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成功封印
快步走下樓梯，韓非並未直接去往壁爐處，而是繞了一下，先跑到鐘樓接上了皮普。
皮普還依據他的指示，老老實實地站在霧鍾旁，寸步不敢挪動。
就連姿勢也沒有變化——一隻手攥著繩索，另一隻手扶著鍾架，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在傾聽什麼。
不過韓非還是第一時間留意到，他的臉色蒼白，嘴唇緊抿，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
規則上獻鍾人的技能沒有副作用，或者說副作用作用在他們全體身上，效果等同於多死了一個人，導致對鏡中詭異的封印會弱上一分。
所以這個技能最佳使用時間只有兩個，要麼是剛進來時，趁著人多，要麼就是人死的差不多了，孤注一擲。
聽到腳步聲，皮普猛地轉過身，眼神里閃過一絲驚恐，當看清來人是韓非時，那驚恐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更深的不安。
「守鑰者先生……持火官她……」
作為唯一同在一樓守著的人，他聽得最清楚，持火官一定出事了。
「我知道了。」
韓非打斷他，目光再次掃過霧鍾巨大的銅壁，那些斑駁的銅綠和暗紅色的斑點，在午後的光線里顯得格外刺目：
「你沒事就好，走吧。」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需要知道皮普還活著，這就夠了。
皮普點了點頭，鬆開攥得發白的指節，跟在韓非身後，沿著壁爐的方向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裡迴蕩，像某種沉悶的心跳。
正廳里，壁爐已經徹底熄滅，比水澆上去還要徹底，好像有人一下子斷絕了壁爐附近的氧氣，還是掐斷了它的煙道將其憋滅了。
青煙從熄滅的木柴間裊裊升起，在空氣中畫出幾道扭曲的弧線，然後消散。
沒有人掐斷壁爐的煙道，但有人掐斷了自己的。
艾琳娜倒在壁爐前，身體扭曲成一個不自然的姿勢——她的雙手緊緊掐著自己的脖子，指甲深陷進皮肉里，留下幾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她的眼睛睜得極大，瞳孔渙散，嘴微微張著，像是在死前喊了什麼。
脖頸上的勒痕，是她自己的手指留下的。
皮普站在門口，盯著艾琳娜的屍體，整個人還算冷靜。
他已經見過騎士被自己的技能彈死，見過司燭者被拖入濃霧，見過守墓人吊在樹枝上的扭曲身姿，他自認為自己已經可以適應了。
但……
「如果我提前敲響霧鍾，是不是……？」
「不是你的錯。」
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打斷了他的假設，韓非走到他的身邊，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你遵守了計劃，如果你提前敲響了鐘聲，或者離開了鐘樓，詭異可能已經第二次得手了。」
皮普沒有回答，韓非也沒有再說什麼。
他蹲下身，開始查看艾琳娜的屍體。
脖頸上的勒痕——和守墓人一樣，是「自己」下的手。
但守墓人死的時候，身上有繩索，有被扭曲成十字架的姿態，有那座被重新挖開的墳墓，艾琳娜什麼都沒有，她只是掐死了自己，然後倒下。
就這麼簡單。
韓非的目光在艾琳娜的指尖停留了一瞬，指甲縫裡有一些暗紅色的東西——是皮肉，她自己的皮肉，這說明她在掐自己脖子的時候，用了很大的力氣，大到指甲嵌進了肉里，扯出了碎屑。
儘管這個死法過程應該也很痛苦，但跟前面幾個人不同，似乎不太符合詭異想讓他們贖罪的目的，缺了點儀式感。
韓非站起身，目光移向壁爐上方那面巨大的裝飾鏡。
鏡中映出他和皮普的倒影，映出熄滅的壁爐和艾琳娜的屍體，一切正常。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轉身，朝著餐廳的方向走去。
「去把大家都叫來。」
他頭也不回地說道。
餐廳里，燭光搖曳。
守夜者和餵鳥人抬著洗鏡者先到了這裡，莉莉安娜被放在地上，臉色慘白，呼吸微弱，眉頭緊鎖，像是在做一場永遠醒不過來的噩夢，那件從墳里挖出來的衣袍還穿在她身上，在燭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摩斯環顧四周：
「他們去哪了？」
剛才戰鬥時樓上只有他們四個，持火官和獻鍾人守在樓下，至於其他人則是不見蹤影。
「我讓他們待在自己的房間裡。」
韓非理所當然地說道：
「埋伏只需要我們幾個，人越多，暴露的風險越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的幾個人，最後落在計時者威廉身上。
「而且，他們的技能不適合正面戰鬥，與其讓他們在外面冒險，不如待在房間裡，至少房間裡是安全的。」
這話聽起來合情合理。
誦名者的【真名】可以讀出一個人的真實之名，但也只能充當預言家的作用，使用後還會有僵直；記錄者的【真相之筆】每天只能浮現一句真話，對戰鬥毫無幫助；計時者的技能是感知時間異常，同樣無法用來對抗詭異。
讓他們參與埋伏，確實幫不上什麼忙，反而可能成為累贅，甚至在混亂中被詭異趁虛而入。
摩斯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理察沉默著，剛才他也認可了這個安排，他隨即看了一眼昏迷的莉莉安娜，又看了一眼韓非，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
很快，皮普和其他人一同走了下來，其他人都不知道跟詭異的搏鬥過程，甚至連詭異是否現身也不清楚，皮普雖然知道詭異出來了，還殺了持火官女士，但他也不知道後面的情況。
此刻看到洗鏡者也躺在了地上不由大驚失色，難道洗鏡者也……？！
「她沒死，只是暈過去了。」
守夜者知道他在想什麼，擺了擺手示意他先別擔心。
皮普見狀鬆了口氣，他還以為詭異沒抓到，他們反而又死了兩個人，那前後加起來可就五個了，不過守夜者下面的話又讓他再次把心提了起來。
「但比死也強不到哪去，詭異入侵了她的身體。」
摩斯見狀也跟著開口：
「我通過烏鴉的視野看到了整個過程，莉莉安娜原本在擦鏡子，一切正常，隨著艾琳娜出事後一聲慘叫傳過來，鏡子裡突然出現了大片的黑霧，然後一個陌生的女人衝到了鏡子邊上。」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那個畫面。
「我就趕緊讓烏鴉發出了信號，皮普的鐘聲起了大作用，如果沒有你的鐘聲影響，詭異沒那麼容易被理察的【破障】擊中。」
看著同伴讚許的目光，皮普有些害羞，他只是按照守鑰者先生的吩咐執行而已，多的其實什麼都沒能做到。
「詭異居然先去殺了艾琳娜，這是我們沒能料到的，它似乎知道我們在埋伏它，於是故意先去一樓，殺了艾琳娜，想讓我們分心，如果我們當時都衝下樓去，它就可以趁虛而入，直接入侵莉莉安娜。」
守夜者嘆了口氣
「但它沒想到我們沒有動，我們守住了位置，它沒能得逞，只能硬來，然後被鐘聲干擾，被【破障】擊傷。」
「所以它才被迫逃進洗鏡者身體裡，如果它沒有先去殺艾琳娜，也許根本不會受傷，它太貪心了，想一箭雙鵰——既殺了艾琳娜，又入侵莉莉安娜，結果兩頭都沒落好。」
「所以，守鑰者讓他們各自回房間是對的，如果當時他們也在樓下，詭異可能就不止殺一個了。」
餵鳥人不禁感嘆韓非的考慮周到，相比於其他地方，他們的房間似乎對詭異來說並不那麼容易入侵，否則規則也不會要求他們每晚回房了。
韓非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他不是萬能的，也沒有那麼厲害，否則別說持火官，前面可還死了三個人呢。
「但她要是只殺了艾琳娜，隨後繼續潛伏，恐怕我們依舊拿它沒有任何辦法，只能等待它把我們一個個地殺掉，然後成功突破封印出來。」
記錄者則是想到了另一個可能，他不知道如果詭異並未如他們所設計的那樣露面，他們該怎麼辦？
「沒有那種如果了，現在的結果就是她入侵了洗鏡者的身體，但也即將被我們重新封印。」
韓非冷冷地將其打斷。
皮普還依據他的指示，老老實實地站在霧鍾旁，寸步不敢挪動。
就連姿勢也沒有變化——一隻手攥著繩索，另一隻手扶著鍾架，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在傾聽什麼。
不過韓非還是第一時間留意到，他的臉色蒼白，嘴唇緊抿，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
規則上獻鍾人的技能沒有副作用，或者說副作用作用在他們全體身上，效果等同於多死了一個人，導致對鏡中詭異的封印會弱上一分。
所以這個技能最佳使用時間只有兩個，要麼是剛進來時，趁著人多，要麼就是人死的差不多了，孤注一擲。
聽到腳步聲，皮普猛地轉過身，眼神里閃過一絲驚恐，當看清來人是韓非時，那驚恐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更深的不安。
「守鑰者先生……持火官她……」
作為唯一同在一樓守著的人，他聽得最清楚，持火官一定出事了。
「我知道了。」
韓非打斷他，目光再次掃過霧鍾巨大的銅壁，那些斑駁的銅綠和暗紅色的斑點，在午後的光線里顯得格外刺目：
「你沒事就好，走吧。」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需要知道皮普還活著，這就夠了。
皮普點了點頭，鬆開攥得發白的指節，跟在韓非身後，沿著壁爐的方向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裡迴蕩，像某種沉悶的心跳。
正廳里，壁爐已經徹底熄滅，比水澆上去還要徹底，好像有人一下子斷絕了壁爐附近的氧氣，還是掐斷了它的煙道將其憋滅了。
青煙從熄滅的木柴間裊裊升起，在空氣中畫出幾道扭曲的弧線，然後消散。
沒有人掐斷壁爐的煙道，但有人掐斷了自己的。
艾琳娜倒在壁爐前，身體扭曲成一個不自然的姿勢——她的雙手緊緊掐著自己的脖子，指甲深陷進皮肉里，留下幾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她的眼睛睜得極大，瞳孔渙散，嘴微微張著，像是在死前喊了什麼。
脖頸上的勒痕，是她自己的手指留下的。
皮普站在門口，盯著艾琳娜的屍體，整個人還算冷靜。
他已經見過騎士被自己的技能彈死，見過司燭者被拖入濃霧，見過守墓人吊在樹枝上的扭曲身姿，他自認為自己已經可以適應了。
但……
「如果我提前敲響霧鍾，是不是……？」
「不是你的錯。」
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打斷了他的假設，韓非走到他的身邊，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你遵守了計劃，如果你提前敲響了鐘聲，或者離開了鐘樓，詭異可能已經第二次得手了。」
皮普沒有回答，韓非也沒有再說什麼。
他蹲下身，開始查看艾琳娜的屍體。
脖頸上的勒痕——和守墓人一樣，是「自己」下的手。
但守墓人死的時候，身上有繩索，有被扭曲成十字架的姿態，有那座被重新挖開的墳墓，艾琳娜什麼都沒有，她只是掐死了自己，然後倒下。
就這麼簡單。
韓非的目光在艾琳娜的指尖停留了一瞬，指甲縫裡有一些暗紅色的東西——是皮肉，她自己的皮肉，這說明她在掐自己脖子的時候，用了很大的力氣，大到指甲嵌進了肉里，扯出了碎屑。
儘管這個死法過程應該也很痛苦，但跟前面幾個人不同，似乎不太符合詭異想讓他們贖罪的目的，缺了點儀式感。
韓非站起身，目光移向壁爐上方那面巨大的裝飾鏡。
鏡中映出他和皮普的倒影，映出熄滅的壁爐和艾琳娜的屍體，一切正常。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轉身，朝著餐廳的方向走去。
「去把大家都叫來。」
他頭也不回地說道。
餐廳里，燭光搖曳。
守夜者和餵鳥人抬著洗鏡者先到了這裡，莉莉安娜被放在地上，臉色慘白，呼吸微弱，眉頭緊鎖，像是在做一場永遠醒不過來的噩夢，那件從墳里挖出來的衣袍還穿在她身上，在燭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摩斯環顧四周：
「他們去哪了？」
剛才戰鬥時樓上只有他們四個，持火官和獻鍾人守在樓下，至於其他人則是不見蹤影。
「我讓他們待在自己的房間裡。」
韓非理所當然地說道：
「埋伏只需要我們幾個，人越多，暴露的風險越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的幾個人，最後落在計時者威廉身上。
「而且，他們的技能不適合正面戰鬥，與其讓他們在外面冒險，不如待在房間裡，至少房間裡是安全的。」
這話聽起來合情合理。
誦名者的【真名】可以讀出一個人的真實之名，但也只能充當預言家的作用，使用後還會有僵直；記錄者的【真相之筆】每天只能浮現一句真話，對戰鬥毫無幫助；計時者的技能是感知時間異常，同樣無法用來對抗詭異。
讓他們參與埋伏，確實幫不上什麼忙，反而可能成為累贅，甚至在混亂中被詭異趁虛而入。
摩斯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理察沉默著，剛才他也認可了這個安排，他隨即看了一眼昏迷的莉莉安娜，又看了一眼韓非，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
很快，皮普和其他人一同走了下來，其他人都不知道跟詭異的搏鬥過程，甚至連詭異是否現身也不清楚，皮普雖然知道詭異出來了，還殺了持火官女士，但他也不知道後面的情況。
此刻看到洗鏡者也躺在了地上不由大驚失色，難道洗鏡者也……？！
「她沒死，只是暈過去了。」
守夜者知道他在想什麼，擺了擺手示意他先別擔心。
皮普見狀鬆了口氣，他還以為詭異沒抓到，他們反而又死了兩個人，那前後加起來可就五個了，不過守夜者下面的話又讓他再次把心提了起來。
「但比死也強不到哪去，詭異入侵了她的身體。」
摩斯見狀也跟著開口：
「我通過烏鴉的視野看到了整個過程，莉莉安娜原本在擦鏡子，一切正常，隨著艾琳娜出事後一聲慘叫傳過來，鏡子裡突然出現了大片的黑霧，然後一個陌生的女人衝到了鏡子邊上。」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那個畫面。
「我就趕緊讓烏鴉發出了信號，皮普的鐘聲起了大作用，如果沒有你的鐘聲影響，詭異沒那麼容易被理察的【破障】擊中。」
看著同伴讚許的目光，皮普有些害羞，他只是按照守鑰者先生的吩咐執行而已，多的其實什麼都沒能做到。
「詭異居然先去殺了艾琳娜，這是我們沒能料到的，它似乎知道我們在埋伏它，於是故意先去一樓，殺了艾琳娜，想讓我們分心，如果我們當時都衝下樓去，它就可以趁虛而入，直接入侵莉莉安娜。」
守夜者嘆了口氣
「但它沒想到我們沒有動，我們守住了位置，它沒能得逞，只能硬來，然後被鐘聲干擾，被【破障】擊傷。」
「所以它才被迫逃進洗鏡者身體裡，如果它沒有先去殺艾琳娜，也許根本不會受傷，它太貪心了，想一箭雙鵰——既殺了艾琳娜，又入侵莉莉安娜，結果兩頭都沒落好。」
「所以，守鑰者讓他們各自回房間是對的，如果當時他們也在樓下，詭異可能就不止殺一個了。」
餵鳥人不禁感嘆韓非的考慮周到，相比於其他地方，他們的房間似乎對詭異來說並不那麼容易入侵，否則規則也不會要求他們每晚回房了。
韓非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他不是萬能的，也沒有那麼厲害，否則別說持火官，前面可還死了三個人呢。
「但她要是只殺了艾琳娜，隨後繼續潛伏，恐怕我們依舊拿它沒有任何辦法，只能等待它把我們一個個地殺掉，然後成功突破封印出來。」
記錄者則是想到了另一個可能，他不知道如果詭異並未如他們所設計的那樣露面，他們該怎麼辦？
「沒有那種如果了，現在的結果就是她入侵了洗鏡者的身體，但也即將被我們重新封印。」
韓非冷冷地將其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