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家族的詛咒
「邏輯很通順，可能性極高。」勞倫斯走在他身側，回應道，「但這終究只是我們的推測。真相到底是什麼，只有等見到這位梅森家族最後的知情人才能揭曉了。」
走在兩人身後的伊莎貝拉全程保持著沉默。但當「基金會」三個字從蘭登口中說出時，她那雙碧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複雜的神色，腳步也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
三人踏上偵探事務所門前的石階，蘭登深吸了一口氣，抬起手，有節奏地敲響了那扇木門。
門幾乎是立刻就被從裡面拉開了——霍桑顯然一直在這裡等待相比昨晚在白薔薇俱樂部里那身稍顯拘謹的得體裝扮，此刻的偵探先生換上了一件有些磨損的深色粗花呢馬甲，袖口隨意地挽起，看起來鬆弛了不少，也更符合這間事務所的底層氣質。
「下午好，洛倫索先生。」他同蘭登打了個招呼，隨即視線便落在了蘭登身後的勞倫斯與伊莎貝拉身上。
他微微挑動了一下眉毛，但沒有多問，只是側過身子，讓開了進入室內的通道：「請進吧。」
房間不大，四處散落著卷宗和剪報，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寬大的辦公桌，空氣里瀰漫著一種陳年紙張的氣息。
霍桑走到辦公桌前，隨手將幾份標著「追債」和「丟失的斑點狗」的委託檔案合攏收進抽屜。伊莎貝拉餘光瞥見那些標籤，輕聲對蘭登打趣了一句：「看來，即便是東區鼎鼎大名的『尋血犬』，平時也得靠這些街坊鄰里的瑣事來維持生計。」
霍桑毫無尷尬地笑了笑，身體微微倚靠在桌沿上：「紅茶，還是咖啡？」
「不必麻煩了。」勞倫斯徑直在辦公桌對面的扶手椅上坐下，順手摘下禮帽放在膝頭。「霍桑先生，我是勞倫斯·霍華德，異常事務部第二行動組的組長。我的同事已經向我轉達了你的提議。」
「霍華德組長，幸會。那麼，關於那位埃莉諾·梅森女士，你有什麼打算？」
「我不會給出任何越權的許諾，霍桑先生。但我能保證的是，在確認她提供的情報具備相應價值之前，事務部不會僅憑這次私人性質的會面，便對她採取任何強制性的措施。」
霍桑深深盯著勞倫斯看了幾秒鐘，作為一名極其注重隱私與安全的職業偵探，他滿意地微微頷首：「這已經比我預期的要好了。」
他並沒有出門，而是轉身走向書架旁的一扇與牆壁幾乎融為一體的暗門，輕輕敲了敲：「梅森小姐，你可以出來了。這幾位先生女士值得信任。」
門鎖轉動，一位年輕的女性從裡間走了出來。
她大約二十三四歲，身材纖細，穿著一件剪裁簡練的深綠色羊毛外套，淺棕色的髮絲在腦後挽成一個鬆散的髮髻。
她的五官算得上清秀，瞳孔是紫色的，只是皮膚透著一種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臉上還能看見一些很淡的雀斑。
「霍華德先生，我是埃莉諾·梅森。非常感謝你願意抽出時間見我。」她在發音時，尾音帶著些許習慣性的上揚，這是典型的冷泉港口音。
「梅森小姐。」勞倫斯禮貌地致意，「請坐吧。」
埃莉諾端坐在霍桑讓出的木椅上，雙手交疊放在裙擺上，姿態矜持。霍桑則退至角落，後背靠著書架，保持著一名安靜旁觀者的職業素養。
勞倫斯率先開口道：「開門見山地說，梅森小姐，你委託霍桑先生聯繫事務部，是因為有人在搜羅梅森家族的舊物？」
「是的。」埃莉諾沒有否認，「我通過一些渠道得知，有人在暗中高價收購與我們家族有關的文字記錄。這讓我……很不安。」
但她紫色的眸子掠過了一絲遲疑：「不過在進一步溝通之前，我想先確認一件事——關於我的信仰，霍桑先生應該已經向你們提過了？」
勞倫斯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頷首，示意她繼續。
「我所侍奉的是【無名者】。」
蘭登在腦海中飛速檢索著這個名號。他翻閱過的那些神秘學文獻中，有大大小小數十位神明或者天使，但他記得自己見過這個名字——一位據說棲息在靈海深處的古老存在，從屬於【知識】譜系。
事務部在檔案中對它的評估是：具備顯著的進攻性與精神危害。其信徒不僅極易表現出對隱秘知識病態的渴求，甚至常常通過殘酷的儀式去強行剖解、榨取他人的意識與記憶。在官方的界定中，這已經是一個無限逼近邪教神明的高危存在。
埃莉諾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我無意為自己的信仰進行辯護，這種選擇的代價將由我獨自承受。但我今天之所以坐在這裡，是因為梅森家族正被一種詛咒所困擾。」
「你是指……你們家族那段精神異常史嗎？但據事務部的檔案記載，這種大面積的精神崩潰似乎是從最近兩代人才開始顯現的。」勞倫斯追問道。
「那是因為在更早的時候，家族還有足夠的財力和權勢去掩蓋這一切。」埃莉諾的聲音低了下去，「事實上，從我曾祖父那一代開始，這種症狀就烙印在了我們的血脈里——只要年滿二十歲，幻覺就會出現，自毀的衝動也會隨之而來，只是以前被關在莊園深處的瘋子沒有被官方記錄罷了。」
「這也是我們為何會向那位存在尋求庇護的原因——只有依靠那位的力量，才能讓我們在持續數十年的瘋狂中，勉強維持住理智。」
勞倫斯微微前傾身體，接受了這個解釋：「那麼，關於這場折磨了你們數代人的詛咒，你是否掌握著什麼有關的信息？」
埃莉諾想了想，才斟酌地開口道：
「家族的長輩們曾留下一段隱秘的傳聞：大約在一個世紀前，我那位曾擔任內閣首相的曾祖父，從新大陸帶回了一件物品。他對外聲稱那是一件能帶來好運的古物——但我們家族的人都知道，事情絕非那麼簡單。那件東西真正影響的，是人的心智。而事實上，他也確實藉此獲得了驚人的成功。」
走在兩人身後的伊莎貝拉全程保持著沉默。但當「基金會」三個字從蘭登口中說出時，她那雙碧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複雜的神色，腳步也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
三人踏上偵探事務所門前的石階，蘭登深吸了一口氣，抬起手，有節奏地敲響了那扇木門。
門幾乎是立刻就被從裡面拉開了——霍桑顯然一直在這裡等待相比昨晚在白薔薇俱樂部里那身稍顯拘謹的得體裝扮，此刻的偵探先生換上了一件有些磨損的深色粗花呢馬甲，袖口隨意地挽起，看起來鬆弛了不少，也更符合這間事務所的底層氣質。
「下午好，洛倫索先生。」他同蘭登打了個招呼，隨即視線便落在了蘭登身後的勞倫斯與伊莎貝拉身上。
他微微挑動了一下眉毛，但沒有多問，只是側過身子，讓開了進入室內的通道：「請進吧。」
房間不大，四處散落著卷宗和剪報，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寬大的辦公桌，空氣里瀰漫著一種陳年紙張的氣息。
霍桑走到辦公桌前，隨手將幾份標著「追債」和「丟失的斑點狗」的委託檔案合攏收進抽屜。伊莎貝拉餘光瞥見那些標籤，輕聲對蘭登打趣了一句：「看來，即便是東區鼎鼎大名的『尋血犬』，平時也得靠這些街坊鄰里的瑣事來維持生計。」
霍桑毫無尷尬地笑了笑，身體微微倚靠在桌沿上：「紅茶，還是咖啡？」
「不必麻煩了。」勞倫斯徑直在辦公桌對面的扶手椅上坐下，順手摘下禮帽放在膝頭。「霍桑先生，我是勞倫斯·霍華德，異常事務部第二行動組的組長。我的同事已經向我轉達了你的提議。」
「霍華德組長，幸會。那麼，關於那位埃莉諾·梅森女士，你有什麼打算？」
「我不會給出任何越權的許諾，霍桑先生。但我能保證的是，在確認她提供的情報具備相應價值之前，事務部不會僅憑這次私人性質的會面，便對她採取任何強制性的措施。」
霍桑深深盯著勞倫斯看了幾秒鐘，作為一名極其注重隱私與安全的職業偵探，他滿意地微微頷首：「這已經比我預期的要好了。」
他並沒有出門，而是轉身走向書架旁的一扇與牆壁幾乎融為一體的暗門，輕輕敲了敲：「梅森小姐，你可以出來了。這幾位先生女士值得信任。」
門鎖轉動，一位年輕的女性從裡間走了出來。
她大約二十三四歲，身材纖細，穿著一件剪裁簡練的深綠色羊毛外套，淺棕色的髮絲在腦後挽成一個鬆散的髮髻。
她的五官算得上清秀，瞳孔是紫色的，只是皮膚透著一種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臉上還能看見一些很淡的雀斑。
「霍華德先生，我是埃莉諾·梅森。非常感謝你願意抽出時間見我。」她在發音時，尾音帶著些許習慣性的上揚，這是典型的冷泉港口音。
「梅森小姐。」勞倫斯禮貌地致意，「請坐吧。」
埃莉諾端坐在霍桑讓出的木椅上，雙手交疊放在裙擺上，姿態矜持。霍桑則退至角落，後背靠著書架，保持著一名安靜旁觀者的職業素養。
勞倫斯率先開口道：「開門見山地說，梅森小姐，你委託霍桑先生聯繫事務部，是因為有人在搜羅梅森家族的舊物？」
「是的。」埃莉諾沒有否認，「我通過一些渠道得知，有人在暗中高價收購與我們家族有關的文字記錄。這讓我……很不安。」
但她紫色的眸子掠過了一絲遲疑：「不過在進一步溝通之前，我想先確認一件事——關於我的信仰，霍桑先生應該已經向你們提過了？」
勞倫斯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頷首，示意她繼續。
「我所侍奉的是【無名者】。」
蘭登在腦海中飛速檢索著這個名號。他翻閱過的那些神秘學文獻中，有大大小小數十位神明或者天使，但他記得自己見過這個名字——一位據說棲息在靈海深處的古老存在，從屬於【知識】譜系。
事務部在檔案中對它的評估是：具備顯著的進攻性與精神危害。其信徒不僅極易表現出對隱秘知識病態的渴求，甚至常常通過殘酷的儀式去強行剖解、榨取他人的意識與記憶。在官方的界定中，這已經是一個無限逼近邪教神明的高危存在。
埃莉諾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我無意為自己的信仰進行辯護，這種選擇的代價將由我獨自承受。但我今天之所以坐在這裡，是因為梅森家族正被一種詛咒所困擾。」
「你是指……你們家族那段精神異常史嗎？但據事務部的檔案記載，這種大面積的精神崩潰似乎是從最近兩代人才開始顯現的。」勞倫斯追問道。
「那是因為在更早的時候，家族還有足夠的財力和權勢去掩蓋這一切。」埃莉諾的聲音低了下去，「事實上，從我曾祖父那一代開始，這種症狀就烙印在了我們的血脈里——只要年滿二十歲，幻覺就會出現，自毀的衝動也會隨之而來，只是以前被關在莊園深處的瘋子沒有被官方記錄罷了。」
「這也是我們為何會向那位存在尋求庇護的原因——只有依靠那位的力量，才能讓我們在持續數十年的瘋狂中，勉強維持住理智。」
勞倫斯微微前傾身體，接受了這個解釋：「那麼，關於這場折磨了你們數代人的詛咒，你是否掌握著什麼有關的信息？」
埃莉諾想了想，才斟酌地開口道：
「家族的長輩們曾留下一段隱秘的傳聞：大約在一個世紀前，我那位曾擔任內閣首相的曾祖父，從新大陸帶回了一件物品。他對外聲稱那是一件能帶來好運的古物——但我們家族的人都知道，事情絕非那麼簡單。那件東西真正影響的，是人的心智。而事實上，他也確實藉此獲得了驚人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