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誰是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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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金蓤已有對象,李小素瞪大了眼睛,甩掉金蓤的手,埋怨道:「你怎麼不早告訴我呢?」

  金蓤一本正經地說:「我們是剛定下來的,還沒來得及給你寫信呢。」

  「我看你是光顧了卿卿我我了吧,還想得起給我寫信?」

  「我說的是真的。」

  「你的那個他是誰啊?叫什麼名字?在哪兒工作呢?長得又高又帥吧?」

  「看看你,一連串的問題,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你了。」

  「美得你!快說!」

  金蓤故意用無所謂的語氣說:「他是我們學校的校長。」

  李小素停住了腳步,驚訝地說:「校長?我倒是聽我爸爸提起過你們的校長,說他是個大人才,還說什麼是山區的,洄河縣的教育界的明星!我當時也沒太用心聽。你的他,原來是他啊?」

  「嗯。」

  「怎麼是他呢?」

  「他怎麼了?」

  「你們年齡上的差距……不有點大嗎?」

  「大點就大點唄。」

  「唉呀你這個人,怎麼說你啊!你金蓤高冷了半天,就是這麼一個結果?」

  金蓤嘆息了一聲:「唉!命!」

  李小素認真了起來,嚴肅道:「難道有人強迫你?你找我爸爸啊!」

  金蓤望著遠方,平靜地說:「沒人強迫我,我自願的。」

  李小素泄氣了,小聲嘟囔道:「金蓤,我是為你好啊,不是非要給你心裡添堵。」

  金蓤抱住李小素的胳膊:「我知道。不過他有個優點——拔刀相助。」

  李小素斜著眼問:「他還是個武夫呢?」

  金蓤差點笑岔了聲:「差不多。」

  「愛練武的人是不是又黑又壯,五大三粗?」

  「風吹日曬,能不黑嗎?」

  「哎呦,我說你圖個什麼啊?」

  「就圖他是個成熟、有力氣的男人唄!」

  李小素掙脫掉金蓤的手,獨自邁開步:「氣死我了,不理你了!」

  金蓤「噗嗤」一笑:「不理我還行?你應該感謝他呢!」

  李小素遲疑了一下:「跟我有什麼關係?」

  金蓤追上她,解釋道:「唉!這不得不提你的傷心事了。你去年三道山之行,救你的人中就有他,而且發揮了重要作用!」

  李小素聞言,重新把金蓤的手牽起來:「真的?你怎麼從來沒跟我說過呢?」

  「他不讓我說嘛!」

  李小素接著問:「他叫什麼名字啊?」

  金蓤顯出不情願的樣子,慢吞吞地說:「很普通的一個名字,俗著呢!」

  金蓤遮遮掩掩、輕描淡寫、不肯多透露一字的表現,給李小素一種錯覺:金蓤一定有什麼難言之隱。所以,李小素不想苦苦相逼了。順口說:「是這樣啊。算啦,不管他多大歲數了,怎麼著也是你的未來人呢,我得見見他,當面感謝他的救命之恩。金蓤,你說吧,咱們什麼時候動身去他家?」

  「他不在家,回學校了。」

  「什麼情況?」

  金蓤把「家庭教師」的事述說一遍。

  李小素是個快性人,當下說道:「這事多有意義啊,我支持你們!咱們明天就進山!」

  「行!」

  金蓤心裡暗笑:自己的計謀終於成功了!

  她抑制住心頭的喜悅,關切地問:「你和馮總經常見面嗎?」

  「不經常見面,一周三次吧。」

  「三次?不少啦!」

  「你知道什麼啊!」

  李小素和金蓤不一樣,天性開朗,一旦聊起戀愛的話題,就像孩子似的收不住了。她非常樂意分享自己的戀愛故事,恨不得把她和馮岩交往的每個細節都講給金蓤聽。

  蜿蜒的小路上,不時傳出悅耳的笑聲。

  回到家,金蓤協助媽媽做飯,李小素和張和芳幫著金玉和安裝電視機,架設天線杆。不多時,晚飯齊了,兩家人一邊吃,一邊欣賞電視節目。


  10點,三位長輩休息了,李小素和金蓤卻開始了夜間的相互「訪談」,一直過了半夜2點才入眠。

  第二天,太陽升起老高了,兩個閨蜜還在沉睡。被叫醒後,洗漱梳妝,用去了半個多小時,快11點了才吃上「早飯」。

  看二人如此隨心隨意,三個長輩打心裡高興。

  拾掇清後休息了一會兒,張和芳母女與金玉和夫婦告別,和金蓤一起上車出發了。

  一路無話,下午3點前趕到了北嶺村。

  費長春家在一處高台上,因為道路越來越窄,轎車開到離高台足有二百米左右的地方只能停下。金蓤下了車,囑咐張和芳母女等一會兒,她先去看看孩子家裡是什麼情況。

  進了院子,聽見屋裡有亂鬨鬨的聲音,金蓤心裡一緊,連忙叫了一聲。

  王林和費長春一家人先後從屋裡走出,張雨前也出現在門口,金蓤明顯地愣了一下,招呼道:「費校長,阿姨,張老師,你們都在啊?怎麼了這是?」

  費長春回答:「金主任,你來啦?」

  金蓤「嗯」了一聲。

  看著金蓤略顯消瘦的面龐,費長春說:「真不好意思,為了一個廢物,把你累感冒了,年也過不消停。」

  金蓤微笑著,雙手交叉,拍著自己的雙臂說:「您客氣了,我這不是很好嗎?」

  姜家輝走過來牽金蓤的手:「金主任,趕緊到屋裡去吧,外邊冷。」

  「好!」金蓤跟姜家輝握了握手。這時,她注意到順兒不在,於是問:「你家公子呢?出去了?」

  費長春接話說:「嗨,這不剛鬧了一場嘛,屋裡躺著呢。」

  金蓤哪知道剛剛發生的情況,以為順兒是在被窩裡躺著,開玩笑說:「挺會享福啊!我看看。」說著,從王林身前走過,卻沒抬眼皮看他。

  眾人緊跟在後面。

  到了屋裡,大伙兒發現順兒在春秋椅上坐著呢,低著頭。

  看他剛才的樣子,很像是要在地上躺一陣子似的,為什麼這麼快就從地上爬起來了呢?人們非常疑惑。

  原來,順兒從院子裡的談話中得知金蓤來了,他可不想讓金蓤看見一個被打倒在地、可憐不待見的形象,於是匆忙爬了起來,拍打掉身上的灰土,悄悄坐在了春秋椅上。

  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問題少年,居然有了「注意個人形象」的想法!

  幾天來,順兒回憶並思考了一些東西。他是從不反思和總結的,但近幾天反思了幾件,總結了幾件。

  ——媽媽告訴過他,他有生以來乾的第一件「漂亮的事」,發生在他一歲零三個月的時候。當時他滿地能跑了,卻不會說話,僅會叫「媽媽」,連「爸爸」也不會叫,周圍的大人們都在背地裡說「這孩子準是傻!」

  一天,生產隊裡的一頭大黑牛在山上摔死了,被抬回來剝皮、切割,然後把肉、雜碎、骨頭等分給各戶社員。人們早早來到場裡等候,一群孩子圍在死牛屍體旁看熱鬧。

  不一會兒,碩大的牛頭被割了下來,牛眼瞪得大大的,放著凶光,整個牛頭也黑乎乎、血拉拉的,十分嚇人!一個小伙子雙手提著兩隻尖尖的牛角,在孩子們面前猛地一晃,嚇得孩子們一下子跑開了,其中三個孩子「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只有順兒例外,他不僅不怕,還用小手去摸牛角,摳牛眼。隊長誇獎道:「這孩子真膽兒大!」會計老李頭也說:「不管是歷史上還是當下,差不多所有干成大事的人,都是膽子大的人!」媽媽立刻神氣了:「我看誰還敢再說我的孩子傻?」

  ——他有記憶的第一件事是3歲那年。

  有一次媽媽帶他去三道山趕集,路過一個冰棍兒攤時,他喊著要吃冰棍兒,媽媽便詢問女攤主幾分錢一根,有沒有羊奶的。女攤主說二分錢一根,沒有羊奶的。

  於是,媽媽對兒子說:「別吃了,他們的冰棍兒忒臭,吃不得。」女攤主聽了,埋怨說:「你這人怎麼說話呢?不買沒關係,憑什麼說我的冰棍兒臭啊?」媽媽反駁道:「說個臭咋啦?二分錢一根,又涼又硬,吃了拉稀,不臭嗎?」

  女攤主一聽,這是一個不說理的主,吵起來對買賣不利,就用手推了她一下:「得得得,你趕緊走,我沒空和你吵架。」媽媽被推了一下,不幹了,反手照著女攤主的胳膊打了一巴掌,連聲質問道:「你推我幹什麼?你推我幹什麼?」

  女攤主嘴張了張,強忍住了,不再理她,低頭整理自己的攤位。媽媽吵嚷了幾句,得不到回應,無聊,終於走開了。


  回到家裡,媽媽和三個孩子說起此事,瞪著眼教育他們說:「今後你們給我記住:咱們不欺負人,但也不能被人欺負。你被欺負了,回到家裡我也要揍你!」

  媽媽說這話的樣子和與女攤主爭吵時的樣子差不多,十分嚇人,令他終生難忘。從這天起,他學會了不被欺負。

  可是媽媽的話也沒有全部兌現,在他的印象中,自己無數次欺負了同伴,媽媽一次也沒有責怪過他。

  ——他在「犯事」之前,雖然沒挨過外人的欺負,但挨過外人的打,是老師的體罰。

  記得上一年級時,由於經常完不成作業,老師踢了他的屁股。不疼,但老師的表情嚇人。他知道自己不對,所以沒敢和媽媽說。

  上二年級時,換了一個老師。一次,因為上課說話,老師擰了一下他的胳膊,有點疼。這次他和媽媽報告了。媽媽到學校和老師吵了起來,罵了老師。

  從此,他再也沒有被老師打過。

  可是,另一個情況出現了:爸爸媽媽幾乎天天被叫到學校聽匯報,簡直煩死了!爸爸因此無數次打罵他,比老師的打罵厲害多了。

  ——他對爸爸的感情發生了很大的變化,由敬佩到瞧不起。

  爸爸在離家幾十里地遠的地方當校長,很多老師到家裡找爸爸說事。每當看到這些大人對爸爸恭恭敬敬的樣子,他都十分自豪。

  可是,後來他發現爸爸怕媽媽,家裡的事都是媽媽說了算。爸爸從來不敢當著媽媽的面打他。

  有一次爸爸被叫到學校,讓老師數落了一頓,爸爸氣不過,回家途中,踹了他一腳,他到家就跟媽媽說了。媽媽當下就戳著爸爸的臉罵道:「孩子還小,懂什麼啊?你還當校長呢,就知道打孩子,不會講道理啊?」

  後來爸爸逢人就說自己如何如何管教孩子,其實都是瞎說。

  近來,爸爸也有當著媽媽的面打他的時候,但都是媽媽默許的,或是媽媽命令爸爸打的。他覺得爸爸根本不像個大老爺們!

  ——他對媽媽的感情也在發生著變化。

  從小到大,從吃到穿,從玩兒到上學,都是媽媽護著他,沒讓他受過一丁點委屈。從這點上說,他是感謝媽媽的。

  但現在,他察覺到媽媽做得太過分了,尤其是她愛吵架,愛嘮叨,愛動手打人,鬧起來沒完沒了,很是煩人。自己已經長大了,可是媽媽仍然像以前那樣護著自己,讓他覺得很不舒服,完全不需要嘛!

  這次,他搶劫並打傷了那個女孩兒,媽媽到派出所看他,拉著他的手哭著說:「都賴我,我給你200塊錢不就沒事了嗎?」說完,往他褲兜里塞進200塊錢。

  「你早幹嘛了?晚啦!」他吼完,不要,掏出來,扔了;媽媽還塞!他抓起錢,撕了。媽媽心疼得不得了,撿起撕碎了的錢大哭。

  他瞧不起媽媽當著那麼多的人又哭又鬧的樣子,丟死人了!

  ——最讓他感覺丟臉的,是爸爸居然請外人來教訓他。

  他氣憤地想到:和舅舅一起來的兩個漢子,看著五大三粗,其實膽小得很,我一點也不怕他們。舅舅從來沒親過自己,沒買過好吃的,這次數他打得狠,等我將來長大了,一定收拾他,報仇!

  還有,爸爸從外校「搬」來了幾個老師當救兵,至於嗎?別說這幾個人,再多來幾個,我要是堅決不聽,他們也沒辦法。好在來的幾個女老師長得都不賴,否則我早把她們氣跑了。

  他還想到:第一次接觸的那個李老師不錯,比我們學校的老師溫柔多了,故事也講得好。可是,她後來跟那個小個子的男老師說話,打攪了我的興趣,我就不能接受了。今天這個張老師也還行,但她見面就跟我講道理,十分討厭。我最煩老師講道理,長得好也不行!

  在他的印象里,所有的老師都喜歡在他面前講道理,或者逼他學習,所以,所有的老師都討厭。

  ——然而,有一人卻是例外。

  他第一次見到金蓤,就有一種特殊的感覺,是那種不敢輕易去冒犯的感覺。這是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的。後來的接觸,把這一感覺進一步強化了。

  在他眼裡,金蓤簡直是個奇人、怪人:說她是個女的吧,卻是不怒自威,令人生畏;說她是個老師吧,一天也不怎麼說話,讓自己猜摸不透她到底要幹什麼。

  最讓他佩服的是金蓤的「坐功」,一坐就是半天,紋絲不動!可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自己心裡想什麼她都知道,一點也騙不了她。


  還有一條,他覺得金蓤長得真漂亮,讓人一看就捨不得挪開視線。漸漸地,他對金蓤有依賴感了。

  臘月二十八下午,金蓤說她完成了任務,要把他交還給爸爸,他以為這是金蓤在和他告別,要徹底拋棄他了,於是莫名其妙地失落了。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反思自己是不是犯了什麼錯誤。

  回到家後多少天了,他都沒有一點舒適的感覺,吃再好的東西都沒有滋味,玩兒也沒意思。

  剛才王林給他兩種選擇,其中第二種提到了「金主任」,他心中陡然暗喜,想也不想就做出了選擇。

  他拿大衣就走,不成想被王林攔住,沒有控制住情緒出了手。這是他第一次被收拾得這麼窩囊!

  正在地上躺著的時候,突然傳來金蓤說話的聲音,他立刻驚喜了,一骨碌爬起來,拾起大衣扔到炕上,迅速拍打掉身上的灰土,在春秋椅上端端正正地坐好……

  金蓤並不了解這些情況,只是覺得眼前的情景有些怪異。回頭再看人們的表情,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她問費長春:「費校長,他剛才是不是惹你生氣了?」

  「嗨!」

  費長春嘆息一聲,把情況講述了一遍。

  金蓤略加思索後說道:「費鴻達,我同意王校長的建議。說吧,你打算選哪個?」

  順兒耷拉著的腦袋晃了幾晃,喃喃地說:「我跟你走。」

  金蓤問:「就這麼走嗎?」

  順兒愣了一下,瞬間理解了金蓤的意思,好像在做痛苦的抉擇……

  忽然,他站了起來,「撲騰」一聲給費長春跪下,磕了一個響頭,說道:「爸爸,對不起!」

  然後,又用同樣的動作,同樣的話語,分別給姜家輝和張雨前道了歉。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向人道歉,而且很正式,很莊重。

  大家驚呆了。

  姜家輝更是受不了了,「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費長春也激動了,心中似有千言萬語難以表達。他干手抹了抹眼淚說:「王校長,金主任,還有張老師,我啥也不說了,謝謝你們!」說著,給三人各鞠一躬。

  王林把他扶起。

  王林說:「咱們的工作沒有白做,順兒是可以變好的。」

  費長春回答道:「是,是。王校長,多虧了你們啊……」

  「費校長,不要客氣了,咱們就按原計劃進行下一步工作吧,下一步的工作需要更長的時間。」

  「好!好!」

  「剛才我又有一些新發現,回去後和金主任商議商議。」

  「行!行!」

  費長春連連點頭,轉頭問:「金主任,您今天怎麼來的?沒見您騎自行車啊?」

  金蓤這才想起來張和芳母女還在後邊,拍了拍腦門:「噢,忘了,我是坐車來的。」

  「司機呢?」費長春又問。

  「在坎下,車裡吶。」

  「唉呀,這怎麼行!我去把他請進來。」說著話,費長春快步出去了。

  他來到坎下,卻見有兩個女人在車前站著,怕弄錯了,小心地問:「請問,你們是和金主任一起來的嗎?」

  李小素上下打量了費長春幾眼,反問道:「你是校長?」

  費長春不知其意,笑著回答道:「我是校長。」

  「金蓤找你來了?」

  「是,是。」

  李小素仿佛一下子明白金蓤為什麼有「難言之隱」了,心想:這位校長雖然面相和善,但也太老氣了,起碼有40多歲,果然是身材高大,又黑又壯!僅僅因為他能力強,金蓤就屈身下嫁了!金蓤啊金蓤,你中了什麼魔法?非要如此糟踐自己。唉!太……太不可思議了!

  李小素的心情變得異常糟糕。不過,轉念又想:也許人家有很多特殊的優點,只有長期相處才能感受得到,以貌取人往往是靠不住的。再者,對方畢竟是自己的恩人,在恩人面前不能表現得太沒禮貌。於是,強迫自己換了心情,伸出玉手,客氣地說:「您好,我是金蓤的同學,叫李小素,我們是專程來答謝您的。」

  費長春連忙與李小素握手。可是,他不明白對方為什麼要謝謝自己,所以試探性地說:「你好,小李,我……我沒做什麼啊,你……」


  恰在此時,王林和金蓤等人說說笑笑地從坎上走了下來。到了車前,金蓤親切地扶著張和芳和李小素說:「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二位是我的張阿姨,張阿姨的女兒我的大學同學李小素。她們是從保全市趕過來參觀我們學校的。」

  然後,介紹張雨前和費長春等人:「這幾位呢,我的同事張雨前張老師,家長姜阿姨,家長費校長,費校長的大女兒、二女兒、兒子。最後這位……」金蓤有意停頓了一下,然後才說:「王林,王校長!」

  「你也是校長?」李小素走到王林跟前問王林。

  王林回答說:「是。」

  李小素打量了兩眼,接著問:「是正的還是副的?」

  張和芳一聽,有氣,責備道:「小素,怎麼說話呢?」

  王林笑著擺擺手:「阿姨,沒關係。」然後看著李小素:「怎麼?看我不像正的?」

  「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太年輕了。」

  「年輕不好嗎?」

  「好!好!」

  李小素越發疑惑,看看費長春,又看看王林,轉頭小聲問金蓤:「誒,他們兩個,到底誰是你們學校的校長啊?」

  金蓤臉色微微一紅,看著王林說:「他!」

  李小素的臉頓時也紅了,指著王林:「你是金蓤的……」

  片刻間,王林明白了,略顯害羞地點點頭。

  啊?眼前這位風度翩翩的年輕人才是金蓤的男朋友,李小素驚訝不已!

  說實話,從王林露頭的那一刻,李小素就把目光鎖在了他身上,覺得這個人好特別,既不同於城市裡目空一切的「小背頭」,也不同於農村里那些樸實、拘謹,卻嚮往城市風情的油亮公子哥,舉止儒雅而不失開朗,氣質出眾卻又平易自然。

  但即使這樣,她也沒有把他和金蓤聯繫起來,更沒有把他和自己的救命恩人劃等號,直到確認了他的真實身份,才知道自己大錯特錯了。一方面,她為自己一開始就把金蓤的男朋友想像得那麼老而感到荒唐;另一方面,更「惱恨」金蓤刻意隱瞞,不願意多一點描述男朋友的容貌和事跡,害得自己出盡了洋相。

  儘管她現在還根本不了解王林,但是很顯然,她替金蓤滿意了,不,是非常滿意!於是,大大方方地伸出玉手:「你好,王林校長!對不起,剛才我認錯人了,把費校長當成了你。」

  大家並不了解因由,稀里糊塗,全都笑了。

  王林說:「沒關係!歡迎你!」接著,雙手合十,對張和芳說:「歡迎阿姨,你們遠道而來,辛苦啦!」

  「不辛苦。見到你們很高興!」張和芳說完,從後備箱裡拿出幾盒包裝精緻的點心,謙遜地說:「一點心意,不成敬意。在場的每人一份。」

  費長春一家就得到了五份。大家客氣了一番,都收下了。

  王林記著張雨前的傷情,和金蓤交換意見。金蓤說:「你和張老師的自行車就放在費校長家,咱們先去醫院,都上車,抓緊時間!」

  費長春說:「張老師是順兒打傷的,作為家長,我理應負全責,我必須去醫院。」

  這樣,費長春也上了車。

  不到半小時,車子開到了醫院。

  經檢查,張雨前除了乳房感覺疼痛以外,並無大礙,醫生開了點止疼和消炎的藥,讓回家觀察。

  大家暫時把心放下了。

  然而,誰都沒注意,有一雙眼睛正盯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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