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打探消息
第133章 打探消息
上午的碼頭區酒館沒什麼人，只有幾個宿醉未醒的傢伙趴在桌上打呼嚕。
老闆是個缺了一隻耳朵的老頭，正用抹布擦著櫃檯。
馬可斯要了兩杯麥酒，在櫃檯邊坐下。
「打聽個事。」他放下一枚銀幣。
老闆瞥了眼銀幣，又瞥了眼馬可斯和萊莎蒙德。「問吧。」
「聽說過林伯特傭兵團嗎？」
老闆擦杯子的動作頓了頓。「你們找他們？」
「算是。」馬可斯說，「聽說他們在米蘭達這一帶活動，想接點活干。」
「那你們來晚了。」老闆把擦好的杯子掛到架子上，「年初的時候他們還在招人，現在嘛————」他搖搖頭，「不一樣了。」
「怎麼不一樣？」
老闆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現在林伯特傭兵團不是傭兵團了。」
馬可斯和萊莎蒙德對視一眼。
「什麼意思？」萊莎蒙德問。
「字面意思。」老闆說，「年初的時候，他們接了本地商會的護衛活兒—具體是哪家我不清楚，反正是個大商會。
「結果不知道怎麼回事，沒幾天，商會首領失蹤了，林伯特的人接管了商會。現在他們不接活兒了，自己當老闆了。」
馬可斯皺起眉：「商會的人就這麼看著？」
「不然呢？」老闆嗤笑，「林伯特團里有個法師，據說厲害得很。商會那些護衛打不過，城衛隊又不管。克達王國的人巴不得本地商會自己亂起來，他們好收漁翁之利。」
「克達王國？」馬可斯記得這個名字。
東克達人建立的國家，幾十年前趁著帝國覆滅，征服了從永恆之城起一直到米蘭達城的地區，但允許城市保持一定自治權。
「是啊，現在的米蘭達，明面上是克達王國派的總督管著，實際上————」
老闆又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實際上是三家說了算：克達總督、林伯特傭兵團控制的商會、還有兩家本地大莊園主。三方互相牽制，誰也不服誰。」
馬可斯又問了幾個問題，但老闆知道的也就這麼多。
他們喝完麥酒，離開酒館，往下一個地方去。
一整天，他們輾轉了七八家酒館和飯館。
在碼頭區的另一家酒館，他們聽到類似的說法：林伯特傭兵團反客為主，控制了某個本地商會。
但沒人說得清具體是哪家商會，馬可斯甚至猜測，他們控制的不止一家商會。
到了中層社區的飯館，情況稍微清晰些。
一家供應烤羊肉和葡萄酒的飯館裡，一個喝得微醺的布商告訴馬可斯：「有個希拉努斯商會，對，就是那個做糧食和布料生意的。
「年初換人了，老副會長—好像是叫赫克托烏斯一病死了，現在是他侄子管事。
不過有人說啊，那侄子就是個傀儡，實際掌權的是商會新雇的護衛隊，叫林伯特傭兵團的「」
。
馬可斯心裡一沉。
「那護衛隊什麼來頭？」他問。
「北邊來的野蠻人傭兵唄。」布商擺擺手，「帶著一幫蠻子，凶得很。
「商會裡原來的老人都被排擠走了，現在都是生面孔。生意倒是還在做，但規矩改了不少，抽成漲了，交貨時間也拖。我們這些做小生意的，唉————」
萊莎蒙德在桌下輕輕踢了馬可斯一腳。
馬可斯會意，又給布商買了杯葡萄酒，客套幾句後起身離開。
傍晚時分，他們來到靠近富人區的一家高級餐廳。
這裡的人穿著體面，說話聲音也低。
馬可斯和萊莎蒙德找了張角落的桌子坐下，點了一堆豐盛的食物，堆成山的烤肉給萊莎蒙德眼睛都看直了。
「兩位面生啊。」侍者上菜時隨口說，「第一次來米蘭達？」
「路過。」馬可斯說，「做點生意。」
「那可得小心點。」侍者壓低聲音，「最近城裡不太平。」
「怎麼個不太平法？」馬可斯給侍者推過去五枚大銀幣，示意對方貼近點說。
侍者看了看周圍，彎下腰：「商會之間斗得厲害。特別是希拉努斯商會，換了主子之後，搶生意搶得凶，手段也不太乾淨。
「上個月有個小商會不肯讓出貨源，結果會長家裡半夜起火，一家五口全沒了。城衛隊說是意外，但是誰信啊。」
馬可斯感覺胃裡一陣發緊。
「現在米蘭達誰說了算？」萊莎蒙德問。
「明面上是克達王國的總督大人。」
侍者清清嗓子，接著說：「但實際上，總督大人只管收稅和治安，商業上現在是三家分肥。
「希拉努斯商會，已經不是希拉努斯家的人管理了，現在是林伯特傭兵團的人在管；
還有兩家本地大莊園主：阿爾科密翁家和科爾涅里烏斯家。三家互相盯著，誰也別想獨大。」
「克達王國的人呢？他們不管？」
「管什麼？他們樂見其成。」侍者撇撇嘴，「本地人自己斗，就沒精力反抗他們的統治了。再說了，不管誰掌權，稅照交，他們有什麼損失？」
侍者離開後，馬可斯和萊莎蒙德沉默地吃著飯。
烤肉和熏魚味道不錯，牡蠣也很新鮮，但馬可斯食不知味。
「情況比想的糟。」萊莎蒙德低聲說。
「嗯。」馬可斯用麵包蘸著湯汁，「艾斯特拉的叔叔可能被控制了。整個商會都被占了。
「」
「你打算怎麼辦？」
「先回去跟她商量。」馬可斯說，「看她今天去商會了解到什麼。」
他們吃完飯，天色已經全黑了。
街道上點起了油燈，但光線昏暗，行人稀少。
米蘭達入夜後除了巡邏的城衛隊，普通人很少在街上逗留。
馬可斯和萊莎蒙德加快腳步，趕在夜色太深前回到了商棧。
艾斯特拉已經回來了。
她坐在房間的椅子上，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上，臉色白得嚇人。
房間裡只點了一盞油燈，昏黃的光照在她臉上，讓她的表情顯得格外僵硬。
「艾斯特拉？」馬可斯關上門。
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但又沒有淚痕。
那是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憤怒，馬可斯再熟悉不過。
艾斯特拉的父親亞松叔叔在商路上被殺是，自己親眼看見艾斯特拉露出的這副表情。
「怎麼樣？」萊莎蒙德問。
艾斯特拉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這個動作她做了三次，才開口說話，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叔叔被軟禁在商會總部頂層的房間裡。」
她說，「我根本沒見到他。接待我的是個自稱副會長的人，叫赫爾曼，但我從來沒見過他，也沒聽過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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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碼頭區酒館沒什麼人，只有幾個宿醉未醒的傢伙趴在桌上打呼嚕。
老闆是個缺了一隻耳朵的老頭，正用抹布擦著櫃檯。
馬可斯要了兩杯麥酒，在櫃檯邊坐下。
「打聽個事。」他放下一枚銀幣。
老闆瞥了眼銀幣，又瞥了眼馬可斯和萊莎蒙德。「問吧。」
「聽說過林伯特傭兵團嗎？」
老闆擦杯子的動作頓了頓。「你們找他們？」
「算是。」馬可斯說，「聽說他們在米蘭達這一帶活動，想接點活干。」
「那你們來晚了。」老闆把擦好的杯子掛到架子上，「年初的時候他們還在招人，現在嘛————」他搖搖頭，「不一樣了。」
「怎麼不一樣？」
老闆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現在林伯特傭兵團不是傭兵團了。」
馬可斯和萊莎蒙德對視一眼。
「什麼意思？」萊莎蒙德問。
「字面意思。」老闆說，「年初的時候，他們接了本地商會的護衛活兒—具體是哪家我不清楚，反正是個大商會。
「結果不知道怎麼回事，沒幾天，商會首領失蹤了，林伯特的人接管了商會。現在他們不接活兒了，自己當老闆了。」
馬可斯皺起眉：「商會的人就這麼看著？」
「不然呢？」老闆嗤笑，「林伯特團里有個法師，據說厲害得很。商會那些護衛打不過，城衛隊又不管。克達王國的人巴不得本地商會自己亂起來，他們好收漁翁之利。」
「克達王國？」馬可斯記得這個名字。
東克達人建立的國家，幾十年前趁著帝國覆滅，征服了從永恆之城起一直到米蘭達城的地區，但允許城市保持一定自治權。
「是啊，現在的米蘭達，明面上是克達王國派的總督管著，實際上————」
老闆又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實際上是三家說了算：克達總督、林伯特傭兵團控制的商會、還有兩家本地大莊園主。三方互相牽制，誰也不服誰。」
馬可斯又問了幾個問題，但老闆知道的也就這麼多。
他們喝完麥酒，離開酒館，往下一個地方去。
一整天，他們輾轉了七八家酒館和飯館。
在碼頭區的另一家酒館，他們聽到類似的說法：林伯特傭兵團反客為主，控制了某個本地商會。
但沒人說得清具體是哪家商會，馬可斯甚至猜測，他們控制的不止一家商會。
到了中層社區的飯館，情況稍微清晰些。
一家供應烤羊肉和葡萄酒的飯館裡，一個喝得微醺的布商告訴馬可斯：「有個希拉努斯商會，對，就是那個做糧食和布料生意的。
「年初換人了，老副會長—好像是叫赫克托烏斯一病死了，現在是他侄子管事。
不過有人說啊，那侄子就是個傀儡，實際掌權的是商會新雇的護衛隊，叫林伯特傭兵團的「」
。
馬可斯心裡一沉。
「那護衛隊什麼來頭？」他問。
「北邊來的野蠻人傭兵唄。」布商擺擺手，「帶著一幫蠻子，凶得很。
「商會裡原來的老人都被排擠走了，現在都是生面孔。生意倒是還在做，但規矩改了不少，抽成漲了，交貨時間也拖。我們這些做小生意的，唉————」
萊莎蒙德在桌下輕輕踢了馬可斯一腳。
馬可斯會意，又給布商買了杯葡萄酒，客套幾句後起身離開。
傍晚時分，他們來到靠近富人區的一家高級餐廳。
這裡的人穿著體面，說話聲音也低。
馬可斯和萊莎蒙德找了張角落的桌子坐下，點了一堆豐盛的食物，堆成山的烤肉給萊莎蒙德眼睛都看直了。
「兩位面生啊。」侍者上菜時隨口說，「第一次來米蘭達？」
「路過。」馬可斯說，「做點生意。」
「那可得小心點。」侍者壓低聲音，「最近城裡不太平。」
「怎麼個不太平法？」馬可斯給侍者推過去五枚大銀幣，示意對方貼近點說。
侍者看了看周圍，彎下腰：「商會之間斗得厲害。特別是希拉努斯商會，換了主子之後，搶生意搶得凶，手段也不太乾淨。
「上個月有個小商會不肯讓出貨源，結果會長家裡半夜起火，一家五口全沒了。城衛隊說是意外，但是誰信啊。」
馬可斯感覺胃裡一陣發緊。
「現在米蘭達誰說了算？」萊莎蒙德問。
「明面上是克達王國的總督大人。」
侍者清清嗓子，接著說：「但實際上，總督大人只管收稅和治安，商業上現在是三家分肥。
「希拉努斯商會，已經不是希拉努斯家的人管理了，現在是林伯特傭兵團的人在管；
還有兩家本地大莊園主：阿爾科密翁家和科爾涅里烏斯家。三家互相盯著，誰也別想獨大。」
「克達王國的人呢？他們不管？」
「管什麼？他們樂見其成。」侍者撇撇嘴，「本地人自己斗，就沒精力反抗他們的統治了。再說了，不管誰掌權，稅照交，他們有什麼損失？」
侍者離開後，馬可斯和萊莎蒙德沉默地吃著飯。
烤肉和熏魚味道不錯，牡蠣也很新鮮，但馬可斯食不知味。
「情況比想的糟。」萊莎蒙德低聲說。
「嗯。」馬可斯用麵包蘸著湯汁，「艾斯特拉的叔叔可能被控制了。整個商會都被占了。
「」
「你打算怎麼辦？」
「先回去跟她商量。」馬可斯說，「看她今天去商會了解到什麼。」
他們吃完飯，天色已經全黑了。
街道上點起了油燈，但光線昏暗，行人稀少。
米蘭達入夜後除了巡邏的城衛隊，普通人很少在街上逗留。
馬可斯和萊莎蒙德加快腳步，趕在夜色太深前回到了商棧。
艾斯特拉已經回來了。
她坐在房間的椅子上，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上，臉色白得嚇人。
房間裡只點了一盞油燈，昏黃的光照在她臉上，讓她的表情顯得格外僵硬。
「艾斯特拉？」馬可斯關上門。
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但又沒有淚痕。
那是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憤怒，馬可斯再熟悉不過。
艾斯特拉的父親亞松叔叔在商路上被殺是，自己親眼看見艾斯特拉露出的這副表情。
「怎麼樣？」萊莎蒙德問。
艾斯特拉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這個動作她做了三次，才開口說話，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叔叔被軟禁在商會總部頂層的房間裡。」
她說，「我根本沒見到他。接待我的是個自稱副會長的人，叫赫爾曼，但我從來沒見過他，也沒聽過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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