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伊澤的動作
謝宇喜歡攻略物品們，不僅是喜歡攻略物品帶來的獎勵。
他更喜歡的，是它們以他的意志行動。
即便是不能攻略的那些，沒呈現出文字與他對話的那些事物，那些龐大的、複雜的東西，例如王國、例如世界，謝宇也不想放過它們。
怎能任由它們胡來呢？
他想操控它們，他相信這一切能變得更好。
謝宇相信，這種欲望所有人都有，只是出於種種原因壓抑著、消散著，或是感到自身之渺小、或是不相信自身決策之正確、或是被瑣事磨平了精力。
他想像攻克嬌蠻試卷的嬌蠻、破除3-0771的貪婪與傲慢那樣，讓壞的消失，讓好的發揚光大。
即便這一次可能沒有人為他頒獎。
這王國，從上至下都知道那個更好的模樣，他們所有人，包括貴族也包括平民，都是知道怎樣是更好的。否則，那些貴族們又怎能如此精準摧毀這美好呢？
謝宇望向伊澤、弗萊等人：
「在成績公布前，我相信教育廳需要一個北部平原省大考失利的藉口，但這個藉口又不能真正波及到首都，對嗎？」
這是顯然的，如果教育廳敢於隨意對首都、對考試院開炮，那現在《北部晨報》上的頭版就不可能是《北省唯一滿分考生謝宇》，而是《盤點首都哪些姓氏的考生輕取滿分》、《王國對貴族失去掌控力了嗎？》。
謝宇繼續道：
「而那些作弊者們，既然沒查實，我姑且稱他們為作弊嫌疑人吧，他們尚未強大到為所欲為的地步。只要他們真正辦成這件事，首都考試院就不會願意公開承認他們真的作弊成功，他們就像人身體內的病灶，人捨不得割去自己的肉，才讓病灶有洋洋得意的機會。他們知道自己錯了，只是覺得自己不會死。」
當王國的政策與他們的利益相悖，他們選擇對其歪曲，在大考評分的框架之內搞動作，想要告訴王國他們的破壞力。王國必然只想自查，不想被審判，這一點上，教育廳就是王國的縮影，作弊嫌疑人們，也很清楚這一點。
「伊澤先生，如果我搖旗沖向布朗，你們會不會跟上？首都的壓力會不會藉此釋放？」
謝宇將自身思考簡述。
伊澤等人都是在公職上磨練過的，也都是聰明人，應該不需要他將一切掰開揉碎……況且，謝宇目前對首都的了解相當有限，真說起更多細節，他不覺得自己能比伊澤等人更清楚。
他將自己定義為一個衝鋒者。
他自身固然弱小，但衝鋒者的背後如果有大軍跟上，如果有更多更多的力量湧入，那便可以帶來毀滅。
伊澤閉上了眼睛。
他想起往年，教育廳其實也會借一些高分考生的嘴，去做一些教育宣傳，那些少年偶爾還不太情願，沒想到今年卻有個「主動張嘴」的。
並且這嘴還張得極大，簡直要把整個北平原省的教育系統都吞沒。
他很清楚，謝宇說的近乎全對。
教育廳真的需要一個藉口，而首都的漩渦更是難以測度。
甚至，伊澤的感受比謝宇明確，如果真的對布朗家族潑如此髒水，其餘貴族甚至會笑、會樂見，或將這視為王國的泄憤之舉，或期待吞噬布朗家族掌握的產業，他們不會幫布朗們的忙。
布朗家族會震驚，會陷入兩難。
這盆髒水他們喝下去就可能會死，如果不喝，那就要把北平原省內有關教育部門的布置暴露，但他們第一時間不見得能做出正確的權衡，反而可能會嘲笑教育廳找錯了方向。
謝宇所說的一切，都會成真。
他沒有占卜，而這件事顯然也無法占卜，那是命運路途上，橫殺出來的天災，不是他一個小小的魔導師所能提前看明白的。
但離開占卜，他的思緒與經驗全都在說，這件事會成真。
只要他將這件事上報，伊澤甚至已經想像出了他的上峰，皺著眉頭坐在桌後，拿起手帕擦擦額頭汗水，謹慎分析著風險，最終點頭。
「這是賭博，這是犯罪，你很瘋狂……並且，我看不出這麼做對你能有什麼好處。」
他望向謝宇，說道。
有那麼一瞬，伊澤其實期待謝宇能放棄這個想法，這個想法帶來的麻煩很大，他已經無法兜底，命運的風暴洪流會將他裹挾，帶來做不完的工作。
但過了那一瞬，伊澤又害怕謝宇真的放棄，害怕因為他的勸說，這風暴平息了，不來了。
害怕謝宇真的猶豫、變得理性、懷疑自己，讓那少年心冷下去。
他發覺自己竟期待著謝宇能堅持，能將他說服。
這種感覺很可怕，卻又讓人著迷。
謝宇笑道：
「我殺了威格·布朗，還搶走了他的封印物，按理說，我的憤恨也該結束。」
「但是，我發覺這一切並未結束，他們無處不在，讓我煩心。至於好處，我因貴族們的行徑感到憤怒，我覺得這一切不該是這樣。這就夠了。」
這就夠了，這就夠了。
伊澤沉默著，不敢開口，不敢說「不好」，更不敢說「好」。
他拍不了板，他做不了決定，即便後果其實不太需要他承擔，即便他也並不需要付出太多，但他就是不敢。
他已經是教育廳監察部的部長，已經是魔導師，但依然有些事情謝宇做得到，而他做不到。
仿佛又回到了昨晚，推開門看見謝宇正等他來。
殺威格·布朗，不用和他商量。
這少年的瘋狂，他從未在其餘人身上見到過。即便是往年那些最傲慢、最驕縱的天才，也會膽怯與自憐，既然有考滿分的才智，就不會蠢笨到以為自己考了滿分就無法無天了。
「您不反對，我就當同意了。」謝宇說道。
「……」伊澤依然沉默。
周圍弗萊等人也都沉默。
弗萊還好，昨夜已經大致窺見了謝宇究竟是怎樣的性格，也曾親眼看見謝宇「搶奪」了封印物3-0771，他知道謝宇膽大。
多哈與修諾兩人，只間接得知謝宇的行動，他們懷疑弗萊與伊澤隱藏了諸多細節，畢竟僅聽描述，謝宇像是瘋了，有可能是伊澤部長和弗萊秘書長想要編撰、隱瞞些什麼，來推進事情。
此刻見其人，聽其言，他們才明白，弗萊和伊澤的描述還是保守了。
伊澤終於還是逃不脫，開口了：
「原則上來說，我不會支持你這樣的行為。但我也不會阻止你，後續會為你申請一些保護。」
現在，什麼松子商會、什麼羅曼·布朗，在伊澤眼中已經沒有專程處理的必要了。
謝宇從口袋裡拿出封印物3-0771，手指彈了彈它：
「今天可以戴你，光明正大地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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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魔導師伊澤寫下的三封信送到了鏡湖市。
在教育廳廳長博倫先生的桌上，拆信刀划過隱秘蠟封，露出標題《關於考生謝宇受布朗家族迫害實情陳述》。
博倫先生的眉頭皺起，感覺和昨夜伊澤講的事情，有些許不同。
在鏡湖市封印物魔法研究院院長辦公室的桌上，放著一封無信封包裹、大大方方呈遞的信，標題為《關於封印物3-2152-瞬移之章借調情況說明書，以及進一步借調封印物的申請》。
在鏡湖市治安廳最內側的房間內，房間內沒有桌椅，也沒有人，僅有一紙裝裱完美的法律文書掛在牆上，地上繪製著一複雜陣法，那陣法很奇異，內里似乎包含著整個北部平原行政省的地圖。
門敲響，一位治安督查官開門，鞠躬道：
「鏡湖市行政治安法大人，有一份源自教育廳檢察部門的特殊保護申請。」
無人回應，僅有微弱力量將那信封吹起，在空中拆開。
那治安督查官緩慢關門離開。
信中內容為《關於黑松市王國大考考生謝宇的特殊保護申請》。
「申請已通過。」
無人房間內，聲音自然響起。
裝裱那法律文書的木頭框側面刻著不顯眼的數字【1-073】。
他更喜歡的，是它們以他的意志行動。
即便是不能攻略的那些，沒呈現出文字與他對話的那些事物，那些龐大的、複雜的東西，例如王國、例如世界，謝宇也不想放過它們。
怎能任由它們胡來呢？
他想操控它們，他相信這一切能變得更好。
謝宇相信，這種欲望所有人都有，只是出於種種原因壓抑著、消散著，或是感到自身之渺小、或是不相信自身決策之正確、或是被瑣事磨平了精力。
他想像攻克嬌蠻試卷的嬌蠻、破除3-0771的貪婪與傲慢那樣，讓壞的消失，讓好的發揚光大。
即便這一次可能沒有人為他頒獎。
這王國，從上至下都知道那個更好的模樣，他們所有人，包括貴族也包括平民，都是知道怎樣是更好的。否則，那些貴族們又怎能如此精準摧毀這美好呢？
謝宇望向伊澤、弗萊等人：
「在成績公布前，我相信教育廳需要一個北部平原省大考失利的藉口，但這個藉口又不能真正波及到首都，對嗎？」
這是顯然的，如果教育廳敢於隨意對首都、對考試院開炮，那現在《北部晨報》上的頭版就不可能是《北省唯一滿分考生謝宇》，而是《盤點首都哪些姓氏的考生輕取滿分》、《王國對貴族失去掌控力了嗎？》。
謝宇繼續道：
「而那些作弊者們，既然沒查實，我姑且稱他們為作弊嫌疑人吧，他們尚未強大到為所欲為的地步。只要他們真正辦成這件事，首都考試院就不會願意公開承認他們真的作弊成功，他們就像人身體內的病灶，人捨不得割去自己的肉，才讓病灶有洋洋得意的機會。他們知道自己錯了，只是覺得自己不會死。」
當王國的政策與他們的利益相悖，他們選擇對其歪曲，在大考評分的框架之內搞動作，想要告訴王國他們的破壞力。王國必然只想自查，不想被審判，這一點上，教育廳就是王國的縮影，作弊嫌疑人們，也很清楚這一點。
「伊澤先生，如果我搖旗沖向布朗，你們會不會跟上？首都的壓力會不會藉此釋放？」
謝宇將自身思考簡述。
伊澤等人都是在公職上磨練過的，也都是聰明人，應該不需要他將一切掰開揉碎……況且，謝宇目前對首都的了解相當有限，真說起更多細節，他不覺得自己能比伊澤等人更清楚。
他將自己定義為一個衝鋒者。
他自身固然弱小，但衝鋒者的背後如果有大軍跟上，如果有更多更多的力量湧入，那便可以帶來毀滅。
伊澤閉上了眼睛。
他想起往年，教育廳其實也會借一些高分考生的嘴，去做一些教育宣傳，那些少年偶爾還不太情願，沒想到今年卻有個「主動張嘴」的。
並且這嘴還張得極大，簡直要把整個北平原省的教育系統都吞沒。
他很清楚，謝宇說的近乎全對。
教育廳真的需要一個藉口，而首都的漩渦更是難以測度。
甚至，伊澤的感受比謝宇明確，如果真的對布朗家族潑如此髒水，其餘貴族甚至會笑、會樂見，或將這視為王國的泄憤之舉，或期待吞噬布朗家族掌握的產業，他們不會幫布朗們的忙。
布朗家族會震驚，會陷入兩難。
這盆髒水他們喝下去就可能會死，如果不喝，那就要把北平原省內有關教育部門的布置暴露，但他們第一時間不見得能做出正確的權衡，反而可能會嘲笑教育廳找錯了方向。
謝宇所說的一切，都會成真。
他沒有占卜，而這件事顯然也無法占卜，那是命運路途上，橫殺出來的天災，不是他一個小小的魔導師所能提前看明白的。
但離開占卜，他的思緒與經驗全都在說，這件事會成真。
只要他將這件事上報，伊澤甚至已經想像出了他的上峰，皺著眉頭坐在桌後，拿起手帕擦擦額頭汗水，謹慎分析著風險，最終點頭。
「這是賭博，這是犯罪，你很瘋狂……並且，我看不出這麼做對你能有什麼好處。」
他望向謝宇，說道。
有那麼一瞬，伊澤其實期待謝宇能放棄這個想法，這個想法帶來的麻煩很大，他已經無法兜底，命運的風暴洪流會將他裹挾，帶來做不完的工作。
但過了那一瞬，伊澤又害怕謝宇真的放棄，害怕因為他的勸說，這風暴平息了，不來了。
害怕謝宇真的猶豫、變得理性、懷疑自己，讓那少年心冷下去。
他發覺自己竟期待著謝宇能堅持，能將他說服。
這種感覺很可怕，卻又讓人著迷。
謝宇笑道：
「我殺了威格·布朗，還搶走了他的封印物，按理說，我的憤恨也該結束。」
「但是，我發覺這一切並未結束，他們無處不在，讓我煩心。至於好處，我因貴族們的行徑感到憤怒，我覺得這一切不該是這樣。這就夠了。」
這就夠了，這就夠了。
伊澤沉默著，不敢開口，不敢說「不好」，更不敢說「好」。
他拍不了板，他做不了決定，即便後果其實不太需要他承擔，即便他也並不需要付出太多，但他就是不敢。
他已經是教育廳監察部的部長，已經是魔導師，但依然有些事情謝宇做得到，而他做不到。
仿佛又回到了昨晚，推開門看見謝宇正等他來。
殺威格·布朗，不用和他商量。
這少年的瘋狂，他從未在其餘人身上見到過。即便是往年那些最傲慢、最驕縱的天才，也會膽怯與自憐，既然有考滿分的才智，就不會蠢笨到以為自己考了滿分就無法無天了。
「您不反對，我就當同意了。」謝宇說道。
「……」伊澤依然沉默。
周圍弗萊等人也都沉默。
弗萊還好，昨夜已經大致窺見了謝宇究竟是怎樣的性格，也曾親眼看見謝宇「搶奪」了封印物3-0771，他知道謝宇膽大。
多哈與修諾兩人，只間接得知謝宇的行動，他們懷疑弗萊與伊澤隱藏了諸多細節，畢竟僅聽描述，謝宇像是瘋了，有可能是伊澤部長和弗萊秘書長想要編撰、隱瞞些什麼，來推進事情。
此刻見其人，聽其言，他們才明白，弗萊和伊澤的描述還是保守了。
伊澤終於還是逃不脫，開口了：
「原則上來說，我不會支持你這樣的行為。但我也不會阻止你，後續會為你申請一些保護。」
現在，什麼松子商會、什麼羅曼·布朗，在伊澤眼中已經沒有專程處理的必要了。
謝宇從口袋裡拿出封印物3-0771，手指彈了彈它：
「今天可以戴你，光明正大地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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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魔導師伊澤寫下的三封信送到了鏡湖市。
在教育廳廳長博倫先生的桌上，拆信刀划過隱秘蠟封，露出標題《關於考生謝宇受布朗家族迫害實情陳述》。
博倫先生的眉頭皺起，感覺和昨夜伊澤講的事情，有些許不同。
在鏡湖市封印物魔法研究院院長辦公室的桌上，放著一封無信封包裹、大大方方呈遞的信，標題為《關於封印物3-2152-瞬移之章借調情況說明書，以及進一步借調封印物的申請》。
在鏡湖市治安廳最內側的房間內，房間內沒有桌椅，也沒有人，僅有一紙裝裱完美的法律文書掛在牆上，地上繪製著一複雜陣法，那陣法很奇異，內里似乎包含著整個北部平原行政省的地圖。
門敲響，一位治安督查官開門，鞠躬道：
「鏡湖市行政治安法大人，有一份源自教育廳檢察部門的特殊保護申請。」
無人回應，僅有微弱力量將那信封吹起，在空中拆開。
那治安督查官緩慢關門離開。
信中內容為《關於黑松市王國大考考生謝宇的特殊保護申請》。
「申請已通過。」
無人房間內，聲音自然響起。
裝裱那法律文書的木頭框側面刻著不顯眼的數字【1-0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