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星界軍的清繳
在他的身後，那些沒有抓住東西的人正在墜落。他們有的還在尖叫，有的已經沉默，有的在半空中被防空炮火擊中，炸成一團團血霧。
士官咬著牙，用力握著自己眼前的這根鋼管，他感覺自己的手臂快要被撕裂了。
登陸艦在瘋狂地翻滾。這太劇烈了，劇烈到他的意識開始模糊。他只知道自己不能鬆手，絕對不能鬆手。
然後，一聲巨響。
登陸艦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
這期間產生的衝擊力太大了，大到士官直接失去了意識。等他再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埋在一堆殘骸里。殘骸中還有金屬碎片，有座椅殘片，以及人的肢體。
他掙扎著從那一堆東西里爬出來，站在一片混亂的海灘上。
大腦一片空白的士官，看著面前燃燒著火光的城市，天空上被歐克獸人防空武器擊中的登陸艦，喪失動力的同時絲毫沒有迂迴的餘地，無論駕駛員的技術有多麼地高超，仍然使沉重的艦體，徑直地撞入充斥著重度哥德式的建築群當中。
「為了帝皇，坦克開出來，坦克開出來，步兵跟上，步兵跟上。」
」炮兵！炮兵！我們需要火力支援！我們需要大量的火力支援！把火炮推出來，損失的都算在我頭上。」
下一秒，在士官的不遠處，艱難從一艘殘破的登陸艦的缺口中，爬出的一個軍銜為團長的中年男子，額頭有一道深深的傷口，血從那裡流下來，流過眉毛，流過眼睛，流進嘴角。但他沒有擦。
他勉強在短時間內整理好自己跌宕起伏的心情，隨即不斷呼喚周邊倖存的星界軍士兵。
不多時在他身後的登陸艦中，敞開一扇合金閘門，從內出現一輛轉動著厚重履帶的黎曼魯斯主戰坦克，不同於普通的型號，這坦克上面搭載的都是超模的大口徑雷射武器。
車身上焊滿了附加裝甲板，炮塔上的雷射炮的炮管粗得能塞進一個人的頭，炮身上纏繞著密密麻麻的電纜和冷卻管。幾十條電纜連接著車身後部的巨大發電機，
那發電機正在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炮口處，暗黃色的光芒正在凝聚，這是雷射充能的徵兆。
而在坦克的動力系統的下側，還有一個微型的能量護盾發生器，可以避免坦克被歐克獸人的大口徑武器擊中發電機。
它專門用於登陸戰。
量大管飽。
炮塔上方的艙蓋打開，一個滿臉煙塵的車長探出頭來。
「團長！」他吼道，「彈藥充足，隨時可以開火！」
忽然想到什麼東西的團長，突兀地拔出腰間的一把爆彈槍。
奮力地朝著車長的腦袋扔去，伴隨著的還有一段不爭氣的提醒：「你是不是忘記了！在戰場上不要喊我團長！還有不要貿然從坦克裡面鑽出你的小頭，異形可不會憐憫你這個弱智。」
「是！」
聞言，匆忙接住飛來的爆彈槍，並將其還回車裡，迅速地關閉艙蓋，拽過一個對講機，喊道：「步兵連！向前推進！是活著的給我向前推進！異形的大軍尚未集結，我們還有很多的時間。」
黎曼魯斯主戰坦克開動起來，費力地啟動了動力系統，向著前方燃燒著火焰的城市行駛而去。
士官跟在坦克後面，踩著那些被碾過的痕跡往前走。他的靴子每一步都會陷進那些軟爛的東西里，每一步都會發出那種黏膩的、令人作嘔的聲音。他已經不再低頭看了。低頭看只會讓自己更噁心，只會讓自己想起那些東西曾經是什麼。
他只是一個經過專業訓練的關係戶，不是服役很久的星界軍老兵，在作戰和心理建設方面，遠不如一位普通的凡人輔助軍步兵。
城市的模樣逐步變得清晰，哥德式的建築在火光中扭曲變形，尖塔的頂端被炸斷，扶壁上掛著還在燃燒的殘骸。街道上堆滿了廢墟，堆滿了屍體，堆滿了那些還在冒煙的東西。火焰從每一扇窗戶里噴出來，把整條街照得通紅。
城市裡還頻繁迴蕩著槍聲
這是星界軍的雷射步槍在射擊。建築群裡面的倖存者還在抵抗。
「加快速度！」有人在喊。「加快速度！」
話音剛落，坦克後面的上百步兵，開始擺動雙臂，促使自己的上半身向前傾，保持一個高速移動的狀態。
坦克在前面開路。巨大的雷射炮每一次發射，都會有一道刺目的光束射向前方，把那些藏在廢墟里的綠皮火力點蒸發成氣體。部分綠皮甚至來不及慘叫，就被那光束連同掩體一起燒成了灰。
但綠皮太多了。
它們從每一條街道湧出來，從每一座建築里衝出來，從每一個彈坑裡爬出來。它們揮舞著斧頭和砍刀，咆哮著朝他們衝過來。那些咆哮聲太大了，大到壓過了槍聲，壓過了爆炸聲，壓過了一切。
「射擊！」
躲在坦克後方的士官舉起槍，對準最近的那個綠皮。
那個綠皮比其他的更大，更壯，身上焊著從帝國士兵屍體上扒下來的甲殼甲。它的手裡握著一柄雙刃斧，那斧子上還掛著不知道是誰的內臟。它朝他衝過來，腐爛的綠色大臉上還掛著瘋狂的笑容。
「WAAAGH!」
士官趕忙扣動雷射步槍的扳機。
下一瞬，迸射而出的一束雷射擊中了它的胸口，在外層甲殼甲上炸開一個焦黑的洞。那東西頓了一下，低頭看了看那個洞，然後抬起頭，笑容更深了。
隨即，緊繃神經的士官，憋住一口氣，不斷地穩住自己的雷射步槍扣動扳機，三發雷射全部擊中同一個位置。外層披著的甲殼甲終於被擊穿了，血肉在高溫下炸開，濺出一團黑色的液體。獸人小子的胸口被炸開一個拳頭大的洞，只是後者並未因這樣的小傷而停留腳步，反而獰笑著，繼續狂奔而來。
然而，當士官誤以為自己要獻身於黃金王座時，一發炮彈從側面飛來，擊中了那個獸人小子的腦袋。其當場就炸開了，失去控制的身體還在往前沖了兩步，然後倒下，砸在士官腳邊。
這個獸人小子潦草的結束了自己的一生。
隨即，呆愣在原地的士官，就被身後的士兵推著走。
他們一直退到城市邊緣的一條街道中。
這條街道曾經是平民區，兩邊是六層高的住宅樓。樓的外牆上還殘留著帝國的雙頭鷹徽記，但已經被煙燻得漆黑。窗戶全碎了，裡面黑洞洞的，不知道藏著什麼。
街道上堆滿了屍體。
有平民的，穿著破爛的衣服，蜷縮在牆角。有星界軍的，穿著染血的防彈甲，倒在街道中央。還有綠皮的，綠色的，大塊的，散發著惡臭。
士官從那些屍體上跨過去，貼著牆根往前走。
前面二十米處，那輛黎曼魯斯主戰坦克停在一個十字路口。它的炮塔轉動著，雷射炮對準左邊的一條街道。車長正在通過車內的通訊器在喊著什麼。
士官剛走到坦克旁邊，左邊那條街道里就衝出了一群綠皮。
至少有五十個。
它們咆哮著，揮舞著武器，朝他們衝過來。
坦克的雷射炮開火了。一道光束從炮口噴出，直接擊中了那群綠皮的中央。那些被光束擊中的綠皮當場蒸發，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光束周圍的綠皮被高溫點燃，變成一團團燃燒的火球，在地上翻滾慘叫。
但剩下的還在沖。
「射擊！」有人在吼。
士官舉起槍，對準那些衝過來的綠皮。他的雷射一發一發地射出去，每一發都能擊中一個目標。但那些綠皮太多了，多到他的槍根本殺不完。
身邊的人開始倒下。
他左邊的一個士兵被一發從遠處射來的子彈打穿了腦袋，身體向後飛去，砸在地上。他右邊的一個被一個綠皮用斧頭砍中，半邊肩膀飛了出去，慘叫一聲就倒下了。
士官沒有看他們。他只是繼續射擊，繼續換彈，繼續射擊。
彈匣空了。他換上一個新的。
又空了。再換。
他不知道打了多久，只知道那些綠皮終於不再沖了。
他喘著粗氣，靠在坦克的側面，望著那條堆滿綠皮屍體的街道。
至少有四十個綠皮死在那裡。屍體鋪了一地，綠色的血流成河。
但活下來的，包括他自己，只有不到十個人。
推進到這裡的時候，近百人的隊伍，顯然只有不到百分之十了。
沉默持續了不到十秒。
然後，從那堆屍體後面，以及黑洞洞的窗戶里，還有被炸塌的廢墟深處，又響起了那種聲音——那種低沉的、從喉嚨深處湧出來的、讓人頭皮發麻的咆哮。
它們又來了。
「進樓！」車長的聲音從坦克的揚聲器里炸開。「快進樓！坦克要開炮了！」
士官來不及多想，轉身沖向最近的那棟六層住宅樓。這棟樓的大門早就沒了，門框上掛著半截還在燃燒的門板。他衝進去的時候，身後的坦克再次開火——一道光束從他頭頂掠過，擊中街對面那棟樓的二層，把那整層樓都炸成碎片。
步入住宅樓的內部，樓道里一片漆黑。
只有從破碎的窗戶里透進來的火光，偶爾照亮一小片。那光照在牆上，牆上糊著發霉的牆紙，牆紙上印著帝皇祝福平民的圖案，但現在那些圖案上濺滿了血跡。
士官貼著牆，一步一步往上走。
樓梯是水泥的，很窄，只容一個人通過。每一級台階上都散落著雜物——翻倒的家具，破碎的器皿，還有幾具屍體。那是平民的屍體，穿著普通的衣服，蜷縮在角落裡。有的已經死了很久，開始腐爛發臭。有的還很新鮮，血還是紅的。
他踩過那些屍體，繼續往上走。
二樓。
樓道里傳來槍聲——很近，就在這一層。
士官握緊槍，貼著牆，一點一點探出頭。
這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兩邊是住戶的門。門有的開著，有的關著，有的被撞爛了，露出裡面漆黑的房間。走廊盡頭，幾個星界軍士兵正趴在窗邊，朝外面的街道射擊。他們的雷射步槍從窗戶里伸出去，每一次射擊都照亮了他們滿是煙塵的臉。
那是之前被打散的自己人。
士官正要走過去——
走廊左側一扇關著的門突然炸開。
那不是被炸開，而是被撞開——一個綠皮從那扇門裡衝出來，手裡握著一柄沾滿鮮血的砍刀。它看見士官，咧嘴笑了，然後朝他撲過來。
士官來不及舉槍。他只是本能地向旁邊一閃，那柄砍刀擦著他的肩膀砍進身後的牆裡。那綠皮拔刀的時候，他舉起槍，把槍口抵在它的胸口，扣動扳機。
雷射貫穿了它的胸口。那東西抽搐了兩下，倒下去。
士官沒有看它。他只是繼續往走廊盡頭跑。
那幾個趴在窗邊的士兵聽見動靜，轉過身。其中一個年紀大的，臉上有道疤，朝他吼道：「還有多少人？」
「不知道。」士官喘著氣。「我們被打散了。」
站在窗口的一個老兵罵了一句什麼，然後指了指走廊盡頭的樓梯。「往上走。三樓已經被綠皮占了。四樓還有我們的人。」
在這裡，軍銜不再昂貴。
士官點點頭，朝樓梯跑去。
很快，他剛踏上三樓的樓梯口，就聽見了一陣咆哮和慘叫聲混在一起的聲音。是從走廊深處傳來的——有人在和綠皮肉搏。
士官隨即快步衝出去。
映入眼帘的走廊里全是人。不是活人，是死人。星界軍的屍體鋪了一地，有的被砍成兩截，有的被開膛破肚，有的腦袋都沒了。血流得滿走廊都是，踩上去滑膩膩的。
走廊盡頭，三個星界軍士兵正背靠背站著，和七八個綠皮搏鬥。那些綠皮圍著他們，斧頭砍刀亂飛，那幾個士兵身上全是血，但還在撐。
其中一個被斧頭砍中肩膀，倒下去。另一個被兩個綠皮同時撲倒，慘叫聲戛然而止。最後一個——一個年輕的，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正用刺刀和一個綠皮對峙。
士官舉起槍。
下意識扣動扳機，但槍沒響。彈匣空了。
他愣了一下。
那個年輕的士兵看見了他，眼裡閃過一絲希望。但就是那一秒的分神，那個綠皮的斧頭已經砍下來。
士官閉上眼睛。
等他再睜開的時候，那個年輕的士兵已經倒下了。那幾個綠皮正轉過身，看向他。
士官咬著牙，用力握著自己眼前的這根鋼管，他感覺自己的手臂快要被撕裂了。
登陸艦在瘋狂地翻滾。這太劇烈了，劇烈到他的意識開始模糊。他只知道自己不能鬆手，絕對不能鬆手。
然後，一聲巨響。
登陸艦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
這期間產生的衝擊力太大了，大到士官直接失去了意識。等他再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埋在一堆殘骸里。殘骸中還有金屬碎片，有座椅殘片，以及人的肢體。
他掙扎著從那一堆東西里爬出來，站在一片混亂的海灘上。
大腦一片空白的士官，看著面前燃燒著火光的城市，天空上被歐克獸人防空武器擊中的登陸艦，喪失動力的同時絲毫沒有迂迴的餘地，無論駕駛員的技術有多麼地高超，仍然使沉重的艦體，徑直地撞入充斥著重度哥德式的建築群當中。
「為了帝皇，坦克開出來，坦克開出來，步兵跟上，步兵跟上。」
」炮兵！炮兵！我們需要火力支援！我們需要大量的火力支援！把火炮推出來，損失的都算在我頭上。」
下一秒，在士官的不遠處，艱難從一艘殘破的登陸艦的缺口中，爬出的一個軍銜為團長的中年男子，額頭有一道深深的傷口，血從那裡流下來，流過眉毛，流過眼睛，流進嘴角。但他沒有擦。
他勉強在短時間內整理好自己跌宕起伏的心情，隨即不斷呼喚周邊倖存的星界軍士兵。
不多時在他身後的登陸艦中，敞開一扇合金閘門，從內出現一輛轉動著厚重履帶的黎曼魯斯主戰坦克，不同於普通的型號，這坦克上面搭載的都是超模的大口徑雷射武器。
車身上焊滿了附加裝甲板，炮塔上的雷射炮的炮管粗得能塞進一個人的頭，炮身上纏繞著密密麻麻的電纜和冷卻管。幾十條電纜連接著車身後部的巨大發電機，
那發電機正在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炮口處，暗黃色的光芒正在凝聚，這是雷射充能的徵兆。
而在坦克的動力系統的下側，還有一個微型的能量護盾發生器，可以避免坦克被歐克獸人的大口徑武器擊中發電機。
它專門用於登陸戰。
量大管飽。
炮塔上方的艙蓋打開，一個滿臉煙塵的車長探出頭來。
「團長！」他吼道，「彈藥充足，隨時可以開火！」
忽然想到什麼東西的團長，突兀地拔出腰間的一把爆彈槍。
奮力地朝著車長的腦袋扔去，伴隨著的還有一段不爭氣的提醒：「你是不是忘記了！在戰場上不要喊我團長！還有不要貿然從坦克裡面鑽出你的小頭，異形可不會憐憫你這個弱智。」
「是！」
聞言，匆忙接住飛來的爆彈槍，並將其還回車裡，迅速地關閉艙蓋，拽過一個對講機，喊道：「步兵連！向前推進！是活著的給我向前推進！異形的大軍尚未集結，我們還有很多的時間。」
黎曼魯斯主戰坦克開動起來，費力地啟動了動力系統，向著前方燃燒著火焰的城市行駛而去。
士官跟在坦克後面，踩著那些被碾過的痕跡往前走。他的靴子每一步都會陷進那些軟爛的東西里，每一步都會發出那種黏膩的、令人作嘔的聲音。他已經不再低頭看了。低頭看只會讓自己更噁心，只會讓自己想起那些東西曾經是什麼。
他只是一個經過專業訓練的關係戶，不是服役很久的星界軍老兵，在作戰和心理建設方面，遠不如一位普通的凡人輔助軍步兵。
城市的模樣逐步變得清晰，哥德式的建築在火光中扭曲變形，尖塔的頂端被炸斷，扶壁上掛著還在燃燒的殘骸。街道上堆滿了廢墟，堆滿了屍體，堆滿了那些還在冒煙的東西。火焰從每一扇窗戶里噴出來，把整條街照得通紅。
城市裡還頻繁迴蕩著槍聲
這是星界軍的雷射步槍在射擊。建築群裡面的倖存者還在抵抗。
「加快速度！」有人在喊。「加快速度！」
話音剛落，坦克後面的上百步兵，開始擺動雙臂，促使自己的上半身向前傾，保持一個高速移動的狀態。
坦克在前面開路。巨大的雷射炮每一次發射，都會有一道刺目的光束射向前方，把那些藏在廢墟里的綠皮火力點蒸發成氣體。部分綠皮甚至來不及慘叫，就被那光束連同掩體一起燒成了灰。
但綠皮太多了。
它們從每一條街道湧出來，從每一座建築里衝出來，從每一個彈坑裡爬出來。它們揮舞著斧頭和砍刀，咆哮著朝他們衝過來。那些咆哮聲太大了，大到壓過了槍聲，壓過了爆炸聲，壓過了一切。
「射擊！」
躲在坦克後方的士官舉起槍，對準最近的那個綠皮。
那個綠皮比其他的更大，更壯，身上焊著從帝國士兵屍體上扒下來的甲殼甲。它的手裡握著一柄雙刃斧，那斧子上還掛著不知道是誰的內臟。它朝他衝過來，腐爛的綠色大臉上還掛著瘋狂的笑容。
「WAAAGH!」
士官趕忙扣動雷射步槍的扳機。
下一瞬，迸射而出的一束雷射擊中了它的胸口，在外層甲殼甲上炸開一個焦黑的洞。那東西頓了一下，低頭看了看那個洞，然後抬起頭，笑容更深了。
隨即，緊繃神經的士官，憋住一口氣，不斷地穩住自己的雷射步槍扣動扳機，三發雷射全部擊中同一個位置。外層披著的甲殼甲終於被擊穿了，血肉在高溫下炸開，濺出一團黑色的液體。獸人小子的胸口被炸開一個拳頭大的洞，只是後者並未因這樣的小傷而停留腳步，反而獰笑著，繼續狂奔而來。
然而，當士官誤以為自己要獻身於黃金王座時，一發炮彈從側面飛來，擊中了那個獸人小子的腦袋。其當場就炸開了，失去控制的身體還在往前沖了兩步，然後倒下，砸在士官腳邊。
這個獸人小子潦草的結束了自己的一生。
隨即，呆愣在原地的士官，就被身後的士兵推著走。
他們一直退到城市邊緣的一條街道中。
這條街道曾經是平民區，兩邊是六層高的住宅樓。樓的外牆上還殘留著帝國的雙頭鷹徽記，但已經被煙燻得漆黑。窗戶全碎了，裡面黑洞洞的，不知道藏著什麼。
街道上堆滿了屍體。
有平民的，穿著破爛的衣服，蜷縮在牆角。有星界軍的，穿著染血的防彈甲，倒在街道中央。還有綠皮的，綠色的，大塊的，散發著惡臭。
士官從那些屍體上跨過去，貼著牆根往前走。
前面二十米處，那輛黎曼魯斯主戰坦克停在一個十字路口。它的炮塔轉動著，雷射炮對準左邊的一條街道。車長正在通過車內的通訊器在喊著什麼。
士官剛走到坦克旁邊，左邊那條街道里就衝出了一群綠皮。
至少有五十個。
它們咆哮著，揮舞著武器，朝他們衝過來。
坦克的雷射炮開火了。一道光束從炮口噴出，直接擊中了那群綠皮的中央。那些被光束擊中的綠皮當場蒸發，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光束周圍的綠皮被高溫點燃，變成一團團燃燒的火球，在地上翻滾慘叫。
但剩下的還在沖。
「射擊！」有人在吼。
士官舉起槍，對準那些衝過來的綠皮。他的雷射一發一發地射出去，每一發都能擊中一個目標。但那些綠皮太多了，多到他的槍根本殺不完。
身邊的人開始倒下。
他左邊的一個士兵被一發從遠處射來的子彈打穿了腦袋，身體向後飛去，砸在地上。他右邊的一個被一個綠皮用斧頭砍中，半邊肩膀飛了出去，慘叫一聲就倒下了。
士官沒有看他們。他只是繼續射擊，繼續換彈，繼續射擊。
彈匣空了。他換上一個新的。
又空了。再換。
他不知道打了多久，只知道那些綠皮終於不再沖了。
他喘著粗氣，靠在坦克的側面，望著那條堆滿綠皮屍體的街道。
至少有四十個綠皮死在那裡。屍體鋪了一地，綠色的血流成河。
但活下來的，包括他自己，只有不到十個人。
推進到這裡的時候，近百人的隊伍，顯然只有不到百分之十了。
沉默持續了不到十秒。
然後，從那堆屍體後面，以及黑洞洞的窗戶里，還有被炸塌的廢墟深處，又響起了那種聲音——那種低沉的、從喉嚨深處湧出來的、讓人頭皮發麻的咆哮。
它們又來了。
「進樓！」車長的聲音從坦克的揚聲器里炸開。「快進樓！坦克要開炮了！」
士官來不及多想，轉身沖向最近的那棟六層住宅樓。這棟樓的大門早就沒了，門框上掛著半截還在燃燒的門板。他衝進去的時候，身後的坦克再次開火——一道光束從他頭頂掠過，擊中街對面那棟樓的二層，把那整層樓都炸成碎片。
步入住宅樓的內部，樓道里一片漆黑。
只有從破碎的窗戶里透進來的火光，偶爾照亮一小片。那光照在牆上，牆上糊著發霉的牆紙，牆紙上印著帝皇祝福平民的圖案，但現在那些圖案上濺滿了血跡。
士官貼著牆，一步一步往上走。
樓梯是水泥的，很窄，只容一個人通過。每一級台階上都散落著雜物——翻倒的家具，破碎的器皿，還有幾具屍體。那是平民的屍體，穿著普通的衣服，蜷縮在角落裡。有的已經死了很久，開始腐爛發臭。有的還很新鮮，血還是紅的。
他踩過那些屍體，繼續往上走。
二樓。
樓道里傳來槍聲——很近，就在這一層。
士官握緊槍，貼著牆，一點一點探出頭。
這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兩邊是住戶的門。門有的開著，有的關著，有的被撞爛了，露出裡面漆黑的房間。走廊盡頭，幾個星界軍士兵正趴在窗邊，朝外面的街道射擊。他們的雷射步槍從窗戶里伸出去，每一次射擊都照亮了他們滿是煙塵的臉。
那是之前被打散的自己人。
士官正要走過去——
走廊左側一扇關著的門突然炸開。
那不是被炸開，而是被撞開——一個綠皮從那扇門裡衝出來，手裡握著一柄沾滿鮮血的砍刀。它看見士官，咧嘴笑了，然後朝他撲過來。
士官來不及舉槍。他只是本能地向旁邊一閃，那柄砍刀擦著他的肩膀砍進身後的牆裡。那綠皮拔刀的時候，他舉起槍，把槍口抵在它的胸口，扣動扳機。
雷射貫穿了它的胸口。那東西抽搐了兩下，倒下去。
士官沒有看它。他只是繼續往走廊盡頭跑。
那幾個趴在窗邊的士兵聽見動靜，轉過身。其中一個年紀大的，臉上有道疤，朝他吼道：「還有多少人？」
「不知道。」士官喘著氣。「我們被打散了。」
站在窗口的一個老兵罵了一句什麼，然後指了指走廊盡頭的樓梯。「往上走。三樓已經被綠皮占了。四樓還有我們的人。」
在這裡，軍銜不再昂貴。
士官點點頭，朝樓梯跑去。
很快，他剛踏上三樓的樓梯口，就聽見了一陣咆哮和慘叫聲混在一起的聲音。是從走廊深處傳來的——有人在和綠皮肉搏。
士官隨即快步衝出去。
映入眼帘的走廊里全是人。不是活人，是死人。星界軍的屍體鋪了一地，有的被砍成兩截，有的被開膛破肚，有的腦袋都沒了。血流得滿走廊都是，踩上去滑膩膩的。
走廊盡頭，三個星界軍士兵正背靠背站著，和七八個綠皮搏鬥。那些綠皮圍著他們，斧頭砍刀亂飛，那幾個士兵身上全是血，但還在撐。
其中一個被斧頭砍中肩膀，倒下去。另一個被兩個綠皮同時撲倒，慘叫聲戛然而止。最後一個——一個年輕的，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正用刺刀和一個綠皮對峙。
士官舉起槍。
下意識扣動扳機，但槍沒響。彈匣空了。
他愣了一下。
那個年輕的士兵看見了他，眼裡閃過一絲希望。但就是那一秒的分神，那個綠皮的斧頭已經砍下來。
士官閉上眼睛。
等他再睜開的時候，那個年輕的士兵已經倒下了。那幾個綠皮正轉過身，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