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最後的放逐
韓非的謹慎程度明顯有些出乎眾人的預料，但這次沒人挑刺，記錄者眼中閃過一絲安心，計時者贊同地輕笑一聲：
「看看詭異叫什麼也挺好。」
誦名者看著昏迷的莉莉安娜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右手緩緩抬起，掌心朝下，對著她的額頭。
眾人不由跟著屏住了呼吸，盯緊誦名者的手，他們也是第一次看到這傢伙用技能。
阿爾弗雷德的嘴唇開始翕動。
聲音很低，像是用舌頭抵住上顎然後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又像是從某個遙遠的地方傳來的迴響。
然後，他說出了一個名字。
不是莉莉安娜，也明顯不是洗鏡者現實中的名字。
「艾格尼絲·格雷。」
聲音在餐廳里迴蕩，燭光猛地跳動了一下，然後恢復了平靜。
阿爾弗雷德睜開眼，踉蹌後退一步，扶住桌沿才勉強站穩，他第一時間把目光投向韓非，神色中滿是崇敬，他就知道自己沒有選錯人。
隨即他大口喘了幾聲粗氣才緩緩出聲，依舊是看著韓非：
「你猜對了，【真名】讀出來的不是莉莉安娜，而是一個叫艾格尼絲·格雷的陌生名字。」
儘管大家都已經預料到了這一幕，但此刻得到了誦名者的確認，眾人還是很激動。
「啪」
摩斯一把拍在桌子上，力量很大震得燭台哐當作響，更是嚇了肩頭的烏鴉一跳。
烏鴉雖然沒能理解這傢伙為什麼突然這麼興奮，但也被他的情緒感染，在餐廳上空盤旋了一圈，落回他的肩膀上，發出興奮的「嘎嘎」聲。
皮普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一個劫後餘生的笑容，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鑰匙，又看看昏迷的莉莉安娜，聲音有些發顫：
「所以……我們找對了？！」
「當然找對了！詭異就在她體內！我們今晚把她投出去，副本就結束了！」
摩斯接話的速度飛快，對於即將通關的興奮之情已經難以抑制。
理察緊繃的肩膀終於鬆弛下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他靠在門框上，嘴角微微上揚，罕見地露出一個笑容。
計時者看著洗鏡者的方向，同樣十分放鬆，有些感嘆：
「艾格尼絲·格雷，原來她叫這個名字。」
……
餐廳里的燭光在沉默中跳動，也許是知道即將分別，不舍地將每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長忽短。
成功前的等待有些難熬，主要是在通關後的通道出來前，他們仍然不能完全地放鬆。
理察站在門口，雙手抱胸，目光不時掃過屋內。
托馬斯把日誌又翻看了一遍，其中最新一頁上寫著那個名字：艾格尼絲·格雷，然後將其塞進懷裡，拍了拍。
皮普坐在長椅邊上，低頭看著昏迷的莉莉安娜，少年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想著韓非的囑託把騎士的鑰匙攥在手心裡。
阿爾弗雷德靠在椅背上，閉著眼似乎在消化【真名】帶來的疲憊感。
韓非坐在椅子上，目光低垂，看著桌面上的木紋，像是在數那些扭曲的紋路有幾道彎，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威廉站在角落裡，低頭看著手中的懷表，他的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像是在欣賞某種精密的機械運轉。
五點五十七分。
五點五十八分。
五點五十九分。
隨著秒針指向最後一格，餐廳的門無聲地開了。
管家站在門口，如眾人所料的那副樣子，依舊托著一個沉重的銀質托盤，上面依舊整齊地擺放著十二張泛著微黃光澤的羊皮紙，即便此刻餐廳里能投票的僅剩下七個人。
理察拿起羽毛筆，幾乎沒有猶豫，在羊皮紙上寫下名字交給了管家。
摩斯接過來，同樣寫得很快，他投進銀瓮後靠回椅背。
皮普的手則有點發抖，也許是因為他另一隻手還緊握著騎士那把鑰匙的緣故。
然後是韓非。
托馬斯寫得很慢，洗鏡者三個字在紙面上端端正正，似乎生怕寫錯一筆會影響他們出去。
最後是威廉，他的動作很優雅，像在做一件早就排練過無數次的事，羽毛筆在他指間轉了一圈，然後落在紙面上，他寫得更加從容，從一旁看去甚至有些享受，不知道是不是通關前的愉悅。
七張紙，全部投完。
管家把銀瓮端到面前，蒼白的手探進去，取出第一張紙，展開，灰濛濛的眸子掃過紙面上的字跡，也不知道他那雙眼睛怎麼看見的，但就是如實地讀了出來：
「洗鏡者。」
嘴角微微上揚。
管家取出第二張紙。
「洗鏡者。」
嘴角的弧度繼續擴大，笑容似乎難以抑制。
管家取出第三張紙。
「計時者。」
笑容突然停滯了一下。
記錄者猛地抬頭看向四周，這種副本通關之際的關鍵時刻居然有人敢瞎投？！是斷定了大家一定投的都是洗鏡者，所以隨便投一票也無所謂？！真敢玩啊！
不過他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管家正取出第四張紙。
「計時者。」
第五張紙……
「計時者。」
笑容徹底凝固在臉上。
一直到管家拿出第七張紙，依舊是……
「計時者。」
記錄者的神情已經從呆滯轉變成了茫然，誰能告訴他這是怎麼回事？他確定自己投的是洗鏡者，計時者應該也不會蠢到自己投自己，所以其他人全投了計時者？
詭異已經被封到了洗鏡者的身體裡，只要將其投出去就成功通關，萬事大吉了，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當然了，有個人比他更想知道。
起身理了理衣領，把懷表塞進口袋裡，他的動作不快，優雅的如同一個真正的貴族。
他的臉上又浮現出了笑容，跟剛才要享受最後的勝利不同，現在是一種瘋狂中甚至帶著某種歇斯底里的笑，
他的嘴角咧得很開，露出牙齒，眼睛睜得很大，瞳孔里映出燭光，像兩點燃燒的火。
他的笑聲開始時還有些壓抑低沉，然後越來越高，越來越放肆，直到整個餐廳都迴蕩著他的笑聲。
「哈哈哈哈——！」
那笑聲里沒有快樂，沒有憤怒，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純粹的、徹底的瘋狂。
用這具身體的話說，為山九仞，功虧一簣。
只差最後一點！
他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手指抓著桌沿，整個身體在顫抖，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撕裂開。
「告訴我，為什麼？！」
最後一句質問響起的同時，威廉的狂笑驟然扭曲成非人的尖嘯聲，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爆裂聲，皮膚下鑽出蛛網般的黑色血管。
在眾人駭然注視下，他的亞麻襯衫如蛻皮般撕裂，露出內里刺繡繁複的猩紅絲絨晨袍，面容熔蠟般重塑——鷹鉤鼻挑起傲慢的弧度，灰發蛻變成及肩金棕色捲髮，嘴角那顆痣竟移位到左眼下方，化作一顆妖異的黑曜石淚滴。
轉眼的功夫，就變成了另一個眾人完全陌生的樣子。
也有例外，韓非雖然不認識這張臉，但這身裝束他卻不會忘記，他在樓上那個房間裡看到的三百年前影像中，就有過這傢伙的背影。
跟他們這些十二職守的繼承者不同，他才是古堡真正的主人，也就是——三百年前的那個大貴族！
「看看詭異叫什麼也挺好。」
誦名者看著昏迷的莉莉安娜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右手緩緩抬起，掌心朝下，對著她的額頭。
眾人不由跟著屏住了呼吸，盯緊誦名者的手，他們也是第一次看到這傢伙用技能。
阿爾弗雷德的嘴唇開始翕動。
聲音很低，像是用舌頭抵住上顎然後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又像是從某個遙遠的地方傳來的迴響。
然後，他說出了一個名字。
不是莉莉安娜，也明顯不是洗鏡者現實中的名字。
「艾格尼絲·格雷。」
聲音在餐廳里迴蕩，燭光猛地跳動了一下，然後恢復了平靜。
阿爾弗雷德睜開眼，踉蹌後退一步，扶住桌沿才勉強站穩，他第一時間把目光投向韓非，神色中滿是崇敬，他就知道自己沒有選錯人。
隨即他大口喘了幾聲粗氣才緩緩出聲，依舊是看著韓非：
「你猜對了，【真名】讀出來的不是莉莉安娜，而是一個叫艾格尼絲·格雷的陌生名字。」
儘管大家都已經預料到了這一幕，但此刻得到了誦名者的確認，眾人還是很激動。
「啪」
摩斯一把拍在桌子上，力量很大震得燭台哐當作響，更是嚇了肩頭的烏鴉一跳。
烏鴉雖然沒能理解這傢伙為什麼突然這麼興奮，但也被他的情緒感染，在餐廳上空盤旋了一圈，落回他的肩膀上，發出興奮的「嘎嘎」聲。
皮普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一個劫後餘生的笑容，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鑰匙，又看看昏迷的莉莉安娜，聲音有些發顫：
「所以……我們找對了？！」
「當然找對了！詭異就在她體內！我們今晚把她投出去，副本就結束了！」
摩斯接話的速度飛快，對於即將通關的興奮之情已經難以抑制。
理察緊繃的肩膀終於鬆弛下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他靠在門框上，嘴角微微上揚，罕見地露出一個笑容。
計時者看著洗鏡者的方向，同樣十分放鬆，有些感嘆：
「艾格尼絲·格雷，原來她叫這個名字。」
……
餐廳里的燭光在沉默中跳動，也許是知道即將分別，不舍地將每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長忽短。
成功前的等待有些難熬，主要是在通關後的通道出來前，他們仍然不能完全地放鬆。
理察站在門口，雙手抱胸，目光不時掃過屋內。
托馬斯把日誌又翻看了一遍，其中最新一頁上寫著那個名字：艾格尼絲·格雷，然後將其塞進懷裡，拍了拍。
皮普坐在長椅邊上，低頭看著昏迷的莉莉安娜，少年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想著韓非的囑託把騎士的鑰匙攥在手心裡。
阿爾弗雷德靠在椅背上，閉著眼似乎在消化【真名】帶來的疲憊感。
韓非坐在椅子上，目光低垂，看著桌面上的木紋，像是在數那些扭曲的紋路有幾道彎，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威廉站在角落裡，低頭看著手中的懷表，他的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像是在欣賞某種精密的機械運轉。
五點五十七分。
五點五十八分。
五點五十九分。
隨著秒針指向最後一格，餐廳的門無聲地開了。
管家站在門口，如眾人所料的那副樣子，依舊托著一個沉重的銀質托盤，上面依舊整齊地擺放著十二張泛著微黃光澤的羊皮紙，即便此刻餐廳里能投票的僅剩下七個人。
理察拿起羽毛筆，幾乎沒有猶豫，在羊皮紙上寫下名字交給了管家。
摩斯接過來，同樣寫得很快，他投進銀瓮後靠回椅背。
皮普的手則有點發抖，也許是因為他另一隻手還緊握著騎士那把鑰匙的緣故。
然後是韓非。
托馬斯寫得很慢，洗鏡者三個字在紙面上端端正正，似乎生怕寫錯一筆會影響他們出去。
最後是威廉，他的動作很優雅，像在做一件早就排練過無數次的事，羽毛筆在他指間轉了一圈，然後落在紙面上，他寫得更加從容，從一旁看去甚至有些享受，不知道是不是通關前的愉悅。
七張紙，全部投完。
管家把銀瓮端到面前，蒼白的手探進去，取出第一張紙，展開，灰濛濛的眸子掃過紙面上的字跡，也不知道他那雙眼睛怎麼看見的，但就是如實地讀了出來：
「洗鏡者。」
嘴角微微上揚。
管家取出第二張紙。
「洗鏡者。」
嘴角的弧度繼續擴大，笑容似乎難以抑制。
管家取出第三張紙。
「計時者。」
笑容突然停滯了一下。
記錄者猛地抬頭看向四周，這種副本通關之際的關鍵時刻居然有人敢瞎投？！是斷定了大家一定投的都是洗鏡者，所以隨便投一票也無所謂？！真敢玩啊！
不過他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管家正取出第四張紙。
「計時者。」
第五張紙……
「計時者。」
笑容徹底凝固在臉上。
一直到管家拿出第七張紙，依舊是……
「計時者。」
記錄者的神情已經從呆滯轉變成了茫然，誰能告訴他這是怎麼回事？他確定自己投的是洗鏡者，計時者應該也不會蠢到自己投自己，所以其他人全投了計時者？
詭異已經被封到了洗鏡者的身體裡，只要將其投出去就成功通關，萬事大吉了，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當然了，有個人比他更想知道。
起身理了理衣領，把懷表塞進口袋裡，他的動作不快，優雅的如同一個真正的貴族。
他的臉上又浮現出了笑容，跟剛才要享受最後的勝利不同，現在是一種瘋狂中甚至帶著某種歇斯底里的笑，
他的嘴角咧得很開，露出牙齒，眼睛睜得很大，瞳孔里映出燭光，像兩點燃燒的火。
他的笑聲開始時還有些壓抑低沉，然後越來越高，越來越放肆，直到整個餐廳都迴蕩著他的笑聲。
「哈哈哈哈——！」
那笑聲里沒有快樂，沒有憤怒，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純粹的、徹底的瘋狂。
用這具身體的話說，為山九仞，功虧一簣。
只差最後一點！
他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手指抓著桌沿，整個身體在顫抖，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撕裂開。
「告訴我，為什麼？！」
最後一句質問響起的同時，威廉的狂笑驟然扭曲成非人的尖嘯聲，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爆裂聲，皮膚下鑽出蛛網般的黑色血管。
在眾人駭然注視下，他的亞麻襯衫如蛻皮般撕裂，露出內里刺繡繁複的猩紅絲絨晨袍，面容熔蠟般重塑——鷹鉤鼻挑起傲慢的弧度，灰發蛻變成及肩金棕色捲髮，嘴角那顆痣竟移位到左眼下方，化作一顆妖異的黑曜石淚滴。
轉眼的功夫，就變成了另一個眾人完全陌生的樣子。
也有例外，韓非雖然不認識這張臉，但這身裝束他卻不會忘記，他在樓上那個房間裡看到的三百年前影像中，就有過這傢伙的背影。
跟他們這些十二職守的繼承者不同，他才是古堡真正的主人，也就是——三百年前的那個大貴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