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反覆無常」的姜大人
第105章 「反覆無常」的姜大人
「大人準備如何查？」
陰間，地府之外的一個陰魂村落里，張宴看向身旁的姜潤。
姜潤正在眺望不遠處的鬼門關，看起來不遠，但那不知多高多寬的門戶，比泰山還要龐大。
所謂望山跑死馬，不外如是。
這不是姜潤第一次到陰間了，他不曾成仙時，遊歷天下，曾經有數次幫苦主走陰的經歷。
但每一次過來，看到那鬼門關，姜潤都會感嘆一番。
三界之中，或許陰間才是最重要的那個。
正感嘆著，聽到了張宴的話，姜潤笑道：「陰間之事，法師才是熟手，本官跟著法師走就是了。」
張宴聞言，卻搖搖頭，道：「如此行事，不合規矩，卑職所奉敕令，乃是協助大人查案。」
果然啊，在黑律法師這裡，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既然如此，那本官命黑律法師張宴主導查案，給張宴法師便宜行事之權」
姜潤笑著說道。
張宴抿了抿唇角，還是拱手道：「卑職遵命。」
「那麼，法師準備從何處查起？」
姜潤好奇的問道。
他很想知道，號稱三界最嚴苛法脈的黑律一脈，是如何行使公權的。
張宴想了想，說道：「冥財司主官貪贓枉法，監守自盜，但大人也知道，主官都在貪，其手下或許有獨善其身者，但更多是沆瀣一氣之人。」
「而冥財司又影響整個冥府陰間的財幣，若是要找證據，無外乎兩個法子。」
「單刀直入，亦或者以小見大。」
姜潤點點頭，這話不錯，確實如此。
既然冥財司在監守自盜，那麼所影響的必然不是一家一戶的福庫，而是螞蟻搬家一樣，一個福庫拿一點。
長此以往，日積月累之下，必然會對陰間的具體民生造成影響。
而若是要從下往上去查，只要去看陰間百姓們的生活成本，就能找到證據。
但這是個笨法子。
而直接單刀直入也可以，從上往下去查，揪著冥財司的主管，挖出蘿下帶出泥的查下去。
「那，法師是準備？」
張宴看向姜潤，淡然道：「黑律明文，無鐵證則不可行律，而發現此事的黑律法師，只是上報，沒有拿到實證。」
「卑職準備先在陰魂之中收集證據。」
姜潤挑了挑眉毛，接上了話茬，笑道：「司法殿有獨斷專行之權，可先斬後奏，那麼，自然也可以先抓後審。」
說著，姜潤問道：「兵分兩路？」
「善。」
張宴點點頭。
她秉持黑律，但並不迂腐，更知道自己修了黑律，要遵守黑律的規矩，但只要別人沒有觸犯黑律，就不用去遵守那些戒律。
人家司法殿同知又不是修黑律的。
兵分兩路，一上一下，才是最快最穩妥的。
張宴對著姜潤拱拱手，而後晃一晃身軀，化作了普通陰魂的模樣，說道：「那卑職這就去了。」
「嗯。」
姜潤點點頭，和張宴分別之後，朝著鬼門關的方向走去。
到了鬼門關前，姜潤越過那熙熙攘攘，擠在鬼門關前的陰魂們。
「來者止步！」
鬼門關前，兩位鬼神矗立兩側。
一位牛頭人身，一位馬頭人身，都穿著一身金甲，手持三叉鋼槍，威風凜凜。
正是耳熟能詳的牛頭馬面。
只不過，這卻並非是陰師之二的那兩位，而是陰曹司派來執勤的一對牛頭馬面。
這麼說或許有些拗口，換一個直接的說法就是，只要是牛頭馬面兩位陰帥手下的陰曹，都是這般模樣。
姜潤被攔下，也不生氣，只是綻放自身天曹氣機。
感受到那濃郁無比的天庭清福之氣，這對頂著牛頭馬面模樣的陰曹官知道，這是天庭來的仙神。
頓時，態度恭敬了很多。
「不知這位上仙是？」
牛頭恭敬的問，同時心裡有些疑惑。
一般天庭來的仙神，都是直接去十殿閻羅那裡，或者從泰山府君那裡過來，這還是第一次在鬼門關看到。
姜潤背著手，淡然道：「去通報閻羅王，就說————」
「天庭四品天曹，實食三品天籙，妙言善法真君，司法殿同知姜潤，奉大天尊之命，前來糾查陰間冥府不法事。」
一連串的封號職位，打的守門陰曹官眼暈。
從驚訝中回過神來，兩個陰曹官下意識的半跪在地上。
「我等見過真君大人！」
「速速通報，本君就在這裡等。」
姜潤淡然開口。
此話一出，兩位陰曹官都有些忐忑，這態度，可太像是來者不善了啊。
莫非十殿閻羅的大人們犯了什麼事？竟然引得司法殿的二把手親自來查。
要知道，司法殿最近名聲鵲起，可不僅僅是在天庭流傳，冥府也聽到了消息O
往常擺設一般的司法殿，近來擁有了真正足以匹配司法殿之命的實權。
而且，到了現在，司法殿似乎還沒有正經查過案子？
莫非這司法殿的第一把火，就要燒在陰間？
都是千年的老鬼，一個對視就知道對方的想法，在驚慌之餘，也不敢違背眼前這位真君大人的命令。
當即，牛頭站起身來，對著姜潤拱手行禮之後，匆匆朝著鬼門關內飛去。
「大人，還請這邊歇息一下。」
而還站在姜潤面前的馬面則側身指引，指向一個在鬼門關一側的殿堂。
這殿堂是一眾陰曹官暫時休息的地方。
姜潤沒說話，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對方。
馬面頓時躬身行禮，小聲道：「小鬼知錯，大人恕罪。」
坐都不肯坐一下，就是要在這鬼門關下，萬鬼面前會見十殿閻羅，這是真的帶著案子來的啊！
馬面心裡驚嘆一聲。
慌是真的慌，但也不怕，畢竟他只是一個小欻，哪怕有些私貨，但也絕對牽扯不到司法殿這麼牛逼的地方。
官小也有官小的好處啊。
姜潤就這麼背著手，哪裡不去，就這麼直勾勾的站在鬼門關前。
要通過鬼門關的陰魂們，都畏懼地看著那白衣天官。
有膽子大的，上前跪在地上，哭訴自己的冤屈和在陰間遭受的不公。
姜潤充耳不聞。
只是看向鬼門關之內。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候，十道鬼仙氣機出現在了姜潤的感知之中。
到了近前，顯出十位身穿黑底龍袍，頭戴九道冕旒冠的鬼仙。
不是旁人，正是陰間冥府的十殿閻羅。
「我等，見過司法殿同知大人！」
十殿閻羅拱手行禮。
雖說這十位殿王都是正三品的位格，正兒八經的天曹天籙。
但是吧，也得看看面對的是什麼人。
一位專管三界司法的二把手，擺出這樣的態度，一口一個大天尊旨意。
誰不犯怵？
「諸位有禮。」
姜潤點點頭，面無表情。
十殿閻羅之中，有一位越眾而出，上前兩步道：「小王乃第五殿王，閻羅王，見過姜真君，還請真君入閻羅殿歇息。」
姜潤看著眼前的閻羅王，突然一笑，道：「閻羅王，久聞大名，今日得見，實在是了卻平生一大夙願。」
「真君言重了。」
閻羅王心裡有些犯嘀咕了。
擺出這樣公事公辦的態度，現在卻又開始扯場面話拉交情。
這位真君到底是個什麼路數？
雖然納悶，但心裡的忐忑卻放下了一些，至少人家肯說場面話，那就意味著這不是徹底的公事公辦。
「閻羅殿就不去了。」
姜潤笑著說道：「本君來之前，我家殿主就說，十殿閻羅一向盡忠職守，即便是查看黑律司的卷宗，都找不到錯漏之處，實在是一等一的好人物。」
「哎呀呀，小王等實在是惶恐，竟然得清源妙道真君這般誇讚，慚愧慚愧。」
閻羅王知道姜潤是在扯淡，但還是迎合著說。
花花轎子眾人抬嘛。
「那不知，真君想要去何處？」
閻羅王也回過味來了，顯然，這位司法殿二把手盯上的不是十殿閻羅本身。
既然如此，那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方才的一番態度，不過是給自己等人一個下馬威罷了。
「聽聞冥財司掌管陰間福庫，不僅僅肥的流油，伙食還好，本官想要嘗嘗。」
姜潤笑眯眯的說。
此話一出，十殿閻羅神色一動。
很好，一位天庭正兒八經的天仙道真君，要吃陰間鬼仙吃的東西？
鬧呢？
不過，冥財司？
「既然大人有此等雅興，我等自然奉陪。」
閻羅王笑著拱拱手，側身指引。
姜潤笑著邁步。
在十殿閻羅的簇擁之下，姜潤一路走過忘川河，奈何橋等等陰間著名景點。
其實本來不用走這裡的，直接飛過去就好，但姜潤堅持要走一遭。
姜潤背著手，一副踏青賞景的模樣。
這副愜意悠閒的模樣，讓十殿閻羅心裡又是一陣犯嘀咕。
這位大人行事，怎麼這麼的————天馬行空呢？
終於，走了許久，才到了冥府陰司所在。
又穿過幾個司部殿衙，才到了冥財司的門口。
在冥財司的門前，已然有得到通知的冥財司一應鬼仙等待，見了姜潤，紛紛行禮。
但姜潤卻看也不看他們，任由他們弓著身，笑眯眯的打量著。
「嚯，好生雄偉的殿門。」
姜潤抬頭看著眼前巍峨無比，甚至門環都是黑金鑄造的冥財司大門，驚嘆道：「這比凌霄殿的門戶，也不遑多讓了啊。」
十殿閻羅和冥財司鬼仙們齊齊身軀一顫，誰也不敢接姜潤這句誅心之語。
就在場面一片沉默的時候，姜潤笑道：「本君不過是開個玩笑。」
「哈哈哈————」
十殿閻羅勉強迎合著笑了兩聲。
姜潤則上前兩步，來到冥財司一眾鬼仙的面前，看著離自己最近的一位，雙手攙扶起來，笑著問道：「想必這位就是冥財司的司正大人？本君記得，你姓李？」
「卑職李儺，正是冥財司司正，見過真君大人！」
這位李儺笑得有些勉強，眼裡帶著一股子慌亂。
姜潤依舊親昵的把這李儺的雙臂，笑道：「你可不是卑職，聽說你冥財司有鬼仙八萬多人？」
「八萬三千六百二十一人。」
李儺卑微道：「冥財司掌管陰間福庫，各處都要人實地負責，實在是陰間太大，廣招鬼仙也是無奈之舉。」
「常駐冥財司辦公的鬼仙，約莫有四千多人，其中絕大部分都在各地奔波視察，此時不在殿中，殿內三百二十八位鬼仙，都在此處，聽候大人吩咐。」
姜潤恍然的點點頭，而後擺手道：「這些是司正大人的公事，本官不置喙，也不管。」
「只是，有一個問題想要問司正。」
姜潤話鋒一轉，表情熱情，但眼神卻冰冷。
那淡漠無比的眼神，被李儺完全看在眼裡。
「大————大人請問。」
李儺笑得已經很勉強了。
姜潤笑著問道：「司正大人，貪了多少福庫？有沒有帳冊？拿出來，給自己一個體面，如何？」
聞言，李儺瞪大了眼睛，身軀不由得顫抖，險些癱軟在地。
但卻被姜潤牢牢把著雙臂，死活也脫不開身。
十殿閻羅也愣住。
這也太直接了吧？
「大人真會說笑，卑職————卑職一向奉公守法，怎麼會有貪瀆福庫之事呢？
至於帳冊，卑職不曾貪瀆，又何來帳冊？就算是有，也是冥財司的公帳，一切都有檔案可查，請大人明鑑啊！」
李儺連聲說著，語氣委屈無比，仿佛真的是要一個被冤枉的好人。
但瞎子都看得出來，李儺這表現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這樣啊，是本君孟浪了，既然李大人這般說，那必然是沒有貪瀆之事的。」
姜潤恍然的點點頭，就好像他真的信了。
李儺下意識的鬆了一口氣，但馬上————
「不過，本君既然接了司法殿卷宗，自然要查辦一番。」
「閻羅王大人。」
「小王在。」
姜潤笑著，盯著李儺，不回頭，笑道：「還請封閉冥財司，一應鬼仙，盡數拘禁，許進不許出。」
閻羅王聞言，有些遲疑說道：「真君，小王麾下都是陰兵，似乎————不能做這檔子事。」
「是了，本君險些忘了，查案有查案的規矩，不能用冥府的人來查冥府的人。」
姜潤摸了摸袖口，摸出來一枚黑漆漆的令牌。
「不過，本君也有準備，還請殿王持此令，去酆都調三十六洞猖神王來。」
姜潤笑著遞給閻羅王，但閻羅王絲毫沒有接過來的意思。
只是盯著那令牌，身軀顫抖。
「這是————黑律法師的調兵令？」
閻羅王顫巍巍的問。
「嗯？本君沒跟你說嗎？」
姜潤眨眨眼，疑惑道：「本君這次前來查案，是和黑律司的六品法師一道來的。」
「啊呀，真是本君的錯，竟然忘了說。」
姜潤一拍腦門，一副真的忘了的樣子。
六品黑律法師的名頭一拿出來，李儺就已經癱倒在了地上。
「我————我招！」
他渾身哆嗦著說。
姜潤驚奇的看向他。
黑律法師的名頭這麼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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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準備如何查？」
陰間，地府之外的一個陰魂村落里，張宴看向身旁的姜潤。
姜潤正在眺望不遠處的鬼門關，看起來不遠，但那不知多高多寬的門戶，比泰山還要龐大。
所謂望山跑死馬，不外如是。
這不是姜潤第一次到陰間了，他不曾成仙時，遊歷天下，曾經有數次幫苦主走陰的經歷。
但每一次過來，看到那鬼門關，姜潤都會感嘆一番。
三界之中，或許陰間才是最重要的那個。
正感嘆著，聽到了張宴的話，姜潤笑道：「陰間之事，法師才是熟手，本官跟著法師走就是了。」
張宴聞言，卻搖搖頭，道：「如此行事，不合規矩，卑職所奉敕令，乃是協助大人查案。」
果然啊，在黑律法師這裡，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既然如此，那本官命黑律法師張宴主導查案，給張宴法師便宜行事之權」
姜潤笑著說道。
張宴抿了抿唇角，還是拱手道：「卑職遵命。」
「那麼，法師準備從何處查起？」
姜潤好奇的問道。
他很想知道，號稱三界最嚴苛法脈的黑律一脈，是如何行使公權的。
張宴想了想，說道：「冥財司主官貪贓枉法，監守自盜，但大人也知道，主官都在貪，其手下或許有獨善其身者，但更多是沆瀣一氣之人。」
「而冥財司又影響整個冥府陰間的財幣，若是要找證據，無外乎兩個法子。」
「單刀直入，亦或者以小見大。」
姜潤點點頭，這話不錯，確實如此。
既然冥財司在監守自盜，那麼所影響的必然不是一家一戶的福庫，而是螞蟻搬家一樣，一個福庫拿一點。
長此以往，日積月累之下，必然會對陰間的具體民生造成影響。
而若是要從下往上去查，只要去看陰間百姓們的生活成本，就能找到證據。
但這是個笨法子。
而直接單刀直入也可以，從上往下去查，揪著冥財司的主管，挖出蘿下帶出泥的查下去。
「那，法師是準備？」
張宴看向姜潤，淡然道：「黑律明文，無鐵證則不可行律，而發現此事的黑律法師，只是上報，沒有拿到實證。」
「卑職準備先在陰魂之中收集證據。」
姜潤挑了挑眉毛，接上了話茬，笑道：「司法殿有獨斷專行之權，可先斬後奏，那麼，自然也可以先抓後審。」
說著，姜潤問道：「兵分兩路？」
「善。」
張宴點點頭。
她秉持黑律，但並不迂腐，更知道自己修了黑律，要遵守黑律的規矩，但只要別人沒有觸犯黑律，就不用去遵守那些戒律。
人家司法殿同知又不是修黑律的。
兵分兩路，一上一下，才是最快最穩妥的。
張宴對著姜潤拱拱手，而後晃一晃身軀，化作了普通陰魂的模樣，說道：「那卑職這就去了。」
「嗯。」
姜潤點點頭，和張宴分別之後，朝著鬼門關的方向走去。
到了鬼門關前，姜潤越過那熙熙攘攘，擠在鬼門關前的陰魂們。
「來者止步！」
鬼門關前，兩位鬼神矗立兩側。
一位牛頭人身，一位馬頭人身，都穿著一身金甲，手持三叉鋼槍，威風凜凜。
正是耳熟能詳的牛頭馬面。
只不過，這卻並非是陰師之二的那兩位，而是陰曹司派來執勤的一對牛頭馬面。
這麼說或許有些拗口，換一個直接的說法就是，只要是牛頭馬面兩位陰帥手下的陰曹，都是這般模樣。
姜潤被攔下，也不生氣，只是綻放自身天曹氣機。
感受到那濃郁無比的天庭清福之氣，這對頂著牛頭馬面模樣的陰曹官知道，這是天庭來的仙神。
頓時，態度恭敬了很多。
「不知這位上仙是？」
牛頭恭敬的問，同時心裡有些疑惑。
一般天庭來的仙神，都是直接去十殿閻羅那裡，或者從泰山府君那裡過來，這還是第一次在鬼門關看到。
姜潤背著手，淡然道：「去通報閻羅王，就說————」
「天庭四品天曹，實食三品天籙，妙言善法真君，司法殿同知姜潤，奉大天尊之命，前來糾查陰間冥府不法事。」
一連串的封號職位，打的守門陰曹官眼暈。
從驚訝中回過神來，兩個陰曹官下意識的半跪在地上。
「我等見過真君大人！」
「速速通報，本君就在這裡等。」
姜潤淡然開口。
此話一出，兩位陰曹官都有些忐忑，這態度，可太像是來者不善了啊。
莫非十殿閻羅的大人們犯了什麼事？竟然引得司法殿的二把手親自來查。
要知道，司法殿最近名聲鵲起，可不僅僅是在天庭流傳，冥府也聽到了消息O
往常擺設一般的司法殿，近來擁有了真正足以匹配司法殿之命的實權。
而且，到了現在，司法殿似乎還沒有正經查過案子？
莫非這司法殿的第一把火，就要燒在陰間？
都是千年的老鬼，一個對視就知道對方的想法，在驚慌之餘，也不敢違背眼前這位真君大人的命令。
當即，牛頭站起身來，對著姜潤拱手行禮之後，匆匆朝著鬼門關內飛去。
「大人，還請這邊歇息一下。」
而還站在姜潤面前的馬面則側身指引，指向一個在鬼門關一側的殿堂。
這殿堂是一眾陰曹官暫時休息的地方。
姜潤沒說話，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對方。
馬面頓時躬身行禮，小聲道：「小鬼知錯，大人恕罪。」
坐都不肯坐一下，就是要在這鬼門關下，萬鬼面前會見十殿閻羅，這是真的帶著案子來的啊！
馬面心裡驚嘆一聲。
慌是真的慌，但也不怕，畢竟他只是一個小欻，哪怕有些私貨，但也絕對牽扯不到司法殿這麼牛逼的地方。
官小也有官小的好處啊。
姜潤就這麼背著手，哪裡不去，就這麼直勾勾的站在鬼門關前。
要通過鬼門關的陰魂們，都畏懼地看著那白衣天官。
有膽子大的，上前跪在地上，哭訴自己的冤屈和在陰間遭受的不公。
姜潤充耳不聞。
只是看向鬼門關之內。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候，十道鬼仙氣機出現在了姜潤的感知之中。
到了近前，顯出十位身穿黑底龍袍，頭戴九道冕旒冠的鬼仙。
不是旁人，正是陰間冥府的十殿閻羅。
「我等，見過司法殿同知大人！」
十殿閻羅拱手行禮。
雖說這十位殿王都是正三品的位格，正兒八經的天曹天籙。
但是吧，也得看看面對的是什麼人。
一位專管三界司法的二把手，擺出這樣的態度，一口一個大天尊旨意。
誰不犯怵？
「諸位有禮。」
姜潤點點頭，面無表情。
十殿閻羅之中，有一位越眾而出，上前兩步道：「小王乃第五殿王，閻羅王，見過姜真君，還請真君入閻羅殿歇息。」
姜潤看著眼前的閻羅王，突然一笑，道：「閻羅王，久聞大名，今日得見，實在是了卻平生一大夙願。」
「真君言重了。」
閻羅王心裡有些犯嘀咕了。
擺出這樣公事公辦的態度，現在卻又開始扯場面話拉交情。
這位真君到底是個什麼路數？
雖然納悶，但心裡的忐忑卻放下了一些，至少人家肯說場面話，那就意味著這不是徹底的公事公辦。
「閻羅殿就不去了。」
姜潤笑著說道：「本君來之前，我家殿主就說，十殿閻羅一向盡忠職守，即便是查看黑律司的卷宗，都找不到錯漏之處，實在是一等一的好人物。」
「哎呀呀，小王等實在是惶恐，竟然得清源妙道真君這般誇讚，慚愧慚愧。」
閻羅王知道姜潤是在扯淡，但還是迎合著說。
花花轎子眾人抬嘛。
「那不知，真君想要去何處？」
閻羅王也回過味來了，顯然，這位司法殿二把手盯上的不是十殿閻羅本身。
既然如此，那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方才的一番態度，不過是給自己等人一個下馬威罷了。
「聽聞冥財司掌管陰間福庫，不僅僅肥的流油，伙食還好，本官想要嘗嘗。」
姜潤笑眯眯的說。
此話一出，十殿閻羅神色一動。
很好，一位天庭正兒八經的天仙道真君，要吃陰間鬼仙吃的東西？
鬧呢？
不過，冥財司？
「既然大人有此等雅興，我等自然奉陪。」
閻羅王笑著拱拱手，側身指引。
姜潤笑著邁步。
在十殿閻羅的簇擁之下，姜潤一路走過忘川河，奈何橋等等陰間著名景點。
其實本來不用走這裡的，直接飛過去就好，但姜潤堅持要走一遭。
姜潤背著手，一副踏青賞景的模樣。
這副愜意悠閒的模樣，讓十殿閻羅心裡又是一陣犯嘀咕。
這位大人行事，怎麼這麼的————天馬行空呢？
終於，走了許久，才到了冥府陰司所在。
又穿過幾個司部殿衙，才到了冥財司的門口。
在冥財司的門前，已然有得到通知的冥財司一應鬼仙等待，見了姜潤，紛紛行禮。
但姜潤卻看也不看他們，任由他們弓著身，笑眯眯的打量著。
「嚯，好生雄偉的殿門。」
姜潤抬頭看著眼前巍峨無比，甚至門環都是黑金鑄造的冥財司大門，驚嘆道：「這比凌霄殿的門戶，也不遑多讓了啊。」
十殿閻羅和冥財司鬼仙們齊齊身軀一顫，誰也不敢接姜潤這句誅心之語。
就在場面一片沉默的時候，姜潤笑道：「本君不過是開個玩笑。」
「哈哈哈————」
十殿閻羅勉強迎合著笑了兩聲。
姜潤則上前兩步，來到冥財司一眾鬼仙的面前，看著離自己最近的一位，雙手攙扶起來，笑著問道：「想必這位就是冥財司的司正大人？本君記得，你姓李？」
「卑職李儺，正是冥財司司正，見過真君大人！」
這位李儺笑得有些勉強，眼裡帶著一股子慌亂。
姜潤依舊親昵的把這李儺的雙臂，笑道：「你可不是卑職，聽說你冥財司有鬼仙八萬多人？」
「八萬三千六百二十一人。」
李儺卑微道：「冥財司掌管陰間福庫，各處都要人實地負責，實在是陰間太大，廣招鬼仙也是無奈之舉。」
「常駐冥財司辦公的鬼仙，約莫有四千多人，其中絕大部分都在各地奔波視察，此時不在殿中，殿內三百二十八位鬼仙，都在此處，聽候大人吩咐。」
姜潤恍然的點點頭，而後擺手道：「這些是司正大人的公事，本官不置喙，也不管。」
「只是，有一個問題想要問司正。」
姜潤話鋒一轉，表情熱情，但眼神卻冰冷。
那淡漠無比的眼神，被李儺完全看在眼裡。
「大————大人請問。」
李儺笑得已經很勉強了。
姜潤笑著問道：「司正大人，貪了多少福庫？有沒有帳冊？拿出來，給自己一個體面，如何？」
聞言，李儺瞪大了眼睛，身軀不由得顫抖，險些癱軟在地。
但卻被姜潤牢牢把著雙臂，死活也脫不開身。
十殿閻羅也愣住。
這也太直接了吧？
「大人真會說笑，卑職————卑職一向奉公守法，怎麼會有貪瀆福庫之事呢？
至於帳冊，卑職不曾貪瀆，又何來帳冊？就算是有，也是冥財司的公帳，一切都有檔案可查，請大人明鑑啊！」
李儺連聲說著，語氣委屈無比，仿佛真的是要一個被冤枉的好人。
但瞎子都看得出來，李儺這表現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這樣啊，是本君孟浪了，既然李大人這般說，那必然是沒有貪瀆之事的。」
姜潤恍然的點點頭，就好像他真的信了。
李儺下意識的鬆了一口氣，但馬上————
「不過，本君既然接了司法殿卷宗，自然要查辦一番。」
「閻羅王大人。」
「小王在。」
姜潤笑著，盯著李儺，不回頭，笑道：「還請封閉冥財司，一應鬼仙，盡數拘禁，許進不許出。」
閻羅王聞言，有些遲疑說道：「真君，小王麾下都是陰兵，似乎————不能做這檔子事。」
「是了，本君險些忘了，查案有查案的規矩，不能用冥府的人來查冥府的人。」
姜潤摸了摸袖口，摸出來一枚黑漆漆的令牌。
「不過，本君也有準備，還請殿王持此令，去酆都調三十六洞猖神王來。」
姜潤笑著遞給閻羅王，但閻羅王絲毫沒有接過來的意思。
只是盯著那令牌，身軀顫抖。
「這是————黑律法師的調兵令？」
閻羅王顫巍巍的問。
「嗯？本君沒跟你說嗎？」
姜潤眨眨眼，疑惑道：「本君這次前來查案，是和黑律司的六品法師一道來的。」
「啊呀，真是本君的錯，竟然忘了說。」
姜潤一拍腦門，一副真的忘了的樣子。
六品黑律法師的名頭一拿出來，李儺就已經癱倒在了地上。
「我————我招！」
他渾身哆嗦著說。
姜潤驚奇的看向他。
黑律法師的名頭這麼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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