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思考和計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別高興得太早,」蘭登在心裡說,「你們在外面也得守規矩。尤其是你,戒指。」

  他們簡單地交流了幾句,這兩個封印物的聲音就開始變得模糊,最後幾個字已經完全聽不清了。

  蘭登皺了皺眉,這情況和在地下靜默區的時候一樣——和他們說幾句話就熄火,而等待一段時間後,他們才能「醒來」,繼續交流。

  「算了,起碼是把他們都帶出來了……」

  下午的事務部沒什麼大事。蘭登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面前攤著一份尚未填完的行動報告,但蘭登的思緒已經四處亂飄了。

  「聖痕……領域……晉升……」

  這種「必須掌握多個領域才能觸及更高真理」的邏輯,對於一個從二十一世紀穿越過來的理科生而言,倒不算陌生——這不就是跨學科研究嗎?只懂物理的人解釋不了生命,只懂化學的人造不出晶片,真正的突破永遠發生在學科交叉的邊界上。這個世界的超凡體系,某種意義上和現代科學的方法論殊途同歸。

  但有一個根本性的區別——科學不需要你向牛頓祈禱才能學物理,而他的問題恰恰就出在這裡。

  「我的神術到底是從哪來的?」

  他在那座聖殿中接觸了祈禱和幻象,獲得了【凡世之域】和【真言咒】這兩個神術。而且,沒有經過祈禱、契約,也沒有得到任何神明的應答……

  「那座神殿,是只存在於我的意識深處,還是真實存在於某個地方?如果它存在於現實中,它在哪裡?如果它只存在於意識中——那一整座宏偉的建築、那些發光的符文、那尊沒有面孔的巨像,這些東西總不可能是我自己憑空造出來的吧?」

  「它們一定和我這具身體有關係……可我能找誰去證實這件事呢?」

  蘭登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目前手頭的信息來源。伊莎貝拉在龍血夢境中察覺到了他身體的異常:「不是人類的血肉之軀,是靈海造物。」但也僅此而已,她能分辨出異常,卻無法告訴他具體是什麼。

  事務部的檔案里,A-096的來源記錄是一片空白,而至於那些可能真正知道答案的存在——

  蘭登想到了審訊時墜入靈海深處看到的那尊巨大稜鏡,想到了前天銀色裂縫背後窺視著他的那個東西。

  「它們大概率是知道的……只不過,跟它們『交流』的方式通常意味著我的靈魂被扯進靈海的深處。這樣的話,我大概要麼瘋掉,要麼死掉,要麼變成某種連我自己都認不出來的東西。所以,這條路暫時排除……」

  「剩下的好像只有……群星學派了。」

  海爾薇·克萊爾,那個在發條巷的摺疊空間中和他面對面交談過的女人。群星學派的記錄官,自稱追尋「命運與星辰」的學者。

  當然,在事務部的檔案里,她所屬的組織被歸類為「危險邪教團體」,和深淵教團享受同一級別的關注。

  但事實是,在蘭登目前能接觸到的所有信息來源中,群星學派是唯一一個既掌握著關於他身體的關鍵信息、又能夠以人類的語言進行理性交流的存在。他們的「真理之書」預言了他的出現,他們稱他為「聖子」,這個頭銜本身就說明,群星學派對A-096的了解遠遠超過了事務部。

  當然,蘭登也沒有天真到完全相信他們。事務部的犯罪記錄里,群星學派的案底並不比深淵教團短多少——殺人越貨、邪神獻祭、在多個城市製造超凡事故……

  這種邪教組織主動找上你,告訴你「你是我們的聖子」,然後聲稱「我們不會強迫你」……這種劇本,放在任何一個正常人的經驗里,都應該拉響最高級警報。

  「但話說回來,我現在的處境也不怎麼『正常』就是了。」

  但或許……如果能找到一個安全的、可控的方式接觸群星學派——不是加入他們,只是獲取信息——這未必是個壞選擇。

  蘭登的思緒在這個念頭上盤旋了一會兒,然後突然想到了什麼。

  「等等——我口袋裡不是剛揣了兩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封印物嗎?」

  鏽蝕之戒和圓舞曲的八音盒。

  它們都是從事務部地下靜默區出來的,稱呼蘭登為「木偶」。而A-096在被蘭登的靈魂「占據」之前,也在那裡被收容了不知道多久。說不定它們知道些什麼,關於A-096的來歷、關於它在被收容之前具體是什麼、關於那座刻滿符文的神殿和那尊沒有面孔的雕像。

  當然了,以它們那個隔三岔五才能說幾句話的電報機模式,這個話題大概得分幾次對話才能聊完,但總歸是條線索。

  「而且,也可以順便問問它們關於晉升的事。」

  勞倫斯說的那套聖痕體系,蘭登還在慢慢消化。但有一點他已經想明白了——在這個世界裡,力量就是生存的本錢。既然他已經踏上了超凡這條路,那就沒有停在原地的道理。下水道里的那一夜已經證明了,他目前的能力最多只夠用十秒鐘——下次未必還有這麼好的運氣。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覺暗了下來。走廊里開始響起零星的腳步聲和交談——已經到下班的時間了。

  蘭登把這個計劃默默記在了心底,然後低下頭,終於拿起了擱置了很久的鋼筆,在報告的最後一行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他整理了一下隨身的物品,穿好外套,像往常一樣步行離開事務部大樓,沿著灰石鋪成的人行道朝最近的公共馬車站走去。

  傍晚的特里蘇斯正處於一天中最擁擠的時段,下班的人群、收攤的小販和趕著送最後一趟貨的馬車在街道上交織成一片嘈雜的海洋。

  蘭登剛走到第一個路口,右側忽然傳來了一聲尖銳的動物嘶鳴。

  他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一輛高大的貨運馬車從側街衝出來,兩匹拉車的栗色馬不知受了什麼驚,正拖著車廂橫衝直撞地駛過路口。沉重的車輪幾乎是貼著他的靴尖碾過去的,捲起的風掀動了他的衣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