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萊頓弗羅斯特掩護與薛丁格的陷阱
白。
絕對的、致盲的、滾燙的慘白。
「嗤————！！！」
沒有預想中那種摧枯拉朽的爆炸衝擊波，只有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急劇氣化聲。
阿曦扣動扳機擊碎消防噴淋頭的瞬間，冰冷的消防水如瀑布般澆灌在屠夫高達千度的高溫裝甲上。
【常識黑客：熱力學·閃蒸(Flash Evaporation)】
當常溫水瞬間接觸千度高溫的固體表面時，水分子會以爆炸性的速度跨越沸點，體積在零點幾秒內瞬間膨脹 1700倍！
海量的高溫水蒸氣伴隨著極度的熱對流，在短短兩秒內徹底吞沒了整個頂層維修平台，形成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熱氣流瘋狂涌動的戰術迷宮。
【系統 404：警告！環境能見度降至 0.01米！】
【檢測到宿主利用「閃蒸效應」製造了超大型熱輻射盲區！】
【雖然沒有引發物理爆轟，但這猶如煉獄桑拿房一般的熱氣流，足夠讓任何光學與紅外熱感應雷達瞬間過載致盲。】
【老闆，您的戰術煙幕打得很精妙，但我的 CPU散熱模塊要抗議了！】
阿曦無視了護目鏡上瘋狂報錯的數據流，視網膜上的世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噪點。耳邊充斥著氣流的尖嘯聲，像是無數隻哨子同時吹響。
還有那個龐大怪物——屠夫，因為熱感應雷達和視覺傳感器同時被高溫蒸汽與白霧嚴重干擾，發出了充滿迷茫與憤怒的電子咆哮。
「吼——！！！」
屠夫盲了。
它那巨大的鏈鋸在白色迷霧中瘋狂揮舞，噹噹當地砸在金屬地板和牆壁上，火花四濺，每一擊都足以把人變成肉泥。但在這團熱霧中，它就像是一個被蒙住了眼睛的巨人，只能無能狂怒。
「殺……殺了它！把它拆了！」
懷裡的小靈發出一聲興奮的低吼，那聲音不像是人類，更像是某種正在磨牙的野獸。
S級生物兵器的本能，讓她即使在這種致盲狀態下，依然能通過殺氣和生物直覺鎖定獵物。她全身的肌肉緊繃，銀色的長髮在蒸汽中狂亂舞動，十指彈出鋒利的合金利刃，準備衝進那團致命的白色風暴里，和那個大塊頭來一場硬碰硬的廝殺。
「放開我……阿曦……我要吃……那是熱的！」
「停下。」
阿曦的聲音冷靜得像是在這滾燙蒸汽中唯一存在的絕對零度冰塊。他沒有鬆手，反而雙臂用力，從背後死死箍住了小靈的腰，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雙腳離地，強行打斷了她的衝鋒發力點。
「現在衝過去，你會被它盲掃的鏈鋸切成兩半。」
阿曦的下巴抵在小靈的頭頂，無視了她身上散發出的狂暴熱量，語氣不容置疑。
「可是……食物……就在那裡……」
小靈在他懷裡瘋狂掙扎，尾巴焦躁地拍打著阿曦的大腿，發出啪啪的聲響。
「食物跑不掉。」
阿曦貼著她的耳朵，語速極快地下達指令，像是在安撫一隻隨時會暴走的猛獸。
「但廚師要跑了。」
「廚師？」
小靈愣了一下，那雙異色的瞳孔中，混亂的邏輯代碼一時沒轉過彎來。她歪了歪頭，殺氣稍微收斂了一點。
「那個女人。」
阿曦眯起眼睛，開啟了戰術目鏡的「流體力學分析模式」。
視線穿過滾燙的白霧，世界在他眼中變成了一條條流動的向量線條。雖然眼睛看不見，但他大腦中的「全領域常識模型」正在瘋狂運轉。
那個女人——芭絲特。
那隻狡猾的、自私的、永遠把「生存」放在第一位的薛丁格之貓。在這種混亂的局面下，她會做什麼？
幫忙打怪？別做夢了，那不符合她的底層邏輯。
對於她來說，現在最好的局面，就是讓屠夫和阿曦同歸於盡，或者至少讓阿曦和小靈這對「瘋子組合」拖住屠夫，給她爭取逃跑的時間。
她是觀測者，不是戰士。
「左邊。」
阿曦突然轉頭，看向左側那面看似空無一物的白牆。
「通風口。」
那裡有一個被焊死的工業排氣扇，但在剛才屠夫拆樓造成的劇烈震動中，扇葉的固定螺栓出現了鬆動。
那是這個密室唯一的漏洞。也是芭絲特唯一的生路。
與此同時。
白色迷霧的邊緣，氣流最穩定的角落。
芭絲特的身影正在變得透明，像是一個接觸不良的全息投影，正在與周圍的環境快速同化。
她進入了「迭加態」。
這是她的核心權限——【觀測者效應】的進階應用。
只要沒有被「有意識的觀察者」鎖定，她就可以處於「存在與不存在」之間。她可以穿過牆壁，可以無視物理碰撞，可以像幽靈一樣穿過那個高速旋轉的排氣扇，甚至可以……徹底消失。
「再見了，小算盤精。」
芭絲特看了一眼還在和屠夫糾纏的方向，那裡火花四濺，蒸汽翻騰。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帶著三分譏諷的嘲諷。
「雖然你很有趣，物理學玩得很溜，但本喵可不想陪你們死在這裡。」
「那兩隻蠢貨會吸引屠夫的仇恨。」
「只要我穿過這個排氣扇，就能順著管道爬到外面的GG牌上……然後，自由。」
她的身體徹底消失了。
在現實層面上，她已經不存在了。
她變成了一團概率雲，一團沒有實體、沒有溫度、甚至沒有質量的數據流，輕盈地飄向了那個正在緩慢旋轉的排氣扇。
只要半秒。
她就能離開這個地獄。
然而。
就在她即將穿過扇葉的那一瞬間。
「404，加載【物理層·土】模塊。」
阿曦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冷冷響起，不帶一絲情感波動。
【系統 404：收到……滋……權限已調用……】
【正在掃描環境微粒……檢測到高濃度水汽與粉塵環境……加載完畢：塵埃追蹤算法。】
「小靈！」
阿曦猛地鬆開小靈，左手指向左邊那片空無一物的虛空，右手則迅速在空中劃出了一個坐標軌跡。
「尾巴！」
「三點鐘方向，高度兩米！」
「給我把那團空氣，砸下來！」
小靈根本沒問為什麼。
在她的邏輯里，阿曦讓她砸空氣，那空氣就是敵人。阿曦讓她咬石頭，那石頭就是肉。
「吼！」
她身後的機械尾巴瞬間暴漲，四個插槽同時噴射出藍色的推進火焰，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狠狠地抽向了那片看似什麼都沒有的虛空。
「呼——啪！」
尾巴抽在空處，發出了一聲令人牙酸的音爆。
看似打空了。
但下一秒，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片虛空的空氣突然發生了劇烈的扭曲，就像是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水面，激起了肉眼可見的漣漪。
原本均勻分布在空氣中的白色水蒸氣和灰塵，在那個點上出現了一個清晰的「人形」空洞。
那是因為有一個物體，在高速移動中擠開了空氣。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憑空響起。
芭絲特的身影狼狽地從虛空中跌落出來。
她捂著被機械尾巴狠狠抽中的腹部，重重地摔在地上，一直滑行了三米才停下，眼裡寫滿了驚恐和不可置信。
「咳……咳咳……」
她吐出一口帶有資料亂碼的鮮血，指著阿曦的手指在顫抖。
「怎麼可能……」
「你看不見我……你不可能看見我！」
「這是量子態！我沒有實體！我在概率雲里！你怎麼可能打中一個概率？！」
「量子力學？」
阿曦從白霧中走了出來，皮靴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手裡依然握著那把槍，但槍口垂下，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智障，或者一個不及格的學生。
「蠢貨。」
「這裡是充滿了高壓蒸汽和塵埃的密室。」
「你隱身了，你的身體變成概率了，但你的體積還在，你的品質還在。」
「只要你還在移動，你就會擠壓空氣，就會擾動塵埃，就會形成氣流。」
阿曦抬起手，指了指芭絲特身邊那些正在瘋狂旋轉的水汽與微粒。
在戰術目鏡的輔助下，那些微粒的軌跡清晰可見，構成了一個人形的輪廓。
「在流體力學面前，你的隱身就像是在麵粉堆里裸奔。」
「只要我看得到塵埃的流動，我就看得到你。」
「伯努利原理，懂嗎？」
【系統 404：精準打擊。】
【全領域常識課堂開課了：只要你有質量，你就歸牛頓管，薛丁格來了也得遵守氣體方程。】
【評分：本次教學滿分，建議收取學費。】
「你……怪物！瘋子！」
芭絲特咬牙切齒，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想爬起來繼續跑，但剛才那一尾巴抽得太狠了，小靈那個暴力狂根本沒留手，她的義體肋骨至少斷了三根，紅色的報警燈在她的腰側瘋狂閃爍。
而且，更絕望的是。
那個盲打的屠夫，聽到了這邊的動靜。
「檢測到……目標……聲音……」
「聲紋鎖定……」
「轉向……清理……」
轟隆隆。
屠夫那龐大的身軀轉了過來，巨大的獨眼攝像頭雖然還是一片模糊，但它手中的鏈鋸已經對準了這邊，發出饑渴的轟鳴。
「你看，你把大傢伙都引過來了。」
阿曦聳了聳肩，語氣輕鬆得讓人想打他。他甚至還有閒心整理了一下被蒸汽弄皺的風衣領口。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第一，繼續跑，我們可以賭一下，是你的量子腿快，還是它的鏈鋸快。」
「第二……」
阿曦指了指那個被焊死的大門，又指了指芭絲特那隻還完好的左手，上面有標準的數據接口。
「過來，當個有用的工具貓。」
「幫我開門。」
「開門？！」
芭絲特尖叫，聲音都破音了。
「那門焊死了！物理焊死！我的駭入界面又不是氣割槍！我是黑客，不是焊工！」
「誰讓你駭門了？」
阿曦冷笑一聲，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
「我要你駭入那個。」
他指了指屠夫。
指了指屠夫胸口那個發光的核心，那裡是整個安保系統的控制中樞。
「你瘋了……」
芭絲特瞪大了眼睛，像是在看一個自殺志願者。
「那是軍用級防火牆！那是天外客留下的古董代碼！我就算能駭進去，也需要安靜的環境、穩定的連接和至少十分鐘的時間！」
「在這種戰場上？在它追著我砍的時候？！」
「你這是讓我去送死！」
「所以我們需要分工。」
阿曦轉過身，看向那個正在衝過來的鋼鐵怪物。
他的背影在白霧中顯得單薄，卻異常堅定，彷佛天塌下來他都能用邏輯頂回去。
他拍了拍身邊小靈的腦袋。
「小靈。」
「嗯？」
小靈抬起頭，嘴裡還叼著一塊剛才從地上撿起來的碎鐵片。
「去，陪那個大塊頭玩玩。」
「記住，別拆碎了。」
阿曦的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我要它的核心是完整的。」
「把它的手腳卸了就行。」
「只要它動不了，隨便你怎麼玩。」
「卸了……手腳。」
小靈的眼睛瞬間亮了，瞳孔中的亂碼變成了一個個興奮的感嘆號。
這個指令她喜歡。簡單，粗暴，而且可以發泄。
她看了一眼芭絲特，露出一個「你真沒用，還得靠我」的鄙視眼神，然後發出一聲歡快的嘶吼。
「好！」
「嗖！」
小靈化作一道銀色的閃電，迎著屠夫的鏈鋸沖了上去。
她沒有硬抗，而是利用自己嬌小的身軀和驚人的靈活性，在屠夫那笨拙的機械臂之間穿梭。S級生物兵器的近戰能力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她就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切斷屠夫關節處的液壓管。
「噗——！」
黑色的機油噴涌而出，濺在小靈蒼白的臉上，讓她看起來更加妖異。
「吼！！！」
屠夫憤怒地咆哮，但它的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卡頓，就像是一個被抽走了筋骨的巨人。
「看到了嗎？」
阿曦轉頭看著芭絲特，眼神冷漠。
「我的兵器在給你爭取時間。」
「現在，輪到你了。」
「你有三十秒。」
「三十秒內，要麼你駭入它的核心，讓它停機。」
「要麼……」
阿曦舉起槍，槍口並沒有對準屠夫，而是對準了芭絲特的另一條好腿。
「我就打斷你的腿，把你扔過去餵它。」
「相信我，這比你的量子概率要準確得多。」
「而且，我會讓小靈把你吃剩的骨頭吐出來，做成標本。」
芭絲特渾身一顫。
她看著阿曦那雙毫無感情波動的眼睛。
她知道，他是認真的。這個男人，比神明還要冷血，比惡魔還要理智。
在他眼裡，自己不是美女，不是什麼高貴的「觀測者」，甚至不是人。只是一個「參數」，一個「工具」，一個「變數」。如果不發揮作用，就會被無情捨棄。
「瘋子……變態……虐待狂！」
芭絲特一邊咒罵，一邊掙扎著爬向那個正在被小靈「凌遲」的屠夫。
她別無選擇。
這就是薛丁格的陷阱。
在阿曦的計算里，所有的概率都坍縮成了一條路：臣服，或者死。
「掩護我！別讓它踩死我！」
芭絲特尖叫一聲，左手猛地彈出資料探針，看準小靈切開屠夫胸甲的一個空檔，像只絕望的蚊子，狠狠地刺入了那個發光的黃色核心。
「滋滋滋——！」
龐大的數據流順著探針沖入她的大腦。
她的瞳孔瞬間翻白，全身劇烈抽搐，鼻血狂噴。
這是暴力駭入。她在用自己的神經網絡去對抗一台軍用殺戮機器的防火牆。
痛。
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鐵絲在攪拌腦漿。
無數紅色的警告窗口在她眼前彈出：【拒絕訪問】、【權限不足】、【反製程序啟動】。
「進不去……太硬了……這是軍用加密……」
芭絲特帶著哭腔大喊，「我需要算力！我需要時間破解密鑰！」
「撐住。」
阿曦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依然是那麼冷靜，那麼討厭。
「常識黑客提示：攻破防火牆不需要算力碾壓。」
「找邏輯漏洞。」
「這台機器是一百年前的老古董，它的底層邏輯是『守護商場』，是『服務客戶』。」
「把我們的身份 ID，修改成『商場 VIP客戶』。」
「這叫權限欺詐，這叫社會工程學黑客！」
「別學物理不合格的大師硬碰硬，用腦子！」
「閉嘴……我知道！別教我怎麼黑客！」
芭絲特咬碎了牙齦，鮮血順著嘴角流下。
她在數據的海洋里瘋狂尋找那個該死的底層協議。
VIP……客戶服務協議……退貨條款……
找到了！
【訪客權限確認中……】
【修改 ID標籤……】
【注入偽造憑證……】
【修改成功。】
「滴。」
一聲清脆的電子音，在混亂的戰場上響起。
彷佛是暫停鍵。
正在瘋狂揮舞鏈鋸的屠夫，動作突然僵住了。
它那顆巨大的、獨眼的攝像頭閃爍了幾下，從猩紅色變成了迷茫的黃色，最後變成了溫和的，甚至有點滑稽的綠色。
原本刺耳的警報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輕鬆愉快的商場背景音樂。
【檢測到……尊貴的 VIP客戶。】
【歡迎光臨……萬神殿商場。】
【剛才的服務……您還滿意嗎？】
【檢測到周圍環境雜亂……正在呼叫清潔工……】
死寂。
全場死寂。
只有通風管道里還在呼呼作響的風聲，以及芭絲特粗重的喘息聲。
小靈掛在屠夫的肩膀上，爪子還插在它的脖子裡，歪著頭，一臉懵逼。
「不打了？」
她回頭看阿曦，眼神里寫滿了「我還沒拆完呢」的委屈。
她剛準備把這個大鐵塊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芭絲特癱軟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像是剛從深海里撈出來一樣，渾身濕透。
她拔出探針，整個人虛脫地顫抖，左手幾乎廢了。
「搞……搞定了……」
「我要……加錢……我不幹了……我要回家……」
阿曦收起槍，走到屠夫面前。
他抬頭看著這個高達三米的鋼鐵巨人，看著它此刻溫順得像只金毛的樣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服務很好。」
阿曦拍了拍屠夫那厚重的裝甲腿，發出「鐺鐺」的脆響。
「但我現在確實需要一項服務。」
他指了指那扇被焊死的、厚達半米的逃生門。
「幫我把那個門，打開。」
「用你的鏈鋸。」
「這是 VIP的合理要求，對吧？我看那個門不順眼，它擋住我購物的路了。」
【指令確認……】
【VIP專屬通道……障礙清理服務……啟動。】
「嗡——！」
屠夫重新啟動了鏈鋸。
但這一次，不是為了殺人。
它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向那扇門，高高舉起了鋸子。
火花飛濺，金屬切割的刺耳聲音響起。
那扇堅不可摧的焊死大門，在工業級鏈鋸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塊豆腐。
「滋——」
「這就是物理學。」
阿曦轉過身，看向癱在地上的芭絲特，又看向掛在屠夫身上不肯下來的小靈。
他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極淡的笑意。
「以及，社會工程學。」
「只要找到規則的漏洞，神明也只是高級一點的程序。」
然而。
就在這勝利在望的一刻。
就在鏈鋸即將切開大門最後一點連接的瞬間。
阿曦的視網膜上，突然跳出了一個鮮紅的彈窗。
不是系統 404。
是一個陌生的、扭曲的、帶著亂碼笑臉的圖示。那笑臉的嘴角，裂開到了一個誇張的弧度。
【來自 ID：1023的未讀消息。】
【內容：精彩的表演，我的過去。】
【你的物理學學得不錯，社會工程學也滿分。】
【但你是不是忘了，貓，是有九條命的？】
【而陷阱，往往不止一層。】
【禮物已送達，請查收。】
「轟！」
屠夫的鏈鋸剛剛切開大門的一角，露出一絲外界的霓虹燈光。
一股黑色的、濃稠如墨的液體，突然從門縫裡噴涌而出，瞬間澆了屠夫一身。
那不是油。
那是病毒。實體化的邏輯病毒。
【警告！檢測到高維污染！】
【屠夫邏輯核心……被覆蓋。】
【VIP協議……刪除。】
【重啟中……重啟失敗……】
【模式切換：自爆程序，啟動。】
屠夫那溫和的綠色眼睛，瞬間變成了死寂的黑色，然後亮起了一個鮮紅的倒計時數字。
它胸口的核心開始發出刺眼的白光，發出急促的「滴滴滴」聲，頻率越來越快。
它變成了一顆巨大的、當量的足以炸飛整個頂層的定時炸彈。
而在這狹窄的密室里，大門雖然切開了縫隙，但還沒完全打開。
無處可逃。
「跑！」
阿曦只來得及喊出這一個字，身體本能地撲向小靈。
但小靈沒有跑。
她看著那個發光的核心，看著那個即將奪走阿曦生命的炸彈。
她的瞳孔中，那種瘋格的飢餓感再次爆發。
既然是炸彈……
既然會爆炸……
那就把它吃掉就好了吧？
只要吃進肚子裡，就不會炸到阿曦了吧？
「我的……」
小靈張開嘴，下顎再次脫臼拉伸，露出深淵般的黑洞，迎著那顆即將爆炸的核心，沖了上去。
絕對的、致盲的、滾燙的慘白。
「嗤————！！！」
沒有預想中那種摧枯拉朽的爆炸衝擊波，只有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急劇氣化聲。
阿曦扣動扳機擊碎消防噴淋頭的瞬間，冰冷的消防水如瀑布般澆灌在屠夫高達千度的高溫裝甲上。
【常識黑客：熱力學·閃蒸(Flash Evaporation)】
當常溫水瞬間接觸千度高溫的固體表面時，水分子會以爆炸性的速度跨越沸點，體積在零點幾秒內瞬間膨脹 1700倍！
海量的高溫水蒸氣伴隨著極度的熱對流，在短短兩秒內徹底吞沒了整個頂層維修平台，形成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熱氣流瘋狂涌動的戰術迷宮。
【系統 404：警告！環境能見度降至 0.01米！】
【檢測到宿主利用「閃蒸效應」製造了超大型熱輻射盲區！】
【雖然沒有引發物理爆轟，但這猶如煉獄桑拿房一般的熱氣流，足夠讓任何光學與紅外熱感應雷達瞬間過載致盲。】
【老闆，您的戰術煙幕打得很精妙，但我的 CPU散熱模塊要抗議了！】
阿曦無視了護目鏡上瘋狂報錯的數據流，視網膜上的世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噪點。耳邊充斥著氣流的尖嘯聲，像是無數隻哨子同時吹響。
還有那個龐大怪物——屠夫，因為熱感應雷達和視覺傳感器同時被高溫蒸汽與白霧嚴重干擾，發出了充滿迷茫與憤怒的電子咆哮。
「吼——！！！」
屠夫盲了。
它那巨大的鏈鋸在白色迷霧中瘋狂揮舞，噹噹當地砸在金屬地板和牆壁上，火花四濺，每一擊都足以把人變成肉泥。但在這團熱霧中，它就像是一個被蒙住了眼睛的巨人，只能無能狂怒。
「殺……殺了它！把它拆了！」
懷裡的小靈發出一聲興奮的低吼，那聲音不像是人類，更像是某種正在磨牙的野獸。
S級生物兵器的本能，讓她即使在這種致盲狀態下，依然能通過殺氣和生物直覺鎖定獵物。她全身的肌肉緊繃，銀色的長髮在蒸汽中狂亂舞動，十指彈出鋒利的合金利刃，準備衝進那團致命的白色風暴里，和那個大塊頭來一場硬碰硬的廝殺。
「放開我……阿曦……我要吃……那是熱的！」
「停下。」
阿曦的聲音冷靜得像是在這滾燙蒸汽中唯一存在的絕對零度冰塊。他沒有鬆手，反而雙臂用力，從背後死死箍住了小靈的腰，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雙腳離地，強行打斷了她的衝鋒發力點。
「現在衝過去，你會被它盲掃的鏈鋸切成兩半。」
阿曦的下巴抵在小靈的頭頂，無視了她身上散發出的狂暴熱量，語氣不容置疑。
「可是……食物……就在那裡……」
小靈在他懷裡瘋狂掙扎，尾巴焦躁地拍打著阿曦的大腿，發出啪啪的聲響。
「食物跑不掉。」
阿曦貼著她的耳朵，語速極快地下達指令，像是在安撫一隻隨時會暴走的猛獸。
「但廚師要跑了。」
「廚師？」
小靈愣了一下，那雙異色的瞳孔中，混亂的邏輯代碼一時沒轉過彎來。她歪了歪頭，殺氣稍微收斂了一點。
「那個女人。」
阿曦眯起眼睛，開啟了戰術目鏡的「流體力學分析模式」。
視線穿過滾燙的白霧，世界在他眼中變成了一條條流動的向量線條。雖然眼睛看不見，但他大腦中的「全領域常識模型」正在瘋狂運轉。
那個女人——芭絲特。
那隻狡猾的、自私的、永遠把「生存」放在第一位的薛丁格之貓。在這種混亂的局面下，她會做什麼？
幫忙打怪？別做夢了，那不符合她的底層邏輯。
對於她來說，現在最好的局面，就是讓屠夫和阿曦同歸於盡，或者至少讓阿曦和小靈這對「瘋子組合」拖住屠夫，給她爭取逃跑的時間。
她是觀測者，不是戰士。
「左邊。」
阿曦突然轉頭，看向左側那面看似空無一物的白牆。
「通風口。」
那裡有一個被焊死的工業排氣扇，但在剛才屠夫拆樓造成的劇烈震動中，扇葉的固定螺栓出現了鬆動。
那是這個密室唯一的漏洞。也是芭絲特唯一的生路。
與此同時。
白色迷霧的邊緣，氣流最穩定的角落。
芭絲特的身影正在變得透明，像是一個接觸不良的全息投影，正在與周圍的環境快速同化。
她進入了「迭加態」。
這是她的核心權限——【觀測者效應】的進階應用。
只要沒有被「有意識的觀察者」鎖定，她就可以處於「存在與不存在」之間。她可以穿過牆壁，可以無視物理碰撞，可以像幽靈一樣穿過那個高速旋轉的排氣扇，甚至可以……徹底消失。
「再見了，小算盤精。」
芭絲特看了一眼還在和屠夫糾纏的方向，那裡火花四濺，蒸汽翻騰。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帶著三分譏諷的嘲諷。
「雖然你很有趣，物理學玩得很溜，但本喵可不想陪你們死在這裡。」
「那兩隻蠢貨會吸引屠夫的仇恨。」
「只要我穿過這個排氣扇，就能順著管道爬到外面的GG牌上……然後，自由。」
她的身體徹底消失了。
在現實層面上，她已經不存在了。
她變成了一團概率雲，一團沒有實體、沒有溫度、甚至沒有質量的數據流，輕盈地飄向了那個正在緩慢旋轉的排氣扇。
只要半秒。
她就能離開這個地獄。
然而。
就在她即將穿過扇葉的那一瞬間。
「404，加載【物理層·土】模塊。」
阿曦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冷冷響起，不帶一絲情感波動。
【系統 404：收到……滋……權限已調用……】
【正在掃描環境微粒……檢測到高濃度水汽與粉塵環境……加載完畢：塵埃追蹤算法。】
「小靈！」
阿曦猛地鬆開小靈，左手指向左邊那片空無一物的虛空，右手則迅速在空中劃出了一個坐標軌跡。
「尾巴！」
「三點鐘方向，高度兩米！」
「給我把那團空氣，砸下來！」
小靈根本沒問為什麼。
在她的邏輯里，阿曦讓她砸空氣，那空氣就是敵人。阿曦讓她咬石頭，那石頭就是肉。
「吼！」
她身後的機械尾巴瞬間暴漲，四個插槽同時噴射出藍色的推進火焰，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狠狠地抽向了那片看似什麼都沒有的虛空。
「呼——啪！」
尾巴抽在空處，發出了一聲令人牙酸的音爆。
看似打空了。
但下一秒，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片虛空的空氣突然發生了劇烈的扭曲，就像是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水面，激起了肉眼可見的漣漪。
原本均勻分布在空氣中的白色水蒸氣和灰塵，在那個點上出現了一個清晰的「人形」空洞。
那是因為有一個物體，在高速移動中擠開了空氣。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憑空響起。
芭絲特的身影狼狽地從虛空中跌落出來。
她捂著被機械尾巴狠狠抽中的腹部，重重地摔在地上，一直滑行了三米才停下，眼裡寫滿了驚恐和不可置信。
「咳……咳咳……」
她吐出一口帶有資料亂碼的鮮血，指著阿曦的手指在顫抖。
「怎麼可能……」
「你看不見我……你不可能看見我！」
「這是量子態！我沒有實體！我在概率雲里！你怎麼可能打中一個概率？！」
「量子力學？」
阿曦從白霧中走了出來，皮靴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手裡依然握著那把槍，但槍口垂下，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智障，或者一個不及格的學生。
「蠢貨。」
「這裡是充滿了高壓蒸汽和塵埃的密室。」
「你隱身了，你的身體變成概率了，但你的體積還在，你的品質還在。」
「只要你還在移動，你就會擠壓空氣，就會擾動塵埃，就會形成氣流。」
阿曦抬起手，指了指芭絲特身邊那些正在瘋狂旋轉的水汽與微粒。
在戰術目鏡的輔助下，那些微粒的軌跡清晰可見，構成了一個人形的輪廓。
「在流體力學面前，你的隱身就像是在麵粉堆里裸奔。」
「只要我看得到塵埃的流動，我就看得到你。」
「伯努利原理，懂嗎？」
【系統 404：精準打擊。】
【全領域常識課堂開課了：只要你有質量，你就歸牛頓管，薛丁格來了也得遵守氣體方程。】
【評分：本次教學滿分，建議收取學費。】
「你……怪物！瘋子！」
芭絲特咬牙切齒，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想爬起來繼續跑，但剛才那一尾巴抽得太狠了，小靈那個暴力狂根本沒留手，她的義體肋骨至少斷了三根，紅色的報警燈在她的腰側瘋狂閃爍。
而且，更絕望的是。
那個盲打的屠夫，聽到了這邊的動靜。
「檢測到……目標……聲音……」
「聲紋鎖定……」
「轉向……清理……」
轟隆隆。
屠夫那龐大的身軀轉了過來，巨大的獨眼攝像頭雖然還是一片模糊，但它手中的鏈鋸已經對準了這邊，發出饑渴的轟鳴。
「你看，你把大傢伙都引過來了。」
阿曦聳了聳肩，語氣輕鬆得讓人想打他。他甚至還有閒心整理了一下被蒸汽弄皺的風衣領口。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第一，繼續跑，我們可以賭一下，是你的量子腿快，還是它的鏈鋸快。」
「第二……」
阿曦指了指那個被焊死的大門，又指了指芭絲特那隻還完好的左手，上面有標準的數據接口。
「過來，當個有用的工具貓。」
「幫我開門。」
「開門？！」
芭絲特尖叫，聲音都破音了。
「那門焊死了！物理焊死！我的駭入界面又不是氣割槍！我是黑客，不是焊工！」
「誰讓你駭門了？」
阿曦冷笑一聲，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
「我要你駭入那個。」
他指了指屠夫。
指了指屠夫胸口那個發光的核心，那裡是整個安保系統的控制中樞。
「你瘋了……」
芭絲特瞪大了眼睛，像是在看一個自殺志願者。
「那是軍用級防火牆！那是天外客留下的古董代碼！我就算能駭進去，也需要安靜的環境、穩定的連接和至少十分鐘的時間！」
「在這種戰場上？在它追著我砍的時候？！」
「你這是讓我去送死！」
「所以我們需要分工。」
阿曦轉過身，看向那個正在衝過來的鋼鐵怪物。
他的背影在白霧中顯得單薄，卻異常堅定，彷佛天塌下來他都能用邏輯頂回去。
他拍了拍身邊小靈的腦袋。
「小靈。」
「嗯？」
小靈抬起頭，嘴裡還叼著一塊剛才從地上撿起來的碎鐵片。
「去，陪那個大塊頭玩玩。」
「記住，別拆碎了。」
阿曦的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我要它的核心是完整的。」
「把它的手腳卸了就行。」
「只要它動不了，隨便你怎麼玩。」
「卸了……手腳。」
小靈的眼睛瞬間亮了，瞳孔中的亂碼變成了一個個興奮的感嘆號。
這個指令她喜歡。簡單，粗暴，而且可以發泄。
她看了一眼芭絲特，露出一個「你真沒用，還得靠我」的鄙視眼神，然後發出一聲歡快的嘶吼。
「好！」
「嗖！」
小靈化作一道銀色的閃電，迎著屠夫的鏈鋸沖了上去。
她沒有硬抗，而是利用自己嬌小的身軀和驚人的靈活性，在屠夫那笨拙的機械臂之間穿梭。S級生物兵器的近戰能力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她就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切斷屠夫關節處的液壓管。
「噗——！」
黑色的機油噴涌而出，濺在小靈蒼白的臉上，讓她看起來更加妖異。
「吼！！！」
屠夫憤怒地咆哮，但它的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卡頓，就像是一個被抽走了筋骨的巨人。
「看到了嗎？」
阿曦轉頭看著芭絲特，眼神冷漠。
「我的兵器在給你爭取時間。」
「現在，輪到你了。」
「你有三十秒。」
「三十秒內，要麼你駭入它的核心，讓它停機。」
「要麼……」
阿曦舉起槍，槍口並沒有對準屠夫，而是對準了芭絲特的另一條好腿。
「我就打斷你的腿，把你扔過去餵它。」
「相信我，這比你的量子概率要準確得多。」
「而且，我會讓小靈把你吃剩的骨頭吐出來，做成標本。」
芭絲特渾身一顫。
她看著阿曦那雙毫無感情波動的眼睛。
她知道，他是認真的。這個男人，比神明還要冷血，比惡魔還要理智。
在他眼裡，自己不是美女，不是什麼高貴的「觀測者」，甚至不是人。只是一個「參數」，一個「工具」，一個「變數」。如果不發揮作用，就會被無情捨棄。
「瘋子……變態……虐待狂！」
芭絲特一邊咒罵，一邊掙扎著爬向那個正在被小靈「凌遲」的屠夫。
她別無選擇。
這就是薛丁格的陷阱。
在阿曦的計算里，所有的概率都坍縮成了一條路：臣服，或者死。
「掩護我！別讓它踩死我！」
芭絲特尖叫一聲，左手猛地彈出資料探針，看準小靈切開屠夫胸甲的一個空檔，像只絕望的蚊子，狠狠地刺入了那個發光的黃色核心。
「滋滋滋——！」
龐大的數據流順著探針沖入她的大腦。
她的瞳孔瞬間翻白，全身劇烈抽搐，鼻血狂噴。
這是暴力駭入。她在用自己的神經網絡去對抗一台軍用殺戮機器的防火牆。
痛。
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鐵絲在攪拌腦漿。
無數紅色的警告窗口在她眼前彈出：【拒絕訪問】、【權限不足】、【反製程序啟動】。
「進不去……太硬了……這是軍用加密……」
芭絲特帶著哭腔大喊，「我需要算力！我需要時間破解密鑰！」
「撐住。」
阿曦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依然是那麼冷靜，那麼討厭。
「常識黑客提示：攻破防火牆不需要算力碾壓。」
「找邏輯漏洞。」
「這台機器是一百年前的老古董，它的底層邏輯是『守護商場』，是『服務客戶』。」
「把我們的身份 ID，修改成『商場 VIP客戶』。」
「這叫權限欺詐，這叫社會工程學黑客！」
「別學物理不合格的大師硬碰硬，用腦子！」
「閉嘴……我知道！別教我怎麼黑客！」
芭絲特咬碎了牙齦，鮮血順著嘴角流下。
她在數據的海洋里瘋狂尋找那個該死的底層協議。
VIP……客戶服務協議……退貨條款……
找到了！
【訪客權限確認中……】
【修改 ID標籤……】
【注入偽造憑證……】
【修改成功。】
「滴。」
一聲清脆的電子音，在混亂的戰場上響起。
彷佛是暫停鍵。
正在瘋狂揮舞鏈鋸的屠夫，動作突然僵住了。
它那顆巨大的、獨眼的攝像頭閃爍了幾下，從猩紅色變成了迷茫的黃色，最後變成了溫和的，甚至有點滑稽的綠色。
原本刺耳的警報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輕鬆愉快的商場背景音樂。
【檢測到……尊貴的 VIP客戶。】
【歡迎光臨……萬神殿商場。】
【剛才的服務……您還滿意嗎？】
【檢測到周圍環境雜亂……正在呼叫清潔工……】
死寂。
全場死寂。
只有通風管道里還在呼呼作響的風聲，以及芭絲特粗重的喘息聲。
小靈掛在屠夫的肩膀上，爪子還插在它的脖子裡，歪著頭，一臉懵逼。
「不打了？」
她回頭看阿曦，眼神里寫滿了「我還沒拆完呢」的委屈。
她剛準備把這個大鐵塊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芭絲特癱軟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像是剛從深海里撈出來一樣，渾身濕透。
她拔出探針，整個人虛脫地顫抖，左手幾乎廢了。
「搞……搞定了……」
「我要……加錢……我不幹了……我要回家……」
阿曦收起槍，走到屠夫面前。
他抬頭看著這個高達三米的鋼鐵巨人，看著它此刻溫順得像只金毛的樣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服務很好。」
阿曦拍了拍屠夫那厚重的裝甲腿，發出「鐺鐺」的脆響。
「但我現在確實需要一項服務。」
他指了指那扇被焊死的、厚達半米的逃生門。
「幫我把那個門，打開。」
「用你的鏈鋸。」
「這是 VIP的合理要求，對吧？我看那個門不順眼，它擋住我購物的路了。」
【指令確認……】
【VIP專屬通道……障礙清理服務……啟動。】
「嗡——！」
屠夫重新啟動了鏈鋸。
但這一次，不是為了殺人。
它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向那扇門，高高舉起了鋸子。
火花飛濺，金屬切割的刺耳聲音響起。
那扇堅不可摧的焊死大門，在工業級鏈鋸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塊豆腐。
「滋——」
「這就是物理學。」
阿曦轉過身，看向癱在地上的芭絲特，又看向掛在屠夫身上不肯下來的小靈。
他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極淡的笑意。
「以及，社會工程學。」
「只要找到規則的漏洞，神明也只是高級一點的程序。」
然而。
就在這勝利在望的一刻。
就在鏈鋸即將切開大門最後一點連接的瞬間。
阿曦的視網膜上，突然跳出了一個鮮紅的彈窗。
不是系統 404。
是一個陌生的、扭曲的、帶著亂碼笑臉的圖示。那笑臉的嘴角，裂開到了一個誇張的弧度。
【來自 ID：1023的未讀消息。】
【內容：精彩的表演，我的過去。】
【你的物理學學得不錯，社會工程學也滿分。】
【但你是不是忘了，貓，是有九條命的？】
【而陷阱，往往不止一層。】
【禮物已送達，請查收。】
「轟！」
屠夫的鏈鋸剛剛切開大門的一角，露出一絲外界的霓虹燈光。
一股黑色的、濃稠如墨的液體，突然從門縫裡噴涌而出，瞬間澆了屠夫一身。
那不是油。
那是病毒。實體化的邏輯病毒。
【警告！檢測到高維污染！】
【屠夫邏輯核心……被覆蓋。】
【VIP協議……刪除。】
【重啟中……重啟失敗……】
【模式切換：自爆程序，啟動。】
屠夫那溫和的綠色眼睛，瞬間變成了死寂的黑色，然後亮起了一個鮮紅的倒計時數字。
它胸口的核心開始發出刺眼的白光，發出急促的「滴滴滴」聲，頻率越來越快。
它變成了一顆巨大的、當量的足以炸飛整個頂層的定時炸彈。
而在這狹窄的密室里，大門雖然切開了縫隙，但還沒完全打開。
無處可逃。
「跑！」
阿曦只來得及喊出這一個字，身體本能地撲向小靈。
但小靈沒有跑。
她看著那個發光的核心，看著那個即將奪走阿曦生命的炸彈。
她的瞳孔中，那種瘋格的飢餓感再次爆發。
既然是炸彈……
既然會爆炸……
那就把它吃掉就好了吧？
只要吃進肚子裡，就不會炸到阿曦了吧？
「我的……」
小靈張開嘴，下顎再次脫臼拉伸，露出深淵般的黑洞，迎著那顆即將爆炸的核心，沖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