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孝敬皇帝李弘的嗣子(1/3,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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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孝敬皇帝李弘的嗣子(1/3,求月票)

  庫狄氏站在桌案之前,低頭系好腰間的束帶,這才將嘴裡咬著的《太宗實錄》,放在了桌案上。

  她回過身,看向整個西殿。

  殿中被整理得乾乾淨淨。

  庫狄氏這才走到窗前,將窗戶推了開來,然後才轉身走出西殿。

  站在西殿門口,庫狄氏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御榻上,翻看另外一本《太宗實錄》的李旦。

  整個大儀殿,從徐安關門那一刻起,就只有李旦和庫狄氏兩個人了。

  其他人全不見了蹤影。

  庫狄氏上前恭敬的福身道:「奴婢見過陛下,陛下萬壽無疆。」

  李旦放下手裡的《太宗實錄》,看著庫狄氏,平靜地說道:「朕還是落入了你的彀中。」

  庫狄氏臉上沒有笑容,搖頭道:「奴婢請陛下現在就發落裴炎,陛下會答應嗎?」

  「不會!」李旦搖頭,說道:「裴相的事情,朕就是要處理,也是在兩年之後。」

  「夠了,在陛下心中有個種子,而且奴婢也是竭盡全力,用盡一切手段,才讓陛下答應,至於其他的,不是奴婢的問題,也不是陛下的問題,而是太后的問題。」庫狄氏直接搖頭,她知道該恨誰。

  而且庫狄氏獻上了自己,然後在李旦的心裡紮下一根兩年後可能會和裴炎翻臉的刺。

  這足夠庫狄氏向武后交代了。

  李旦輕笑一聲,然後搖搖頭,他才是得便宜最大的那個人,就不說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話了。

  「其他的事情,夫人想怎麼和母后交代就怎麼交代,但裴大將軍的事情,是你千思萬想才想出來的,和朕沒有一點關係。」李旦直接擺手。

  「奴婢知道。」庫狄氏抬頭,道:「奴婢會告訴太后,無論奴婢怎麼說,陛下都咬定了,不親政絕不涉足此事,誰讓此事謎團重重,誰也不知道究竟如何,而奴婢是回去之後,才想到大將軍的,所以,等十五之後,奴婢才會請示太后。」

  李旦點點頭,感慨一聲道:「裴大將軍啊!」

  孝敬皇帝李弘死後一年,他的太子妃裴氏病逝。

  或許在普通人看來,這就是因思念過度悲傷離世的,但是在李旦眼裡,他卻看得很清楚。

  裴氏之所以在李弘死後,還能活一年,一方面是種種禮儀所求,另一方面,也是想看她有沒有留下什麼遺腹子。

  如果她真的有遺腹子,那她就能活,但她沒有。

  所以她死了。

  「對了,」李旦看著庫狄氏,問道,「夫人當年入宮,究竟是母后所召,還是你自己願意的?」

  如果說是在早先,李旦會認為庫狄氏就是一個被武后隨意利用的棋子,但她突然這麼一手,讓李旦意識到,她也沒有那麼簡單。

  庫狄氏低頭,看著地面,最後她才說道:「是太后讓奴婢入宮,奴婢自己願意接受的,畢竟奴婢不只是為了自己,奴婢還有光庭。」

  「父母愛子,願意付出一切。」李旦點頭,道:「光庭的事情,等所有一切結束之後,朕會光明正大地收他為養子,讓他做太子試讀,和太子每日同睡同起,一起讀書,一起習武,等到將來,光庭入仕,就是太子在朝中最得力的助手。」

  庫狄氏心底的那根弦,這一刻徹底的動了。

  她低頭,沉沉躬身道:「謝陛下恩典。」

  「光庭成了朕的養子,你的事情,就絕對不能讓外人知曉了。」李旦看著庫狄氏,說道:「等朕親政之後,會想辦法給你一個外命婦的爵位,不過不要想聞喜縣公夫人的爵位了,裴氏宗族的意見,朕是需要在意的。」

  「奴婢無所謂,只要光庭未來好就行。」庫狄氏不在意地搖搖頭。

  「朕給你,是朕給你的,和光庭沒有關係。」李旦深深的看了庫狄氏一眼,然後問道:「還有裴氏的事情,你在做你的事情,裴氏讓你這麼做,他們難道自己會無動於衷嗎?」

  庫狄氏入宮,裴氏起碼是默許的。

  庫狄氏在宮裡,不管是武后,還是其他人都知道她要為裴行儉平反,裴氏能不知道嗎。

  「陛下的確聰敏。」庫狄氏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李旦,她咬了咬嘴唇道:「左武衛中郎將裴紹業,現在就在幽州,太后有言,一旦有需,就需要他在最短的時間裡,從幽州趕到雲中,奉旨誅殺程務挺。」


  當年裴行儉被誣陷,就是被裴炎聯手程務挺和張虔一起做的。

  聞喜裴氏中眷房,或許無法對付出身洗馬房的裴炎,但是對於程務挺和張虔勖。

  一有機會,他們就會下殺手。

  「也就是說,聞喜裴氏中眷房,現在完全聽母后的招呼。」李旦神色嚴肅起來。

  「這奴婢就不知道了,應該是只有裴紹業。」庫狄氏搖頭。

  「哪有那麼簡單,裴相身邊怕是少不了中眷裴的子弟。」李旦擺手,道:「好了,不說這些了,朕記得你說過,母后說這幾日你的事情不用通告母后。」

  「是的,十五日之前,奴婢的事情,只要做事不過分,消息會在上官舍人那裡停下來,而且為了目的,行事便宜。」庫狄氏微微抬頭。

  「你記住,這幾日,是你在一直纏著朕。」稍微停頓,李旦抬頭道:「從明日開始,你每日中午都過來。」

  「是!」庫狄氏低頭,兩側臉頰帶起一絲紅暈。

  李旦稍微想了想,問道:「你現在住在哪裡?」

  「裘芳院,奴婢和廬陵王之前的一些妃嬪住在那裡。」庫狄氏抬頭,認真說道:「不過她們已經不是廬陵王的嬪妃了,她們按制已經被發放回家,和廬陵王沒有了關係。」

  「朕明白,那裡是母后為朕準備的溫柔家。」李旦擺手,說道:「朕在宮中,行動難以自由,更別說是布置這些事情了,自然是母后的責任。」

  他稍微想了想,說道:「你想辦法,將聞喜縣公府的一些書冊,放在更大的箱子裡運進來,書下面可以放一些拆開的弓箭,拆的開一些,刀,盾,盔甲————盔甲就算了,就說是為了光庭陪太子讀書用,朕想,這幾日應該不會有人敢查你。」

  「是!」庫狄氏點頭,肯定地說道:「十五之前,絕對不會的。」

  庫狄氏已經在李旦身上投入太多,只要不是有被翻盤的危險,李旦的要求,她只會照做。

  而且以武后給她的權利,起碼這幾日間,她是絕對安全的。

  「之後東西就放到裘芳院中,就算是母后朕知道了,你也可以說是為了光庭,保管他父親的遺物。」李旦嘆息一聲,道:「畢竟你和裴氏關係不佳。」

  「是!」庫狄氏點點頭,咬牙道:「本來這就是妾身該做的。」

  李旦神色溫和下來,說道:「你的想法是對的,你在這個世上,想要長久依賴的,只有光庭,有的時候,不要光想聞喜裴氏,你阿耶那裡,也要想想。」

  庫狄氏聽懂了李旦的意思,咬著嘴唇,目光堅定地點頭道:「是!」

  李旦目光盯著庫狄氏,最後沉吟許久,他擺手道:「好了,你下去吧。」

  「是!」庫狄氏微微鬆了口氣,這才躬身道:「奴婢告退————」

  話說到最後一個字,她卻怎麼都說不出來了。

  李旦嘆息一聲,說道:「朕是大唐天子,金口玉言,朕說出來的,就一定會做到。」

  「是!」庫狄氏這才感覺自己身體活了過來。

  「但你一旦做錯了,整個天下都難有你的容身之地。」李旦原本不想敲打庫狄氏,就讓她帶著這樣略微自得的神色離開更正常,但她自己察覺到了異常。

  「奴婢知道了。」庫狄氏躬身,她明白她在太后和皇帝之間,只能選一個。

  但是,在皇帝這裡,她已經付出了太多。

  她得到的承諾也更多。

  看著庫狄氏的身影徹底消失,李旦的眼神在一瞬間淡漠下來。

  母后,你的這隻餌,朕吃下來了。

  現在該輪到你放鬆警惕,和裴相全力爭鬥了。

  李旦腦海中閃過庫狄氏的身影,他不由得微微搖頭,他讓庫狄氏做的事情,全都是他對武后布的餌。

  察覺不察覺都沒有關係。

  李旦和武后,在以庫狄氏為餌,進行殘酷的心理搏殺,他們都試圖站在對方的視線死角。

  李旦真正在意的,是裴紹業。

  知道了裴紹業這記殺手,程務挺和王方翼的聯手,將不會再有任何問題。

  整個北地大軍,都將在李旦手裡。

  另外,就是左金吾衛大將軍裴居道,他是從左金吾衛將軍升上去的左金吾衛大將軍。

  他在左金吾衛中,人手極多。

  他的整個東眷裴,在當年李弘病逝裴氏病逝的過程中,沒有受到半點折損,反而以憐憫而受益不少。

  東春的實力,絕對不在有裴行儉的中眷和現在是宰相裴炎的洗馬兩房之下。

  偏偏李旦手裡掌握著最能讓裴居道動心的東西。

  孝敬皇帝李弘的嗣子。

  一旦有嗣子繼承了李弘和裴氏的香火,他們這個天下,唯一受益的人,便是裴居道。

  李旦起身,走到了一側的兵器架上,取出了上面的黑鞘橫刀。

  「嗆啷」一聲,長刀出鞘,刀刃鋒利的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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