第147章 部署
作者「編寫諸天的智人」推薦閱讀《戰錘：染血的忠誠》使用「人人書庫」APP，下載安裝。
「引爆一顆恆星，」江楓說，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最後會變成這樣。」
在KX-7791的邊緣，在鈦族艦隊被困的地方，希』莫』O看著那支龐大的帝國艦隊在太空中重新部署。那些戰艦在移動，在調整，在完成某種他看不懂的陣型。不是包圍，不是攻擊——是某種更龐大的、更瘋狂的東西。
巡洋艦在外層緩緩轉動，將它們的光矛炮塔對準恆星的方向。驅逐艦在中層排列成一條條弧線，它們的魚雷管在計算射角。護衛艦在內層穿梭，像蜜蜂一樣在球體內部畫出複雜的軌跡。
通訊頻道再次切了進來。那個沙啞的、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一次，不是對鈦族說的，不是對那艘殘破的帝國護衛艦說的。是對所有人說的。對每一個還活著的人。對每一個還在被那個東西慢慢吃掉的人。
「所有單位注意。這裡是乞活軍總團長。計劃如下：第一階段，所有艦船向恆星方向機動，在指定坐標部署引力阱陣列。第二階段，光矛和宏炮部隊對恆星核心進行定點轟擊，引發坍縮。第三階段——」
他停頓了一下。在那個停頓里，希』莫』O聽到了什麼。那不是戰術分析，不是戰略部署。那是——
笑意。
「第三階段，我們引爆一顆恆星，把這個鬼東西炸上天。」
艦橋上，死一般的寂靜。希』莫』O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能聽到艦體在引力場中呻吟的聲音，能聽到遠處那顆恆星在死亡邊緣掙扎的次聲波。
然後——埃洛』Va笑了起來。不是瘋狂的笑，不是絕望的笑。是一種在絕境中突然看到一扇門被踹開時的、帶著淚水的、歇斯底里的笑。是一種在黑暗中突然看到一束光——不是那道光束，是另一束更瘋狂的、更不可理喻的光——時的笑。
「引爆一顆恆星，」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他們要引爆一顆恆星。」
希』莫』O沒有說話。他看著舷窗外那支正在機動的帝國艦隊，看著那些在黑暗中排列成陣型的巡洋艦、驅逐艦和護衛艦，看著那個在通訊頻道里迴蕩的、蒼老的、帶著笑意的聲音。
他突然想起了什麼。
在鈦族的資料庫中，在那些從走私者那裡買來的、關於人類帝國的情報碎片中，有一個詞。一個在帝國世界的地下網絡中流傳的、沒有任何官方文件承認的詞。一個被那些在帝國邊緣掙扎求存的人類低聲傳遞的、帶著恐懼和敬畏的詞。
乞活軍。一支由「不會死的人」組成的軍隊。一支在帝國最黑暗的角落裡活動的、連審判庭都不敢輕易招惹的力量。一支在混沌的攻勢面前守住了堡壘世界甚至抵禦過魔軍的不可理喻的、瘋狂的——
瘋子。
他深吸了一口氣。
「全艦隊，」希』莫』O的聲音在鈦族的通訊頻道里響起。他的聲音平靜，但在那平靜之下，有某種東西在燃燒——不是希望，不是勇氣，是某種更古老的、更本質的東西。是獵物在看到另一群獵物突然轉身變成獵手時的、本能的、原始的衝動，「向帝國艦隊靠攏。聽從他們的指揮。」
副官看著他，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
「指揮官……我們要和帝國——」
「他們要引爆一顆恆星。」希』莫』O說，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不管我們幫不幫忙，那顆恆星都會炸。如果我們幫忙，也許我們還能活著看到它炸。」
他看著舷窗外那顆正在被拖向黑暗的暗紅色恆星。它的光芒已經變成了深紅色，像是凝固的血。它的表面在劇烈翻湧，等離子體的巨浪在引力的撕扯下被拋向太空，然後在KX-7791的方向被截斷、被吞噬、被吃掉。
「全速前進。」他說。
「所有艦船，戰鬥陣型——代號『鐵砧』。」
老喬的聲音從「不屈號」的艦橋傳遍整個艦隊。他的語調平淡得像是在宣讀一份後勤補給清單，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重量。那種重量不是來自軍銜，不是來自權威——是來自經驗。來自在無數場戰鬥中死過無數次之後沉澱下來的、對戰爭本質的赤裸裸的理解。
乞活軍的艦隊開始移動。
六艘「奮進級」輕型巡洋艦率先轉向。它們是這支艦隊中最大的艦船——全長不過三公里，在帝國海軍的標準中只能算是中等偏下的存在。它們的裝甲比不上戰列艦的十分之一，火力比不上重巡洋艦的五分之一，航速比不上護衛艦的一半。但它們是這支艦隊的脊樑，是乞活軍能在太空中存在的全部理由。每一艘「奮進級」的艦體上都密密麻麻地布滿了焊接痕跡——新增的裝甲板、臨時加裝的炮塔、用膠帶和祈禱固定住的護盾發生器。它們看起來不像戰艦，更像是一群從廢品堆里爬出來的、渾身補丁的流浪漢。
但它們的炮口是熱的。
「第一巡洋艦分隊，就位。」江楓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來。他坐鎮「奮進級」巡洋艦「破曉號」的艦橋，身後是一群和他一樣在堡壘世界死了至少二十次的玩家。他們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奇怪的、近乎亢奮的專注。「恆星坐標鎖定。光矛陣列充能中。預計九十秒後達到峰值。」
「第二巡洋艦分隊，就位。」雷善述的聲音緊隨其後。他的「勘測號」在陣型的另一翼，艦首對準恆星赤道附近的某個特定坐標——一個經過精密計算的、在恆星內部引發連鎖聚變反應的「引爆點」。「宏炮陣列裝填完畢。高爆彈、穿甲彈、等離子彈——各三百發。隨時可以開火。」
老喬點了點頭。他的目光從全息戰術台上移開，轉向舷窗外那顆正在死亡的恆星。它的顏色已經從暗紅色變成了某種介於紅與黑之間的、像淤血一樣的顏色。表面上的裂口越來越大，等離子體從裂口中湧出的速度越來越快，編寫諸天的智人誠意奉獻《戰錘：染血的忠誠》，可樂小說獨家首發！被拖向KX-7791的弧線越來越陡。那個東西在加速進食。它感覺到了什麼。它感覺到了有人在它的餐桌上動了它的盤子。
「驅逐艦分隊，就位。」趙曉博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來，帶著一種金屬般的冷硬。七艘「劍級」驅逐艦在恆星與KX-7791之間的直線上展開，它們的艦體側舷朝向那條引力通道，魚雷管全部對準同一個方向。「魚雷就位。戰鬥部全部更換為熱熔彈頭。引爆時序同步中。」
「護衛艦分隊，就位。」安平的聲音最後一個響起。他的聲音里有某種東西——不是興奮，不是緊張，是某種更安靜的、更深層的專注。十五艘「防火星級」護衛艦在陣型的最內層形成了一個鬆散的球形，像一層皮膚包裹住整個艦隊的心臟。它們的任務是填補火力死角，攔截任何可能從那個東西的方向射來的——沒有人知道那個東西會不會「射」什麼東西。但安平不在乎。他的任務就是擋住所有不該來的東西。不管那是什麼。
老喬深吸了一口氣。他的肺在抗議——軌道上的微重力讓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水下吸氣，空氣稀薄而乾燥，帶著循環系統特有的金屬味。他的手指在指揮台上輕輕敲了一下。
「全艦隊，第一階段。開始。」
六艘「奮進級」輕型巡洋艦的光矛在同一瞬間亮起。
那不是普通的光。那是從等離子反應堆核心中抽取的、被磁場壓縮到極限的、溫度堪比恆星核心的能量束。六道光矛劃破虛空，在真空中留下六道轉瞬即逝的藍色光痕，同時擊中恆星的赤道區域——那個被雷善述計算了整整三十分鐘的「引爆點」。
恆星的表面炸開了。
不是超新星——還不到時候。那是光矛的能量在恆星內部引發的、局部的、受控的聚變反應。恆星的表面隆起一個巨大的等離子泡，像一顆沸騰的水泡在粥的表面鼓起。那個泡在幾秒鐘內膨脹到恆星直徑的十分之一，然後在自身的引力下塌縮，向內擠壓，將更多的氫燃料推向核心。
恆星的亮度在那一瞬間增加了百分之三。
「引爆點穩定。」雷善述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來，冷靜得像是在讀一份實驗報告，「聚變反應正在向核心傳播。預計三分鐘後達到臨界密度。」
在KX-7791的方向，那個東西的「呼吸」加速了。
它感覺到了。它感覺到了恆星內部的變化——不是表面的變化，是核心的變化。那些光矛沒有直接傷害它——光矛的能量在接觸到它的「皮膚」的瞬間就被吃掉了。但光矛沒有打它。光矛打了恆星。而恆星——是它的食物。有人在它的食物里下了毒。
它的「嘴」張得更大了。
那條裂縫在KX-7791的表面擴張，從一道細細的縫隙變成一條張開的口子。從裂縫中湧出的黑暗——那種比太空更黑、比虛空更空的黑暗——開始加速涌動。它在吸。它在吸恆星。它在用比之前快十倍的速度吞噬那顆恆星的等離子體。它要把那顆恆星在引爆之前吃完。
「它在加速進食！」埃洛』Va的聲音從鈦族艦隊的方向傳來，帶著一種他試圖壓制但完全壓制不住的顫抖，「恆星的物質損失率增加了百分之三百！按照這個速度，它在兩分鐘內就會——」
「我知道。」老喬打斷了他。他的聲音依然平靜。
「宏炮部隊——」他的手指在全息戰術台上點了一下，「開火。」
七艘「劍級」驅逐艦的宏炮在同一瞬間咆哮。
那不是光矛那種纖細的、精確的能量束。那是宏炮。是電磁軌道加速器把數百公斤的彈丸加速到亞光速後射出的、純粹的、粗暴的動能。每一發炮彈的能量都相當於一顆小型核彈，但它的殺傷力不來自爆炸——來自速度。來自一個數百公斤的物體以每秒數萬公里的速度撞擊目標時釋放的、純粹的、不可阻擋的動能。
七十發炮彈同時擊中恆星的表面。不是同一個點——是七條不同的經線，從赤道到兩極，均勻地分布在恆星的表面上。每一發炮彈都在恆星的表面炸開一個直徑數千公里的缺口，將深層的等離子體暴露在太空中。那些缺口不是隨機的——它們是雷善述計算了整整一個小時的「泄壓閥」。恆星的內部壓力通過這些缺口釋放，推動更多的氫燃料向核心匯聚，加速聚變反應的傳播。
恆星的亮度在那一瞬間增加了百分之十五。
「聚變反應傳播速度提升百分之四十。」雷善述的聲音依然冷靜，但在那冷靜之下，有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滿意，「臨界密度預計在一百二十秒後達到。」
那個東西的回應來了。
它不是被動的。它從來就不是被動的。它只是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等一個值得它認真對待的獵物。而現在，它覺得時機到了。
從KX-7791的裂縫中，一道黑暗的、扭曲的、不存在的「光束」射了出來。它不是光——光是以光速傳播的電磁輻射。它比光更快。它傳播的速度是——此刻。它從KX-7791出發，到達那顆恆星的距離，用了零秒。不是因為它快，是因為它沒有「經過」任何空間。它只是在KX-7791的內部消失，然後在恆星的內部出現。
那道黑暗擊中了恆星的赤道區域——那個光矛首先擊中的「引爆點」。
恆星表面的溫度在那一瞬間下降了五千度。不是冷卻——是被吃。那道黑暗在吃恆星的聚變反應。它在吃那些正在向核心匯聚的氫燃料，在吃那些剛剛被光矛和宏炮點燃的聚變火焰，在吃雷善述花了整整九十分鐘計算的、精密的、脆弱的引爆機制。
「引爆點溫度下降！」雷善述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波動，「聚變反應速率在衰減！它在吃我們的引爆點！」
「第二巡洋艦分隊，」老喬的聲音依然平靜，「宏炮部隊，自由射擊。打斷它的進食。」
「引爆一顆恆星，」江楓說，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最後會變成這樣。」
在KX-7791的邊緣，在鈦族艦隊被困的地方，希』莫』O看著那支龐大的帝國艦隊在太空中重新部署。那些戰艦在移動，在調整，在完成某種他看不懂的陣型。不是包圍，不是攻擊——是某種更龐大的、更瘋狂的東西。
巡洋艦在外層緩緩轉動，將它們的光矛炮塔對準恆星的方向。驅逐艦在中層排列成一條條弧線，它們的魚雷管在計算射角。護衛艦在內層穿梭，像蜜蜂一樣在球體內部畫出複雜的軌跡。
通訊頻道再次切了進來。那個沙啞的、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一次，不是對鈦族說的，不是對那艘殘破的帝國護衛艦說的。是對所有人說的。對每一個還活著的人。對每一個還在被那個東西慢慢吃掉的人。
「所有單位注意。這裡是乞活軍總團長。計劃如下：第一階段，所有艦船向恆星方向機動，在指定坐標部署引力阱陣列。第二階段，光矛和宏炮部隊對恆星核心進行定點轟擊，引發坍縮。第三階段——」
他停頓了一下。在那個停頓里，希』莫』O聽到了什麼。那不是戰術分析，不是戰略部署。那是——
笑意。
「第三階段，我們引爆一顆恆星，把這個鬼東西炸上天。」
艦橋上，死一般的寂靜。希』莫』O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能聽到艦體在引力場中呻吟的聲音，能聽到遠處那顆恆星在死亡邊緣掙扎的次聲波。
然後——埃洛』Va笑了起來。不是瘋狂的笑，不是絕望的笑。是一種在絕境中突然看到一扇門被踹開時的、帶著淚水的、歇斯底里的笑。是一種在黑暗中突然看到一束光——不是那道光束，是另一束更瘋狂的、更不可理喻的光——時的笑。
「引爆一顆恆星，」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他們要引爆一顆恆星。」
希』莫』O沒有說話。他看著舷窗外那支正在機動的帝國艦隊，看著那些在黑暗中排列成陣型的巡洋艦、驅逐艦和護衛艦，看著那個在通訊頻道里迴蕩的、蒼老的、帶著笑意的聲音。
他突然想起了什麼。
在鈦族的資料庫中，在那些從走私者那裡買來的、關於人類帝國的情報碎片中，有一個詞。一個在帝國世界的地下網絡中流傳的、沒有任何官方文件承認的詞。一個被那些在帝國邊緣掙扎求存的人類低聲傳遞的、帶著恐懼和敬畏的詞。
乞活軍。一支由「不會死的人」組成的軍隊。一支在帝國最黑暗的角落裡活動的、連審判庭都不敢輕易招惹的力量。一支在混沌的攻勢面前守住了堡壘世界甚至抵禦過魔軍的不可理喻的、瘋狂的——
瘋子。
他深吸了一口氣。
「全艦隊，」希』莫』O的聲音在鈦族的通訊頻道里響起。他的聲音平靜，但在那平靜之下，有某種東西在燃燒——不是希望，不是勇氣，是某種更古老的、更本質的東西。是獵物在看到另一群獵物突然轉身變成獵手時的、本能的、原始的衝動，「向帝國艦隊靠攏。聽從他們的指揮。」
副官看著他，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
「指揮官……我們要和帝國——」
「他們要引爆一顆恆星。」希』莫』O說，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不管我們幫不幫忙，那顆恆星都會炸。如果我們幫忙，也許我們還能活著看到它炸。」
他看著舷窗外那顆正在被拖向黑暗的暗紅色恆星。它的光芒已經變成了深紅色，像是凝固的血。它的表面在劇烈翻湧，等離子體的巨浪在引力的撕扯下被拋向太空，然後在KX-7791的方向被截斷、被吞噬、被吃掉。
「全速前進。」他說。
「所有艦船，戰鬥陣型——代號『鐵砧』。」
老喬的聲音從「不屈號」的艦橋傳遍整個艦隊。他的語調平淡得像是在宣讀一份後勤補給清單，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重量。那種重量不是來自軍銜，不是來自權威——是來自經驗。來自在無數場戰鬥中死過無數次之後沉澱下來的、對戰爭本質的赤裸裸的理解。
乞活軍的艦隊開始移動。
六艘「奮進級」輕型巡洋艦率先轉向。它們是這支艦隊中最大的艦船——全長不過三公里，在帝國海軍的標準中只能算是中等偏下的存在。它們的裝甲比不上戰列艦的十分之一，火力比不上重巡洋艦的五分之一，航速比不上護衛艦的一半。但它們是這支艦隊的脊樑，是乞活軍能在太空中存在的全部理由。每一艘「奮進級」的艦體上都密密麻麻地布滿了焊接痕跡——新增的裝甲板、臨時加裝的炮塔、用膠帶和祈禱固定住的護盾發生器。它們看起來不像戰艦，更像是一群從廢品堆里爬出來的、渾身補丁的流浪漢。
但它們的炮口是熱的。
「第一巡洋艦分隊，就位。」江楓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來。他坐鎮「奮進級」巡洋艦「破曉號」的艦橋，身後是一群和他一樣在堡壘世界死了至少二十次的玩家。他們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奇怪的、近乎亢奮的專注。「恆星坐標鎖定。光矛陣列充能中。預計九十秒後達到峰值。」
「第二巡洋艦分隊，就位。」雷善述的聲音緊隨其後。他的「勘測號」在陣型的另一翼，艦首對準恆星赤道附近的某個特定坐標——一個經過精密計算的、在恆星內部引發連鎖聚變反應的「引爆點」。「宏炮陣列裝填完畢。高爆彈、穿甲彈、等離子彈——各三百發。隨時可以開火。」
老喬點了點頭。他的目光從全息戰術台上移開，轉向舷窗外那顆正在死亡的恆星。它的顏色已經從暗紅色變成了某種介於紅與黑之間的、像淤血一樣的顏色。表面上的裂口越來越大，等離子體從裂口中湧出的速度越來越快，編寫諸天的智人誠意奉獻《戰錘：染血的忠誠》，可樂小說獨家首發！被拖向KX-7791的弧線越來越陡。那個東西在加速進食。它感覺到了什麼。它感覺到了有人在它的餐桌上動了它的盤子。
「驅逐艦分隊，就位。」趙曉博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來，帶著一種金屬般的冷硬。七艘「劍級」驅逐艦在恆星與KX-7791之間的直線上展開，它們的艦體側舷朝向那條引力通道，魚雷管全部對準同一個方向。「魚雷就位。戰鬥部全部更換為熱熔彈頭。引爆時序同步中。」
「護衛艦分隊，就位。」安平的聲音最後一個響起。他的聲音里有某種東西——不是興奮，不是緊張，是某種更安靜的、更深層的專注。十五艘「防火星級」護衛艦在陣型的最內層形成了一個鬆散的球形，像一層皮膚包裹住整個艦隊的心臟。它們的任務是填補火力死角，攔截任何可能從那個東西的方向射來的——沒有人知道那個東西會不會「射」什麼東西。但安平不在乎。他的任務就是擋住所有不該來的東西。不管那是什麼。
老喬深吸了一口氣。他的肺在抗議——軌道上的微重力讓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水下吸氣，空氣稀薄而乾燥，帶著循環系統特有的金屬味。他的手指在指揮台上輕輕敲了一下。
「全艦隊，第一階段。開始。」
六艘「奮進級」輕型巡洋艦的光矛在同一瞬間亮起。
那不是普通的光。那是從等離子反應堆核心中抽取的、被磁場壓縮到極限的、溫度堪比恆星核心的能量束。六道光矛劃破虛空，在真空中留下六道轉瞬即逝的藍色光痕，同時擊中恆星的赤道區域——那個被雷善述計算了整整三十分鐘的「引爆點」。
恆星的表面炸開了。
不是超新星——還不到時候。那是光矛的能量在恆星內部引發的、局部的、受控的聚變反應。恆星的表面隆起一個巨大的等離子泡，像一顆沸騰的水泡在粥的表面鼓起。那個泡在幾秒鐘內膨脹到恆星直徑的十分之一，然後在自身的引力下塌縮，向內擠壓，將更多的氫燃料推向核心。
恆星的亮度在那一瞬間增加了百分之三。
「引爆點穩定。」雷善述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來，冷靜得像是在讀一份實驗報告，「聚變反應正在向核心傳播。預計三分鐘後達到臨界密度。」
在KX-7791的方向，那個東西的「呼吸」加速了。
它感覺到了。它感覺到了恆星內部的變化——不是表面的變化，是核心的變化。那些光矛沒有直接傷害它——光矛的能量在接觸到它的「皮膚」的瞬間就被吃掉了。但光矛沒有打它。光矛打了恆星。而恆星——是它的食物。有人在它的食物里下了毒。
它的「嘴」張得更大了。
那條裂縫在KX-7791的表面擴張，從一道細細的縫隙變成一條張開的口子。從裂縫中湧出的黑暗——那種比太空更黑、比虛空更空的黑暗——開始加速涌動。它在吸。它在吸恆星。它在用比之前快十倍的速度吞噬那顆恆星的等離子體。它要把那顆恆星在引爆之前吃完。
「它在加速進食！」埃洛』Va的聲音從鈦族艦隊的方向傳來，帶著一種他試圖壓制但完全壓制不住的顫抖，「恆星的物質損失率增加了百分之三百！按照這個速度，它在兩分鐘內就會——」
「我知道。」老喬打斷了他。他的聲音依然平靜。
「宏炮部隊——」他的手指在全息戰術台上點了一下，「開火。」
七艘「劍級」驅逐艦的宏炮在同一瞬間咆哮。
那不是光矛那種纖細的、精確的能量束。那是宏炮。是電磁軌道加速器把數百公斤的彈丸加速到亞光速後射出的、純粹的、粗暴的動能。每一發炮彈的能量都相當於一顆小型核彈，但它的殺傷力不來自爆炸——來自速度。來自一個數百公斤的物體以每秒數萬公里的速度撞擊目標時釋放的、純粹的、不可阻擋的動能。
七十發炮彈同時擊中恆星的表面。不是同一個點——是七條不同的經線，從赤道到兩極，均勻地分布在恆星的表面上。每一發炮彈都在恆星的表面炸開一個直徑數千公里的缺口，將深層的等離子體暴露在太空中。那些缺口不是隨機的——它們是雷善述計算了整整一個小時的「泄壓閥」。恆星的內部壓力通過這些缺口釋放，推動更多的氫燃料向核心匯聚，加速聚變反應的傳播。
恆星的亮度在那一瞬間增加了百分之十五。
「聚變反應傳播速度提升百分之四十。」雷善述的聲音依然冷靜，但在那冷靜之下，有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滿意，「臨界密度預計在一百二十秒後達到。」
那個東西的回應來了。
它不是被動的。它從來就不是被動的。它只是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等一個值得它認真對待的獵物。而現在，它覺得時機到了。
從KX-7791的裂縫中，一道黑暗的、扭曲的、不存在的「光束」射了出來。它不是光——光是以光速傳播的電磁輻射。它比光更快。它傳播的速度是——此刻。它從KX-7791出發，到達那顆恆星的距離，用了零秒。不是因為它快，是因為它沒有「經過」任何空間。它只是在KX-7791的內部消失，然後在恆星的內部出現。
那道黑暗擊中了恆星的赤道區域——那個光矛首先擊中的「引爆點」。
恆星表面的溫度在那一瞬間下降了五千度。不是冷卻——是被吃。那道黑暗在吃恆星的聚變反應。它在吃那些正在向核心匯聚的氫燃料，在吃那些剛剛被光矛和宏炮點燃的聚變火焰，在吃雷善述花了整整九十分鐘計算的、精密的、脆弱的引爆機制。
「引爆點溫度下降！」雷善述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波動，「聚變反應速率在衰減！它在吃我們的引爆點！」
「第二巡洋艦分隊，」老喬的聲音依然平靜，「宏炮部隊，自由射擊。打斷它的進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