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合作
大約半個鐘頭後，康斯坦丁帶著眾人，把抓到的斥候帶到了一處廢棄的穀倉前。
門板早已鬆動，海因茨抬手輕推，朽木發出一聲短促的悶響隨後打開。
「你們，先把他帶進去，好好看著，別讓他跑了，也別動他。」
康斯坦丁對裡面挑了挑下巴，隨後又補充了一句，「稍後我要親自審問。」
之所以沒有立刻審問，是他們一行人過來的途中，敏銳的領主閣下便發現了這位剛剛熟識的友人，幾次三番欲言又止——
當然，他心裡也明白對方有什麼顧慮。
畢竟是伯爵之子，康斯坦丁也看得出對方深受選侯器重，未來還要打很多交道的後起之秀……有些話，還是挑明了說更好。
幾乎是下屬們帶著斥候剛進穀倉把門緊閉，利希滕貝格脫口便問：「我的朋友，其實剛才我就想問，你為什麼不把人帶回霍夫堡，稟報選侯，或是交給奧爾巴赫伯爵？這可是維也納！要是出了什麼事，或者被另外的有心人士撞到，你我根本沒法交代。」
康斯坦丁回頭，認真地回望他：「朋友，其實我都不用問他，也知道此人的來路。但是這件事，絕不能報告給殿下，更不能交到伯爵手裡！」
這番斬釘截鐵的話語讓利希滕貝格瞬間僵住。
他是卡爾·馮·利希滕貝格之子，自幼在父親軍中耳濡目染，深知私扣密探是觸碰底線的重罪，更何況對方還是來路不明的外國探子。
他與康斯坦丁雖沿途打交道漸生欣賞，卻也沒料到這位邊地領主敢行此險棋，一時竟有些語塞：「你可知這是何等風險？私自扣押這般人物，若是走漏風聲，咱們倆都難逃追責。」
「風險？上報才是自尋死路。」康斯坦丁搖頭，「你是此行護衛隊長，從邊境驛館的斥候案，到信使被截殺，再到今夜遇刺，樁樁件件都落在你的護衛權責上。
你還記得選侯此行的目的麼？況且華沙還在內亂，喜怒無常的他只會覺得是你護衛不力，甚至會把不快撒到你身上來……到時候非但不會查幕後真兇，反倒會先拿你問罪，連累你病中的父親，甚至落下治軍不嚴的話柄。」
看到他驟然收攏的瞳孔，康斯坦丁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更沉，「再者，奧爾巴赫與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他巴不得抓住把柄排擠咱們；而且這事如果傳出去，巴伐利亞會不會反咬我們一口？說咱們私通外敵，攪亂帝國的局勢，到時候恐怕天主站在我們這邊也說不清了。」
利希滕貝格抿緊嘴唇，無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劍柄。
他細細琢磨康斯坦丁的話，句句都戳中了要害——他無戰功在身，全靠父親蔭蔽，若是被選侯問責，不僅自己前程盡毀，還會拖累病中的父親。
加之沿途相處，他深知康斯坦丁行事沉穩，絕非魯莽謀私之輩，這份信任終究壓過了心底的慌亂。
良久，他鬆了緊攥的拳頭，點頭道：「我明白了。按你說的做！」
康斯坦丁旋即對他一笑，隨後兩人並肩進入這座破敗的穀倉。
此時，利希滕貝格的士兵們把那斥候捆得結結實實，男人看上去灰頭土臉還掛了彩，面對這些張牙舞爪的薩克森士兵，依舊沒露出半分恐懼。
康斯坦丁抬手，示意士兵們暫且鬆開束縛，只守在兩側。
利希滕貝格站在數步之外，心中仍有驚瀾未平，他望著那名斥候，又望向康斯坦丁，不知這位領主究竟要如何處置這個恐怕要惹來大麻煩的傢伙。
下一刻，康斯坦丁緩步上前，目光落在斥候身上。
他沒使用德語，也沒說帝國通用的拉丁語，而是用流利的俄語詢問他的名字和身份。
那語調純正，帶著北方宮廷的沉斂，絕非尋常人能模仿得出。
斥候渾身一震，原本緊繃的臉驟然變色，猛地抬眼看向康斯坦丁，眼中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要知道，彼得大帝下令整個沙俄帝國「西學」，不少貴族在宮廷崇尚說法語；
而斥候們都經過嚴格訓練，聽懂會說幾門外語是基本要求……可他從未想過，在維也納近郊的一座廢棄穀倉里，會從一位神聖羅馬帝國的邊地領主口中，聽到如此地道的母語。
但那震驚只是一瞬間的，男人旋即恢復了戒備的目光，低著頭一言不發。
對他的反應不意外，康斯坦丁淡淡一笑繼續往下說著：「我知道你什麼都不會說……但其實你不必偽裝，也不必頑抗。
我清楚你的來歷，更清楚你所效忠的那位女主人，心中真正所求的，從來不是戰火與紛亂，而是一方安定。」
他刻意強調了「女主人」這個詞——儘管俄語鏗鏘，但這個平平無奇的詞，還是讓斥候重重地吞咽著口水。
不過他強作鎮定，仍舊一言不發。
「我無意破壞她的訴求，更無意與她為敵。」
看出對方眼中的震驚漸漸替代了仇恨，康斯坦丁示意士兵給他鬆綁，「相反，我能助她，讓她真正回到本該屬於她的位置，重拾彼得大帝留下的榮光，讓她的基業……穩如磐石！」
利希滕貝格站在一旁，全然聽不懂兩人交談的語言，只能從斥候驟變的神色，以及康斯坦丁沉穩的語調中，隱約察覺到這場對話的分量。
他沒有追問，也沒有上前，只是安靜地立在原地——既然已經選擇信任，還是等待這位領主的安排。
斥候一邊揉著被捆麻了的手臂，一邊輕咬著後牙。他使用著同樣的語言，但聲音沙啞：「這位閣下的意思，是想合作？那麼，你希望我怎麼做？」
康斯坦丁微微俯身，抬手按住對方的肩頭，力道不輕不重：「很簡單——你設法傳回密信，替我遞一句準話，除此之外，你依舊做你的暗哨，行蹤和身份分毫不變，不會有半分暴露的風險。
當然了，今天我和那位長官，還有所有的弟兄，都只當沒見過你這個人。」
門板早已鬆動，海因茨抬手輕推，朽木發出一聲短促的悶響隨後打開。
「你們，先把他帶進去，好好看著，別讓他跑了，也別動他。」
康斯坦丁對裡面挑了挑下巴，隨後又補充了一句，「稍後我要親自審問。」
之所以沒有立刻審問，是他們一行人過來的途中，敏銳的領主閣下便發現了這位剛剛熟識的友人，幾次三番欲言又止——
當然，他心裡也明白對方有什麼顧慮。
畢竟是伯爵之子，康斯坦丁也看得出對方深受選侯器重，未來還要打很多交道的後起之秀……有些話，還是挑明了說更好。
幾乎是下屬們帶著斥候剛進穀倉把門緊閉，利希滕貝格脫口便問：「我的朋友，其實剛才我就想問，你為什麼不把人帶回霍夫堡，稟報選侯，或是交給奧爾巴赫伯爵？這可是維也納！要是出了什麼事，或者被另外的有心人士撞到，你我根本沒法交代。」
康斯坦丁回頭，認真地回望他：「朋友，其實我都不用問他，也知道此人的來路。但是這件事，絕不能報告給殿下，更不能交到伯爵手裡！」
這番斬釘截鐵的話語讓利希滕貝格瞬間僵住。
他是卡爾·馮·利希滕貝格之子，自幼在父親軍中耳濡目染，深知私扣密探是觸碰底線的重罪，更何況對方還是來路不明的外國探子。
他與康斯坦丁雖沿途打交道漸生欣賞，卻也沒料到這位邊地領主敢行此險棋，一時竟有些語塞：「你可知這是何等風險？私自扣押這般人物，若是走漏風聲，咱們倆都難逃追責。」
「風險？上報才是自尋死路。」康斯坦丁搖頭，「你是此行護衛隊長，從邊境驛館的斥候案，到信使被截殺，再到今夜遇刺，樁樁件件都落在你的護衛權責上。
你還記得選侯此行的目的麼？況且華沙還在內亂，喜怒無常的他只會覺得是你護衛不力，甚至會把不快撒到你身上來……到時候非但不會查幕後真兇，反倒會先拿你問罪，連累你病中的父親，甚至落下治軍不嚴的話柄。」
看到他驟然收攏的瞳孔，康斯坦丁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更沉，「再者，奧爾巴赫與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他巴不得抓住把柄排擠咱們；而且這事如果傳出去，巴伐利亞會不會反咬我們一口？說咱們私通外敵，攪亂帝國的局勢，到時候恐怕天主站在我們這邊也說不清了。」
利希滕貝格抿緊嘴唇，無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劍柄。
他細細琢磨康斯坦丁的話，句句都戳中了要害——他無戰功在身，全靠父親蔭蔽，若是被選侯問責，不僅自己前程盡毀，還會拖累病中的父親。
加之沿途相處，他深知康斯坦丁行事沉穩，絕非魯莽謀私之輩，這份信任終究壓過了心底的慌亂。
良久，他鬆了緊攥的拳頭，點頭道：「我明白了。按你說的做！」
康斯坦丁旋即對他一笑，隨後兩人並肩進入這座破敗的穀倉。
此時，利希滕貝格的士兵們把那斥候捆得結結實實，男人看上去灰頭土臉還掛了彩，面對這些張牙舞爪的薩克森士兵，依舊沒露出半分恐懼。
康斯坦丁抬手，示意士兵們暫且鬆開束縛，只守在兩側。
利希滕貝格站在數步之外，心中仍有驚瀾未平，他望著那名斥候，又望向康斯坦丁，不知這位領主究竟要如何處置這個恐怕要惹來大麻煩的傢伙。
下一刻，康斯坦丁緩步上前，目光落在斥候身上。
他沒使用德語，也沒說帝國通用的拉丁語，而是用流利的俄語詢問他的名字和身份。
那語調純正，帶著北方宮廷的沉斂，絕非尋常人能模仿得出。
斥候渾身一震，原本緊繃的臉驟然變色，猛地抬眼看向康斯坦丁，眼中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要知道，彼得大帝下令整個沙俄帝國「西學」，不少貴族在宮廷崇尚說法語；
而斥候們都經過嚴格訓練，聽懂會說幾門外語是基本要求……可他從未想過，在維也納近郊的一座廢棄穀倉里，會從一位神聖羅馬帝國的邊地領主口中，聽到如此地道的母語。
但那震驚只是一瞬間的，男人旋即恢復了戒備的目光，低著頭一言不發。
對他的反應不意外，康斯坦丁淡淡一笑繼續往下說著：「我知道你什麼都不會說……但其實你不必偽裝，也不必頑抗。
我清楚你的來歷，更清楚你所效忠的那位女主人，心中真正所求的，從來不是戰火與紛亂，而是一方安定。」
他刻意強調了「女主人」這個詞——儘管俄語鏗鏘，但這個平平無奇的詞，還是讓斥候重重地吞咽著口水。
不過他強作鎮定，仍舊一言不發。
「我無意破壞她的訴求，更無意與她為敵。」
看出對方眼中的震驚漸漸替代了仇恨，康斯坦丁示意士兵給他鬆綁，「相反，我能助她，讓她真正回到本該屬於她的位置，重拾彼得大帝留下的榮光，讓她的基業……穩如磐石！」
利希滕貝格站在一旁，全然聽不懂兩人交談的語言，只能從斥候驟變的神色，以及康斯坦丁沉穩的語調中，隱約察覺到這場對話的分量。
他沒有追問，也沒有上前，只是安靜地立在原地——既然已經選擇信任，還是等待這位領主的安排。
斥候一邊揉著被捆麻了的手臂，一邊輕咬著後牙。他使用著同樣的語言，但聲音沙啞：「這位閣下的意思，是想合作？那麼，你希望我怎麼做？」
康斯坦丁微微俯身，抬手按住對方的肩頭，力道不輕不重：「很簡單——你設法傳回密信，替我遞一句準話，除此之外，你依舊做你的暗哨，行蹤和身份分毫不變，不會有半分暴露的風險。
當然了，今天我和那位長官，還有所有的弟兄，都只當沒見過你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