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到達米蘭達城
第130章 到達米蘭達城
萊莎蒙德坐在貨車篷布上，紅頭髮被風吹得亂飄。
她沒回答馬可斯的問題，只是伸手指了指東南方向。
「看那邊。」她說。
馬可斯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平原盡頭，天地交界處，隱約能看到一道灰黑色的線條，像是用炭筆在淡藍色的天幕上輕輕劃了一道。
「那是米蘭達的城牆？」他問。
「嗯。」萊莎蒙德點點頭，聲音有點悶，「我父親以前說過，米蘭達的城牆是舊帝國中央行省最堅固的，用了三十萬塊條石，每塊都有半人高。從平原上老遠就能看見。」
馬可斯眯起眼睛。
距離還太遠，看不清細節，但那道線條確實很長，橫亘在地平線上，像一條沉睡的巨蟒。
「害怕了？」他轉頭看向萊莎蒙德。
紅髮少女抿了抿嘴唇，沒吭聲。
「現在掉頭還來得及。」馬可斯繼續說，語氣裡帶著點調侃，「往北走，回赤銅山，跟矮人學打鐵去。矮人們肯定樂意收你當學徒。
，萊莎蒙德瞪了他一眼：「我才不要當鐵匠！手會變粗的！
」
「那當廚子？我記得矮人驛站里燉的湯還行。
，「馬可斯大人！」萊莎蒙德鼓起臉頰，「您明明知道我要幹什麼！
」
馬可斯笑了。
他策馬靠近貨車，伸手揉了揉萊莎蒙德的頭髮，把本就亂糟糟的紅髮揉得更亂。
「我當然知道你要幹什麼。」馬可斯說。
「知道還問？」萊莎蒙德躲開他的手，小聲抱怨，「您就是故意逗我。」
「是啊。」馬可斯坦然承認，「看你繃著臉，跟要上刑場似的。放鬆點吧，天塌不下來。」
「那————那萬一塌下來呢？
」
「那我就把它頂回去。」馬可斯說，「莉莎，你記住，反正有我在。
「」
萊莎蒙德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噗嗤一聲笑了。
笑容很短暫，但至少臉上的緊張褪去了一些。
「您就會說這種話。」她說，但語氣輕鬆了不少。
艾斯特拉在前面駕車，頭也不回地插話：「他也就這點本事了。小紅毛，別聽他瞎扯，真塌下來他跑得比誰都快。
「嘿，艾斯特拉，我聽見了。」馬可斯說。
「聽見就聽見。」艾斯特拉甩了下韁繩，「我說錯了嗎？咱倆小時候，你在酒館打架，你是不是第一個溜的？
，「那是戰術性撤退。」
「撤退到後院翻牆跑？
萊莎蒙德聽著兩人鬥嘴，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她重新坐好，雙手抱著膝蓋，目光又投向遠方那道灰線。
但這次，心跳好像沒那麼快了。
隊伍繼續前進。
平原的路確實好走，車輪碾過壓實的土路，只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挽馬走得輕快極了，嘚的馬蹄聲踏出規律的節奏。
路兩旁的田野漸漸有了變化，不再是荒蕪的麥茬地，而是整整齊齊的田壟，有些已經冒出嫩綠的芽苗，在春風裡輕輕搖晃。
遠處能看到農莊的輪廓，炊煙裊裊升起。
偶爾有農夫趕著牛車從岔路出來，看見他們這一行人，會停下腳步好奇地張望，然後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快到米蘭達的直屬領地了。」
艾斯特拉說。
「這邊的田地都歸城裡的大貴族或者商會所有，僱人耕種，收成比北邊好得多。」
「艾斯特拉姐姐，你怎麼知道？」萊莎蒙德問。
「我以前跟父親來過很多次。」艾斯特拉的聲音平靜，但馬可斯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感。
「希拉努斯商會在城外也有幾塊地，租給農戶種麥子。不過那是以前的事了。」
馬可斯知道她在想什麼。
艾斯特拉的父親亞松叔叔在北方群島去世後，商會內的野心家得到這個消息恐怕壓制不住了。
這次回來，說是艾斯特拉要繼承父親的商會，其實跟虎口奪食差不多。
但他沒說什麼，只是驅馬走到頭車旁，和艾斯特拉並排。
「你也緊張了？」他問。
「還真是有點。」艾斯特拉承認，琥珀色的眼睛盯著前方，「不過更多的是————興奮。你懂嗎？就像賭徒掀開骰盅前那一刻。」
「你這賭注有點大。」
「所以才刺激。」艾斯特拉笑了，「輸了，咱們就捲鋪蓋跑路，去永恆之城或者更南邊。贏了————」
她沒說完，但馬可斯明白。
贏了，希拉努斯商會就是他們的。
在這座舊帝國最繁華的城市之一，站穩腳跟，掙下基業。
萊莎蒙德從後面探出頭：「艾斯特拉姐姐，到了城裡，我能跟你學算帳嗎？
」
艾斯特拉挑眉：「怎麼，不想學打架了？」
「都想學。」萊莎蒙德認真地說，「馬可斯大人答應教我戰鬥，您教我算帳。這樣以後我就能自己掙錢，還能保護自己。」
「想得挺美。」艾斯特拉哼了一聲，但語氣並不反感，「行啊，只要你坐得住。我當年學算帳的時候，可是被父親關在帳房裡整整三個月，每天對著羊皮紙和算式，眼睛都快看瞎了。」
「我不怕！」萊莎蒙德立刻表態。
馬可斯聽著兩人的對話，心裡的緊張感散去了一點。
太陽漸漸西斜。
隨著隊伍不斷靠近，那道灰黑色的線條越來越清晰，逐漸顯露出城牆的真實面貌。
米蘭達城確實如萊莎蒙德所說，城牆高大得驚人。
馬可斯目測，牆高至少有十丈，也就是三十米左右，完全由巨大的灰白色條石砌成，石塊之間的縫隙嚴密得連刀刃都插不進去。
牆頭有整齊的垛口，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座方形的箭塔，塔頂飄揚著旗幟，有的是紅底金獅的米蘭達徽記，有的是其他貴族或商會的標誌。
城牆向兩側延伸，一眼望不到頭。
整座城市就像一頭匍匐在平原上的巨獸，沉默，威嚴，氣勢逼人。
「我的天————」萊莎蒙德喃喃道，「比父親說的還要大。
「」
艾斯特拉也仰頭看著城牆，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夕陽的金光：「曾經的帝國鼎盛時期，這裡做過八十年的臨時首都。據說當年修建的時候，帝國總共動員了十萬民工，花了二十年才完工，花費了數以十萬記的女神大金幣。」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馬可斯問。
「商會的老書目里有記載。」艾斯特拉說，「據說當年希拉努斯家族和安東尼烏斯家族也捐了錢，分別換來了城牆內側一塊地皮。不過那都是幾百年前的事了。
「」
隊伍沿著大路繼續前進，漸漸能看清城牆下的景象。
城牆外是一片寬闊的緩衝地帶，地面被踩得寸草不生，散落著零星的帳篷和貨攤，應該是臨時歇腳的商隊。
更遠處，幾道深深的車轍印通向城牆下的巨大門洞。
門洞前已經排起了隊。
大約有十幾支商隊正在等待入城，貨車排成長龍，挽馬不耐煩地打著響鼻。
守衛城門的士兵穿著半身鎖甲，頭戴鐵盔，手裡拿著長戟，正挨個檢查貨物、收取入城稅。
空氣里混雜著馬糞、塵土、汗水和各種貨物的氣味，嘈雜的人聲、車軸轉動聲、牲畜叫聲混成一片，熱鬧得讓人頭暈。
「這得排到什麼時候？」萊莎蒙德小聲說。
「天黑前應該能進去。」艾斯特拉經驗老道地判斷，「米蘭達有四個主城門，咱們走的這個是北門，主要面對北方來的商隊。守衛查得嚴，但效率不低。
只要是收錢的事，他們從來不拖沓。」
果然，隊伍雖然長，但前進速度不算慢。
每支商隊在城門處停留的時間不超過一刻鐘，檢查貨物、清點人數、繳稅、
發放通行木牌，然後就被放行。
輪到他們時，太陽已經快貼到地平線了。
一個留著兩撇小鬍子的稅官走過來，手裡拿著蠟板和鐵筆。
他先掃了一眼馬可斯腰間的佩劍，又看了看貨車上蓋著的油布。
「從哪來？運的什麼？」稅官問，語氣公事公辦。
「從北方來，我們途經帕里城、赤銅山、自山，最後從瓦雷澤過來。」艾斯特拉跳下車，從懷裡掏出商會的銅徽和一路積攢的過關文書，「希拉努斯商會，運的是鐵器、布匹和酒。
，，稅官接過銅徽看了看，又翻了翻文書，點點頭：「希拉努斯————大商會啊。
車上幾個人？」
「二十一個，加二十六匹馬，四輛車。」
稅官在蠟板上劃拉了幾下，嘴裡念念有詞地計算。
片刻後，他抬起頭：「入城稅，按人頭和馬匹算，一共四枚大銀幣。貨物稅另算，等進了城去稅務所申報。有沒有問題？
，艾斯特拉嘴角抽了抽。
四枚大銀幣，夠在瓦雷澤住好幾天了。
但她並沒有還價，只是從錢袋裡數出銀幣，遞過去。
稅官接過錢，掂了掂，滿意地塞進腰間的皮袋，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塊半個巴掌大的木牌，用鐵筆在上面刻了幾個符號，遞給艾斯特拉。
「拿好，這是臨時通行牌，有效三天。三天內去稅務所辦正式手續，過期要罰款。」
「知道了。」
稅官揮揮手，守衛讓開道路。
艾斯特拉回到車上，抖了下韁繩。
挽馬邁步，車輪碾過門洞下被磨得光滑的石板。
萊莎蒙德抓緊了車板，眼睛睜得大大的。
門洞很長，至少有十米。兩側牆壁上插著火把，跳動的火光在石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頭頂是拱形的穹頂，能看見當年修建時留下的腳手架孔洞。
穿過門洞的瞬間，光線暗了一下，然後豁然開朗。
米蘭達城，到了。
萊莎蒙德坐在貨車篷布上，紅頭髮被風吹得亂飄。
她沒回答馬可斯的問題，只是伸手指了指東南方向。
「看那邊。」她說。
馬可斯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平原盡頭，天地交界處，隱約能看到一道灰黑色的線條，像是用炭筆在淡藍色的天幕上輕輕劃了一道。
「那是米蘭達的城牆？」他問。
「嗯。」萊莎蒙德點點頭，聲音有點悶，「我父親以前說過，米蘭達的城牆是舊帝國中央行省最堅固的，用了三十萬塊條石，每塊都有半人高。從平原上老遠就能看見。」
馬可斯眯起眼睛。
距離還太遠，看不清細節，但那道線條確實很長，橫亘在地平線上，像一條沉睡的巨蟒。
「害怕了？」他轉頭看向萊莎蒙德。
紅髮少女抿了抿嘴唇，沒吭聲。
「現在掉頭還來得及。」馬可斯繼續說，語氣裡帶著點調侃，「往北走，回赤銅山，跟矮人學打鐵去。矮人們肯定樂意收你當學徒。
，萊莎蒙德瞪了他一眼：「我才不要當鐵匠！手會變粗的！
」
「那當廚子？我記得矮人驛站里燉的湯還行。
，「馬可斯大人！」萊莎蒙德鼓起臉頰，「您明明知道我要幹什麼！
」
馬可斯笑了。
他策馬靠近貨車，伸手揉了揉萊莎蒙德的頭髮，把本就亂糟糟的紅髮揉得更亂。
「我當然知道你要幹什麼。」馬可斯說。
「知道還問？」萊莎蒙德躲開他的手，小聲抱怨，「您就是故意逗我。」
「是啊。」馬可斯坦然承認，「看你繃著臉，跟要上刑場似的。放鬆點吧，天塌不下來。」
「那————那萬一塌下來呢？
」
「那我就把它頂回去。」馬可斯說，「莉莎，你記住，反正有我在。
「」
萊莎蒙德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噗嗤一聲笑了。
笑容很短暫，但至少臉上的緊張褪去了一些。
「您就會說這種話。」她說，但語氣輕鬆了不少。
艾斯特拉在前面駕車，頭也不回地插話：「他也就這點本事了。小紅毛，別聽他瞎扯，真塌下來他跑得比誰都快。
「嘿，艾斯特拉，我聽見了。」馬可斯說。
「聽見就聽見。」艾斯特拉甩了下韁繩，「我說錯了嗎？咱倆小時候，你在酒館打架，你是不是第一個溜的？
，「那是戰術性撤退。」
「撤退到後院翻牆跑？
萊莎蒙德聽著兩人鬥嘴，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她重新坐好，雙手抱著膝蓋，目光又投向遠方那道灰線。
但這次，心跳好像沒那麼快了。
隊伍繼續前進。
平原的路確實好走，車輪碾過壓實的土路，只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挽馬走得輕快極了，嘚的馬蹄聲踏出規律的節奏。
路兩旁的田野漸漸有了變化，不再是荒蕪的麥茬地，而是整整齊齊的田壟，有些已經冒出嫩綠的芽苗，在春風裡輕輕搖晃。
遠處能看到農莊的輪廓，炊煙裊裊升起。
偶爾有農夫趕著牛車從岔路出來，看見他們這一行人，會停下腳步好奇地張望，然後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快到米蘭達的直屬領地了。」
艾斯特拉說。
「這邊的田地都歸城裡的大貴族或者商會所有，僱人耕種，收成比北邊好得多。」
「艾斯特拉姐姐，你怎麼知道？」萊莎蒙德問。
「我以前跟父親來過很多次。」艾斯特拉的聲音平靜，但馬可斯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感。
「希拉努斯商會在城外也有幾塊地，租給農戶種麥子。不過那是以前的事了。」
馬可斯知道她在想什麼。
艾斯特拉的父親亞松叔叔在北方群島去世後，商會內的野心家得到這個消息恐怕壓制不住了。
這次回來，說是艾斯特拉要繼承父親的商會，其實跟虎口奪食差不多。
但他沒說什麼，只是驅馬走到頭車旁，和艾斯特拉並排。
「你也緊張了？」他問。
「還真是有點。」艾斯特拉承認，琥珀色的眼睛盯著前方，「不過更多的是————興奮。你懂嗎？就像賭徒掀開骰盅前那一刻。」
「你這賭注有點大。」
「所以才刺激。」艾斯特拉笑了，「輸了，咱們就捲鋪蓋跑路，去永恆之城或者更南邊。贏了————」
她沒說完，但馬可斯明白。
贏了，希拉努斯商會就是他們的。
在這座舊帝國最繁華的城市之一，站穩腳跟，掙下基業。
萊莎蒙德從後面探出頭：「艾斯特拉姐姐，到了城裡，我能跟你學算帳嗎？
」
艾斯特拉挑眉：「怎麼，不想學打架了？」
「都想學。」萊莎蒙德認真地說，「馬可斯大人答應教我戰鬥，您教我算帳。這樣以後我就能自己掙錢，還能保護自己。」
「想得挺美。」艾斯特拉哼了一聲，但語氣並不反感，「行啊，只要你坐得住。我當年學算帳的時候，可是被父親關在帳房裡整整三個月，每天對著羊皮紙和算式，眼睛都快看瞎了。」
「我不怕！」萊莎蒙德立刻表態。
馬可斯聽著兩人的對話，心裡的緊張感散去了一點。
太陽漸漸西斜。
隨著隊伍不斷靠近，那道灰黑色的線條越來越清晰，逐漸顯露出城牆的真實面貌。
米蘭達城確實如萊莎蒙德所說，城牆高大得驚人。
馬可斯目測，牆高至少有十丈，也就是三十米左右，完全由巨大的灰白色條石砌成，石塊之間的縫隙嚴密得連刀刃都插不進去。
牆頭有整齊的垛口，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座方形的箭塔，塔頂飄揚著旗幟，有的是紅底金獅的米蘭達徽記，有的是其他貴族或商會的標誌。
城牆向兩側延伸，一眼望不到頭。
整座城市就像一頭匍匐在平原上的巨獸，沉默，威嚴，氣勢逼人。
「我的天————」萊莎蒙德喃喃道，「比父親說的還要大。
「」
艾斯特拉也仰頭看著城牆，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夕陽的金光：「曾經的帝國鼎盛時期，這裡做過八十年的臨時首都。據說當年修建的時候，帝國總共動員了十萬民工，花了二十年才完工，花費了數以十萬記的女神大金幣。」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馬可斯問。
「商會的老書目里有記載。」艾斯特拉說，「據說當年希拉努斯家族和安東尼烏斯家族也捐了錢，分別換來了城牆內側一塊地皮。不過那都是幾百年前的事了。
「」
隊伍沿著大路繼續前進，漸漸能看清城牆下的景象。
城牆外是一片寬闊的緩衝地帶，地面被踩得寸草不生，散落著零星的帳篷和貨攤，應該是臨時歇腳的商隊。
更遠處，幾道深深的車轍印通向城牆下的巨大門洞。
門洞前已經排起了隊。
大約有十幾支商隊正在等待入城，貨車排成長龍，挽馬不耐煩地打著響鼻。
守衛城門的士兵穿著半身鎖甲，頭戴鐵盔，手裡拿著長戟，正挨個檢查貨物、收取入城稅。
空氣里混雜著馬糞、塵土、汗水和各種貨物的氣味，嘈雜的人聲、車軸轉動聲、牲畜叫聲混成一片，熱鬧得讓人頭暈。
「這得排到什麼時候？」萊莎蒙德小聲說。
「天黑前應該能進去。」艾斯特拉經驗老道地判斷，「米蘭達有四個主城門，咱們走的這個是北門，主要面對北方來的商隊。守衛查得嚴，但效率不低。
只要是收錢的事，他們從來不拖沓。」
果然，隊伍雖然長，但前進速度不算慢。
每支商隊在城門處停留的時間不超過一刻鐘，檢查貨物、清點人數、繳稅、
發放通行木牌，然後就被放行。
輪到他們時，太陽已經快貼到地平線了。
一個留著兩撇小鬍子的稅官走過來，手裡拿著蠟板和鐵筆。
他先掃了一眼馬可斯腰間的佩劍，又看了看貨車上蓋著的油布。
「從哪來？運的什麼？」稅官問，語氣公事公辦。
「從北方來，我們途經帕里城、赤銅山、自山，最後從瓦雷澤過來。」艾斯特拉跳下車，從懷裡掏出商會的銅徽和一路積攢的過關文書，「希拉努斯商會，運的是鐵器、布匹和酒。
，，稅官接過銅徽看了看，又翻了翻文書，點點頭：「希拉努斯————大商會啊。
車上幾個人？」
「二十一個，加二十六匹馬，四輛車。」
稅官在蠟板上劃拉了幾下，嘴裡念念有詞地計算。
片刻後，他抬起頭：「入城稅，按人頭和馬匹算，一共四枚大銀幣。貨物稅另算，等進了城去稅務所申報。有沒有問題？
，艾斯特拉嘴角抽了抽。
四枚大銀幣，夠在瓦雷澤住好幾天了。
但她並沒有還價，只是從錢袋裡數出銀幣，遞過去。
稅官接過錢，掂了掂，滿意地塞進腰間的皮袋，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塊半個巴掌大的木牌，用鐵筆在上面刻了幾個符號，遞給艾斯特拉。
「拿好，這是臨時通行牌，有效三天。三天內去稅務所辦正式手續，過期要罰款。」
「知道了。」
稅官揮揮手，守衛讓開道路。
艾斯特拉回到車上，抖了下韁繩。
挽馬邁步，車輪碾過門洞下被磨得光滑的石板。
萊莎蒙德抓緊了車板，眼睛睜得大大的。
門洞很長，至少有十米。兩側牆壁上插著火把，跳動的火光在石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頭頂是拱形的穹頂，能看見當年修建時留下的腳手架孔洞。
穿過門洞的瞬間，光線暗了一下，然後豁然開朗。
米蘭達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