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左金吾衛大將軍裴居道(3/3,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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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左金吾衛大將軍裴居道(3/3,求月票)

  李旦從桌案之後站起,走到了庫狄氏的身前,從上往下看著她道:「夫人,這件事,朕自始至終都在為你留著顏面,你為何今日非要逼迫於朕,將這件事情徹底揭開。」

  庫狄氏梨花帶雨的抬頭,滿是可憐的看著李旦。

  李旦擺擺手,道:「算了,事情已經如此,朕的話從剛才說出去,馬上就會傳遍宮中,然後傳到該知道的人的耳朵里。

  所以事情弄清楚了,對父皇也好,對裴相也好,至於聞喜縣公,他人故去這麼久了,也無妨了。」

  庫狄氏看著李旦,咬著嘴唇問:「陛下,當年的事情,亡夫的確是越權了一些,但當年阿史那·伏念的確是率眾歸降了大唐,而不是被俘,就算林林總總,但也不至於七十二員突厥將領都被殺。

  而且,七十二員將領都在長安被殺,足夠說明他們是主動歸降的,而且不僅是他們,還有他們大量的族人,最後也就是因為他們被殺,反而徹底的逼反了突厥人,這才有今日突厥再起之事。」

  當年的確是阿史那·伏念率十數萬突厥部眾歸降,也的確是阿史那·伏念和七十二員將領的死逼反了他們。

  第二年突厥再亂,就是薛仁貴率軍鎮壓的事了。

  雖然薛仁貴雲中大捷,但回到草原的突厥人,還是迅速的適應了草原的環境,並且迅速的發展壯大。

  庫狄氏叩首,道:「當年若依照亡夫之策,徹底寬容他們,哪有今日突厥之危,而這一切,都是裴相向先帝進讒言之過,奴婢請陛下治裴炎亂政之罪。」

  整個突厥,有今日的威脅,都是裴炎的錯。

  甚至日後突厥對大唐的威脅越大,裴炎的錯,就越沉重一分。

  李旦眯著眼睛看著庫狄氏。

  說實話,這番話,如果不是上官婉兒提前警告過他,李旦突然聽到,絕對會心裡對裴炎產生質疑。

  哪怕是他表面上不說什麼,心裡也會有疙瘩。

  這種疙瘩,在關鍵時期是致命的。

  要的不僅是裴炎的命,也要李旦的命。

  李旦看著庫狄氏,說道:「好了,夫人起身吧,當年的事情,的確還有些問題,但裴相絕對沒有誣告之罪,你回去吧,這裡面的東西,朕會繼續查,到最後給你一個結果。」

  庫狄氏抬頭,咬牙看向李旦,最後滿臉用力地說道:「陛下難道就不擔心自己成為下一個昌邑王嗎?

  「你說什麼?」李旦原本要轉身,但一下子停住,眯著眼睛看向庫狄氏,眼底滿是殺意。

  「昌邑王劉賀,漢武帝之孫,昌邑哀王劉膊之子,元平元年,為霍光擁立登臨大寶,但卻不願充當霍光傀儡,密謀除去霍光,但因謀泄露,被霍光以行為「淫亂」、危及社稷為由而廢黜,昌邑群臣悉滅,劉賀最後降封海昏侯。」

  庫狄氏抬頭,咬著牙道:「陛下不覺得熟悉嗎,廬陵王是以奉先帝遺詔登基,然後被裴炎抓住言語漏洞被廢,然後裴炎立陛下為帝,他的自的是什麼,不就是想讓陛下做傀儡,他做下一個霍光嗎,誰知道,他什麼時候就會又廢了陛下。」

  李旦看著突然間陌生起來的庫狄氏,聲音冷漠地問道:「這番話,誰人教你說的?」

  「這還需要別人教嗎?」庫狄氏看著李旦,低聲冷嘲道:「如今洛陽城中,誰人不是這麼看裴相?」

  「然後,朕廢了裴炎,然後母后垂簾,母后掌握天下。」李旦索性也不再遮掩,蹲下來,看著庫狄氏的眼睛。

  「太后畢竟是陛下生母,她總好過裴炎一個權臣。」庫狄氏緊緊地咬著嘴唇。

  李旦看著庫狄氏,平靜地問道:「夫人,這番話,在三兄剛被廢的時候,你這麼說,朕或許還信,但上個月,二兄死了,二兄被母后逼殺,所以,你的這番話,別說是朕了,你自己信嗎?」

  庫狄氏嘴巴張合,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剛才說的那番話,李賢的死,劈開了所有的僥倖。

  讓庫狄氏的整個邏輯,徹底崩潰了。

  李旦輕輕挑起庫狄氏的下顎,說道:「朕知道,你將聞喜縣公的死,歸罪到了裴相身上,這裡面或許還有隱情,但朕沒法查,朕不可能在母后威脅要殺朕的情況下,廢了裴相,你懂嗎,夫人,就是裴相死,朕也死!」

  庫狄氏看著李旦,喃喃的說道:「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嗎?」


  李旦鬆開庫狄氏,平靜的說道:「等吧,母后說她會在兩年後歸政於朕,那便等兩年之後,如果朕有機會親政,朕答應你,到時候,朕會幫你徹底理清楚裡面的一切真相,但現在,夫人不行。」

  說完,李旦站了起來,平靜的看著庫狄氏。

  今日的事情,如果庫狄氏拿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今日的這番對話,到這裡可以結束了。

  庫狄氏抬頭,淚水不自禁的流了下來。

  「兩年,兩年已經等過去了,夫人,再等兩年又何妨。」李旦看著庫狄氏,搖頭道:「若是你真的想要替裴相報復,你現在應該找的人是母后,你也應該清楚,現在有能力替你報復的,只有母后,而且————」

  李旦停頓,看著庫狄氏道:「當年的情況,母后就是親歷人啊,這個天下,除了裴相以外,對當年那件事情最熟悉的人就是母后了,你去找她,應該最能弄清楚一切的。」

  雖然前幾年,高宗開始對武后有所防備,但是真正處置天下朝政的依舊是武后。

  而且武后如今又在垂簾,就連天子六璽和魚符金箭都在她的手裡,大權在握。

  當年的事情是怎麼回事,武后一句話就能查清楚,何用庫狄氏在他李旦這邊哭哭哀哀!

  「好了,夫人,你回去吧。」李旦擺手,轉身走回到了桌案之後,然後坐下。

  這個時候,庫狄氏已經站了起來。

  她咬著牙,臉色痛苦的看著李旦,然後在李旦的注視下,直接脫下了自己外衣。

  看著外衣脫下,露出了白絲中衣的庫狄氏,李旦眼神淡漠道:「夫人,就算是你真的要做什麼,朕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命也和你拼的,你要知道,朕不僅是朕,朕還有皇后,太子,柳妃和二郎,朕也是五條命!」

  庫狄氏身體微微顫抖,緊跟著,她將中衣褪下,脫的只剩下一件鵝黃色褻衣,包裹著婀娜的軀體。

  最後,她咬著牙,繞過桌案,走到了主榻之側,跪倒,然後才抬頭看向李旦,流著淚道:「本來就是太后讓奴婢來求陛下的,太后說,若是陛下不願幫助臣妾,臣妾和小兒,就都得死,求陛下給條生路,奴婢無以為報,只有這副殘軀了。

  武后是不可能為裴行儉平反的,這一點庫狄氏心知肚明,她能求的,只有李旦。

  李旦看著庫狄氏,輕輕撫摸她的臉頰道:「朕知道,朕一開始就知道母后的目的,但朕能有什麼辦法,朕這裡也有一家人,還有大唐整個天下,而你,夫人,你只要出宮,逃回聞喜,朕敢保證,母后絕對不會追到聞喜去。」

  如果武后追到聞喜去殺聞喜縣公裴行儉的遺孀,那就是在打整個聞喜裴氏的臉。

  庫狄氏滿眼淚水的看著李旦,搖頭道:「奴婢回不去了,從一開始,聞喜裴氏就不接受奴婢,也不接受光庭。」

  李旦愣住了,看著庫狄氏道:「你說什麼,聞喜裴氏不接受你,夫人,你在說什麼?

  「」

  庫狄氏滿臉苦澀,說道:「陛下可能不知道,光庭雖然是亡夫在世唯一的子嗣,但他不是亡夫唯一的血脈。」

  「你說!」

  庫狄氏深吸一口氣,說道:「亡夫一共有四個兒子,兩個嫡子,兩個庶子,兩個庶子便不必再說什麼,亡夫原配陸氏雖然早亡,但有一子裴貞隱,裴貞隱長大後任邵南府果毅都尉,他雖然早逝,但還有一子裴參玄,襲爵聞喜縣伯。」

  李旦猛然抬頭,盯著庫狄氏,問道:「那你又是怎麼回事?」

  庫狄氏苦澀的說道:「奴婢是亡夫的繼室,但卻是當年突厥動亂時,亡夫率兵平亂,以族中為代北大族,所以才納奴婢為繼室的,奴婢的父親,現任代州長史,也是因為如此,聞喜裴氏以妾身胡人身份,不願接受奴婢,也不願接受光庭。」

  李旦緩緩點頭道:「是母后讓你入宮為女官的。」

  「是,奴婢原本以為只要和陛下說了亡夫之事,太后之命就算是交代了過去,但誰知道,太后竟然————」庫狄氏抱著雙臂,忍不住的瑟瑟發抖。

  李旦看了她一眼,起身走到桌几之前,然後拿起她的襦裙,走過來披在了她的身上。

  庫狄氏遲疑的抬頭,看向李旦。

  李旦好笑的搖頭,說道:「你以為朕真的會要了你嗎,且不說這本身就是母后的算計,就是你是聞喜縣公的夫人這一點,就註定了朕不可能做什麼的。」


  君臣之道,李旦還是守的,這也是為什麼,他向來離庫狄氏比較遠的原因。

  他擔心庫狄氏本身就是一個陷阱。

  庫狄氏抬頭,臉上閃過一絲痛苦,她看著李旦說道:「這一點陛下到不用擔心,奴婢是宮女女官,女官就是有官職的宮女,但依舊是宮女,而只要是宮女,依照唐律,本身便是陛下的財物,奴婢本身就是陛下的人。」

  李旦愣住了,看著庫狄氏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依照唐律,的確是這個樣子的。

  「不對!」李旦搖頭,看著庫狄氏驚愕道:「你是聞喜縣公的夫人啊,不對,你怎麼可能入宮做女官?」

  一個公夫人,一個從二品的公夫人,如何能入宮做女官?

  而且依照庫狄氏說的,她一進宮,就等於成了李旦的所有物。

  這完全不對啊!

  庫狄氏苦澀的說道:「因為妾身是繼室,所以妾身並沒有拿到縣公夫人的封爵,光庭也什麼爵位都沒有繼承到,只有一個正八品上給事郎的文散官。」

  李旦有些明白了過來:「裴氏不認你,也不願意認光庭,你們母子二人就守著一座聞喜縣公府————不對!」

  「是的,不對,聞喜縣公府不是妾身的,也不是光庭的,是聞喜縣伯裴參玄的。」

  庫狄氏搖頭,無奈地說道:「現在也就是裴參玄年幼,所以,我們母子還在府中住著,但一旦裴參玄長大,他是隨時可以將我們趕出府中的,而府中的財產,族裡早拿走了。」

  「不至於,你是裴參玄名義上的祖母,大唐孝道在哪裡,他不能將你怎麼樣的。」李旦搖頭。

  「可是陛下,奴婢是胡人啊,光庭的身上有一半胡人血統。」庫狄氏低頭,神色痛苦。

  李旦看著庫狄氏擺手道:「不要說這些,聞喜縣公的事情為什麼是你在跑,聞喜裴氏呢,他們在做什麼?」

  庫狄氏抬頭,認真地看著李旦道:「陛下,裴炎是出身洗馬裴,而亡夫出身中眷裴,雖然官場爭鬥可以,但下死手的事情他們不會做,除非陛下和太后下令,不然他們沒法直接對裴炎動手。」

  李旦看著庫狄氏,冷笑道:「所以,裴氏是故意讓你入宮的,希望走你這條路,為聞喜縣公復仇。」

  李旦突然停頓下來,滿是憐憫地看著庫狄氏道:「他們犧牲了你的名節,將你送進宮,成了女官,而母后,又恨不得讓你用盡一切手段,來將這根刺,扎進朕的心底。」

  庫狄氏臉上淚水流淌,但她還是看著李旦點頭:「是如此!」

  李旦忍不住地咬牙咒罵:「都是些什麼人!」

  庫狄氏看著李旦,跪著上前,抓住李旦的手,懇求的看著他道:「陛下,現在只有陛下能給奴婢和光庭一條生路了,陛下,救救奴婢吧?」

  「拖!」李旦搖搖頭,說道:「只有一個字,拖,當年的事情,朕是弄不清楚的,所以,除非是母后來和朕說清楚,或者有其他什麼人能和朕說清楚,不然朕弄不清楚真相,是不會做什麼的。」

  「當年的事情。」庫狄氏看著李旦,說道:「其實可能還有一個人知道當年的真相。」

  李旦驚訝的看著庫狄氏:「誰?」

  「左金吾衛大將軍裴居道,亡夫在的時候,他們倒是經常一起喝酒。」稍微停頓,庫狄氏道:「但大將軍身份特殊,太后恐怕不會願意陛下和大將軍接觸的。」

  「大兄的岳丈。」李旦點頭。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裴居道。

  孝敬皇帝李弘太子妃裴氏的父親,當年的左金吾衛將軍。

  當年裴居道任左金吾衛將軍的時候,當時任左金吾衛大將軍的,是李賢的岳丈房先忠。

  後來李賢謀反被廢,房先忠受到牽連,被貶為榮州刺史,幾番遷轉之後,現在是宋州刺史。

  而裴居道則升任左金吾衛大將軍。

  在大唐,大將軍,除非有直接職務,類似張虔勖,程務挺,黑齒常之那種,不然一般都是虛職,不掌握實權的。

  類似薛紹的左領軍衛大將軍,裴居道的左金吾衛大將軍。

  甚至季旦,也做過多年的右金吾衛大將,右衛大將軍,但在軍中基本沒有影響。

  可是,裴居道是從左金吾衛將軍升任左金吾衛大將軍的,而且距離現在才不過三年半。


  李旦抬頭,看著庫狄氏道:「你記住,大將軍之事,你沒有和朕說過,母后問起,也是你自己想的。」

  庫狄氏看著李旦,咬著嘴唇說道:「太后說了,十五之前,不許奴婢去見太后,十五之後,若是不成,奴婢恐怕就活不了了。」

  「那你回去,今日回去,明日再來告訴朕大將軍之事。」李旦冷笑一聲,說道:「朕讓徐安傳旨,召大將軍覲見,母后必然不讓,到時候,就不是你的事情了。」

  庫狄氏點點頭,說道:「陛下說的有理,奴婢便這麼辦,不過亡夫的事情,奴婢還是需要陛下的一個答覆,陛下將來掌權之後,會替亡夫查清真相嗎?」

  「會!」李旦點頭,平靜的說道:「若朕掌權,裴相這個輔政按道理,是不需要留的「」

  。

  一旦李旦親政,和裴炎如何相處,就會成為李旦的問題。

  如果裴炎真的要做權相,李旦難道還會任由他做嗎?

  「陛下說的話,奴婢是信的,但奴婢還是需要陛下做個保證。」庫狄氏目光直視李旦「什麼保證?」李旦忍不住抬頭。

  庫狄氏站了起來,然後將身上的襦裙脫了下來,最後在李旦的注視之下,解開了褻衣的系帶。

  神色堅定的走向了李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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