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歸途
他話音剛落，偏室門板便傳來短促的輕叩——是利希滕貝格，神情難掩焦急：「康斯坦丁，選侯因為華沙那邊的事大發雷霆，奧爾巴赫男爵讓我立刻來請你過去。」
康斯坦丁撇嘴：「重要的會議從不讓我參加，如今殿下因為棘手的問題震怒，倒是把我想起來了。」
不過說歸說，他還是一邊整了整外套，一邊往門外走，順勢還對房內的兩個下屬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按計劃行事。
隨即跟在利希滕貝格身後，快步穿過迴廊進入前廳，薩克森的選侯奧古斯特三世，正立在鋪著地圖的長桌旁；奧爾巴赫則是一臉侷促地站在身後側，顯然，華沙的叛亂已經失控了。
先是在一旁站定，康斯坦丁先是默默思索著。
其實在出發前往維也納的路上，華沙叛亂的壞消息，就曾遞送到選侯面前。
只是當時奧古斯特三世全部的心思，都集中在維也納和神聖羅馬帝國上，壓根沒心情管華沙不斷蔓延的叛亂……甚至還聽了康斯坦丁的建議，派了一位近臣前去談判交贖金。
可事情，顯然是辦砸了。
那個建議可是自己提出來的，奧爾巴赫偏偏這時候把自己叫來，明顯打算往自己身上「分散火力」。
果不其然，在自己露面的同時，奧爾巴赫立刻往前湊了半步，對著奧古斯特三世：「殿下，當初是霍夫曼男爵向您進言，只需派近臣攜贖金和談，就能穩住華沙亂黨，不必倉促調兵勞民傷財。
臣當時也曾擔憂叛黨野心難填，可男爵再三向您保證這這事一定能成，您才暫緩了東線軍務。
如今倒好，和談徹底崩盤，叛黨撕毀約定連破數城，波蘭貴族倒戈大半，這全是當初的和談之計誤了大事啊！」
康斯坦丁笑笑。
他就知道對方一定會栽贓，假設選侯信了他的鬼話，老傢伙不僅能撇清自己辦事不力的嫌疑，又能狠狠打壓這個突然崛起，還屢屢被選侯另眼相看的邊地領主，一舉兩得。
奧古斯特三世本就因為叛亂煩躁不已，聽到重臣這麼一番話，當場將惡狠狠地目光轉了過來，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一旁的利希滕貝格暗暗捏了把汗，想開口圓場，卻生生被選侯的火氣壓住了。
康斯坦丁卻平靜地上前，先是對奧古斯特三世撫胸行標準的薩克森貴族禮，隨後挺直了腰身說道：「殿下，當初臣下向您提議用贖金和談，並非是怯戰……因為您那時的全部重心，都集中在維也納這邊。
和談，不過是為殿下爭取緩衝時間的權宜之計，初衷全是為了殿下與薩克森的大局。」
說到這裡，他掃了一眼表情稍稍恢復了些的選侯，隨後繼續往下說道，「再說了，臣下不知前去和談的是哪位……怎麼攜帶了贖金前去，還有談判失敗的道理？
再說了，若是臣下當初沒有提出和談，殿下您是選擇去平叛還是繼續前來維也納，叛亂依舊還會蔓延——」
說到這裡，他故意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那您誤了維也納這邊的大事，也得同樣身陷華沙的叛亂中。」
這番話說完，奧爾巴赫臉一黑，剛打算接話，奧古斯特三世卻把矛頭轉向了他：「是啊，我還忘了問你：這次去談判的是誰？帶著贖金去華沙，居然還把事情辦成了這樣……我要狠狠處罰他！」
奧爾巴赫抬頭：連狡猾的他都沒想到，這鄉巴佬三言兩語就把選侯的注意力轉移到了自己身上：
按照他說的，出現這麼大的紕漏，錯在自己這個文官派錯了人去談判……現在問題出來了，不僅不主動承擔責任，想著怎麼解決，反而第一時間跳出來轉嫁矛盾！
注意到選侯驟變的目光，老伯爵連忙張了張嘴要應對，不想康斯坦丁卻又開口道：「不過話說回來，現在追責沒用，不如趕緊想想辦法平定華沙的亂局。」
奧古斯特三世的火氣此時已消了大半，回看著臉色發白的老伯爵，冷笑道：「你看看，同樣是面對危局，有的人是想如何破局，有的則是滿心推諉和撇清自己，半點擔當都沒！」
這下老傢伙徹底萎了：「是是，屬下知錯……但，但屬下沒用，實在沒什麼法子——」
康斯坦丁知道他一定會這麼說，立時說著：「殿下，若能儘快辦妥此前在商議成了的那件事，就可引來強援暗中相助。
到時候不僅能牽制普魯士和巴伐利亞，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還能名正言順地清剿華沙叛黨，收回叛亂貴族的封地與家產，既平了內亂，又擴充了薩克森的實力，一舉多得。」
這話精準戳中了奧古斯特三世的痛點，原本焦頭爛額的臉瞬間迸出亮光：「你說的是真的？辦妥那件事，真能有強援撐腰，平叛還能擴益？」
「千真萬確，臣下不敢有半分欺瞞殿下……那位，一定不會薄待薩克森。」康斯坦丁語氣堅定。
奧古斯特三世不再猶豫，取下一枚嵌著深紅寶石的鎏金指環——
這是他的專屬信物，見指環如見他親臨，持此指環可在薩克森朝堂暢通無阻，直接號令首相與所有機要大臣。
「好！就按你說的辦！」奧古斯特三世將指環鄭重塞進康斯坦丁手中，「你持我的信物，即刻啟程返回德勒斯登，秘密與首相商議那件事，務必儘快敲定，不得走漏半點風聲！
我即刻整頓軍馬，親率大軍前往華沙平叛，等你那邊傳來好消息，便是我一舉蕩平亂黨，再次擴大版圖的時候了！」
康斯坦丁握緊手中冰涼的鎏金指環，心中大局已定，再度躬身行禮：「臣下遵命！」
奧古斯特三世滿意揮手，示意他即刻動身。
康斯坦丁躬身告退，轉身時淡淡瞥了一眼滿心不甘卻又無可奈何的奧爾巴赫，步履沉穩地走出前廳，全程從容不迫。
接下來選侯不在的時間裡，好戲該在薩克森上演了。
康斯坦丁撇嘴：「重要的會議從不讓我參加，如今殿下因為棘手的問題震怒，倒是把我想起來了。」
不過說歸說，他還是一邊整了整外套，一邊往門外走，順勢還對房內的兩個下屬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按計劃行事。
隨即跟在利希滕貝格身後，快步穿過迴廊進入前廳，薩克森的選侯奧古斯特三世，正立在鋪著地圖的長桌旁；奧爾巴赫則是一臉侷促地站在身後側，顯然，華沙的叛亂已經失控了。
先是在一旁站定，康斯坦丁先是默默思索著。
其實在出發前往維也納的路上，華沙叛亂的壞消息，就曾遞送到選侯面前。
只是當時奧古斯特三世全部的心思，都集中在維也納和神聖羅馬帝國上，壓根沒心情管華沙不斷蔓延的叛亂……甚至還聽了康斯坦丁的建議，派了一位近臣前去談判交贖金。
可事情，顯然是辦砸了。
那個建議可是自己提出來的，奧爾巴赫偏偏這時候把自己叫來，明顯打算往自己身上「分散火力」。
果不其然，在自己露面的同時，奧爾巴赫立刻往前湊了半步，對著奧古斯特三世：「殿下，當初是霍夫曼男爵向您進言，只需派近臣攜贖金和談，就能穩住華沙亂黨，不必倉促調兵勞民傷財。
臣當時也曾擔憂叛黨野心難填，可男爵再三向您保證這這事一定能成，您才暫緩了東線軍務。
如今倒好，和談徹底崩盤，叛黨撕毀約定連破數城，波蘭貴族倒戈大半，這全是當初的和談之計誤了大事啊！」
康斯坦丁笑笑。
他就知道對方一定會栽贓，假設選侯信了他的鬼話，老傢伙不僅能撇清自己辦事不力的嫌疑，又能狠狠打壓這個突然崛起，還屢屢被選侯另眼相看的邊地領主，一舉兩得。
奧古斯特三世本就因為叛亂煩躁不已，聽到重臣這麼一番話，當場將惡狠狠地目光轉了過來，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一旁的利希滕貝格暗暗捏了把汗，想開口圓場，卻生生被選侯的火氣壓住了。
康斯坦丁卻平靜地上前，先是對奧古斯特三世撫胸行標準的薩克森貴族禮，隨後挺直了腰身說道：「殿下，當初臣下向您提議用贖金和談，並非是怯戰……因為您那時的全部重心，都集中在維也納這邊。
和談，不過是為殿下爭取緩衝時間的權宜之計，初衷全是為了殿下與薩克森的大局。」
說到這裡，他掃了一眼表情稍稍恢復了些的選侯，隨後繼續往下說道，「再說了，臣下不知前去和談的是哪位……怎麼攜帶了贖金前去，還有談判失敗的道理？
再說了，若是臣下當初沒有提出和談，殿下您是選擇去平叛還是繼續前來維也納，叛亂依舊還會蔓延——」
說到這裡，他故意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那您誤了維也納這邊的大事，也得同樣身陷華沙的叛亂中。」
這番話說完，奧爾巴赫臉一黑，剛打算接話，奧古斯特三世卻把矛頭轉向了他：「是啊，我還忘了問你：這次去談判的是誰？帶著贖金去華沙，居然還把事情辦成了這樣……我要狠狠處罰他！」
奧爾巴赫抬頭：連狡猾的他都沒想到，這鄉巴佬三言兩語就把選侯的注意力轉移到了自己身上：
按照他說的，出現這麼大的紕漏，錯在自己這個文官派錯了人去談判……現在問題出來了，不僅不主動承擔責任，想著怎麼解決，反而第一時間跳出來轉嫁矛盾！
注意到選侯驟變的目光，老伯爵連忙張了張嘴要應對，不想康斯坦丁卻又開口道：「不過話說回來，現在追責沒用，不如趕緊想想辦法平定華沙的亂局。」
奧古斯特三世的火氣此時已消了大半，回看著臉色發白的老伯爵，冷笑道：「你看看，同樣是面對危局，有的人是想如何破局，有的則是滿心推諉和撇清自己，半點擔當都沒！」
這下老傢伙徹底萎了：「是是，屬下知錯……但，但屬下沒用，實在沒什麼法子——」
康斯坦丁知道他一定會這麼說，立時說著：「殿下，若能儘快辦妥此前在商議成了的那件事，就可引來強援暗中相助。
到時候不僅能牽制普魯士和巴伐利亞，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還能名正言順地清剿華沙叛黨，收回叛亂貴族的封地與家產，既平了內亂，又擴充了薩克森的實力，一舉多得。」
這話精準戳中了奧古斯特三世的痛點，原本焦頭爛額的臉瞬間迸出亮光：「你說的是真的？辦妥那件事，真能有強援撐腰，平叛還能擴益？」
「千真萬確，臣下不敢有半分欺瞞殿下……那位，一定不會薄待薩克森。」康斯坦丁語氣堅定。
奧古斯特三世不再猶豫，取下一枚嵌著深紅寶石的鎏金指環——
這是他的專屬信物，見指環如見他親臨，持此指環可在薩克森朝堂暢通無阻，直接號令首相與所有機要大臣。
「好！就按你說的辦！」奧古斯特三世將指環鄭重塞進康斯坦丁手中，「你持我的信物，即刻啟程返回德勒斯登，秘密與首相商議那件事，務必儘快敲定，不得走漏半點風聲！
我即刻整頓軍馬，親率大軍前往華沙平叛，等你那邊傳來好消息，便是我一舉蕩平亂黨，再次擴大版圖的時候了！」
康斯坦丁握緊手中冰涼的鎏金指環，心中大局已定，再度躬身行禮：「臣下遵命！」
奧古斯特三世滿意揮手，示意他即刻動身。
康斯坦丁躬身告退，轉身時淡淡瞥了一眼滿心不甘卻又無可奈何的奧爾巴赫，步履沉穩地走出前廳，全程從容不迫。
接下來選侯不在的時間裡，好戲該在薩克森上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