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都去死吧
第80章 都去死吧
于禁深吸一口氣，隨即拔劍而出，然後重重揮落，聲音斬釘截鐵，不容半分遲疑：
放箭！！」
霎時間，四面高牆之上，弓弦齊鳴的刺耳聲響驟然爆發！
「嗡嗡嗡——」
數千張強弓同時拉開又驟然鬆開，弓弦震顫的嗡鳴連成一片，震得人耳膜生疼。
緊接著，箭矢破空的尖嘯接踵而至，如同萬千厲鬼的嘶鳴，狠狠撕破了沉沉的夜色。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遮天蔽日的黑雲，從四面八方向著瓮城之內傾瀉而下！
那箭雨太密了，密得幾乎遮沒了頭頂火把的光亮，一支支磨得雪亮的鐵簇箭，帶著千鈞之力，狠狠扎進了瓮城之內擁擠的人潮里。
「噗嗤、噗嗤、噗嗤。」
箭矢穿透皮肉、撕裂甲冑的悶響接連不斷，瞬間連成一片，壓過了周遭所有的聲響，成了瓮城之內唯一的主旋律。
前排的江東士兵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便被迎面而來的箭雨紮成了刺蝟。數支箭矢同時穿透了他們的身體，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身上的甲冑，也浸透了腳下的青石板。
士兵們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屍體一層疊著一層，不過瞬息之間，便在瓮城之內鋪出了一條猩紅的血路。
「啊——！」
悽厲的慘叫聲驟然炸開，如同潮水般席捲了整個瓮城。
中箭的士兵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縮著身體哀嚎掙扎，可他們的異動只換來了更密集的箭雨。
更多的箭矢破空而來，徹底終結了他們的慘叫。後排的士兵看著眼前人間地獄般的景象，臉上的勝利喜悅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恐與茫然。
他們到死都想不明白，明明是唾手可得的勝利，明明是踏入江陵城的榮耀時刻，怎麼轉瞬之間，就變成了必死的陷阱？
「撤！全軍後撤！快撤出瓮城！」
呂蒙看著眼前成片倒下的士兵，看著遮天蔽日的箭雨，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徹底涼透。
他猛地調轉馬頭，用盡全力嘶吼著下達命令，聲音因極致的驚怒與恐慌，變得嘶啞變形。
他太清楚瓮城的地形了，四面高牆合圍，前後僅兩道城門，如今大軍擠在這方寸之地，就是活生生的箭靶子！不立刻撤出去，用不了多久，這些人就要全折在這裡！
此時此刻，他哪裡還顧得上提前入城的潘璋所部？
可就算是他身邊的中軍，這道後撤的命令，終究還是晚了。
一切都來不及了。
或者說，從大軍踏入這瓮城的那一刻起，結局就已經註定。
高牆之上，于禁看著下方亂作一團的江東軍，心中對馬謖的佩服更甚。
換做任何一員將領，都會借著瓮城地形，在潘璋先鋒入城時便動手伏擊。可馬謖偏不，他竟直接放潘璋的五千人全數入城。
這般手筆，這般胃口，饒是他戎馬三十年，也不得不心生嘆服。
此時此刻，瓮城這些人全都成了靶子，而潘璋那些人則全都成了傻子。
瓮城之內，本就擠滿了源源不斷湧入的江東士兵，水泄不通，人與人之間，幾乎連轉身的空隙都沒有。
呂蒙一聲「後撤」的命令傳下，前軍士兵慌忙轉身往後退，後軍士兵不明所以，依舊往前涌，兩股人流瞬間狠狠撞在了一起。
「別往前擠了！都督下令後撤！快退！」
「瘋了？！前面箭雨如注，往前沖就是送死！快讓開！」
「後面的別擠了！踩到人了！啊—！」
混亂驟然爆發，以燎原之勢席捲了整座瓮城。
前排士兵被箭雨逼得瘋狂後退，後排士兵不明就裡仍在往前擠，兩股力量狠狠對沖，瞬間釀成了慘烈的踩踏。
無數士兵被擠倒在地，還沒等他們掙扎著爬起來，就被身後湧來的人群狠狠踩在腳下。
骨頭碎裂的脆響、臨死前的悶哼、絕望的哭喊聲混雜在一起，甚至蓋過了箭矢破空的尖嘯。
有士兵被踩斷了腿，躺在地上痛苦哀嚎，可回應他的，只有無數雙重重踏來的軍靴與馬蹄，不過瞬息便沒了聲息，被生生踩成了肉泥；
有士兵被死死擠在人群里，連胳膊都抬不起來，只能眼睜睜看著箭矢朝著自己面門射來，連躲閃的機會都沒有，便被一箭貫穿了頭顱；
還有戰馬受了驚，人立而起瘋狂嘶鳴，前蹄狠狠踏在人群里，瞬間便踩死了數名士兵，引得周遭的人群愈發混亂。
更可怕的是，極致的恐慌與絕望之下，人性的惡被徹底激發了出來。
有士兵為了求生，直接揮刀，對著擋在身前的同伴狠狠砍了下去，嘶吼著逼對方讓路；
還有士兵看著身邊倒下的同伴，為了擋箭，直接抓起屍體橫在自己身前，將昔日同生共死的袍澤，當成了保命的肉盾。
絕境之中，自己人對自己人揮刀，竟成了再尋常不過的事。
就連此前一直護在呂蒙身側的周泰，此刻也在奮力揮刀，砍翻了不少擋在前方的己方士兵，若不劈開這些混亂的人流，他根本護不住呂蒙，更別說突圍了。
高牆之上，馬謖靜靜立在箭樓前，冷眼看著下方的亂象。
于禁的部下在瓮城之上瘋狂射殺，江東兵在瓮城之內互相砍殺、彼此踐踏，他這個設局之人，反倒成了最清閒的看客。
最高明的謀劃，從來都是借勢而為，將一切可利用的條件，盡數化為己用。
死亡的恐懼徹底衝垮了江東兵的理智，他們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活下去，逃出這座該死的瓮城。為了活下去，他們什麼都做得出來。
「噗嗤—
—」
一支流矢帶著尖嘯破空而來，狠狠扎進了周泰的左臂，鋒利的鐵簇瞬間穿透臂甲，深深嵌進了血肉之中。
周泰悶哼一聲，反手一把攥住箭杆，狠狠一擰便將箭矢折斷，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都督！快！快往後撤！再晚就來不及了！末將給您斷後！您必須活著出去！」
呂蒙坐在馬背上，看著眼前混亂不堪、屍橫遍野的景象，看著摩下精銳像割麥子般成片倒下，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幾乎喘不過氣。
這可是他摩下最精銳的主力，如今，卻在這瓮城之內，成了任人宰割的活靶子，連半分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就在這時，又一支冷箭從斜刺里射來，狠狠扎進了呂蒙的右肩！
「噗嗤一」
鋒利的鐵簇瞬間穿透亮銀甲胃，深深嵌進了肩骨之中。
「都督！」周泰見狀目眥欲裂，「您怎麼樣？！」
「無妨————」呂蒙咬著牙，額頭上瞬間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卻依舊死死攥著馬韁，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走！速速突圍！」
而另一邊，糜芳的處境，比呂蒙還要悽慘數倍。
他本就不是沙場武將，平日裡養尊處優，哪裡見過這般人間地獄般的景象？
箭雨落下的那一刻，他便嚇得雙腿發軟，癱在地上連滾帶爬，只想找個角落躲起來。
可瓮城之內，到處都是擁擠的人潮，到處都是橫飛的箭矢，哪裡有半分容身之地？
他剛爬出去數尺，一支流矢便帶著尖嘯破空而來，狠狠扎進了他的大腿！
「啊！
」
糜芳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疼得渾身劇烈抽搐。
他想繼續爬，可大腿上傳來的劇痛，讓他連動一下手指都難，只能癱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眼睜睜看著一支支箭矢從頭頂飛過，看著身邊的士兵一個個倒下，看著瘋了一般的人潮朝著自己這邊湧來。
「讓開！快讓開！」
幾個瘋狂的士兵朝著這邊衝來，根本沒看到地上的糜芳，重重一腳直接踩在了他中箭的大腿上。
「咔嚓！」
一聲脆響，糜芳的腿骨被生生踩斷。
極致的劇痛讓糜芳眼前一黑，直接暈厥了過去，可僅僅一瞬，又被更撕心裂肺的疼痛拽回了現實。
他張著嘴，卻連半分慘叫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像一灘爛泥般癱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狽到了極致。
周圍的江東士兵看著他這副醜態，眼神里沒有半分同情，只有濃得化不開的怨毒與殺意。
就是這個狗賊！
就是這個反覆無常的小人！
是他信誓旦旦說城內毫無防備，是他親手打開了城門，把所有人都騙進了這個必死的陷阱里！
若不是他，他們何至於落到這般境地？何至於在這裡白白送死？
「狗賊！都是你害了我們！」
一個臉上濺滿鮮血的江東士兵紅了眼，提著刀便朝著糜芳衝來，要一刀砍了這個害他們陷入死地的小人。
「別殺他！」混亂之中，呂蒙厲聲喝止，「留著他還有用！」
那士兵頓住腳步，不甘心地瞪了地上的糜芳一眼，狠狠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這才轉身繼續往後撤。
糜芳癱在地上，聽著呂蒙的話，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帶著哭腔嘶啞地喊著：「都督————救我————都督————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是被馬謖騙了————救我————」
呂蒙此刻自身難保，哪裡還有心思去管這個反覆無常的小人？留著他，不過是萬一能突圍出去，還能拿他做個由頭，向孫權交代罷了。
而高牆之上，馬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看著箭雨一次次傾瀉而下，看著江東士兵成片倒下，看著他們互相踐踏、自相殘殺，看著他們在絕境之中哀嚎、掙扎、直至徹底絕望。
在他眼裡，這些人，全都該死！
不值得任何同情，不值得半分憐憫！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人的殘忍，這是千百年來血的教訓！
于禁深吸一口氣，隨即拔劍而出，然後重重揮落，聲音斬釘截鐵，不容半分遲疑：
放箭！！」
霎時間，四面高牆之上，弓弦齊鳴的刺耳聲響驟然爆發！
「嗡嗡嗡——」
數千張強弓同時拉開又驟然鬆開，弓弦震顫的嗡鳴連成一片，震得人耳膜生疼。
緊接著，箭矢破空的尖嘯接踵而至，如同萬千厲鬼的嘶鳴，狠狠撕破了沉沉的夜色。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遮天蔽日的黑雲，從四面八方向著瓮城之內傾瀉而下！
那箭雨太密了，密得幾乎遮沒了頭頂火把的光亮，一支支磨得雪亮的鐵簇箭，帶著千鈞之力，狠狠扎進了瓮城之內擁擠的人潮里。
「噗嗤、噗嗤、噗嗤。」
箭矢穿透皮肉、撕裂甲冑的悶響接連不斷，瞬間連成一片，壓過了周遭所有的聲響，成了瓮城之內唯一的主旋律。
前排的江東士兵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便被迎面而來的箭雨紮成了刺蝟。數支箭矢同時穿透了他們的身體，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身上的甲冑，也浸透了腳下的青石板。
士兵們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屍體一層疊著一層，不過瞬息之間，便在瓮城之內鋪出了一條猩紅的血路。
「啊——！」
悽厲的慘叫聲驟然炸開，如同潮水般席捲了整個瓮城。
中箭的士兵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縮著身體哀嚎掙扎，可他們的異動只換來了更密集的箭雨。
更多的箭矢破空而來，徹底終結了他們的慘叫。後排的士兵看著眼前人間地獄般的景象，臉上的勝利喜悅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恐與茫然。
他們到死都想不明白，明明是唾手可得的勝利，明明是踏入江陵城的榮耀時刻，怎麼轉瞬之間，就變成了必死的陷阱？
「撤！全軍後撤！快撤出瓮城！」
呂蒙看著眼前成片倒下的士兵，看著遮天蔽日的箭雨，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徹底涼透。
他猛地調轉馬頭，用盡全力嘶吼著下達命令，聲音因極致的驚怒與恐慌，變得嘶啞變形。
他太清楚瓮城的地形了，四面高牆合圍，前後僅兩道城門，如今大軍擠在這方寸之地，就是活生生的箭靶子！不立刻撤出去，用不了多久，這些人就要全折在這裡！
此時此刻，他哪裡還顧得上提前入城的潘璋所部？
可就算是他身邊的中軍，這道後撤的命令，終究還是晚了。
一切都來不及了。
或者說，從大軍踏入這瓮城的那一刻起，結局就已經註定。
高牆之上，于禁看著下方亂作一團的江東軍，心中對馬謖的佩服更甚。
換做任何一員將領，都會借著瓮城地形，在潘璋先鋒入城時便動手伏擊。可馬謖偏不，他竟直接放潘璋的五千人全數入城。
這般手筆，這般胃口，饒是他戎馬三十年，也不得不心生嘆服。
此時此刻，瓮城這些人全都成了靶子，而潘璋那些人則全都成了傻子。
瓮城之內，本就擠滿了源源不斷湧入的江東士兵，水泄不通，人與人之間，幾乎連轉身的空隙都沒有。
呂蒙一聲「後撤」的命令傳下，前軍士兵慌忙轉身往後退，後軍士兵不明所以，依舊往前涌，兩股人流瞬間狠狠撞在了一起。
「別往前擠了！都督下令後撤！快退！」
「瘋了？！前面箭雨如注，往前沖就是送死！快讓開！」
「後面的別擠了！踩到人了！啊—！」
混亂驟然爆發，以燎原之勢席捲了整座瓮城。
前排士兵被箭雨逼得瘋狂後退，後排士兵不明就裡仍在往前擠，兩股力量狠狠對沖，瞬間釀成了慘烈的踩踏。
無數士兵被擠倒在地，還沒等他們掙扎著爬起來，就被身後湧來的人群狠狠踩在腳下。
骨頭碎裂的脆響、臨死前的悶哼、絕望的哭喊聲混雜在一起，甚至蓋過了箭矢破空的尖嘯。
有士兵被踩斷了腿，躺在地上痛苦哀嚎，可回應他的，只有無數雙重重踏來的軍靴與馬蹄，不過瞬息便沒了聲息，被生生踩成了肉泥；
有士兵被死死擠在人群里，連胳膊都抬不起來，只能眼睜睜看著箭矢朝著自己面門射來，連躲閃的機會都沒有，便被一箭貫穿了頭顱；
還有戰馬受了驚，人立而起瘋狂嘶鳴，前蹄狠狠踏在人群里，瞬間便踩死了數名士兵，引得周遭的人群愈發混亂。
更可怕的是，極致的恐慌與絕望之下，人性的惡被徹底激發了出來。
有士兵為了求生，直接揮刀，對著擋在身前的同伴狠狠砍了下去，嘶吼著逼對方讓路；
還有士兵看著身邊倒下的同伴，為了擋箭，直接抓起屍體橫在自己身前，將昔日同生共死的袍澤，當成了保命的肉盾。
絕境之中，自己人對自己人揮刀，竟成了再尋常不過的事。
就連此前一直護在呂蒙身側的周泰，此刻也在奮力揮刀，砍翻了不少擋在前方的己方士兵，若不劈開這些混亂的人流，他根本護不住呂蒙，更別說突圍了。
高牆之上，馬謖靜靜立在箭樓前，冷眼看著下方的亂象。
于禁的部下在瓮城之上瘋狂射殺，江東兵在瓮城之內互相砍殺、彼此踐踏，他這個設局之人，反倒成了最清閒的看客。
最高明的謀劃，從來都是借勢而為，將一切可利用的條件，盡數化為己用。
死亡的恐懼徹底衝垮了江東兵的理智，他們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活下去，逃出這座該死的瓮城。為了活下去，他們什麼都做得出來。
「噗嗤—
—」
一支流矢帶著尖嘯破空而來，狠狠扎進了周泰的左臂，鋒利的鐵簇瞬間穿透臂甲，深深嵌進了血肉之中。
周泰悶哼一聲，反手一把攥住箭杆，狠狠一擰便將箭矢折斷，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都督！快！快往後撤！再晚就來不及了！末將給您斷後！您必須活著出去！」
呂蒙坐在馬背上，看著眼前混亂不堪、屍橫遍野的景象，看著摩下精銳像割麥子般成片倒下，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幾乎喘不過氣。
這可是他摩下最精銳的主力，如今，卻在這瓮城之內，成了任人宰割的活靶子，連半分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就在這時，又一支冷箭從斜刺里射來，狠狠扎進了呂蒙的右肩！
「噗嗤一」
鋒利的鐵簇瞬間穿透亮銀甲胃，深深嵌進了肩骨之中。
「都督！」周泰見狀目眥欲裂，「您怎麼樣？！」
「無妨————」呂蒙咬著牙，額頭上瞬間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卻依舊死死攥著馬韁，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走！速速突圍！」
而另一邊，糜芳的處境，比呂蒙還要悽慘數倍。
他本就不是沙場武將，平日裡養尊處優，哪裡見過這般人間地獄般的景象？
箭雨落下的那一刻，他便嚇得雙腿發軟，癱在地上連滾帶爬，只想找個角落躲起來。
可瓮城之內，到處都是擁擠的人潮，到處都是橫飛的箭矢，哪裡有半分容身之地？
他剛爬出去數尺，一支流矢便帶著尖嘯破空而來，狠狠扎進了他的大腿！
「啊！
」
糜芳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疼得渾身劇烈抽搐。
他想繼續爬，可大腿上傳來的劇痛，讓他連動一下手指都難，只能癱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眼睜睜看著一支支箭矢從頭頂飛過，看著身邊的士兵一個個倒下，看著瘋了一般的人潮朝著自己這邊湧來。
「讓開！快讓開！」
幾個瘋狂的士兵朝著這邊衝來，根本沒看到地上的糜芳，重重一腳直接踩在了他中箭的大腿上。
「咔嚓！」
一聲脆響，糜芳的腿骨被生生踩斷。
極致的劇痛讓糜芳眼前一黑，直接暈厥了過去，可僅僅一瞬，又被更撕心裂肺的疼痛拽回了現實。
他張著嘴，卻連半分慘叫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像一灘爛泥般癱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狽到了極致。
周圍的江東士兵看著他這副醜態，眼神里沒有半分同情，只有濃得化不開的怨毒與殺意。
就是這個狗賊！
就是這個反覆無常的小人！
是他信誓旦旦說城內毫無防備，是他親手打開了城門，把所有人都騙進了這個必死的陷阱里！
若不是他，他們何至於落到這般境地？何至於在這裡白白送死？
「狗賊！都是你害了我們！」
一個臉上濺滿鮮血的江東士兵紅了眼，提著刀便朝著糜芳衝來，要一刀砍了這個害他們陷入死地的小人。
「別殺他！」混亂之中，呂蒙厲聲喝止，「留著他還有用！」
那士兵頓住腳步，不甘心地瞪了地上的糜芳一眼，狠狠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這才轉身繼續往後撤。
糜芳癱在地上，聽著呂蒙的話，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帶著哭腔嘶啞地喊著：「都督————救我————都督————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是被馬謖騙了————救我————」
呂蒙此刻自身難保，哪裡還有心思去管這個反覆無常的小人？留著他，不過是萬一能突圍出去，還能拿他做個由頭，向孫權交代罷了。
而高牆之上，馬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看著箭雨一次次傾瀉而下，看著江東士兵成片倒下，看著他們互相踐踏、自相殘殺，看著他們在絕境之中哀嚎、掙扎、直至徹底絕望。
在他眼裡，這些人，全都該死！
不值得任何同情，不值得半分憐憫！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人的殘忍，這是千百年來血的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