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謹慎的韓非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呼吸聲明顯粗重了幾分,沒有人接話,但他們都明白韓非是什麼意思。

  最理想的狀態並未達成,就像守夜者說的,也許詭異沒去偷襲殺死持火官的話,它可能未必會被他們埋伏,也有可能它的偷襲起了一定的作用,否則這時候他們抓到的應該是詭異本身,而不是一個藏在女僕小姐身體裡的它。

  如果有的選,大家都是試煉者,沒有明確競爭關係的情況下,他們並不想洗鏡者白白送命,但情況已經這樣,他們也沒有更好的方法。

  接下來的晚上投票放逐環節,他們將放逐洗鏡者。

  詭異在莉莉安娜體內,把她投出去,就等於把詭異放逐了,但莉莉安娜自己呢?她會死嗎?

  還是像之前守鑰者說的那種最理想情況一樣,當詭異被封印副本結束時,洗鏡者還有生還的可能。

  沒有人知道答案。

  或者說沒有人覺得有這種可能,包括洗鏡者自己估計也認為這是守鑰者給她畫的大餅,如果不是被詭異逼到角落,成了最有可能被偷偷擊殺的那個繼承者,她又怎麼可能答應。

  只是如今看來,命運似乎並不站在她這邊。

  經歷最多的韓非倒是看得很開:

  「我們沒得選,詭異已經入侵了洗鏡者,如果不把她投出去,詭異會繼續殺人,而且它現在受了傷,也許正是放逐它的最好時機。」

  他頓了頓,看向昏迷的莉莉安娜。

  「至於她……只能看自己的命了。」

  沉默。

  燭光在沉默中搖曳,將每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很長,很長。

  過了一陣,誦名者阿爾弗雷德推了推單片眼鏡,第一個附和:

  「詭異在她體內,放逐她是規則允許的唯一選擇,我們沒有別的路。」

  馴鳥師摩斯靠在椅背上,肩頭的烏鴉已經安靜下來,縮著脖子打盹。

  他看了昏迷的莉莉安娜一眼,很快移開視線:

  「我們能活下來近三分之二的人,已經很出乎我的意料,比大多數副本強了。」

  這話說得直白,但沒有人反駁。

  他們都不是新手了。

  一階初級、中級,一路走到高級副本,見過的死亡比活下來的人多得多。

  騎士死的時候他們震驚,司燭者被放逐時他們緊張,守墓人吊在樹枝上時他們恐懼,艾琳娜掐死自己時他們憤怒,但到了現在,只剩下一種疲憊的平靜。

  悲傷是奢侈品,在副本里,活下來才是唯一的真理。

  皮普坐在角落裡,低著頭沒說話,他是眾人中年紀最小的,也是經歷最少的。

  但他也沒有絲毫為莉莉安娜求情的打算,他只是年紀小,但早就不是孩子了,他知道規則,也知道詭異在她體內,不把她投出去,死的就是更多人。

  他只是有些遺憾,如果他再努力一點,是不是詭異就進不了洗鏡者小姐的身體,是不是持火官夫人就不會被殺。

  「那就這麼定了。」

  理察一錘定音,目光掃過眾人:

  「六點投票,把她投出去。」

  韓非見狀點了點頭,整個人放鬆地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目光從每個人的臉上掃過。

  「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那麼在投票之前,所有人留在餐廳,從現在到六點,誰都不准單獨行動。」

  摩斯皺了皺眉:

  「至於嗎?詭異已經被我們打傷了,逃進了洗鏡者身體裡,她昏迷著,還能翻出什麼浪?」

  「小心無大錯,詭異能在一瞬間殺死艾琳娜,能在鏡中世界裡無聲無息地靠近莉莉安娜,我們不知道它還有什麼後手,距離投票還有一下午,我們不能出任何差錯。」

  說著,韓非看向皮普,從懷裡掏出騎士的鑰匙,放在桌上,推到少年面前。

  「這把鑰匙你拿著。」

  皮普愣了一下,抬頭看向韓非,眼神里有些茫然:

  「我?」

  「騎士的【破障】是唯一能對詭異造成直接傷害的技能,我們不知道詭異在洗鏡者體內會不會有什麼異動,如果它在投票之前醒來,如果它試圖做些什麼——你是我們最後的防線。」


  皮普的手微微發抖,但他還是伸手拿起了那串鑰匙。

  鑰匙很沉,冰涼的金屬貼在掌心,帶著某種古老的力量。

  他握緊鑰匙,用力點了點頭。

  見皮普接下鑰匙,韓非繼續布置著:

  「我和皮普輪流看著洗鏡者,其他人待在餐廳里,不要亂走,就算要去廁所,也必須兩個人一起,摩斯和理察一組,阿爾弗雷德和托馬斯一組,威廉——」

  他看向計時者。

  「你跟我一組。」

  計時者威廉推了推眼鏡,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守鑰者,你是不是太謹慎了?詭異已經重傷,洗鏡者昏迷不醒,我們只需要等到六點,把她投出去,副本就結束了,何必搞得這麼緊張?」

  「正是因為快要結束了,才更不能放鬆。」

  韓非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你不想在最後一步翻船吧?」

  威廉沉默了幾秒,聳了聳肩:

  「隨你。」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韓非的安排在眾人看來確實有些過于謹慎,但沒有人反對。

  畢竟,這一路上韓非的判斷從來沒有錯過,如果他說需要小心,那就一定有小心的理由。

  理察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那就這麼定了,我守在餐廳門口,誰要出去跟我說一聲。」

  摩斯也站起來,把肩頭的烏鴉放到椅背上:

  「我去廚房找點吃的,餓了。」

  「結伴。」

  韓非提醒道。

  摩斯翻了個白眼,看向理察:

  「走吧,守夜者大人,陪我去廚房。」

  理察點點頭,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餐廳。

  餐廳里安靜下來。

  皮普坐在長椅旁邊,手裡攥著騎士的鑰匙,盯著昏迷的莉莉安娜。

  韓非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像是在休息。

  但他的手指還在輕輕敲擊桌面,一下,一下,節奏均勻。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摩斯和理察很快回來了,帶著一些麵包和乾酪,沒有人有食慾,但所有人都吃了,他們需要體力,需要保持狀態,此刻距離六點還有四個小時,這四個小時裡,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吃完東西,摩斯靠在椅背上打盹,肩頭的烏鴉縮著脖子,一人一鳥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理察站在餐廳門口,像一尊雕像,目光警惕地掃視著走廊。

  托馬斯在翻看他的日誌,羽毛筆在紙面上沙沙作響。

  阿爾弗雷德閉著眼,像是在默誦什麼。

  威廉坐在角落,不時看一眼懷表,表情平靜。

  事實上,韓非的謹慎遠不止於此。

  一直到時間來到五點半,韓非突然看向誦名者:

  「阿爾弗雷德。」

  誦名者睜開眼:

  「怎麼了?」

  「你的【真名】,今天用過了嗎?」

  阿爾弗雷德愣了一下,推了推單片眼鏡:

  「還沒有,我一直在等合適的時機。」

  韓非站起身,低頭看著昏迷的莉莉安娜。

  「現在用,對洗鏡者。」

  阿爾弗雷德皺起眉頭:

  「對她?詭異在她體內,【真名】讀出來的是洗鏡者的名字,還是詭異的名字?」

  「這就是我想知道的。」

  阿爾弗雷德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