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雙路歸一
第134章 雙路歸一
馬可斯拉過椅子在她對面坐下。
「赫爾曼？像是個北方蠻子的名字。」
萊莎蒙德靠在門邊，眼神微動，雙臂環抱，什麼也沒說。
「赫爾曼說，我叔叔赫克托烏斯身體不適，需要靜養，商會事務暫時由他代管。」
艾斯特拉繼續說，「我說我是合法繼承人，有權了解商會現狀。他給我看了一堆文件，說我叔叔已經簽署了委託書，將管理權移交給他，直到身體康復」。」
「你信嗎？」馬可斯問。
「文件上的簽名是我叔叔的筆跡。」艾斯特拉說，「但那是被迫的。我能看出來。我叔叔寫字時S」的尾巴總是往上翹，但文件上的簽名，那個S」是平的。他在發抖，或者被人按著手。」
「然後呢？」
「我要求見叔叔，赫爾曼拒絕了。他說醫生囑咐不能見客，會打擾靜養。」艾斯特拉的手指絞在一起，指節發白，「我堅持要見，他就叫來了護衛。」
她頓了頓，聲音更冷子：「護衛隊長是個臉上有疤的男人，左眼下面有道很深的傷疤，一直劃到嘴角。他叫什麼————阿吉盧爾夫。」
馬可斯和萊莎蒙德交換了一個眼神。
萊莎蒙德的眼底是深深的痛苦與仇恨，馬可斯記得，阿吉盧爾夫就是那個謀害了她父親的兇手。
「阿吉盧爾夫說什麼了？」馬可斯問。
「他沒說話。」艾斯特拉說，「就站在那兒，看著我。那種眼神————像屠夫在看待宰的羊。
「然後赫爾曼就說，如果我沒別的事，可以走了。商會現在很忙，沒時間招待遠道而來的親戚」。」
房間裡一片沉默。
油燈的火焰跳動了一下，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我離開的時候，在走廊里遇到了老管家法比烏斯。」艾斯特拉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他給我使了個眼色，示意我別說話。擦肩而過時，他往我手裡塞了張紙條。」
她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遞給馬可斯。
紙條上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赫克托烏斯老爺被囚頂樓，護衛全是阿吉盧爾夫的人，勿信赫爾曼，快走。」
馬可斯把紙條遞給萊莎蒙德，看向艾斯特拉：「所以你叔叔確實被控制了。」
「不止。」艾斯特拉站起來，開始在房間裡渡步，這是她焦慮時的習慣。
「我問了法比烏斯幾句話一—裝作不認識，就問商會最近的生意怎麼樣。
「他說，年初的時候，林伯特傭兵團接了商會的護衛委託，沒過多久，原來的護衛隊長就意外身亡」了。
「林伯特的人頂了上來，然後慢慢替換了商會裡所有關鍵職位。上個月，我叔叔突然病倒」，赫爾曼就上位了。」
她停下腳步，轉身看著馬可斯：「整個希拉努斯商會都被他們褫奪了。我叔叔是傀儡，商會是外殼，裡面的芯子全換成了林伯特的人。」
馬可斯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
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
不是簡單的商會內鬥，而是武裝奪取一傭兵團用武力控制了一個商業組織，然後借殼生蛋。
「城衛隊不管？克達總督不管？」萊莎蒙德問。
「管什麼？」艾斯特拉冷笑，「林伯特按時交稅，維持著表面上的秩序，甚至還協助」城衛隊維護治安。
「對克達人來說，只要稅源穩定，誰管商會都一樣。至於本地人————兩家大莊園主巴不得希拉努斯商會垮掉，好瓜分它的生意。」
「所以你叔叔求救無門。」馬可斯說。
「對。」艾斯特拉走回椅子邊，卻沒有坐下，雙手撐在椅背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法比烏斯說，我叔叔試過聯繫其他商會和莊園主，但沒人敢插手。
林伯特團里有法師，有至少上百個全副武裝的傭兵，而且心狠手辣。誰出頭，誰就是下一個意外身亡」。」
房間裡又安靜下來。遠處傳來城衛隊巡邏的腳步聲，木棍敲擊地面的聲音規律而沉悶，像是在為這座城市敲著喪鐘。
「那我們怎麼辦？」萊莎蒙德問，「離開米蘭達，去別處？」
「不行。」艾斯特拉和馬可斯同時說。
兩人對視一眼，馬可斯示意她說。
「希拉努斯商會是我父親一手建立的。」艾斯特拉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我叔叔把它經營到今天這個規模，花了二十年。現在它被一群強盜搶走了，我不能就這麼走了。」
「但我們現在只有三個人。」萊莎蒙德指出事實，「對面有上百個武裝傭兵，還有個法師。硬碰硬是找死。」
「我知道。」艾斯特拉說，「所以我們需要計劃。」
她看向馬可斯。馬可斯知道那個眼神一她在等他說話。從小到大，每次遇到難題，她都會這樣看他。不是要他替她做決定，而是要他一起想辦法。
馬可斯站起來，也走到窗邊。窗外是米蘭達的夜色，零星燈火點綴在黑暗中，像沉睡巨獸的眼睛。這座城市看起來很平靜，但平靜之下是涌動的暗流。
「正面衝突肯定不行。」他說，「我們需要取巧。」
「怎麼取巧？」艾斯特拉問。
馬可斯轉過身，背靠著窗台：「林伯特傭兵團能控制商會，靠的是武力威懾。但他們也有弱點。」
「什麼弱點？」
「第一，他們是外來者。」馬可斯說，「在米蘭達沒有根基，全靠暴力壓服。這意味著他們和本地勢力之間的關係很脆弱一克達總督利用他們制衡本地人，本地人怕他們但也不服他們。這種平衡很微妙，一旦打破，他們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艾斯特拉若有所思：「你是說，我們可以挑起他們和其他勢力的矛盾？」
「對，但不止。」馬可斯繼續說，「第二，他們現在披著商會的外衣。這意味著他們必須維持表面上的商業運作，不能像純粹的傭兵團那樣隨心所欲。稅收要交，訂單要完成，客戶要維護—這些都是束縛。」
「第三呢？」萊莎蒙德問。
「第三，」馬可斯看向艾斯特拉，「他們不知道你來了。」
艾斯特拉愣了一下。
「赫爾曼今天見了你，但他只把你當成遠道而來的親戚」，想打發走就算了。」馬可斯說，「他不知道你是認真的，不知道你會反抗，更不知道————」他頓了頓，「你身邊還有我。」
艾斯特拉的眼睛亮了起來。那是馬可斯熟悉的光芒—一每次她想出什麼冒險主意時，就是這種眼神。
「你想怎麼做？」她問。
馬可斯走回桌邊，用手指蘸了蘸杯子裡剩下的水，在桌面上畫起來。
「林伯特傭兵團現在控制著商會，但他們的人手要分散做很多事：保護商會總部、押運貨物、維持威懾————不可能全部聚在一起。」
他說，「我們要做的，是找到他們最薄弱的時候，然後一擊必殺。」
「斬首行動。」萊莎蒙德說。
「對。」馬可斯點頭，「抓住或幹掉阿吉盧爾夫和赫爾曼，控制商會總部，然後以你叔叔的名義重新接管。
「而且，艾斯特拉，你還記得嗎？萊莎蒙德的仇人就是這個叫阿吉盧爾夫的傭兵首領，殺掉他也能為萊莎蒙德復仇。
「只要動作夠快，在其他傭兵反應過來之前完成權力交接，讓你繼承希拉努斯商會，讓萊莎蒙德繼承林伯特傭兵團，接下來的事就好辦了。」
艾斯特拉盯著桌面上的水跡：「風險很大。如果失敗——」
「如果失敗，我們可能都出不了米蘭達。」馬可斯坦率地說，「所以這步棋很險。但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你就得放棄商會，眼睜睜看著你父親和叔叔的心血被人搶走。你願意嗎？」
「不願意。」艾斯特拉毫不猶豫。
「那我們就得冒險。」馬可斯說，「不過不是蠻幹。我們需要更多信息：商會總部的布局、護衛的輪班時間、阿吉盧爾夫和赫爾曼的活動規律————還有最重要的，你叔叔被關押的具體位置和看守情況。
「以及，我需要找到矮人符文鐵匠，修復我的鋼劍。」
馬可斯拉過椅子在她對面坐下。
「赫爾曼？像是個北方蠻子的名字。」
萊莎蒙德靠在門邊，眼神微動，雙臂環抱，什麼也沒說。
「赫爾曼說，我叔叔赫克托烏斯身體不適，需要靜養，商會事務暫時由他代管。」
艾斯特拉繼續說，「我說我是合法繼承人，有權了解商會現狀。他給我看了一堆文件，說我叔叔已經簽署了委託書，將管理權移交給他，直到身體康復」。」
「你信嗎？」馬可斯問。
「文件上的簽名是我叔叔的筆跡。」艾斯特拉說，「但那是被迫的。我能看出來。我叔叔寫字時S」的尾巴總是往上翹，但文件上的簽名，那個S」是平的。他在發抖，或者被人按著手。」
「然後呢？」
「我要求見叔叔，赫爾曼拒絕了。他說醫生囑咐不能見客，會打擾靜養。」艾斯特拉的手指絞在一起，指節發白，「我堅持要見，他就叫來了護衛。」
她頓了頓，聲音更冷子：「護衛隊長是個臉上有疤的男人，左眼下面有道很深的傷疤，一直劃到嘴角。他叫什麼————阿吉盧爾夫。」
馬可斯和萊莎蒙德交換了一個眼神。
萊莎蒙德的眼底是深深的痛苦與仇恨，馬可斯記得，阿吉盧爾夫就是那個謀害了她父親的兇手。
「阿吉盧爾夫說什麼了？」馬可斯問。
「他沒說話。」艾斯特拉說，「就站在那兒，看著我。那種眼神————像屠夫在看待宰的羊。
「然後赫爾曼就說，如果我沒別的事，可以走了。商會現在很忙，沒時間招待遠道而來的親戚」。」
房間裡一片沉默。
油燈的火焰跳動了一下，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我離開的時候，在走廊里遇到了老管家法比烏斯。」艾斯特拉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他給我使了個眼色，示意我別說話。擦肩而過時，他往我手裡塞了張紙條。」
她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遞給馬可斯。
紙條上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赫克托烏斯老爺被囚頂樓，護衛全是阿吉盧爾夫的人，勿信赫爾曼，快走。」
馬可斯把紙條遞給萊莎蒙德，看向艾斯特拉：「所以你叔叔確實被控制了。」
「不止。」艾斯特拉站起來，開始在房間裡渡步，這是她焦慮時的習慣。
「我問了法比烏斯幾句話一—裝作不認識，就問商會最近的生意怎麼樣。
「他說，年初的時候，林伯特傭兵團接了商會的護衛委託，沒過多久，原來的護衛隊長就意外身亡」了。
「林伯特的人頂了上來，然後慢慢替換了商會裡所有關鍵職位。上個月，我叔叔突然病倒」，赫爾曼就上位了。」
她停下腳步，轉身看著馬可斯：「整個希拉努斯商會都被他們褫奪了。我叔叔是傀儡，商會是外殼，裡面的芯子全換成了林伯特的人。」
馬可斯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
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
不是簡單的商會內鬥，而是武裝奪取一傭兵團用武力控制了一個商業組織，然後借殼生蛋。
「城衛隊不管？克達總督不管？」萊莎蒙德問。
「管什麼？」艾斯特拉冷笑，「林伯特按時交稅，維持著表面上的秩序，甚至還協助」城衛隊維護治安。
「對克達人來說，只要稅源穩定，誰管商會都一樣。至於本地人————兩家大莊園主巴不得希拉努斯商會垮掉，好瓜分它的生意。」
「所以你叔叔求救無門。」馬可斯說。
「對。」艾斯特拉走回椅子邊，卻沒有坐下，雙手撐在椅背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法比烏斯說，我叔叔試過聯繫其他商會和莊園主，但沒人敢插手。
林伯特團里有法師，有至少上百個全副武裝的傭兵，而且心狠手辣。誰出頭，誰就是下一個意外身亡」。」
房間裡又安靜下來。遠處傳來城衛隊巡邏的腳步聲，木棍敲擊地面的聲音規律而沉悶，像是在為這座城市敲著喪鐘。
「那我們怎麼辦？」萊莎蒙德問，「離開米蘭達，去別處？」
「不行。」艾斯特拉和馬可斯同時說。
兩人對視一眼，馬可斯示意她說。
「希拉努斯商會是我父親一手建立的。」艾斯特拉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我叔叔把它經營到今天這個規模，花了二十年。現在它被一群強盜搶走了，我不能就這麼走了。」
「但我們現在只有三個人。」萊莎蒙德指出事實，「對面有上百個武裝傭兵，還有個法師。硬碰硬是找死。」
「我知道。」艾斯特拉說，「所以我們需要計劃。」
她看向馬可斯。馬可斯知道那個眼神一她在等他說話。從小到大，每次遇到難題，她都會這樣看他。不是要他替她做決定，而是要他一起想辦法。
馬可斯站起來，也走到窗邊。窗外是米蘭達的夜色，零星燈火點綴在黑暗中，像沉睡巨獸的眼睛。這座城市看起來很平靜，但平靜之下是涌動的暗流。
「正面衝突肯定不行。」他說，「我們需要取巧。」
「怎麼取巧？」艾斯特拉問。
馬可斯轉過身，背靠著窗台：「林伯特傭兵團能控制商會，靠的是武力威懾。但他們也有弱點。」
「什麼弱點？」
「第一，他們是外來者。」馬可斯說，「在米蘭達沒有根基，全靠暴力壓服。這意味著他們和本地勢力之間的關係很脆弱一克達總督利用他們制衡本地人，本地人怕他們但也不服他們。這種平衡很微妙，一旦打破，他們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艾斯特拉若有所思：「你是說，我們可以挑起他們和其他勢力的矛盾？」
「對，但不止。」馬可斯繼續說，「第二，他們現在披著商會的外衣。這意味著他們必須維持表面上的商業運作，不能像純粹的傭兵團那樣隨心所欲。稅收要交，訂單要完成，客戶要維護—這些都是束縛。」
「第三呢？」萊莎蒙德問。
「第三，」馬可斯看向艾斯特拉，「他們不知道你來了。」
艾斯特拉愣了一下。
「赫爾曼今天見了你，但他只把你當成遠道而來的親戚」，想打發走就算了。」馬可斯說，「他不知道你是認真的，不知道你會反抗，更不知道————」他頓了頓，「你身邊還有我。」
艾斯特拉的眼睛亮了起來。那是馬可斯熟悉的光芒—一每次她想出什麼冒險主意時，就是這種眼神。
「你想怎麼做？」她問。
馬可斯走回桌邊，用手指蘸了蘸杯子裡剩下的水，在桌面上畫起來。
「林伯特傭兵團現在控制著商會，但他們的人手要分散做很多事：保護商會總部、押運貨物、維持威懾————不可能全部聚在一起。」
他說，「我們要做的，是找到他們最薄弱的時候，然後一擊必殺。」
「斬首行動。」萊莎蒙德說。
「對。」馬可斯點頭，「抓住或幹掉阿吉盧爾夫和赫爾曼，控制商會總部，然後以你叔叔的名義重新接管。
「而且，艾斯特拉，你還記得嗎？萊莎蒙德的仇人就是這個叫阿吉盧爾夫的傭兵首領，殺掉他也能為萊莎蒙德復仇。
「只要動作夠快，在其他傭兵反應過來之前完成權力交接，讓你繼承希拉努斯商會，讓萊莎蒙德繼承林伯特傭兵團，接下來的事就好辦了。」
艾斯特拉盯著桌面上的水跡：「風險很大。如果失敗——」
「如果失敗，我們可能都出不了米蘭達。」馬可斯坦率地說，「所以這步棋很險。但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你就得放棄商會，眼睜睜看著你父親和叔叔的心血被人搶走。你願意嗎？」
「不願意。」艾斯特拉毫不猶豫。
「那我們就得冒險。」馬可斯說，「不過不是蠻幹。我們需要更多信息：商會總部的布局、護衛的輪班時間、阿吉盧爾夫和赫爾曼的活動規律————還有最重要的，你叔叔被關押的具體位置和看守情況。
「以及，我需要找到矮人符文鐵匠，修復我的鋼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