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天使的情報
「唔……」蘭登發出了一聲壓抑的悶哼。
仿佛有一把鋸子在他的頭骨里來回拉扯，劇烈的頭痛讓他幾乎無法睜開眼睛。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手指觸碰到了熟悉的木質地板，而不是星之隙里那種冰冷堅硬的石板地面。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緩了一會，才勉強睜開布滿血絲的雙眼，他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光線環顧四周。熟悉的書桌、凌亂的床鋪、牆上的掛鍾——這裡確實是他位於金雀花街的公寓。
窗外的天際線已經泛起了灰白色的晨光，特里蘇斯的清晨即將到來。
「我……活下來了？」
蘭登的心跳依然快得像擂鼓。他下意識地伸手摸向風衣內側的口袋。那兩件剛領取的封印物鉛盒還在。
但他手中，那張刻著六芒星符號的黑色金屬卡牌——也就是進入「星之隙」的憑證，此刻已經完全裂解成了幾塊黯淡的碎片。
蘭登無力地靠在床沿上，強忍著腦海中陣陣的鈍痛，開始一點點拼湊昨晚那場瘋狂的經歷。
「我這是……成功逃回來了。」他看著手裡的卡牌的碎片，眼神逐漸變得幽深，「最後那一下【真言咒】，確實成了壓垮星之隙的最後一根稻草。但在那之前，那個空間似乎就已經開始崩潰了……」
「群星學派的先知和那個『縛星者』奧斯瓦爾德，他們當時的反應絕對不是裝出來的。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極度恐懼，是因為他們看到了那個突然出現的生物……」
「那個穿著暗色長袍、只有一半翅膀的女人……她究竟是誰？」
蘭登的眉頭緊緊鎖在了一起。
「她絕不是群星學派召喚出來的，甚至連那些狂熱的高階邪教首領都對她畏之如虎。而且，她站在那裡的時候，仿佛連星海中那些充滿惡意的古老視線都被屏蔽了。而我的肉眼甚至無法看清她的面容，就好像……她本身就代表著某種認知上的規則……」
「如果連追尋命運的群星學派，都無法預測那個女人的存在，那這具名為A-096的軀殼背後，到底還藏著多少方勢力的博弈？」
蘭登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雖然頭痛欲裂，但他真切地感覺到，自己正在一點點觸及這具軀殼最深層的秘密。
……
當天下午，特里蘇斯的天空依舊陰沉。蘭登坐在勞倫斯辦公室那把略顯陳舊的椅子上，花了大約二十分鐘，將「星之隙」里發生的一切和盤托出。
他的敘述儘可能詳盡——從前一天的倒霉，意外墜入星之隙，秘銀陣列的構造、先知與「縛星者」奧斯瓦爾德的絞殺，以及那個神秘身影的出現與空間的崩塌。
唯一被他嚴格保密的，是群星學派對他的稱呼——「聖子」，以及這具身軀與【命運之輪】的聯繫，蘭登只推說對方是為了尋找高靈感的祭品。
勞倫斯在這方面展現出了他一貫的克制，並沒有出言追問。
在整個陳述過程中，這位資深的小隊隊長則靠在椅背上，右手一直摩挲著那隻已經熄滅的木製菸斗。等蘭登說完最後一句話，辦公室里安靜了下來。
「你剛才說，那個突然出現的神秘女性……」勞倫斯的眉頭蹙起，「只有一半翅膀？」
「是的，只有一對。」蘭登在腦海中仔細回憶著那個畫面，「左翼完整，右翼從中段斷裂……而且，我看不清她的臉。每當我的視線試圖聚焦在她的五官上時，就會有一種……扭曲感將我的注意力移開。」
勞倫斯的深灰色眼眸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錯愕，他挺直了脊背，將菸斗放在了桌面上。
「只有一半翅膀，伴隨強烈的認知干擾……」勞倫斯低聲喃喃了一句，隨後抬起頭，「那似乎是……【折翼者】。」
「折翼者？」蘭登對這個名字感到完全陌生。
「一位屬於【命運】譜系的天使。」勞倫斯灰色的雙眸一直盯著蘭登，「關於這位存在的資料，在事務部的檔案里也只有寥寥幾筆殘卷。你知道為什麼嗎？」
蘭登思索了片刻，試探性地問道：「因為年代太久遠，或者目擊者太少？」
「不。」勞倫斯搖了搖頭，「因為祂『不可被觀測，也不可被記憶』。正常情況下，我們的感官會自動過濾掉祂的存在，事後在記憶中也不會留下任何痕跡。按理來說，除非祂願意，否則沒人能『看見』祂……」
「但我看到了……而且真切地記住了祂……」蘭登也有些猶疑地說道。
「這正是整件事最反常的地方。」勞倫斯將菸斗擱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傾，神色無比凝重，「在事務部的檔案里，關於這位天使被成功觀測的記錄，有史以來一共只有三次。」
「最近的一次，發生在上個世紀的『灰燼暴亂』時期。永恆大聖堂的一位【聖徒】級別的樞機主教，在主持大型淨化儀式時，引動了【純白之主】的直接神降。在那位神明宏大的庇護與加持下，那位聖徒才勉強窺見了【折翼者】的一抹剪影。」
「而且，根據所有觀測的記錄——【折翼者】一旦被成功觀測，就會觸發某種不可逆的『改變』。你現在回想一下，星之隙的崩塌，究竟是從哪一刻開始的？」
蘭登沉默了。星之隙崩塌的末日景象在他腦海中再次閃現：爆裂的複眼，崩塌的古老石柱，以及折翼者消散前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直到此刻聽完隊長的推演，他才終於明白，「星之隙」崩塌和瓦解的原因是什麼。
瓦解，是從祂被「看見」的那一刻開始的。
「……原來如此。」蘭登低聲說。
「但無論如何，」勞倫斯看著蘭登複雜的表情，語氣稍稍放鬆了一些，「星之隙崩塌了，群星學派在阿爾維納本土的行動算是暫時停止了……」
「暫時停止？」蘭登有些不解。
「是的，事務部之所以遲遲無法將群星學派連根拔起，主要有兩個原因。」
仿佛有一把鋸子在他的頭骨里來回拉扯，劇烈的頭痛讓他幾乎無法睜開眼睛。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手指觸碰到了熟悉的木質地板，而不是星之隙里那種冰冷堅硬的石板地面。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緩了一會，才勉強睜開布滿血絲的雙眼，他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光線環顧四周。熟悉的書桌、凌亂的床鋪、牆上的掛鍾——這裡確實是他位於金雀花街的公寓。
窗外的天際線已經泛起了灰白色的晨光，特里蘇斯的清晨即將到來。
「我……活下來了？」
蘭登的心跳依然快得像擂鼓。他下意識地伸手摸向風衣內側的口袋。那兩件剛領取的封印物鉛盒還在。
但他手中，那張刻著六芒星符號的黑色金屬卡牌——也就是進入「星之隙」的憑證，此刻已經完全裂解成了幾塊黯淡的碎片。
蘭登無力地靠在床沿上，強忍著腦海中陣陣的鈍痛，開始一點點拼湊昨晚那場瘋狂的經歷。
「我這是……成功逃回來了。」他看著手裡的卡牌的碎片，眼神逐漸變得幽深，「最後那一下【真言咒】，確實成了壓垮星之隙的最後一根稻草。但在那之前，那個空間似乎就已經開始崩潰了……」
「群星學派的先知和那個『縛星者』奧斯瓦爾德，他們當時的反應絕對不是裝出來的。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極度恐懼，是因為他們看到了那個突然出現的生物……」
「那個穿著暗色長袍、只有一半翅膀的女人……她究竟是誰？」
蘭登的眉頭緊緊鎖在了一起。
「她絕不是群星學派召喚出來的，甚至連那些狂熱的高階邪教首領都對她畏之如虎。而且，她站在那裡的時候，仿佛連星海中那些充滿惡意的古老視線都被屏蔽了。而我的肉眼甚至無法看清她的面容，就好像……她本身就代表著某種認知上的規則……」
「如果連追尋命運的群星學派，都無法預測那個女人的存在，那這具名為A-096的軀殼背後，到底還藏著多少方勢力的博弈？」
蘭登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雖然頭痛欲裂，但他真切地感覺到，自己正在一點點觸及這具軀殼最深層的秘密。
……
當天下午，特里蘇斯的天空依舊陰沉。蘭登坐在勞倫斯辦公室那把略顯陳舊的椅子上，花了大約二十分鐘，將「星之隙」里發生的一切和盤托出。
他的敘述儘可能詳盡——從前一天的倒霉，意外墜入星之隙，秘銀陣列的構造、先知與「縛星者」奧斯瓦爾德的絞殺，以及那個神秘身影的出現與空間的崩塌。
唯一被他嚴格保密的，是群星學派對他的稱呼——「聖子」，以及這具身軀與【命運之輪】的聯繫，蘭登只推說對方是為了尋找高靈感的祭品。
勞倫斯在這方面展現出了他一貫的克制，並沒有出言追問。
在整個陳述過程中，這位資深的小隊隊長則靠在椅背上，右手一直摩挲著那隻已經熄滅的木製菸斗。等蘭登說完最後一句話，辦公室里安靜了下來。
「你剛才說，那個突然出現的神秘女性……」勞倫斯的眉頭蹙起，「只有一半翅膀？」
「是的，只有一對。」蘭登在腦海中仔細回憶著那個畫面，「左翼完整，右翼從中段斷裂……而且，我看不清她的臉。每當我的視線試圖聚焦在她的五官上時，就會有一種……扭曲感將我的注意力移開。」
勞倫斯的深灰色眼眸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錯愕，他挺直了脊背，將菸斗放在了桌面上。
「只有一半翅膀，伴隨強烈的認知干擾……」勞倫斯低聲喃喃了一句，隨後抬起頭，「那似乎是……【折翼者】。」
「折翼者？」蘭登對這個名字感到完全陌生。
「一位屬於【命運】譜系的天使。」勞倫斯灰色的雙眸一直盯著蘭登，「關於這位存在的資料，在事務部的檔案里也只有寥寥幾筆殘卷。你知道為什麼嗎？」
蘭登思索了片刻，試探性地問道：「因為年代太久遠，或者目擊者太少？」
「不。」勞倫斯搖了搖頭，「因為祂『不可被觀測，也不可被記憶』。正常情況下，我們的感官會自動過濾掉祂的存在，事後在記憶中也不會留下任何痕跡。按理來說，除非祂願意，否則沒人能『看見』祂……」
「但我看到了……而且真切地記住了祂……」蘭登也有些猶疑地說道。
「這正是整件事最反常的地方。」勞倫斯將菸斗擱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傾，神色無比凝重，「在事務部的檔案里，關於這位天使被成功觀測的記錄，有史以來一共只有三次。」
「最近的一次，發生在上個世紀的『灰燼暴亂』時期。永恆大聖堂的一位【聖徒】級別的樞機主教，在主持大型淨化儀式時，引動了【純白之主】的直接神降。在那位神明宏大的庇護與加持下，那位聖徒才勉強窺見了【折翼者】的一抹剪影。」
「而且，根據所有觀測的記錄——【折翼者】一旦被成功觀測，就會觸發某種不可逆的『改變』。你現在回想一下，星之隙的崩塌，究竟是從哪一刻開始的？」
蘭登沉默了。星之隙崩塌的末日景象在他腦海中再次閃現：爆裂的複眼，崩塌的古老石柱，以及折翼者消散前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直到此刻聽完隊長的推演，他才終於明白，「星之隙」崩塌和瓦解的原因是什麼。
瓦解，是從祂被「看見」的那一刻開始的。
「……原來如此。」蘭登低聲說。
「但無論如何，」勞倫斯看著蘭登複雜的表情，語氣稍稍放鬆了一些，「星之隙崩塌了，群星學派在阿爾維納本土的行動算是暫時停止了……」
「暫時停止？」蘭登有些不解。
「是的，事務部之所以遲遲無法將群星學派連根拔起，主要有兩個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