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聯合執法
第104章 聯合執法
凌霄殿內。
大天尊端坐九寶御座，而太白金星雙手插在袖子裡，好似一個冬烘先生一樣，低著頭，看不見他的神色，就跟走神了一樣。
但姜潤很確定，大天尊所說的每一句話，太白金星都會記在心裡。
嗯，或許不止？
「愛卿，織女一事，你做的不錯，處理的很果斷，不過，最讓朕好奇的是————」
大天尊微微俯身，好似要把姜潤看得更清楚一些，饒有趣味的問道：「你似乎篤定，在最後的關頭，會有瑤池的旨意到來？」
「回稟大天尊，並非篤定，而是屬下的猜測。」
姜潤拱手行禮，輕聲道：「瑤池金母娘娘從不干涉天庭政事，從不會在一切天庭決策之上開口，但，瑤池的一應司部，乃是娘娘的職權所在。」
「而織造司，是瑤池下轄的司部，織女殿下，更是娘娘的乾女兒。
「於情於理，於公於私，娘娘都不會坐視不管。」
大天尊聽完了，微笑道：「你知道朕想聽的不是這些想一想就明白的東西。
33
姜潤聞言，心頭一動，抬起頭和大天尊對視一眼。
就在姜潤心頭心思電轉，想要開口的時候，大天尊卻擺擺手，笑道：「罷了，算你過關。」
「織女之事，到此為止，包括天蓬真君。」
「是，微臣謹遵聖命。」
姜潤低著頭應是。
同時心裡感嘆一聲，大天尊依舊是護犢子的。
只不過，不僅僅是護著楊戩這個犢子，而是愛屋及烏，連司法殿都護上了。
本來，司法殿拿出了對織女的判罰之後，一應執行，也該是司法殿的活。
但偏偏大天尊交給了天蓬真君。
這事不管落在誰身上，都會是一個隱患。
不管如何，你處置了大天尊的乾女兒，別說什麼是織女先犯的錯，更別說什麼只是奉命行事。
最難受的就是奉命行事！
領導光明正大的指示你做這種髒活，要麼是準備利用你，要麼是準備收你為心腹。
很顯然，天蓬真君就是前者。
處置織女的活落在了天蓬真君的身上，然後天蓬真君就因為自身錯誤被貶謫下凡。
看似沒有關聯，其實這是必然。
只不過，如果放在這件事情上，可能大天尊更多的是順水推舟，或者說的冷血一些，是廢物利用。
畢竟不管如何，天蓬真君都要被貶謫下凡，投胎重修。
姜潤心裡的想法沒有轉太久，就被他自己給平息，因為大天尊說了，此事到此為止。
就算後面還有事，也跟姜潤沒有關係了。
「除了織女之事，朕還有一事問你。」
大天尊頓了頓，問道：「司法殿，現在是否已經上了正軌？」
「回稟大天尊，司法殿主勇於任事，如今已然建立起了最關鍵的執法天兵隊伍，其餘一切，不過是瑣事，不影響司法殿走上正軌。」
姜潤一口一個殿主功勞。
「楊戩是什麼模樣，朕還是清楚的。」
大天尊冷哼一聲，道：「不必給他安功勞，若是沒有你捋順整個司法殿，怕是楊戩想要操練士兵都找不到吧？」
說著，小聲道：「好個孽障，至今都不曾來拜見朕也就算了，連他母親那裡都不去看一看，不孝子。」
此話一出，姜潤和太白金星不約而同地抬頭，對視。
這兩個二把手在第一時間明白了大領導的意思。
太白金星遞給姜潤一個眼神，姜潤回以一個眼神。
一切盡在不言中。
「算了，司法殿上了正軌就好。」
大天尊對著太白金星示意。
太白金星從袖子裡拿出來一摞卷宗，遞給姜潤，笑道：「這是近年來一些四五品天官犯律的卷宗文書，先前是太白樞密司處理，現在理應交給司法殿。」
「是。」
姜潤接過那一摞卷宗，看向那九寶御座，說道：「司法殿定然不會讓大天尊失望，一定會在殿主的帶領下秉公辦理。」
四五品的仙神，已然是天庭的准高層，尤其是要害司部，即便是司法殿，也得是殿主親自過問才行。
「對於這一點，朕從不懷疑愛卿的能力。」
大天尊笑著說道。
很顯然，對某位司法殿主，大領導非常地不滿。
姜潤訕訕地一笑。
畢竟大天尊早就說過，與其說楊戩是司法殿主，不如說姜潤才是司法殿主。
君不見司法殿主的公廨之內，唯一和司法殿主有關的東西，就是那一枚一直放在同知大人手中的司法殿主大印————
「姜真君先看一眼這第一宗案子吧。」
太白金星指了指姜潤手裡的卷宗。
姜潤聞言神色一動。
能放在第一個的案子，那就是一定要辦好，辦快，辦圓滿的案子。
不然不會放在第一個。
姜潤告了一聲罪，而後展開了卷宗去看。
地府冥財司主官貪贓枉法？私匿生人福庫，監守自盜？
姜潤眨眨眼，看向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則笑道：「既然姜真君看了卷宗，那就快些去辦吧，結果匯報給老夫就好。」
姜潤拱手應下，告退出了凌霄殿，朝著司法殿走去，路上一直在思索這個案子。
天地人三界之中，地府相對複雜一些，一言以蔽之，那地界，道佛天庭三方都有勢力。
天庭牢牢把控著地府的一切管理和審判權，十殿閻羅，泰山府君，都是天庭直屬。
而道門則盯著六道輪迴不撒手，跟五方鬼帝和十方鬼王都有聯繫，甚至有專門的志心皈命禮和科儀供奉。
佛門更乾脆，直接空降了一個地藏王菩薩過去，把十八層地獄給捏在了手裡。
幽冥教主的名頭，三界皆知。
其實佛門這也是無奈之舉，因為道門和天庭現在穿一條褲子，而五方鬼帝和十方鬼王也絕對不會違背天庭敕令。
更不要說十殿閻羅了。
而地府本身，也有相對獨立的權能，其下也有許多的司部，來掌管整個地府。
足足有七十四個司部衙門，職權劃分的十分清晰。
除了耳熟能詳的果報司，賞善罰惡司，判官司，輪迴司，陰曹司之外，其餘司部有些名聲不顯。
但正是這些名聲不顯的司部，才是讓維持陰間的最主要組成。
上述的一應司部，都是對死入陰間的亡魂的接引，處置和安排。
這也是地府最重要的，輪迴權能的體現。
但除此之外，地府，或者說陰間，也是有民生這個概念的。
是的，陰間也有常年生活的生靈」。
之所以打一個引號，是因為這些所謂的生靈，與完整的生靈不一樣。
他們沒有肉身，只有靈性和魂魄。
不是誰到了陰間都能第一時間輪迴投胎的，陰間太大了，每時每刻死掉的人也太多。
所以才要按照生前功果，排出一個前後次序來。
沒輪到你，但又不能還陽，怎麼辦呢？
當然是在陰間討生活。
這是一個很誇張的數量，因為有相當數量的陰魂，在長久的等待之中，習慣了陰間的生活，不想去投胎轉世。
對此，地府也不做強制要求。
人間永遠不會缺人，輪迴永遠運轉，投胎時時刻刻都在進行。
這邊扔進輪迴十個人，那邊陰曹司勾魂使者就能勾進來一百個人。
地府巴不得有一部分陰魂永留陰間。
而這些滯留陰間的陰魂也不能沒有管理，於是就有了地府一眾民生司部的存在。
在這一眾管理民生的司部之中，最重要的兩個司部，一個是冥土司，一個就是冥財司。
冥土司管陰間一切陰魂駐留之地，開城，造冊，編地，建設。
這些都是冥土司的活。
而冥財司更重要。
掌管著陰間的「錢財」。
這裡的錢財，不是金銀珠寶，而是「福庫」。
每一個陰魂，或者說每一個生靈，都有屬於自己的福庫。
所謂的福庫，就是一個人生前的一切德行善事積累，以及死後親人們對他的思念和供奉。
這些珍貴的德行和親人真摯的祝願供奉，是陰間最硬通的貨幣。
同時，福庫的多寡，也是判定一個陰魂是否有資格投胎的重要依據。
而對於陰間常駐的陰魂來說，依託福庫而生的，名為「福錢」的貨幣，是最重要的生活資料。
沒錢寸步難行這句話，三界共通。
想要福錢，簡單，去打工掙。
或者等著人間的親人給你供奉，亦或者吃生前積累的德行老本。
可對於很多陰魂來說，陽間沒有親人，生前沒有多少積累，那麼想要在陰間活下去，就只能努力幹活掙福錢。
這才是陰間絕大部分陰魂的生活。
而冥財司最主要的權能，就是掌管福錢的發放。
說白了就是貨幣權。
「不是一般的重要啊。」
姜潤嘟囔著感嘆。
貨幣鑄造，發行，不管是對於什麼組織，都是重中之重。
而重要的司部，往往意味著棘手。
一個處理不好，那就是一場大地震。
「不過，還好不是司法殿自己去辦。」
姜潤彈了彈手裡的卷宗，落在了最後幾句話上。
「此一應證據，乃北極驅邪院黑律司駐酆都城黑律法師提供。」
「責令，此事由司法殿並黑律司聯合查辦。」
姜潤滿意地笑了笑。
這才對嘛，術業有專攻。
黑律司才是陰間鬼神們最懼怕的存在。
看來，這一次司法殿做輔助工作就可以了。
姜潤如此想著，已經到了司法殿的殿門前。
而在此處，卻有一道黑衣身影矗立，背對著殿門，站得筆直。
還沒靠近，姜潤就察覺到了一股濃郁無比的煞氣。
一般來說，煞氣往往代表著污濁，乃是惡氣之一，即便是太白金星都不能免俗，煞氣爆發，整個人就顯得惡形惡狀。
但姜潤眼前這人身上的煞氣，偏偏給人一種堂皇正大的感覺，只有威勢，卻沒有血腥意味。
見姜潤到了近前，那人拱手行禮，聲音淡漠無比。
「北極驅邪院，黑律司六品黑律法師，張宴，見過上官。」
姜潤這時才發現，這自稱張宴的黑律法師，似乎是個女子？
之所以說是似乎，是因為張宴那一身的煞氣，實在是讓人下意識的忽略她自身的性別。
要不是見她沒有喉結，而且聲音裡帶著幾分女子特有的柔美的話，遠遠的看，真的認不出男女。
「法師客氣了。」
姜潤雖然驚訝，但也沒有表現出來，只是笑著拱手還禮。
雖說司法殿在名義上對天庭下屬一切執法司部有管轄權，但黑律司相對獨立，姜潤也不會去找不自在。
更何況，黑律法師是出了名的位低權重，往往一名八九品的黑律法師，都能獲得人間都城隍的恭敬對待。
要知道，整個人間的都城隍，也只有三位，乃是地只最高的三品天曹。
更不要說，姜潤眼前這位是一位六品法師。
想來這位法師即便是去面見泰山府君，泰山府君都得親自出來會面。
如果姜潤沒記錯，黑律司除了主官西台大御史魏伯賢和北帝祖師紫陽真人是正三品之外，其餘品階最高的黑律法師，也不過是五品，僅僅有八位，每一位都是舉足輕重的大佬。
而張宴，距離這個地位，不過只有一品之差。
綜上所述，姜潤腦子抽了才會在這位黑律法師面前擺上官的譜。
「卑職奉西台大御史之命，前來輔佐司法殿上官，糾察地府冥財司一應不法事。」
張宴面無表情，說話平鋪直敘，嘴裡說著上官，卻一點也沒有恭敬的意思。
姜潤毫不在意。
因為這是黑律法師的通病，欲成黑律法師，則必修北陰酆都制魔黑律靈書，也就是所謂的北帝黑律。
這玩意，完全就是要修行者摒棄一切個人感情，最好就是成為黑律的化身。
限制之多，懲罰之重，獨一無二。
甚至連對哪個方向如廁都有限制，若是違背，立馬就是下銅柱地獄三年，受雷鞭五百。
這還只是最簡單的戒律，最輕的責罰。
所以也無怪每一位黑律法師都是面無表情的模樣。
「既然法師到了，那咱們這就是出發往地府去。」
姜潤拿著卷宗，說道：「太白樞密司給了指示，此事不宜大張旗鼓，所以只你我二人前去。」
「有臨機決斷，便宜行事之權。」
「是。」
張宴微微點頭，說道：「卑職最多可調動酆都三十六洞猖神王，足堪一用。」
「甚好。」
姜潤心頭驚訝，對黑律法師的權能有了具體的認知。
足足三十六洞猖神王啊，要知道，整個酆都才一百零八洞猖神王，每一位猖神王麾下，都有八萬六千猖兵————
二人都不是拖沓的人，一路到了南天門。
這一路上，所有見到二人的仙神，都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樣子。
不提司法殿最近得勢的烈火烹油，單單是黑律司那千百年來積攢的「惡名聲」，就足以使諸神退避。
諸多仙神眼看司法殿二把手和黑律司近年來最活躍的法師一塊出了南天門，不由得心裡感嘆。
司法殿和黑律司共同執法，也不知道誰有這樣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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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殿內。
大天尊端坐九寶御座，而太白金星雙手插在袖子裡，好似一個冬烘先生一樣，低著頭，看不見他的神色，就跟走神了一樣。
但姜潤很確定，大天尊所說的每一句話，太白金星都會記在心裡。
嗯，或許不止？
「愛卿，織女一事，你做的不錯，處理的很果斷，不過，最讓朕好奇的是————」
大天尊微微俯身，好似要把姜潤看得更清楚一些，饒有趣味的問道：「你似乎篤定，在最後的關頭，會有瑤池的旨意到來？」
「回稟大天尊，並非篤定，而是屬下的猜測。」
姜潤拱手行禮，輕聲道：「瑤池金母娘娘從不干涉天庭政事，從不會在一切天庭決策之上開口，但，瑤池的一應司部，乃是娘娘的職權所在。」
「而織造司，是瑤池下轄的司部，織女殿下，更是娘娘的乾女兒。
「於情於理，於公於私，娘娘都不會坐視不管。」
大天尊聽完了，微笑道：「你知道朕想聽的不是這些想一想就明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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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潤聞言，心頭一動，抬起頭和大天尊對視一眼。
就在姜潤心頭心思電轉，想要開口的時候，大天尊卻擺擺手，笑道：「罷了，算你過關。」
「織女之事，到此為止，包括天蓬真君。」
「是，微臣謹遵聖命。」
姜潤低著頭應是。
同時心裡感嘆一聲，大天尊依舊是護犢子的。
只不過，不僅僅是護著楊戩這個犢子，而是愛屋及烏，連司法殿都護上了。
本來，司法殿拿出了對織女的判罰之後，一應執行，也該是司法殿的活。
但偏偏大天尊交給了天蓬真君。
這事不管落在誰身上，都會是一個隱患。
不管如何，你處置了大天尊的乾女兒，別說什麼是織女先犯的錯，更別說什麼只是奉命行事。
最難受的就是奉命行事！
領導光明正大的指示你做這種髒活，要麼是準備利用你，要麼是準備收你為心腹。
很顯然，天蓬真君就是前者。
處置織女的活落在了天蓬真君的身上，然後天蓬真君就因為自身錯誤被貶謫下凡。
看似沒有關聯，其實這是必然。
只不過，如果放在這件事情上，可能大天尊更多的是順水推舟，或者說的冷血一些，是廢物利用。
畢竟不管如何，天蓬真君都要被貶謫下凡，投胎重修。
姜潤心裡的想法沒有轉太久，就被他自己給平息，因為大天尊說了，此事到此為止。
就算後面還有事，也跟姜潤沒有關係了。
「除了織女之事，朕還有一事問你。」
大天尊頓了頓，問道：「司法殿，現在是否已經上了正軌？」
「回稟大天尊，司法殿主勇於任事，如今已然建立起了最關鍵的執法天兵隊伍，其餘一切，不過是瑣事，不影響司法殿走上正軌。」
姜潤一口一個殿主功勞。
「楊戩是什麼模樣，朕還是清楚的。」
大天尊冷哼一聲，道：「不必給他安功勞，若是沒有你捋順整個司法殿，怕是楊戩想要操練士兵都找不到吧？」
說著，小聲道：「好個孽障，至今都不曾來拜見朕也就算了，連他母親那裡都不去看一看，不孝子。」
此話一出，姜潤和太白金星不約而同地抬頭，對視。
這兩個二把手在第一時間明白了大領導的意思。
太白金星遞給姜潤一個眼神，姜潤回以一個眼神。
一切盡在不言中。
「算了，司法殿上了正軌就好。」
大天尊對著太白金星示意。
太白金星從袖子裡拿出來一摞卷宗，遞給姜潤，笑道：「這是近年來一些四五品天官犯律的卷宗文書，先前是太白樞密司處理，現在理應交給司法殿。」
「是。」
姜潤接過那一摞卷宗，看向那九寶御座，說道：「司法殿定然不會讓大天尊失望，一定會在殿主的帶領下秉公辦理。」
四五品的仙神，已然是天庭的准高層，尤其是要害司部，即便是司法殿，也得是殿主親自過問才行。
「對於這一點，朕從不懷疑愛卿的能力。」
大天尊笑著說道。
很顯然，對某位司法殿主，大領導非常地不滿。
姜潤訕訕地一笑。
畢竟大天尊早就說過，與其說楊戩是司法殿主，不如說姜潤才是司法殿主。
君不見司法殿主的公廨之內，唯一和司法殿主有關的東西，就是那一枚一直放在同知大人手中的司法殿主大印————
「姜真君先看一眼這第一宗案子吧。」
太白金星指了指姜潤手裡的卷宗。
姜潤聞言神色一動。
能放在第一個的案子，那就是一定要辦好，辦快，辦圓滿的案子。
不然不會放在第一個。
姜潤告了一聲罪，而後展開了卷宗去看。
地府冥財司主官貪贓枉法？私匿生人福庫，監守自盜？
姜潤眨眨眼，看向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則笑道：「既然姜真君看了卷宗，那就快些去辦吧，結果匯報給老夫就好。」
姜潤拱手應下，告退出了凌霄殿，朝著司法殿走去，路上一直在思索這個案子。
天地人三界之中，地府相對複雜一些，一言以蔽之，那地界，道佛天庭三方都有勢力。
天庭牢牢把控著地府的一切管理和審判權，十殿閻羅，泰山府君，都是天庭直屬。
而道門則盯著六道輪迴不撒手，跟五方鬼帝和十方鬼王都有聯繫，甚至有專門的志心皈命禮和科儀供奉。
佛門更乾脆，直接空降了一個地藏王菩薩過去，把十八層地獄給捏在了手裡。
幽冥教主的名頭，三界皆知。
其實佛門這也是無奈之舉，因為道門和天庭現在穿一條褲子，而五方鬼帝和十方鬼王也絕對不會違背天庭敕令。
更不要說十殿閻羅了。
而地府本身，也有相對獨立的權能，其下也有許多的司部，來掌管整個地府。
足足有七十四個司部衙門，職權劃分的十分清晰。
除了耳熟能詳的果報司，賞善罰惡司，判官司，輪迴司，陰曹司之外，其餘司部有些名聲不顯。
但正是這些名聲不顯的司部，才是讓維持陰間的最主要組成。
上述的一應司部，都是對死入陰間的亡魂的接引，處置和安排。
這也是地府最重要的，輪迴權能的體現。
但除此之外，地府，或者說陰間，也是有民生這個概念的。
是的，陰間也有常年生活的生靈」。
之所以打一個引號，是因為這些所謂的生靈，與完整的生靈不一樣。
他們沒有肉身，只有靈性和魂魄。
不是誰到了陰間都能第一時間輪迴投胎的，陰間太大了，每時每刻死掉的人也太多。
所以才要按照生前功果，排出一個前後次序來。
沒輪到你，但又不能還陽，怎麼辦呢？
當然是在陰間討生活。
這是一個很誇張的數量，因為有相當數量的陰魂，在長久的等待之中，習慣了陰間的生活，不想去投胎轉世。
對此，地府也不做強制要求。
人間永遠不會缺人，輪迴永遠運轉，投胎時時刻刻都在進行。
這邊扔進輪迴十個人，那邊陰曹司勾魂使者就能勾進來一百個人。
地府巴不得有一部分陰魂永留陰間。
而這些滯留陰間的陰魂也不能沒有管理，於是就有了地府一眾民生司部的存在。
在這一眾管理民生的司部之中，最重要的兩個司部，一個是冥土司，一個就是冥財司。
冥土司管陰間一切陰魂駐留之地，開城，造冊，編地，建設。
這些都是冥土司的活。
而冥財司更重要。
掌管著陰間的「錢財」。
這裡的錢財，不是金銀珠寶，而是「福庫」。
每一個陰魂，或者說每一個生靈，都有屬於自己的福庫。
所謂的福庫，就是一個人生前的一切德行善事積累，以及死後親人們對他的思念和供奉。
這些珍貴的德行和親人真摯的祝願供奉，是陰間最硬通的貨幣。
同時，福庫的多寡，也是判定一個陰魂是否有資格投胎的重要依據。
而對於陰間常駐的陰魂來說，依託福庫而生的，名為「福錢」的貨幣，是最重要的生活資料。
沒錢寸步難行這句話，三界共通。
想要福錢，簡單，去打工掙。
或者等著人間的親人給你供奉，亦或者吃生前積累的德行老本。
可對於很多陰魂來說，陽間沒有親人，生前沒有多少積累，那麼想要在陰間活下去，就只能努力幹活掙福錢。
這才是陰間絕大部分陰魂的生活。
而冥財司最主要的權能，就是掌管福錢的發放。
說白了就是貨幣權。
「不是一般的重要啊。」
姜潤嘟囔著感嘆。
貨幣鑄造，發行，不管是對於什麼組織，都是重中之重。
而重要的司部，往往意味著棘手。
一個處理不好，那就是一場大地震。
「不過，還好不是司法殿自己去辦。」
姜潤彈了彈手裡的卷宗，落在了最後幾句話上。
「此一應證據，乃北極驅邪院黑律司駐酆都城黑律法師提供。」
「責令，此事由司法殿並黑律司聯合查辦。」
姜潤滿意地笑了笑。
這才對嘛，術業有專攻。
黑律司才是陰間鬼神們最懼怕的存在。
看來，這一次司法殿做輔助工作就可以了。
姜潤如此想著，已經到了司法殿的殿門前。
而在此處，卻有一道黑衣身影矗立，背對著殿門，站得筆直。
還沒靠近，姜潤就察覺到了一股濃郁無比的煞氣。
一般來說，煞氣往往代表著污濁，乃是惡氣之一，即便是太白金星都不能免俗，煞氣爆發，整個人就顯得惡形惡狀。
但姜潤眼前這人身上的煞氣，偏偏給人一種堂皇正大的感覺，只有威勢，卻沒有血腥意味。
見姜潤到了近前，那人拱手行禮，聲音淡漠無比。
「北極驅邪院，黑律司六品黑律法師，張宴，見過上官。」
姜潤這時才發現，這自稱張宴的黑律法師，似乎是個女子？
之所以說是似乎，是因為張宴那一身的煞氣，實在是讓人下意識的忽略她自身的性別。
要不是見她沒有喉結，而且聲音裡帶著幾分女子特有的柔美的話，遠遠的看，真的認不出男女。
「法師客氣了。」
姜潤雖然驚訝，但也沒有表現出來，只是笑著拱手還禮。
雖說司法殿在名義上對天庭下屬一切執法司部有管轄權，但黑律司相對獨立，姜潤也不會去找不自在。
更何況，黑律法師是出了名的位低權重，往往一名八九品的黑律法師，都能獲得人間都城隍的恭敬對待。
要知道，整個人間的都城隍，也只有三位，乃是地只最高的三品天曹。
更不要說，姜潤眼前這位是一位六品法師。
想來這位法師即便是去面見泰山府君，泰山府君都得親自出來會面。
如果姜潤沒記錯，黑律司除了主官西台大御史魏伯賢和北帝祖師紫陽真人是正三品之外，其餘品階最高的黑律法師，也不過是五品，僅僅有八位，每一位都是舉足輕重的大佬。
而張宴，距離這個地位，不過只有一品之差。
綜上所述，姜潤腦子抽了才會在這位黑律法師面前擺上官的譜。
「卑職奉西台大御史之命，前來輔佐司法殿上官，糾察地府冥財司一應不法事。」
張宴面無表情，說話平鋪直敘，嘴裡說著上官，卻一點也沒有恭敬的意思。
姜潤毫不在意。
因為這是黑律法師的通病，欲成黑律法師，則必修北陰酆都制魔黑律靈書，也就是所謂的北帝黑律。
這玩意，完全就是要修行者摒棄一切個人感情，最好就是成為黑律的化身。
限制之多，懲罰之重，獨一無二。
甚至連對哪個方向如廁都有限制，若是違背，立馬就是下銅柱地獄三年，受雷鞭五百。
這還只是最簡單的戒律，最輕的責罰。
所以也無怪每一位黑律法師都是面無表情的模樣。
「既然法師到了，那咱們這就是出發往地府去。」
姜潤拿著卷宗，說道：「太白樞密司給了指示，此事不宜大張旗鼓，所以只你我二人前去。」
「有臨機決斷，便宜行事之權。」
「是。」
張宴微微點頭，說道：「卑職最多可調動酆都三十六洞猖神王，足堪一用。」
「甚好。」
姜潤心頭驚訝，對黑律法師的權能有了具體的認知。
足足三十六洞猖神王啊，要知道，整個酆都才一百零八洞猖神王，每一位猖神王麾下，都有八萬六千猖兵————
二人都不是拖沓的人，一路到了南天門。
這一路上，所有見到二人的仙神，都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樣子。
不提司法殿最近得勢的烈火烹油，單單是黑律司那千百年來積攢的「惡名聲」，就足以使諸神退避。
諸多仙神眼看司法殿二把手和黑律司近年來最活躍的法師一塊出了南天門，不由得心裡感嘆。
司法殿和黑律司共同執法，也不知道誰有這樣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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