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交涉
「雖然如此，但我們小時候，是真的常在一起玩的。」
李黎無意識地摩挲著木桌邊緣，思緒仿佛飄回了多年前。
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帶著幾分懷念的暖意，「那時候她總愛偷偷從寧府溜出來，揣著些精緻的點心，跑到外頭找我們。寧家看著規矩不少，倒也不算嚴苛，她半點大家小姐的架子都沒有，瘋跑起來，比我們這些男孩子還野。」
這番話聽在李乾程耳中，他只是在心底默默翻了個無聲的白眼。
這是自然。
若非寧伊人當年這份不拘小節的性子，若非寧家對子女私下的往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又怎麼可能和寧歡那個傲嬌傢伙，磨合成如今這副能穿一條褲子的好兄弟模樣？
若是故事只停在那些無憂無慮的年少時光，大概會是一個青梅竹馬、門當戶對的完美篇章。
可惜，現實從來都不按劇本走。
「可明日就是我的生辰了。」
李黎臉上的笑意驟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失落，他苦著臉，眉頭擰成一團，語氣里滿是忐忑與自我懷疑：「眼看都快入夜了，她那邊卻半點消息都沒有……她該不會，是真的忘了吧？」
「別瞎想。」李乾程收回飄遠的思緒，端起桌上的熱茶抿了一口。
他嘴上還是習慣性地安慰道：「以她的性子，說不定是憋著勁兒，想明兒給你個天大的驚喜呢？」
話一出口，他自己心裡卻立刻響起了一道冰冷的反駁。
可她的成年禮，那樣重要的日子，也沒邀請你。
那可是寧伊人人生里的大日子，宴開百席，名流雲集，卻唯獨沒有他李黎的位置。
這個事實像根刺，悄悄扎在李黎心頭，也扎在眼前人看不見的地方。
但他顯然還沉浸在自己的邏輯里，他用力點了點頭，像是要把那點不安強行壓下去，自我安慰般地喃喃：「也是……成年禮那是家族大事，規矩多，她定是迫於寧家的壓力，身不由己，才沒能邀我。」
他說這話時，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篤定，也閃爍難以掩飾的希冀。
說到底，他心裡還存著最後一絲僥倖。
總覺得那個小姑娘，不會真的就這樣，把他從她的世界裡，徹底抹去。
李乾程對李黎那點卑微的僥倖，壓根不抱任何希望。
他心裡雖對這個與自己同姓的少年抱有幾分同情，卻半點不會影響自己作為兩世為人的冷靜判斷。
方才一番閒談，他已經套出了足夠多關於寧伊人的信息，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
「不聊這些了。」李乾程適時收起思緒，對著李黎輕笑一聲，端起桌上的清茶舉杯示意，語氣爽朗自然，「你下午還有茶館的活計要忙，我就以茶代酒，先敬你一杯，提前祝你生辰快樂。」
「好嘞！」李黎不疑有他，痛快地與李乾程茶盞相碰。
當！
清脆悅耳。
………
茶館另一側的喧鬧依舊，先前還在肆意議論寧伊人的幾名商人，早已把話題轉向了最近的生意往來。
對他們這群逐利而行的人而言，女人終究只是茶餘飯後的談資、可有可無的點綴，真金白銀的資產、盤根錯節的利益，才是他們最看重的根本。
桌邊一名下巴尖細、長相賊眉鼠眼的男子，翹著二郎腿靠在椅背上，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唾沫橫飛地對著旁人吹噓著自己的生意手段，滿是得意與張揚，活脫脫一副見利忘義的市儈嘴臉。
「這位公子……」
一道柔得像水、又帶著幾分勾魂力道的女聲，忽然在茶館裡響起。
只見一名女子邁著極為優雅的步子，款步走到那翹腿吹牛的尖下巴男子身旁。
她走得不快，裙擺輕掃過地面，卻像帶著某種無形的引力，讓周遭的喧鬧都不由自主地低了幾分。
那尖下巴男子正吹到興頭上，冷不丁聽見這聲音，身子竟猛地一顫，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
他僵硬地半轉過頭，還沒看清來人，先被一股淡淡的冷香裹住——是一種清冽中帶著甜的異香，聞著就讓人心裡發癢。
他身旁的幾個同伴，早已停下了話頭。
瘦子餘光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方才還滿臉市儈的幾個男人，此刻臉上神情精彩紛呈，有的眼睛瞪得滾圓，滿是震驚。
像是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景象。
有的則半張著嘴，目光黏在女子身上，眼底泛著毫不掩飾的痴迷，連手裡的茶杯都忘了端。
「你們咋了？」瘦子嗤笑一聲，滿臉不屑地撇嘴，「不過是個女人，至於一個個傻了眼？」
他嘴上說著，心裡卻有些不以為然，索性也扭過頭去，想看看究竟是何方人物，能把這群見慣風月的老油條迷成這樣。
結果——
「啪嗒！」
一聲輕響，是他下巴差點磕在桌沿上的動靜。
瘦子瞪大了眼睛，半天沒回過神。
眼前的女人，身著一襲修身的黑紗長裙。裙擺及地，薄紗如霧，將她的身姿襯得若影若現，卻又處處透著驚心動魄的曲線。
她就那樣站在那裡，明明身處喧鬧的茶館，卻像獨自站在月光深處，與周遭的市儈格格不入。
瘦子下意識地斜眼瞥向身旁的同伴。
果然，那幾雙眼睛裡，此刻只剩下赤裸裸的羨慕——羨慕他被這樣的美人主動搭話。
還有藏不住的嫉妒，像針一樣刺過來，恨不得此刻站在女人面前的是自己。
除此之外，還有幾分不甘和懊惱，混雜在一起，格外鮮明。
為什麼坐在那個位置的不是俺啊！
尖下巴男子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同伴們投來的目光，那是一種帶著艷羨的注視，是他平日裡吹牛吹上半天也換不來的尊重。
一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虛榮感如同漲潮般在他心底瘋狂翻湧，讓他感到狠狠滿足。
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刻意端出了幾分自以為是的風度，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等著女人接下來的話。
這女人讓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願意！
他腦海中竟然掠過了這想法。
有這經歷，他能在同夥面前吹個半載了。
李黎無意識地摩挲著木桌邊緣，思緒仿佛飄回了多年前。
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帶著幾分懷念的暖意，「那時候她總愛偷偷從寧府溜出來，揣著些精緻的點心，跑到外頭找我們。寧家看著規矩不少，倒也不算嚴苛，她半點大家小姐的架子都沒有，瘋跑起來，比我們這些男孩子還野。」
這番話聽在李乾程耳中，他只是在心底默默翻了個無聲的白眼。
這是自然。
若非寧伊人當年這份不拘小節的性子，若非寧家對子女私下的往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又怎麼可能和寧歡那個傲嬌傢伙，磨合成如今這副能穿一條褲子的好兄弟模樣？
若是故事只停在那些無憂無慮的年少時光，大概會是一個青梅竹馬、門當戶對的完美篇章。
可惜，現實從來都不按劇本走。
「可明日就是我的生辰了。」
李黎臉上的笑意驟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失落，他苦著臉，眉頭擰成一團，語氣里滿是忐忑與自我懷疑：「眼看都快入夜了，她那邊卻半點消息都沒有……她該不會，是真的忘了吧？」
「別瞎想。」李乾程收回飄遠的思緒，端起桌上的熱茶抿了一口。
他嘴上還是習慣性地安慰道：「以她的性子，說不定是憋著勁兒，想明兒給你個天大的驚喜呢？」
話一出口，他自己心裡卻立刻響起了一道冰冷的反駁。
可她的成年禮，那樣重要的日子，也沒邀請你。
那可是寧伊人人生里的大日子，宴開百席，名流雲集，卻唯獨沒有他李黎的位置。
這個事實像根刺，悄悄扎在李黎心頭，也扎在眼前人看不見的地方。
但他顯然還沉浸在自己的邏輯里，他用力點了點頭，像是要把那點不安強行壓下去，自我安慰般地喃喃：「也是……成年禮那是家族大事，規矩多，她定是迫於寧家的壓力，身不由己，才沒能邀我。」
他說這話時，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篤定，也閃爍難以掩飾的希冀。
說到底，他心裡還存著最後一絲僥倖。
總覺得那個小姑娘，不會真的就這樣，把他從她的世界裡，徹底抹去。
李乾程對李黎那點卑微的僥倖，壓根不抱任何希望。
他心裡雖對這個與自己同姓的少年抱有幾分同情，卻半點不會影響自己作為兩世為人的冷靜判斷。
方才一番閒談，他已經套出了足夠多關於寧伊人的信息，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
「不聊這些了。」李乾程適時收起思緒，對著李黎輕笑一聲，端起桌上的清茶舉杯示意，語氣爽朗自然，「你下午還有茶館的活計要忙，我就以茶代酒，先敬你一杯，提前祝你生辰快樂。」
「好嘞！」李黎不疑有他，痛快地與李乾程茶盞相碰。
當！
清脆悅耳。
………
茶館另一側的喧鬧依舊，先前還在肆意議論寧伊人的幾名商人，早已把話題轉向了最近的生意往來。
對他們這群逐利而行的人而言，女人終究只是茶餘飯後的談資、可有可無的點綴，真金白銀的資產、盤根錯節的利益，才是他們最看重的根本。
桌邊一名下巴尖細、長相賊眉鼠眼的男子，翹著二郎腿靠在椅背上，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唾沫橫飛地對著旁人吹噓著自己的生意手段，滿是得意與張揚，活脫脫一副見利忘義的市儈嘴臉。
「這位公子……」
一道柔得像水、又帶著幾分勾魂力道的女聲，忽然在茶館裡響起。
只見一名女子邁著極為優雅的步子，款步走到那翹腿吹牛的尖下巴男子身旁。
她走得不快，裙擺輕掃過地面，卻像帶著某種無形的引力，讓周遭的喧鬧都不由自主地低了幾分。
那尖下巴男子正吹到興頭上，冷不丁聽見這聲音，身子竟猛地一顫，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
他僵硬地半轉過頭，還沒看清來人，先被一股淡淡的冷香裹住——是一種清冽中帶著甜的異香，聞著就讓人心裡發癢。
他身旁的幾個同伴，早已停下了話頭。
瘦子餘光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方才還滿臉市儈的幾個男人，此刻臉上神情精彩紛呈，有的眼睛瞪得滾圓，滿是震驚。
像是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景象。
有的則半張著嘴，目光黏在女子身上，眼底泛著毫不掩飾的痴迷，連手裡的茶杯都忘了端。
「你們咋了？」瘦子嗤笑一聲，滿臉不屑地撇嘴，「不過是個女人，至於一個個傻了眼？」
他嘴上說著，心裡卻有些不以為然，索性也扭過頭去，想看看究竟是何方人物，能把這群見慣風月的老油條迷成這樣。
結果——
「啪嗒！」
一聲輕響，是他下巴差點磕在桌沿上的動靜。
瘦子瞪大了眼睛，半天沒回過神。
眼前的女人，身著一襲修身的黑紗長裙。裙擺及地，薄紗如霧，將她的身姿襯得若影若現，卻又處處透著驚心動魄的曲線。
她就那樣站在那裡，明明身處喧鬧的茶館，卻像獨自站在月光深處，與周遭的市儈格格不入。
瘦子下意識地斜眼瞥向身旁的同伴。
果然，那幾雙眼睛裡，此刻只剩下赤裸裸的羨慕——羨慕他被這樣的美人主動搭話。
還有藏不住的嫉妒，像針一樣刺過來，恨不得此刻站在女人面前的是自己。
除此之外，還有幾分不甘和懊惱，混雜在一起，格外鮮明。
為什麼坐在那個位置的不是俺啊！
尖下巴男子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同伴們投來的目光，那是一種帶著艷羨的注視，是他平日裡吹牛吹上半天也換不來的尊重。
一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虛榮感如同漲潮般在他心底瘋狂翻湧，讓他感到狠狠滿足。
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刻意端出了幾分自以為是的風度，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等著女人接下來的話。
這女人讓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願意！
他腦海中竟然掠過了這想法。
有這經歷，他能在同夥面前吹個半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