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伏兵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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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伏兵四起

  瓮城四面皆是數丈高的堅牆,牆頭布滿垛口與箭樓,一旦敵軍深入,只需關閉內外兩道城門,便是關門打狗、插翅難飛的死局。

  可此刻的潘璋,早已被唾手可得的功業沖昏了頭,哪裡還有半分警惕。

  瓮城之內空空蕩蕩,看不到半個守軍的身影,內城門同樣洞開著,一眼便能看到城門下,糜芳正帶著數十個心腹,朝著他們遙遙揮手。

  拿下江陵的首功近在眼前,潘璋與身側的傅士仁,哪裡還有心思去想什麼陷阱?

  「都快點!加快速度!」

  潘璋催著胯下戰馬,手中大刀凌空一揮,「別磨磨蹭蹭的!跟著我衝進去,拿下江陵城,頭功都是我們的!」

  身側的傅士仁也立刻附和:「將軍所言極是!兄弟們,建功立業就在今日,沖!」

  身後的江東士兵個個亢奮不已,紛紛加快腳步,催著戰馬順著瓮城,朝著洞開的內城門猛衝而去。

  內城門附近只有零星的抵抗,根本激不起半點水花,轉瞬便被先鋒大軍沖得七零八落。

  不過一刻鐘的功夫,五千先鋒便全部穿過瓮城,踏入了江陵內城。

  糜芳快步迎到潘璋的馬前,對著他深深躬身,「潘將軍!末將糜芳,恭迎吳侯大軍入城!」

  「糜太守辛苦了。」

  潘璋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掃了他一眼,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倨傲,甚至連半點下馬的意思都沒有,只用刀背虛虛抬了一下。

  「你能棄暗投明,獻城歸降,拿下江陵,這份功勞,我定會在呂都督面前,為你多多美言。吳侯素來賞罰分明,必定會重賞於你。」

  「多謝潘將軍!多謝潘將軍!」糜芳臉上的諂媚笑容更盛,連忙再次躬身道謝,心裡懸著的石頭,終於徹底落了地。

  潘璋不再多言,調轉馬頭,手中大刀一揮,便帶著先鋒大軍朝著城內深處殺去,要徹底肅清馬謖的殘餘守軍。

  在他看來,江陵城裡馬謖就那幾百殘兵,根本不堪一擊,拿下全城不過是時間問題,這潑天的首功,已經穩穩攥在了手裡。

  看著潘璋的大軍浩浩蕩蕩遠去,糜芳直起身,臉上的諂媚絲毫未減,反而多了幾分志得意滿。

  大事已成。

  他抬手整了整身上的錦袍,轉身朝著瓮城走去。他要親自迎接呂蒙入城,在這位江東大都督面前,再表一下誠心。

  呂蒙一身亮銀甲冑,胯下一匹雪白戰馬,正緩緩催馬走入瓮城,身後跟著周泰、虞翻等一眾文武。

  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佩劍的劍鞘,目光掃過整個瓮城,掃過洞開的內城門,掃過兩側高聳的城牆,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意氣風發。

  「都督!」

  糜芳看到呂蒙的身影,立刻快步迎了上去,「末將糜芳,恭迎呂都督入城!末將幸不辱命,已將南門完全掌控,恭迎都督大軍入城!」

  「糜太守快快請起。」呂蒙勒住馬韁,翻身下馬,伸手扶起了糜芳,語氣里滿是讚許,「糜太守深明大義,棄暗投明,獻城歸降,此等大功,我定會如實稟報吳侯,為你請功求賞。」

  「多謝都督!多謝都督!」

  糜芳連忙起身,臉上滿是感激涕零的神色,對著呂蒙再次躬身行禮,「末將不過是做了分內之事,能為吳侯、為都督效力,是末將的三生之幸。」

  「好,好啊,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呂蒙笑著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掃過整個瓮城0

  此時的瓮城之內,早已擠滿了江東兵馬,馬蹄聲、腳步聲、甲葉碰撞聲、號令聲混雜在一起,喧囂鼎沸。

  內城門依舊洞開,能清晰聽到城內傳來零星的兵器碰撞聲,顯然是潘璋正在肅清殘餘守軍,一切都在朝著最順利的方向發展。

  呂蒙滿意地點了點頭,笑著道:「糜太守有心了。待拿下江陵,穩定荊州局勢,你當居首功。」

  說罷,呂蒙重新翻身上馬,吩咐道:「繼續前進,入城!」

  「諾!」

  眾將士齊聲應和,聲浪震徹了整個瓮城。

  大軍再次動了起來,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整齊的悶響。呂蒙催馬在前,朝著內城門緩緩行去。

  整個瓮城之內人喊馬嘶,士氣高漲,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勝利的喜悅,滿是即將拿下江陵的亢奮。


  可就在呂蒙的戰馬即將行至瓮城中心的那一刻,異變陡生!

  瓮城四面的高牆之上,驟然亮起了成千上萬支火把!

  橘紅色的火焰瞬間連成一片火海,將整個瓮城照得亮如白晝,也照亮了高牆垛口之後,密密麻麻的身影!

  那些身影個個手持弓弩或刀槍,目光冰冷地俯視著瓮城之內的江東大軍,如同俯視著落入陷阱的獵物。

  「殺!」

  震天的喊殺聲驟然從高牆之上炸響,如同山呼海嘯一般,從四面八方向著瓮城之內席捲而來,震得人耳膜生疼。

  原本喧囂的瓮城先是驟然一靜,隨即爆發出一片譁然,士兵們下意識地握緊兵器,紛紛抬頭望向高牆,臉上滿是茫然與驚恐。

  呂蒙坐在馬背上,看著高牆之上密密麻麻的身影,腦子裡轟然炸響,瞬間一片空白,握著馬韁的手猛地收緊。

  怎麼可能?!

  馬謖手裡不是只有幾百殘兵嗎?這高牆之上,至少有數千人馬!這些人,到底是從何而來?!

  周泰猛地拔出腰間佩刀,橫在呂蒙身前,對著他厲聲嘶吼:「都督!有埋伏!快!立刻退出瓮城!快!」

  呂蒙瞬間回過神來,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竄上頭頂,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凍結。

  中計了!

  就在這時,高牆正中央的箭樓之上,兩道身影緩緩走了出來,站在了火光最盛之處,清晰地映入了瓮城之內每一個人的眼裡。

  左邊一人,面容俊朗,眼神銳利如刀,正是讓江東軍恨之入骨的參軍馬謖。

  右邊那人,一身重甲,身形魁梧挺拔,面容沉毅,腰間挎著一柄古樸佩劍,周身帶著沙場老將獨有的殺伐之氣,正是曹魏左將軍,于禁!

  火把的火光跳躍著,映在兩人身上,也映在了呂蒙、糜芳和所有江東士兵的眼裡,如同兩記驚雷,狠狠劈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糜芳看到高牆上的馬謖,整個人如遭雷擊,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

  就在不久前,他還在城頭上假惺惺地勸慰馬謖死守城池,想不到轉眼就落入了對方布下的天羅地網。

  為什麼馬謖會出現在這裡?為什麼高牆之上會有這麼多伏兵?為什麼于禁會和馬謖站在一起?

  無數的疑問在他腦海中炸開,讓他整個人陷入了徹底的呆滯,腦海中一片空白。

  他就算是死,也想不明白。

  馬謖朝著下方拱了拱手,清朗的聲音順著夜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瓮城:「糜太守,真是多虧了你。要不然,我們哪有這麼好的機會。」

  這句話一出,周泰與周圍的江東將士,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糜芳身上,眼神里充滿了怨毒、憤怒與殺意。

  呂蒙猛地轉過頭,看向癱在地上的糜芳,眼睛紅得幾乎要噬人,嗆啷一聲拔出腰間佩劍,「竟然是你!是你與馬謖聯手,設下這個圈套,把我們騙進了這死地?!」

  糜芳嚇得魂飛魄散,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般,帶著哭腔急忙辯解:「不是我!不是我啊都督!我真的不知道!我對吳侯、對大都督忠心耿耿,怎麼可能出賣您啊!是馬!是馬謖算計了我!我也是被他騙了啊!」

  他委屈得幾乎要哭出來,眼淚混著冷汗一起往下流,渾身抖得像篩糠一般。

  他是真心實意想獻城歸降,想在孫權面前謀個潑天富貴,根本沒想過要和馬謖聯手。

  若是可以,他恨不得親手殺了馬謖,自從馬謖來到江陵,他便處處看他不順眼。

  可糜芳的辯解,在江東將士怨毒的目光里,顯得那麼蒼白無力。在所有人眼裡,若不是他這個南郡太守親手打開城門,他們怎會踏入這該死的陷阱?

  「狗賊!你這個反覆無常的小人!」周泰怒吼一聲,提著刀就要上前,一刀砍了糜芳。

  卻被呂蒙抬手攔住,此刻殺了這個反覆小人毫無意義,當務之急是穩住軍心,想辦法突圍。

  馬謖看著糜芳這副搖尾乞憐的醜態,厭惡地搖了搖頭,轉頭對著身邊的于禁說道:「哼,若是他不辯解,今夜我倒還能成全他,讓他做個忠烈之人。如今這般醜態,賣主求榮的東西,連死都不配死得有體面。」

  于禁站在馬謖身邊,目光冷冽地掃過下方癱軟在地的糜芳,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

  「這種背主之徒,死不足惜。」

  馬謖點了點頭,臉上沒有半分遲疑,對著于禁微微頷首,「於將軍所言極是。兵貴神速,不可遲疑,你下令吧。」

  他沒有半分要搶功奪令的意思,從始至終,都將戰場指揮權盡數交予了于禁。

  高牆之上的伏兵,大都是追隨于禁多年的部下,論起守城伏擊,這位位列五子良將的沙場宿將,遠比他更熟稔。

  于禁看著身側神色平靜、氣度從容的馬謖,心中翻湧的激盪,幾乎要衝破胸膛。

  他本以為今夜馬謖只會放出一部分降兵,但萬萬沒想到,他卻大手一揮,將三萬降兵全都釋放了。

  這是何等驚人的魄力和心胸!

  哪怕認識了這麼久,于禁依舊看不透馬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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