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五分鐘？就五分鐘！
指揮室里的芬格爾突然大叫一聲：「教授你看！」
他指向屏幕，求救信號在瘋狂閃爍著。
「收安全繩！快！」施耐德大吼一聲，衝出指揮室。
嘩啦一聲巨響，絞盤飛速旋轉，但水面上只浮現出一個身影。
是諾諾！
她的潛水頭盔上全是血，水面被染紅了一片。手上還攥著半截安全繩，看不清具體狀況。
「諾諾！」
施耐德沖了過去，在船舷邊跪下，伸手把她拉上來。
她胸口劇烈起伏，好像在說什麼。
施耐德小心翼翼地摘下全是血的頭盔。
諾諾的臉上糊滿了血污，幾縷紅髮黏在額頭上，顯得那張臉更加蒼白。
她大口大口地喘氣，另外一隻手已經無力地垂在一邊。
「愷撒……」
她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愷撒還在……下面，他的安全繩……」
手中的半截安全繩掉在了地上。
路明非站在原地握緊拳頭，看著諾諾被抬到甲板上。
手上的秒表還在一分一秒地計數。
現在還沒到五分鐘。
執行部的專員圍過來，剪開她的潛水服，消毒、包紮、打腎上腺素。
她的裝備被脫到一旁，氧氣瓶背後有一道很長的口子，像被什麼生物的爪子划過。
因為上下的水壓太大，加上被拉上來時太快，她現在腦子一片混亂。
但諾諾沒暈，她一直睜著眼，一直在說：「愷撒還在下面。」
施耐德蹲下來，按住她的肩膀，「下面發生了什麼？」
諾諾的嘴唇在抖，說得斷斷續續，「它還在……愷撒繩子……救我……」
她已經說不出話了，手還是死死抓住施耐德的袖子。
好像在說「教授，他在下面，他還在下面。」
路明非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恐懼，有愧疚。
與平時在學校里的那個紅髮女巫完全不一樣。
和摩尼亞赫號的通訊記錄里，酒德亞紀最後的聲音很像。
施耐德對著耳麥大吼一聲，「立刻確定生命信號！」
指揮室里的芬格爾緊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愷撒的生命信號還在。但很弱，位置沒有移動。」耳麥里他的聲音傳來，有點低沉。
「還在下面。」
施耐德的聲音悶悶的，像壓著什麼東西，「他，上不來了。」
甲板上安靜了一瞬。
路明非聽見風聲，聽見江水拍打船身的聲音，聽見諾諾壓抑的呼吸聲。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隻手還在抖。
只要不失控。
他只需要不失控就夠了。
去那個他曾經去過的地方，青銅牆壁，白骨，機關，這次不過加上一個還在游的大傢伙。
他去過一次，沒什麼好怕的，沒有秘籍一樣可以做到。
實在不行就砍了它……
「我去。」他聽見自己說。
所有人都看著他。
施耐德的眼神變了，他看向路明非的眼中有更複雜的東西。
他在權衡。
「s級！現在情況複雜。」施耐德說。
「我知道。」
「下去之後可能上不來。」
「我知道。」
施耐德盯著他看了幾秒。
面罩後面的眼睛看不清表情，但路明非感覺到他在等什麼。
路明非張了張嘴，想說「我是S級」，想說「我破解過地圖」，想說「我下去過」。
但這些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那不是他想說的。
他的聲音有點啞，「愷撒說過：『第一批次下去的風險不應該由新生承擔。』」
「現在，該輪到我了。」
「現在是執行任務。」施耐德死死盯著他，「沒有到五分鐘就是沒有五分鐘。」
「他還活……」
「他生還的可能很低！」施耐德再次提高了嗓音，只是眼神暗了暗。
路明非搖了搖頭，平靜地說：
「我得去，本來在下面的應該是我。」
甲板上再一次安靜了。
施耐德沒有說話，只是彎腰撿起地上那半截帶血的安全繩。
旁邊已經快暈厥的諾諾強撐著看了他一眼。
「我跟你下去。」零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路明非轉頭，看見她已經在穿潛水服了。
拉鏈拉到脖子，動作很快，像早就準備好了。
她的臉上還是什麼表情都沒有。
施耐德沉默了很久。
久到路明非以為他不會答應了。然後他轉過身，對技術員說：「準備下水。第二梯隊，立即出發。」
他沒有再回頭看路明非：「如果你們沒有回來，我來負全責。」
路明非開始穿潛水服。
他的手還在抖，但動作比想像中快。
楚子航從旁邊走過來，站在他身後。
路明非感覺到他的目光。
「會失控嗎？」楚子航問。
聲音很低，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路明非的手頓了一下。「不知道。」
「那你下去幹什麼？」
路明非轉過身，看著楚子航。
他的眼睛還是金色的，很淡，像兩盞快要滅的燈。
他胸口那道傷口還包著紗布，隔著作戰服看不出來，但路明非知道它在那裡。
路明非看向他，「如果我沒上來，五分鐘。」
楚子航頓了頓，沒有說話。
他只是伸出手，把路明非的潛水服領口拉緊了一點。
動作很慢，像在檢查裝備，又像在確認什麼。
「沒到五分鐘，也不用。」
他看了眼手錶上的時間，調回了計數模式。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他走向船舷的時候，零已經在那裡等了。
她的裝備檢查完了，呼吸器掛在胸前，腳蹼拎在手裡。
她看著江面，沒有說話。
路明非站在她旁邊，低頭看著那片暗沉的水。
諾諾的血還在甲板上，還沒沖乾淨，順著排水孔往下淌。
「你害怕嗎？」他問零。
零沒有看他：「怕。」
路明非沒想到她會這麼說。他以為她會說「不怕」，或者什麼都不說。
「跟上我。」她說。
零直接戴上了呼吸器，向後倒進江里。
路明非看著水花濺起來，又落下去，與江面合攏。
他深吸一口氣，把呼吸器塞進嘴裡，也倒了下去。
施耐德看著兩人一同入水，緊了緊手中的半截安全繩，又鬆開了。
一旁芬格爾拍了拍他的背，沒有說話。
他指向屏幕，求救信號在瘋狂閃爍著。
「收安全繩！快！」施耐德大吼一聲，衝出指揮室。
嘩啦一聲巨響，絞盤飛速旋轉，但水面上只浮現出一個身影。
是諾諾！
她的潛水頭盔上全是血，水面被染紅了一片。手上還攥著半截安全繩，看不清具體狀況。
「諾諾！」
施耐德沖了過去，在船舷邊跪下，伸手把她拉上來。
她胸口劇烈起伏，好像在說什麼。
施耐德小心翼翼地摘下全是血的頭盔。
諾諾的臉上糊滿了血污，幾縷紅髮黏在額頭上，顯得那張臉更加蒼白。
她大口大口地喘氣，另外一隻手已經無力地垂在一邊。
「愷撒……」
她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愷撒還在……下面，他的安全繩……」
手中的半截安全繩掉在了地上。
路明非站在原地握緊拳頭，看著諾諾被抬到甲板上。
手上的秒表還在一分一秒地計數。
現在還沒到五分鐘。
執行部的專員圍過來，剪開她的潛水服，消毒、包紮、打腎上腺素。
她的裝備被脫到一旁，氧氣瓶背後有一道很長的口子，像被什麼生物的爪子划過。
因為上下的水壓太大，加上被拉上來時太快，她現在腦子一片混亂。
但諾諾沒暈，她一直睜著眼，一直在說：「愷撒還在下面。」
施耐德蹲下來，按住她的肩膀，「下面發生了什麼？」
諾諾的嘴唇在抖，說得斷斷續續，「它還在……愷撒繩子……救我……」
她已經說不出話了，手還是死死抓住施耐德的袖子。
好像在說「教授，他在下面，他還在下面。」
路明非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恐懼，有愧疚。
與平時在學校里的那個紅髮女巫完全不一樣。
和摩尼亞赫號的通訊記錄里，酒德亞紀最後的聲音很像。
施耐德對著耳麥大吼一聲，「立刻確定生命信號！」
指揮室里的芬格爾緊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愷撒的生命信號還在。但很弱，位置沒有移動。」耳麥里他的聲音傳來，有點低沉。
「還在下面。」
施耐德的聲音悶悶的，像壓著什麼東西，「他，上不來了。」
甲板上安靜了一瞬。
路明非聽見風聲，聽見江水拍打船身的聲音，聽見諾諾壓抑的呼吸聲。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隻手還在抖。
只要不失控。
他只需要不失控就夠了。
去那個他曾經去過的地方，青銅牆壁，白骨，機關，這次不過加上一個還在游的大傢伙。
他去過一次，沒什麼好怕的，沒有秘籍一樣可以做到。
實在不行就砍了它……
「我去。」他聽見自己說。
所有人都看著他。
施耐德的眼神變了，他看向路明非的眼中有更複雜的東西。
他在權衡。
「s級！現在情況複雜。」施耐德說。
「我知道。」
「下去之後可能上不來。」
「我知道。」
施耐德盯著他看了幾秒。
面罩後面的眼睛看不清表情，但路明非感覺到他在等什麼。
路明非張了張嘴，想說「我是S級」，想說「我破解過地圖」，想說「我下去過」。
但這些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那不是他想說的。
他的聲音有點啞，「愷撒說過：『第一批次下去的風險不應該由新生承擔。』」
「現在，該輪到我了。」
「現在是執行任務。」施耐德死死盯著他，「沒有到五分鐘就是沒有五分鐘。」
「他還活……」
「他生還的可能很低！」施耐德再次提高了嗓音，只是眼神暗了暗。
路明非搖了搖頭，平靜地說：
「我得去，本來在下面的應該是我。」
甲板上再一次安靜了。
施耐德沒有說話，只是彎腰撿起地上那半截帶血的安全繩。
旁邊已經快暈厥的諾諾強撐著看了他一眼。
「我跟你下去。」零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路明非轉頭，看見她已經在穿潛水服了。
拉鏈拉到脖子，動作很快，像早就準備好了。
她的臉上還是什麼表情都沒有。
施耐德沉默了很久。
久到路明非以為他不會答應了。然後他轉過身，對技術員說：「準備下水。第二梯隊，立即出發。」
他沒有再回頭看路明非：「如果你們沒有回來，我來負全責。」
路明非開始穿潛水服。
他的手還在抖，但動作比想像中快。
楚子航從旁邊走過來，站在他身後。
路明非感覺到他的目光。
「會失控嗎？」楚子航問。
聲音很低，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路明非的手頓了一下。「不知道。」
「那你下去幹什麼？」
路明非轉過身，看著楚子航。
他的眼睛還是金色的，很淡，像兩盞快要滅的燈。
他胸口那道傷口還包著紗布，隔著作戰服看不出來，但路明非知道它在那裡。
路明非看向他，「如果我沒上來，五分鐘。」
楚子航頓了頓，沒有說話。
他只是伸出手，把路明非的潛水服領口拉緊了一點。
動作很慢，像在檢查裝備，又像在確認什麼。
「沒到五分鐘，也不用。」
他看了眼手錶上的時間，調回了計數模式。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他走向船舷的時候，零已經在那裡等了。
她的裝備檢查完了，呼吸器掛在胸前，腳蹼拎在手裡。
她看著江面，沒有說話。
路明非站在她旁邊，低頭看著那片暗沉的水。
諾諾的血還在甲板上，還沒沖乾淨，順著排水孔往下淌。
「你害怕嗎？」他問零。
零沒有看他：「怕。」
路明非沒想到她會這麼說。他以為她會說「不怕」，或者什麼都不說。
「跟上我。」她說。
零直接戴上了呼吸器，向後倒進江里。
路明非看著水花濺起來，又落下去，與江面合攏。
他深吸一口氣，把呼吸器塞進嘴裡，也倒了下去。
施耐德看著兩人一同入水，緊了緊手中的半截安全繩，又鬆開了。
一旁芬格爾拍了拍他的背，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