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分頭行動
第132章 分頭行動
事畢。
窗外的聲音又清晰起來。
遠處酒館的喧鬧似乎到了高潮，能聽見隱約的歌聲和歡呼。
城裡的城鎮衛兵敲著木棍走過。
「這麼晚了。」艾斯特拉說。
「嗯。」馬可斯應著，手指還在她腿上按揉，「睡吧。」
「睡不著。」艾斯特拉翻過身，面對著他。月光照在她臉上，能看見她眼睛亮晶晶的，一點睡意都沒有。
「那你想幹嘛？」馬可斯問。
「不知道。」艾斯特拉說，「就想————說說話。」
「說什麼？」
「什麼都行。」她伸手摸了摸馬可斯的臉，「說說你小時候的事。」
馬可斯挑眉：「小時候的事？你不是都知道嗎？」
「那不一樣。」艾斯特拉說，「馬可斯，馬可斯————我想聽你自己說。」
馬可斯想了想，開始講。
講他六歲時第一次跟父親進森林，迷路了，哭了一下午，最後是艾斯特拉的父親找到他。
講他十歲時偷了鄰居家的蘋果，被母親追著打，是艾斯特拉幫他藏起來。
講他十四歲時第一次揮動父親的劍，笨手笨腳差點砍到自己，是艾斯特拉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艾斯特拉聽著，偶爾插嘴補充細節，或者糾正他說錯的地方。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就好像是把那些遙遠的記憶重新翻出來，晾在月光下看看。
講到自己十六歲，艾斯特拉十四歲那年，馬可斯頓了頓。
「怎麼了？那年發生什麼了？」艾斯特拉問。
「那年你父親帶你去行商。」馬可斯說，「去了三個月。」
「嗯。」艾斯特拉記得，「怎麼了？」
「那三個月————」馬可斯的聲音低了些，「我每天都去村口等。從太陽升起到落下，就坐在那塊大石頭上，看著路的方向。」
艾斯特拉愣住了。
她不知道這個。
「為什麼沒告訴我？」她問。
「告訴你幹嘛？」馬可斯說，「顯得我多沒出息似的。」
艾斯特拉沒說話，只是湊上去吻了吻他的下巴。吻很輕，帶著少女的一絲憐惜。
「傻瓜。」她說。
「你才是傻瓜。」馬可斯回敬，「回來的時候帶了一堆沒用的東西，什麼花啊，彩色石頭啊，還非要分我一半。」
「那叫禮物！」艾斯特拉抗議，「而且那朵鳶尾花多好看啊，像穿著蓬蓬裙的帝國貴婦。」
「是是是，貴婦。」馬可斯笑了，「然後沒兩天就枯了，你還哭了半天。」
「我哪有哭！」艾斯特拉捶了他一下，「我就是————有點難過。」
「嗯，沒哭，就是眼睛紅了，鼻子也紅了，說話還帶鼻音。」
「馬可斯！」
兩人鬧了一會兒，又安靜下來。
艾斯特拉把頭枕在馬可斯胳膊上，手指在他胸口畫圈。
畫著畫著，突然說：「馬可斯，等我繼承商會以後————就在米蘭達定居吧。
「」
第二天，馬可斯吃小富婆艾斯特拉軟飯的未來就斷絕了。
清晨的陽光透過商棧窗戶的縫隙灑進來時，馬可斯已經醒了。
他側躺著，看著艾斯特拉的睡臉。
——
她睡得正沉，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細小的陰影，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夢裡還在盤算什麼重要的事。
昨晚她說要在米蘭達定居的話還縈繞在耳邊，讓馬可斯心裡開始發懶————要不乾脆別打拼了？就這麼和她定居下來吧。
馬可斯輕手輕腳地起身，穿戴整齊，走到窗邊推開木窗。
米蘭達城的早晨比他們之前經過的任何城市都要喧囂。
街道上已經擠滿了人，商販推著車叫賣，滿載貨物的馬車轆轆駛過石板路，遠處港口方向傳來船工的號子聲。
這座城市像一頭剛剛甦醒的巨獸，張開嘴吞吐著人流和貨物。
「你要走了？」
艾斯特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剛醒來的慵懶。
馬可斯轉過身，看見她已經坐起來，黑色的長髮有些凌亂地披在肩上。
「吵醒你了？」
「沒有，我自己醒的。」艾斯特拉伸了個懶腰，薄毯從肩頭滑落，「你今天要帶萊莎蒙德去打探消息對吧？」
「嗯。」馬可斯走回床邊，在她額頭親了一下，「你去商會要小心點。如果情況不對就別逞強，先回來跟我們商量了再說。」
「知道了。」艾斯特拉抓著他的手捏了捏，「你也是。打聽消息而已，別惹事。」
「我什麼時候惹過事？」
「需要我幫你數嗎？前年在——
「6
「行了行了。」馬可斯笑著打斷她，「我保證，今天一定老老實實當個打聽消息的路人。」
兩人又說了幾句，艾斯特拉起身梳洗。
她換上了一套相對正式的深藍色長裙，外面罩了件繡著希拉努斯商會徽記的短外套：上面是一隻環繞著麥穗的雙頭鷹。
這是她作為商會繼承人的裝束，馬可斯很少見她穿得這么正式。
「怎麼樣？」艾斯特拉轉了個圈。
「像個真正的商會大小姐。」馬可斯說。
「我本來就是好嗎？」艾斯特拉揚起下巴，驕傲極了，眼裡藏著對馬可斯的笑意。
他們在商棧一樓簡單吃了早餐，烤麥餅、煮雞蛋和燕麥粥。
吃飯時艾斯特拉又交代了一遍她要先去商會總部見叔叔的管事，確認情況後再做打算。
馬可斯一邊聽一邊點頭，把最後一塊麥餅塞進嘴裡。
「萊莎蒙德呢？」艾斯特拉問。
「應該快下來了。」馬可斯話音剛落，就看見那個瘦小的身影從樓梯上走下來。
萊莎蒙德今天換了身不起眼的灰褐色粗布衣服，腰上掛著短劍，頭髮紮成簡單的馬尾。
她沖兩人點點頭，在桌邊坐下，拿起麥餅默默吃起來。
「昨晚睡得好嗎？」艾斯特拉問。
「還行。」萊莎蒙德說，「就是隔壁房間打呼嚕的聲音有點大。」
馬可斯笑了：「這種商棧就這樣，在大城市裡，房間乾淨但隔音不太好。」
三人吃完早飯，在商棧門口分開。
艾斯特拉朝城西方向走去，那裡是米蘭達的商業區，各大商會的總部都設在那兒。
馬可斯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這才轉向萊莎蒙德。
「走吧。」他說，「先從酒館開始。」
米蘭達的酒館分很多種。
最便宜的是碼頭區那些用木板和油布搭起來的棚子，裡面擠滿了水手、搬運工和窮得叮噹響的傭兵。
酒是劣質的麥酒，食物是硬得像石頭的黑麵包和鹹魚與醃下水，但勝在便宜，一個銅板就能灌個半飽。
往上一點是普通街區的酒館，有像樣的木結構房子，桌椅雖然破舊但還算完整。
這裡的常客是小商人、手工業者和有些閒錢的城市平民。
酒的種類也多些，除了麥酒還有葡萄酒和蜂蜜酒。
再往上，就是中層社區和富人區的飯館和酒廊了。
那些地方通常不叫「酒館」，而叫「餐廳」或「俱樂部」。
鋪著乾淨桌布，供應精心烹製的食物和從各地運來的好酒，價格自然也貴得讓普通人望而卻步。
馬可斯和萊莎蒙德從最底層開始。
事畢。
窗外的聲音又清晰起來。
遠處酒館的喧鬧似乎到了高潮，能聽見隱約的歌聲和歡呼。
城裡的城鎮衛兵敲著木棍走過。
「這麼晚了。」艾斯特拉說。
「嗯。」馬可斯應著，手指還在她腿上按揉，「睡吧。」
「睡不著。」艾斯特拉翻過身，面對著他。月光照在她臉上，能看見她眼睛亮晶晶的，一點睡意都沒有。
「那你想幹嘛？」馬可斯問。
「不知道。」艾斯特拉說，「就想————說說話。」
「說什麼？」
「什麼都行。」她伸手摸了摸馬可斯的臉，「說說你小時候的事。」
馬可斯挑眉：「小時候的事？你不是都知道嗎？」
「那不一樣。」艾斯特拉說，「馬可斯，馬可斯————我想聽你自己說。」
馬可斯想了想，開始講。
講他六歲時第一次跟父親進森林，迷路了，哭了一下午，最後是艾斯特拉的父親找到他。
講他十歲時偷了鄰居家的蘋果，被母親追著打，是艾斯特拉幫他藏起來。
講他十四歲時第一次揮動父親的劍，笨手笨腳差點砍到自己，是艾斯特拉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艾斯特拉聽著，偶爾插嘴補充細節，或者糾正他說錯的地方。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就好像是把那些遙遠的記憶重新翻出來，晾在月光下看看。
講到自己十六歲，艾斯特拉十四歲那年，馬可斯頓了頓。
「怎麼了？那年發生什麼了？」艾斯特拉問。
「那年你父親帶你去行商。」馬可斯說，「去了三個月。」
「嗯。」艾斯特拉記得，「怎麼了？」
「那三個月————」馬可斯的聲音低了些，「我每天都去村口等。從太陽升起到落下，就坐在那塊大石頭上，看著路的方向。」
艾斯特拉愣住了。
她不知道這個。
「為什麼沒告訴我？」她問。
「告訴你幹嘛？」馬可斯說，「顯得我多沒出息似的。」
艾斯特拉沒說話，只是湊上去吻了吻他的下巴。吻很輕，帶著少女的一絲憐惜。
「傻瓜。」她說。
「你才是傻瓜。」馬可斯回敬，「回來的時候帶了一堆沒用的東西，什麼花啊，彩色石頭啊，還非要分我一半。」
「那叫禮物！」艾斯特拉抗議，「而且那朵鳶尾花多好看啊，像穿著蓬蓬裙的帝國貴婦。」
「是是是，貴婦。」馬可斯笑了，「然後沒兩天就枯了，你還哭了半天。」
「我哪有哭！」艾斯特拉捶了他一下，「我就是————有點難過。」
「嗯，沒哭，就是眼睛紅了，鼻子也紅了，說話還帶鼻音。」
「馬可斯！」
兩人鬧了一會兒，又安靜下來。
艾斯特拉把頭枕在馬可斯胳膊上，手指在他胸口畫圈。
畫著畫著，突然說：「馬可斯，等我繼承商會以後————就在米蘭達定居吧。
「」
第二天，馬可斯吃小富婆艾斯特拉軟飯的未來就斷絕了。
清晨的陽光透過商棧窗戶的縫隙灑進來時，馬可斯已經醒了。
他側躺著，看著艾斯特拉的睡臉。
——
她睡得正沉，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細小的陰影，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夢裡還在盤算什麼重要的事。
昨晚她說要在米蘭達定居的話還縈繞在耳邊，讓馬可斯心裡開始發懶————要不乾脆別打拼了？就這麼和她定居下來吧。
馬可斯輕手輕腳地起身，穿戴整齊，走到窗邊推開木窗。
米蘭達城的早晨比他們之前經過的任何城市都要喧囂。
街道上已經擠滿了人，商販推著車叫賣，滿載貨物的馬車轆轆駛過石板路，遠處港口方向傳來船工的號子聲。
這座城市像一頭剛剛甦醒的巨獸，張開嘴吞吐著人流和貨物。
「你要走了？」
艾斯特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剛醒來的慵懶。
馬可斯轉過身，看見她已經坐起來，黑色的長髮有些凌亂地披在肩上。
「吵醒你了？」
「沒有，我自己醒的。」艾斯特拉伸了個懶腰，薄毯從肩頭滑落，「你今天要帶萊莎蒙德去打探消息對吧？」
「嗯。」馬可斯走回床邊，在她額頭親了一下，「你去商會要小心點。如果情況不對就別逞強，先回來跟我們商量了再說。」
「知道了。」艾斯特拉抓著他的手捏了捏，「你也是。打聽消息而已，別惹事。」
「我什麼時候惹過事？」
「需要我幫你數嗎？前年在——
「6
「行了行了。」馬可斯笑著打斷她，「我保證，今天一定老老實實當個打聽消息的路人。」
兩人又說了幾句，艾斯特拉起身梳洗。
她換上了一套相對正式的深藍色長裙，外面罩了件繡著希拉努斯商會徽記的短外套：上面是一隻環繞著麥穗的雙頭鷹。
這是她作為商會繼承人的裝束，馬可斯很少見她穿得這么正式。
「怎麼樣？」艾斯特拉轉了個圈。
「像個真正的商會大小姐。」馬可斯說。
「我本來就是好嗎？」艾斯特拉揚起下巴，驕傲極了，眼裡藏著對馬可斯的笑意。
他們在商棧一樓簡單吃了早餐，烤麥餅、煮雞蛋和燕麥粥。
吃飯時艾斯特拉又交代了一遍她要先去商會總部見叔叔的管事，確認情況後再做打算。
馬可斯一邊聽一邊點頭，把最後一塊麥餅塞進嘴裡。
「萊莎蒙德呢？」艾斯特拉問。
「應該快下來了。」馬可斯話音剛落，就看見那個瘦小的身影從樓梯上走下來。
萊莎蒙德今天換了身不起眼的灰褐色粗布衣服，腰上掛著短劍，頭髮紮成簡單的馬尾。
她沖兩人點點頭，在桌邊坐下，拿起麥餅默默吃起來。
「昨晚睡得好嗎？」艾斯特拉問。
「還行。」萊莎蒙德說，「就是隔壁房間打呼嚕的聲音有點大。」
馬可斯笑了：「這種商棧就這樣，在大城市裡，房間乾淨但隔音不太好。」
三人吃完早飯，在商棧門口分開。
艾斯特拉朝城西方向走去，那裡是米蘭達的商業區，各大商會的總部都設在那兒。
馬可斯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這才轉向萊莎蒙德。
「走吧。」他說，「先從酒館開始。」
米蘭達的酒館分很多種。
最便宜的是碼頭區那些用木板和油布搭起來的棚子，裡面擠滿了水手、搬運工和窮得叮噹響的傭兵。
酒是劣質的麥酒，食物是硬得像石頭的黑麵包和鹹魚與醃下水，但勝在便宜，一個銅板就能灌個半飽。
往上一點是普通街區的酒館，有像樣的木結構房子，桌椅雖然破舊但還算完整。
這裡的常客是小商人、手工業者和有些閒錢的城市平民。
酒的種類也多些，除了麥酒還有葡萄酒和蜂蜜酒。
再往上，就是中層社區和富人區的飯館和酒廊了。
那些地方通常不叫「酒館」，而叫「餐廳」或「俱樂部」。
鋪著乾淨桌布，供應精心烹製的食物和從各地運來的好酒，價格自然也貴得讓普通人望而卻步。
馬可斯和萊莎蒙德從最底層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