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比比東拜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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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在夏晚星懷裡,白淵閉著眼睛,感受著那股幾乎要將他撕裂的劇痛。

  耳邊傳來河水流淌的聲音,遠處有鳥雀在啼鳴,還有比比東吸收魂環時隱隱的魂力波動。

  一切都那麼寧靜。

  除了他體內翻江倒海的痛楚。

  夏晚星垂眸看著懷中的男人,神情複雜。

  那張原本清俊的臉,此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眉頭緊鎖,牙關緊咬,分明是在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可即便如此,他也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前輩……你對聖女殿下,未免太好了吧。

  夏晚星真看不懂這個人了。

  他到底是什麼來歷?

  為何會擁有那般恐怖的力量?

  又為何會突然變成這副模樣?

  還有……他為何要對一個相識不過半日的少女,好到這般地步?

  她想著想著,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臉上。

  即使蒼白虛弱成這樣,依然遮掩不住原本的俊逸輪廓。

  眉骨高挺,鼻樑筆直,下頜線條凌厲卻不失柔和。

  睫毛很長,此刻正微微顫動著,顯出幾分脆弱的意味。

  夏晚星忽然有些移不開眼。

  然後她猛地回過神來,暗自啐了自己一口。

  夏晚星啊夏晚星,你在想什麼呢?

  人家是前輩高人,你瞎看什麼看?

  她連忙移開目光,眼觀鼻鼻觀心,做出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樣。

  只是那微微泛紅的耳尖,卻出賣了她。

  可惜白淵此刻正沉浸在劇痛之中,沒心思欣賞這道難得的風景。

  不然他定會在心裡給這位冰山美人,默默點上一個贊。

  ……

  時間在不知不覺間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

  「呼!成了!我成了!我真的吸收了五萬年級別的魂環!」

  少女驚喜的歡呼聲驟然響起。

  比比東從冥想狀態中退出,那雙粉眸睜開時,眼底猶自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那道漆黑的魂環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浮現在她身周、緩緩旋轉的第六個魂環。

  深邃的黑色,透著隱隱的邪異氣息。

  她翻身而起,赤腳踩在柔軟的草地上,粉眸里是掩不住的喜悅。

  她迫不及待地想將這份喜悅,與白淵和夏晚星分享。

  她轉身,回眸。

  然後,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那一幕,讓比比東終身難忘。

  謫仙在世般的白淵,此刻卻面如菜色、奄奄一息地縮在夏晚星懷裡。

  身子不受控制地輕輕打著顫,額間冷汗涔涔而下,劍眉緊蹙,牙關緊咬。

  那張清俊的臉龐,蒼白得近乎棉花。

  冰山美人則愁容滿面地拿著手帕,小心翼翼地為他擦拭著汗水。

  不遠處的地上,還殘留著一抹殷紅刺目的血跡。

  「這……這是怎麼回事?!」

  比比東渾身一顫,瞳孔驟然收縮。

  她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忘了調勻。

  「晚星姐!這是怎麼了?白淵哥哥怎麼突然這樣了?」

  她踉蹌著奔過去,跪坐在白淵身側,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

  夏晚星看著跪坐在身旁的少女,神情複雜。

  她沉默了一瞬,才將此前發生的種種,原原本本地道來。

  隨著她的話語,比比東的淚水奪眶而出。

  她捂著紅唇,羽扇似的睫毛上下撲顫,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白淵蒼白的手上。

  一直開著天地同塵默默觀察的白淵,知道時機到了。

  他艱難地抬起右臂,顫顫巍巍地伸向比比東的臉龐。

  眼神恍惚渙散,臉上儘是追憶之色,像是透過她,看到了另一個身影。


  「東兒……是你嗎?」

  聲音虛弱而縹緲,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比比東心頭一顫,連忙握住那隻大手,貼在自己臉上。

  她聲音哽咽,卻仍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是我,白淵哥哥!東兒在這兒!」

  可白淵仿佛沒有聽見。

  他依舊自顧自地說著,眼神迷離,唇邊漾開一抹溫柔的笑意:

  「東兒……師父好想你啊……」

  話音落下的瞬間,比比東神色一滯。

  她握著白淵的手,僵在了那裡。

  師父?

  白淵哥哥說的東兒……不是她?

  那個女孩是誰?是白淵哥哥的徒弟嗎?

  所以……白淵哥哥一直把我當成那個女孩的替代品?

  她比比東承的這份情、受的這些好,都是另一個人的恩澤?

  我……只是一個替身?

  無數念頭如潮水般湧來,在少女腦海中翻湧激盪。

  她張了張嘴,想問,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然而不等她問出口。

  白淵的手驀地垂落。

  他昏死了過去。

  連白淵自己都沒想到,劇痛來得猝不及防。

  他原本還想接著演下去,可還沒開口,那股撕裂般的疼痛便徹底吞沒了他的意識。

  所有的疑問,全都被堵回了肚子裡。

  比比東愣愣地看著懷中昏厥的男人,淚水無聲滑落。

  而一旁,夏晚星沉默著,神情複雜難言。

  ……

  白淵這一昏,便昏睡了數十日。

  比比東和夏晚星就近尋了治癒系魂師為他診治。

  可治療之後依舊不見甦醒。

  一連找了數人,給出的診斷都如出一轍。

  精神創傷,需要靜養。

  什麼時候能醒?不知道。

  會不會有後遺症?也不清楚。

  二女無奈之下,只好「勉為其難」地將白淵帶回武魂城,悉心照料。

  這一照料,便是四十餘個日夜。

  靈狐居,夏晚星的私人居所。

  此處清幽雅致,尋常無人打擾,倒是個靜養的好地方。

  時隔四十八個日夜。

  身穿黑色絲綢睡衣的白淵,終於從那張大軟床上,悠悠醒轉。

  此刻正值午時。

  窗外陽光燦爛,微風不燥,有鳥雀在枝頭啁啾。

  「啊!」

  白淵呻吟一聲,意識這才緩緩「開機」。

  他雙手撐著床,艱難地坐起身,眼神迷茫地環顧四周。

  這是哪?

  他為什麼會在一間女孩子的房間裡?

  他不是應該在星斗大森林嗎?

  與世界失聯四十八天的白淵,即使醒來,腦子都有些不好使。

  他愣愣地坐在床上,花了足足半盞茶的工夫,才勉強回憶起昏倒前的事。

  現在陌生的環境讓他心裡有些不安。

  他決定下床查看一下情況。

  然而。

  「啪!」

  重物砸地的聲音驟然響起。

  多日未曾活動的白淵,肌肉早已失了氣力。

  剛邁出一步,兩條腿便軟得像麵條,整個人直接撲倒在地,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吃屎。

  「艹!」

  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白淵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這一聲悶響,恰恰驚動了前來送飯的佳人。

  門外,比比東正端著餐盤朝這邊走來。

  聽到屋內傳來的異響,她心頭一緊,連忙放下餐盤,著急忙慌地推門而入。


  剛進屋,她便收到了這數十個日夜翹首以盼的禮物。

  白淵哥哥醒了!

  可是昏迷了四十八天的男人,正狼狽地趴在地上。

  「白淵哥哥!」

  比比東眼眶一熱,連忙小跑過去,吃力地攙扶起摔倒在地的白淵。

  「白淵哥哥,你醒了?」

  她聲音哽咽,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直起身子的白淵見此,不由得輕笑一聲:

  「醒了不應該開心嗎?你怎麼還哭了?」

  「我……我這是高興得哭了。」

  比比東又哭又笑,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吸著鼻子,模樣又狼狽又可愛。

  白淵被她重新扶上床。他看著窩在自己懷中、哭得一塌糊塗的少女,心裡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

  「好了好了,鼻涕都弄我身上了。」

  他拍了拍比比東的後背,語氣裡帶著幾分哭笑不得。

  怎麼搞的跟自己死了一樣?

  被他這麼一說,比比東果然不哭了。

  她紅著一雙大眼睛,從他懷裡直起身,卻仍緊緊攥著他的衣角,像是怕他下一秒又消失不見。

  「好了,不哭了。有什麼好哭的?我又不是死了。」

  白淵抬手為她擦了擦臉,半開玩笑地說道。

  聽到這話,比比東小臉一白。

  她猛地伸出小手,緊緊捂住白淵的嘴,神色焦急地催促:

  「不准胡說!快呸呸呸!」

  白淵一愣,一臉黑人問號。

  這到底是斗羅大陸還是藍星?

  怎麼連說錯話要「呸呸呸」的習俗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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