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疑問
蘭登回到金雀花街的公寓時，夕陽的餘暉還沒有完全褪盡。
蘭登把外套掛在門後的衣鉤上，走進了廚房，給自己燒了一壺水，準備煮一杯咖啡。
等水燒開的間隙，他靠在灶台邊，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整理今天從勞倫斯那裡獲得的信息。
蘭登忽然意識到一件頗為微妙的事情——好像就在自己加入事務部這短短一段時間裡，兩個主要的邪教組織都遭受了相當慘重的損失。深淵教團在紅水碼頭的戰鬥中，核心成員幾乎被團滅；群星學派雖然沒有折損多少戰力，但他們也失去了重要的據點……
「嘶……按照這個效率，是不是再過兩個月，這個世界就太平了？」
當然，他清楚這純粹是自己在給自己臉上貼金。深淵據點的攻破是整個事務部協同作戰的結果，而星之隙的崩塌，基本上則是那位【折翼者】的影響……
「回到事務部這邊……隊長對我的異常情況的包容，已經遠遠超出了正常範疇。不過，隊長信仰的那位【告死天使】，我沒有在書中看到過什麼相關的信息……」蘭登看著銅壺上慢慢升騰的水汽，在心裡默默感慨。
不過，這些事情現在想得再多也沒什麼用。該做的防護已經做了，該報告的也已經報告了。至於群星學派是否還會捲土重來、那位【折翼者】的真實意圖究竟是什麼……這些問題的答案不會因為他今晚多熬幾個小時就自動浮現出來。
水壺發出了尖銳的鳴叫聲，蘭登將沸水倒進一隻搪瓷杯里，往裡面加了兩勺咖啡粉。
他端著杯子回到客廳，在椅子上坐下來：「話說回來……昨天晚上，這兩位有什麼反應嗎？」
蘭登低頭看了一眼左手無名指上那枚鏽跡斑斑的戒指，又摸了摸外套口袋裡那隻八音盒的輪廓，試探性地在意識中呼喚了一聲。
沒有回應。
大約過了五分鐘，他的腦海中終於響起了一聲模模糊糊的聲音。
「木偶？」鏽蝕之戒的聲音比往常更加含混，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棉布在說話，「你……回來了？」
「回來了。」蘭登在心裡回應，「嗯？你知道我『離開了』？」
「昨天夜裡，你的靈魂離開了。」鏽蝕之戒的聲音逐漸變得清晰了一些，「這具軀殼變成了一個空殼子，沒有一絲生氣。我和八音盒還以為你死了。」
聽到「空殼子」這個詞，蘭登心頭微動，立刻聯想到了自己穿越來之前的狀況。
「那在我和你們對話之前呢？」他在意識中迅速追問道，「我們之前在地下靜默區做了那麼久的鄰居，你們還記得以前的事情嗎？」
戒指沉默了一會兒，語氣罕見地遲疑：「在你來之前……我們根本不是『我們』。沒有想法，沒有念頭，連『自己存在』這回事都不知道。就是一團混沌，什麼都不是。」
「是你住進這具軀殼之後，我們才慢慢醒過來的。」它補充道。
蘭登正想追問更多細節，音樂盒的聲音也斷斷續續地傳了過來。
「昨天，你不在的時候……」八音盒的聲線如同從很遠的地方飄來，「這具身體……發出了聲音。」
「聲音？什麼樣的聲音？」
「嗯……很輕，很遠。像是有人在唱歌，又像是風吹過很大很大的房子時發出的迴響……我聽不太清楚。」
蘭登的思緒一下子飄向了那座宏偉的神殿——無盡的柱廊、刻滿符文的石壁、以及在穹頂之下迴蕩的無數祈禱聲。
「那個聲音持續了多久？」
「不知道……叮叮噹噹……反正後來你回來之後就沒有了。」
蘭登還想繼續追問，但音樂盒的聲音已經重新變得含混起來，很快便徹底沉寂了。鏽蝕之戒也在發出一句「困了，改天再聊」之後斷了聯絡。
蘭登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過，今天的收穫已經不少了。至少他確認了幾件事：第一，「星之隙」事件中他的靈魂確實完全脫離了肉體，而非某種精神層面的幻象；第二，這具身體在失去靈魂之後並非完全沉寂——它發出了某種「聲音」；第三，封印物們的自主意識是在他入住A-096之後才逐漸覺醒的，在那之前，它們對外界只有模糊的感知。
這和他在神殿中聽到的那些祈禱聲……是同一個東西嗎？而他對封印物意識的影響，又該作何解釋？
蘭登將這些疑問默默記在了心底，連同那些尚未得到解答的謎題一起，塞進了腦海里那個已經相當擁擠的列表中。
他站起身，洗了杯子，又檢查了一遍門窗的鎖扣，然後摸了摸貼身口袋裡那枚勞倫斯給的銀幣——依然冰冷，沒有發燙的跡象。
蘭登關上了煤油燈，在黑暗中摸索著躺上了床。街對面麵包房的煙囪還在冒著淡淡的白煙，隔壁那隻不知道是誰家的貓在屋頂上叫了幾聲，遠處傳來更夫敲擊銅鑼的聲響。
都是特里蘇斯夜晚的尋常聲音。
……
第二天上午，蘭登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從枕頭上抬起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九點一刻。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的陽光是明亮的淺金色，讓他的心情都不由得跟著明媚了起來。
敲門聲又響了起來，這次伴隨著一個熟悉的聲音。
「蘭登！你還活著嗎？」
「伊萊亞斯？這傢伙要幹嘛？」
蘭登揉著眼睛下了床，在寒冷的空氣中，穿著拖鞋走過去開了門。
伊萊亞斯靠在門框上，穿了一件他從沒見過的深棕色花呢外套，領口還系了一條顏色俗氣的格紋圍巾，頭髮甚至抹了髮蠟——這副精心打扮過的模樣和他平時在辦公室里那副邋裡邋遢的樣子判若兩人。
「你穿成這樣做什麼？」蘭登困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今天萬國博覽會開幕啊！」伊萊亞斯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幾乎半個特里蘇斯的人都在……你不去？」
蘭登把外套掛在門後的衣鉤上，走進了廚房，給自己燒了一壺水，準備煮一杯咖啡。
等水燒開的間隙，他靠在灶台邊，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整理今天從勞倫斯那裡獲得的信息。
蘭登忽然意識到一件頗為微妙的事情——好像就在自己加入事務部這短短一段時間裡，兩個主要的邪教組織都遭受了相當慘重的損失。深淵教團在紅水碼頭的戰鬥中，核心成員幾乎被團滅；群星學派雖然沒有折損多少戰力，但他們也失去了重要的據點……
「嘶……按照這個效率，是不是再過兩個月，這個世界就太平了？」
當然，他清楚這純粹是自己在給自己臉上貼金。深淵據點的攻破是整個事務部協同作戰的結果，而星之隙的崩塌，基本上則是那位【折翼者】的影響……
「回到事務部這邊……隊長對我的異常情況的包容，已經遠遠超出了正常範疇。不過，隊長信仰的那位【告死天使】，我沒有在書中看到過什麼相關的信息……」蘭登看著銅壺上慢慢升騰的水汽，在心裡默默感慨。
不過，這些事情現在想得再多也沒什麼用。該做的防護已經做了，該報告的也已經報告了。至於群星學派是否還會捲土重來、那位【折翼者】的真實意圖究竟是什麼……這些問題的答案不會因為他今晚多熬幾個小時就自動浮現出來。
水壺發出了尖銳的鳴叫聲，蘭登將沸水倒進一隻搪瓷杯里，往裡面加了兩勺咖啡粉。
他端著杯子回到客廳，在椅子上坐下來：「話說回來……昨天晚上，這兩位有什麼反應嗎？」
蘭登低頭看了一眼左手無名指上那枚鏽跡斑斑的戒指，又摸了摸外套口袋裡那隻八音盒的輪廓，試探性地在意識中呼喚了一聲。
沒有回應。
大約過了五分鐘，他的腦海中終於響起了一聲模模糊糊的聲音。
「木偶？」鏽蝕之戒的聲音比往常更加含混，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棉布在說話，「你……回來了？」
「回來了。」蘭登在心裡回應，「嗯？你知道我『離開了』？」
「昨天夜裡，你的靈魂離開了。」鏽蝕之戒的聲音逐漸變得清晰了一些，「這具軀殼變成了一個空殼子，沒有一絲生氣。我和八音盒還以為你死了。」
聽到「空殼子」這個詞，蘭登心頭微動，立刻聯想到了自己穿越來之前的狀況。
「那在我和你們對話之前呢？」他在意識中迅速追問道，「我們之前在地下靜默區做了那麼久的鄰居，你們還記得以前的事情嗎？」
戒指沉默了一會兒，語氣罕見地遲疑：「在你來之前……我們根本不是『我們』。沒有想法，沒有念頭，連『自己存在』這回事都不知道。就是一團混沌，什麼都不是。」
「是你住進這具軀殼之後，我們才慢慢醒過來的。」它補充道。
蘭登正想追問更多細節，音樂盒的聲音也斷斷續續地傳了過來。
「昨天，你不在的時候……」八音盒的聲線如同從很遠的地方飄來，「這具身體……發出了聲音。」
「聲音？什麼樣的聲音？」
「嗯……很輕，很遠。像是有人在唱歌，又像是風吹過很大很大的房子時發出的迴響……我聽不太清楚。」
蘭登的思緒一下子飄向了那座宏偉的神殿——無盡的柱廊、刻滿符文的石壁、以及在穹頂之下迴蕩的無數祈禱聲。
「那個聲音持續了多久？」
「不知道……叮叮噹噹……反正後來你回來之後就沒有了。」
蘭登還想繼續追問，但音樂盒的聲音已經重新變得含混起來，很快便徹底沉寂了。鏽蝕之戒也在發出一句「困了，改天再聊」之後斷了聯絡。
蘭登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過，今天的收穫已經不少了。至少他確認了幾件事：第一，「星之隙」事件中他的靈魂確實完全脫離了肉體，而非某種精神層面的幻象；第二，這具身體在失去靈魂之後並非完全沉寂——它發出了某種「聲音」；第三，封印物們的自主意識是在他入住A-096之後才逐漸覺醒的，在那之前，它們對外界只有模糊的感知。
這和他在神殿中聽到的那些祈禱聲……是同一個東西嗎？而他對封印物意識的影響，又該作何解釋？
蘭登將這些疑問默默記在了心底，連同那些尚未得到解答的謎題一起，塞進了腦海里那個已經相當擁擠的列表中。
他站起身，洗了杯子，又檢查了一遍門窗的鎖扣，然後摸了摸貼身口袋裡那枚勞倫斯給的銀幣——依然冰冷，沒有發燙的跡象。
蘭登關上了煤油燈，在黑暗中摸索著躺上了床。街對面麵包房的煙囪還在冒著淡淡的白煙，隔壁那隻不知道是誰家的貓在屋頂上叫了幾聲，遠處傳來更夫敲擊銅鑼的聲響。
都是特里蘇斯夜晚的尋常聲音。
……
第二天上午，蘭登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從枕頭上抬起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九點一刻。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的陽光是明亮的淺金色，讓他的心情都不由得跟著明媚了起來。
敲門聲又響了起來，這次伴隨著一個熟悉的聲音。
「蘭登！你還活著嗎？」
「伊萊亞斯？這傢伙要幹嘛？」
蘭登揉著眼睛下了床，在寒冷的空氣中，穿著拖鞋走過去開了門。
伊萊亞斯靠在門框上，穿了一件他從沒見過的深棕色花呢外套，領口還系了一條顏色俗氣的格紋圍巾，頭髮甚至抹了髮蠟——這副精心打扮過的模樣和他平時在辦公室里那副邋裡邋遢的樣子判若兩人。
「你穿成這樣做什麼？」蘭登困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今天萬國博覽會開幕啊！」伊萊亞斯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幾乎半個特里蘇斯的人都在……你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