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可以幫你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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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斥候顯然不信這般輕易的條件:「只是傳信?你不怕我藉機通風報信,反倒設局圍捕你?」

  康斯坦丁低笑一聲:「你不會的。其實你我心裡都明白,安娜夫婦只是可笑的篡位者;而應該在克林姆林宮加冕的,應該是你的女主人不是麼?」

  無視對方越來越濃重的震驚,男爵閣下繼續往下說,「當然了,在我看透了你身份之後,我就明白,你那位尊貴的女主人,正在聖彼得堡萬分為難……她,一定需要我的幫助。」

  斥候無言。

  再三打量過康斯坦丁,他是怎麼都想不出,面前這個看上去還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究竟是什麼身份,能讓他如此大包大攬,還說什麼「重回彼得大帝的榮光」。

  然而他的每句話每個單詞,都深深戳中了男人的心。

  作為心腹,他比誰都清楚女主人的絕境。

  當年彼得大帝驟然崩逝,沙俄政局一夜大亂,身為大帝嫡女的伊莉莎白本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卻被安娜·利奧波德芙娜夫婦聯合守舊貴族排擠篡權,非但沒能踏入克林姆林宮加冕,反倒被削去權柄軟禁監視,身邊忠心舊部被逐一清洗,連出行都寸步受制。

  這些年女主人忍辱蟄伏,不敢露半分奪權心思,只能靠零星密探在外打探局勢,收攏殘部;

  可聖彼得堡早已是安娜夫婦的天下,內無兵權支撐,外無中歐盟友援手,步步都是死局。

  他冒著性命潛入維也納,本就是想為女主人尋一線生機,如今撞上這位看透一切,還願出手相助的男爵,簡直是絕境裡撞來的曙光,哪怕心存疑慮,也絕不敢放過這唯一的轉機!

  劇烈的情緒波動讓他呼吸都變得急促,狠狠壓下滿心急切……再抬眼時,那僅存的最後戒備已完全散去:「閣下既然知道主人的為難,必然也有些合作的要求吧?我回聖彼得堡之後,該如何上報主人?您可否給予信物?」

  康斯坦丁搖了搖頭:「信物不必,也不能有。」

  見斥候眼底閃過一絲錯愕,康斯坦丁看看四下這些茫然的弟兄,聲音壓得更低,「你我今日的交涉,本就是懸於刀刃之上的險棋。但凡留下半分實物憑證,若落入敵人手中,非但你和我性命難保,你女主人蟄伏多年的謀劃,也會徹底暴露在安娜夫婦的眼皮底下,屆時她面臨的,就不是軟禁監視,而是斬草除根的殺身之禍。」

  這番話字字誅心,斥候瞬間臉色發白,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他混跡密探行當多年,竟一時被急切沖昏了頭腦,忘了這最關鍵的隱秘性,若是真的帶著信物返程,無異於自投羅網,更會連累女主人。

  他連忙躬身示意:「是我考慮不周,險些釀成大禍,還請閣下明示。」

  康斯坦丁頷首微笑。

  此人能夠迅速冷靜自省,足以見得是伊莉莎白身邊可用的心腹,也不枉費他這番布局。

  他再次開口,用沙俄北地韻味的鏗鏘音節:「你回去之後,只需將這句話原封不動轉述給你的女主人——涅瓦寒松,待主歸城。」

  他特意頓了頓,確保斥候將每個音節都記牢,才繼續解釋,「這是彼得大帝當年尚在時,對伊莉莎白殿下說過的一句戲言,意在叮囑她守好本心,靜待屬於自己的時刻。

  除了你們主僕二人,天底下再無第三個人知曉此語的深意,即便是安娜夫婦的心腹破譯密信,也只會當這是一句普通的北地民謠,絕不會起疑心。」

  斥候渾身一震:這句話他確實聽過!

  女主人曾在深夜獨處時,輕聲念叨過這句只屬於她和先帝的話語,每每提及,都會紅了眼眶,這是刻在女主人心底的念想,更是確認身份最穩妥的憑證!

  他再也沒有半分疑慮,看向康斯坦丁的眼神徹底變了,從最初的戒備和驚疑,變成了全然的信服與敬重,甚至微微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沙俄貴族禮:「閣下竟連此等秘密都知曉,屬下徹底信服,定將此話一字不差帶回聖彼得堡!」

  「記住,是轉述,不是書寫。」康斯坦丁再次叮囑,「口口相傳,不留筆墨,這是底線。你女主人若是聽懂了暗語,有意與我合作,便不必大費周章派遣大隊人馬,只需讓她最信任的心腹,喬裝成商旅或是流民,前往蘇台德山脈腹地的布爾莊園,尋莊園管家勞倫斯,報出這句暗語即可。」

  斥候連連點頭,將他說的一一刻在心底,生怕遺漏半分。

  而兩人對話途中,破舊穀倉內的其他人皆是一臉茫然。

  他們聽不懂俄語太正常了:畢竟薩克森地處中歐,和沙俄帝國距離遠;另外,在不少歐洲人眼中,俄語被認為是「北方蠻族的語言」——


  如果不是邊地商人或者外交官,根本沒人學俄語,連利希滕貝格這種伯爵之子,都聽不懂半個詞。

  但他們做夢都想不到的是:就在這座破舊穀倉內,一場足以撬動整個歐洲的「盟約雛形」,就這麼自然而然地達成了。

  …………

  次日一早,康斯坦丁與兩名心腹閉門密談,商議那名沙俄斥候的後續事宜。

  聽完康斯坦丁把整件事說完,海因茨和希爾達皆是露出了震驚的神情,尤其是貼身的護衛,更是忍不住發問:「閣下,您是什麼時候學會說俄語的?屬下——」

  緊接著他就閉上嘴:身為手下,多嘴實屬不應該。

  康斯坦丁卻並不介意:「當初在德勒斯登宮廷學院的時候,通過好友認識了一個俄國少年,相處久了也就慢慢學會了。」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希爾達,你要先行出發回莊園去,把我剛才說過的,完完全全告訴勞倫斯……伊森就算了,他上年紀了。」

  兩人同時應下,康斯坦丁又追問著,「昨天你有沒有跟上去,看看這男人往哪兒去了?」

  希爾達點頭:「有。正如殿下您所說的,他從那個穀倉離開後,立刻就往邊境去了——」

  康斯坦丁微微頷首:「切記,此事一旦泄露,我們是私通外敵的死罪,那位沙俄皇女便是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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