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馬首是瞻
第97章 馬首是瞻
眾人起身行禮，魚貫而出。
出了議事廳，劉成立刻湊到林峰身邊，壓低聲音道：「林兄弟，你可真是————了不得啊！」
林峰淡淡道：「怎麼了？」
「還怎麼了？」劉成一臉不可思議，「趙副使要把女兒許配給你！那可是趙副使的女兒！金川城巡檢司副使！你知道在金川城，有多少人排著隊想攀上這門親事嗎？」
林峰沒有說話。
劉成繼續道：「而且趙副使方才說了，他祖上也是彭縣的，家中頗有家資。
這要是換了別人，早就跪下來磕頭叫岳父了。你倒好，還婉拒了。」
林峰道：「我說的是實話。如今確實無心兒女私情。」
劉成看著他，搖了搖頭，嘆息道：「林兄弟，你這個人吧，什麼都好，就是太————太正經了。」
林峰沒有接話。
幾人走出巡檢司的大門，在街邊站定。
劉成看了看天色，道：「還早，不如找個地方喝兩杯？難得來一趟金川城，總不能光在驛館裡悶著。
趙大柱難得開口：「成。」
周文斌收起書，點了點頭。陳虎和孫明遠也表示同意。吳青山雖然臉色不太好看，但也沒有反對。
劉成看向林峰：「林兄弟，你呢？」
林峰想了想，點頭道：「好。」
一行人沿著街道走了不遠，找了一家小酒館。
酒館不大，但收拾得乾淨。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胖子，見他們穿著公服，連忙迎上來，安排了一間靠里的雅間。
幾碟小菜，一壺酒，擺上了桌。
劉成給大家斟上酒，舉起杯子：「來，第一杯，敬咱們幾個外縣來的。不管怎麼說，能在金川城聚在一起，就是緣分。
眾人舉杯，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劉成的話最多，從各縣的風土人情說到巡檢司的八卦，從金川城的繁華說到校武大比的對手，滔滔不絕。
趙大柱雖然沉默，但也喝了不少，臉膛紅紅的，偶爾插一兩句話。
周文斌放下書，喝了兩杯，話也多了起來，說起自己之前在綿竹縣辦的一個案子，繪聲繪色，引得眾人一陣笑。
陳虎和孫明遠都是實在人，不怎麼說話，但酒到杯於，十分痛快。
吳青山坐在角落裡，喝了幾杯悶酒，臉色漸漸緩和了一些。
酒喝到一半，劉成放下杯子，看了看在座的幾人，突然嘆了口氣。
「諸位，」他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咱們幾個，都是從縣裡來的。彭縣、
安縣、石泉、綿竹、什邡、羅江、蓮岳————說好聽點叫外縣來的校尉，說難聽點，就是鄉下來的。」
眾人沉默了幾息。
劉成繼續道：「金川城的那些人，你們也看到了。韓豹、沈清揚、馬成虎————一個個都是名門大派出來的，要功法有功法，要資源有資源。咱們呢？咱們有什麼？」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安縣劉家，跟人家鐵旗門、雲水宗的弟子比，算個屁「」
O
趙大柱悶聲道：「我也是。石泉縣那個破地方，連個像樣的武館都沒有。」
周文斌推了推眼鏡：「綿竹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
陳虎和孫明遠也點了點頭。
劉成端起酒杯，看著杯中晃動的酒液，緩緩道：「所以啊，咱們這些人，更應該互相照應。在外縣，咱們是官差。到了金川城，咱們就是外人。」
他抬起頭，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林峰身上。
「林兄，」劉成端起酒杯，「你是咱們這些人里最年輕的，也是最有本事的。昨兒在校場上，你一拳打飛韓豹，跟沈清揚打了個平手，給咱們外縣的長了臉。這杯酒，我敬你。」
林峰端起酒杯，與他碰了一下。
兩人一飲而盡。
劉成放下杯子，認真地看著林峰：「林兄，我劉成是個粗人，不會說什麼漂亮話。但我認一個理：有本事的人，就該領頭。往後在金川城，有什麼事兒，你招呼一聲，我劉成絕不含糊。」
趙大柱也端起酒杯，悶聲道：」我也是。」
周文斌放下書，舉杯道：「綿竹縣周文斌，以後林兄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陳虎和孫明遠對視一眼，也舉起了杯子。
吳青山沉默了片刻，最終也端起了酒杯，低聲道：「蓮岳縣吳青山，服了。」
六杯酒，六張臉，六雙眼睛。
林峰看著他們，沉默了幾息，然後端起酒杯，環視一周。
「諸位抬舉了。」他的聲音平靜，「林峰年紀最小，資歷最淺，不敢說領頭。但既然諸位看得起，往後在金川城，咱們互相照應便是。」
「好！」劉成大笑，「就沖林兄弟這句話，再干一杯！」
眾人舉杯，又是一飲而盡。
酒館裡的氣氛更加熱烈了。
劉成摟著林峰的肩膀，醉醺醺地說著家鄉的趣事。趙大柱難得露出了笑容，跟周文斌碰了一杯又一杯。陳虎和孫明遠也開始划拳，輸了的罰酒，贏了的也喝，誰也不肯認輸。吳青山坐在一旁，臉上的傲氣已經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表情，釋然，有敬佩，也有一絲不甘。
但不管怎麼說，從這一刻起，這七個外縣來的校尉，隱隱約約地，有了一個中心。
林峰端著酒杯，看著窗外的街景，心中平靜如水。
酒過數巡，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劉成已經喝得趴在桌上，嘴裡嘟囔著什麼。趙大柱也醉了，靠在椅背上打起了呼嚕。周文斌雖然喝得不多，但也有些上頭，抱著書本傻笑。陳虎和孫明遠還在拼酒，但舌頭已經大了。
吳青山倒是清醒，起身結了帳，把劉成扶了起來。
「林兄，」他看了林峰一眼，「我先送劉成回去。」
林峰點點頭：「辛苦了。」
吳青山扶著劉成，踉踉蹌蹌地走了出去。趙大柱被周文斌推醒，迷迷糊糊地跟著走了。陳虎和孫明遠互相攙扶著，也出了酒館。
林峰獨自坐在雅間裡，端起最後一杯酒，一飲而盡。
他放下杯子，起身走出酒館。
眾人起身行禮，魚貫而出。
出了議事廳，劉成立刻湊到林峰身邊，壓低聲音道：「林兄弟，你可真是————了不得啊！」
林峰淡淡道：「怎麼了？」
「還怎麼了？」劉成一臉不可思議，「趙副使要把女兒許配給你！那可是趙副使的女兒！金川城巡檢司副使！你知道在金川城，有多少人排著隊想攀上這門親事嗎？」
林峰沒有說話。
劉成繼續道：「而且趙副使方才說了，他祖上也是彭縣的，家中頗有家資。
這要是換了別人，早就跪下來磕頭叫岳父了。你倒好，還婉拒了。」
林峰道：「我說的是實話。如今確實無心兒女私情。」
劉成看著他，搖了搖頭，嘆息道：「林兄弟，你這個人吧，什麼都好，就是太————太正經了。」
林峰沒有接話。
幾人走出巡檢司的大門，在街邊站定。
劉成看了看天色，道：「還早，不如找個地方喝兩杯？難得來一趟金川城，總不能光在驛館裡悶著。
趙大柱難得開口：「成。」
周文斌收起書，點了點頭。陳虎和孫明遠也表示同意。吳青山雖然臉色不太好看，但也沒有反對。
劉成看向林峰：「林兄弟，你呢？」
林峰想了想，點頭道：「好。」
一行人沿著街道走了不遠，找了一家小酒館。
酒館不大，但收拾得乾淨。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胖子，見他們穿著公服，連忙迎上來，安排了一間靠里的雅間。
幾碟小菜，一壺酒，擺上了桌。
劉成給大家斟上酒，舉起杯子：「來，第一杯，敬咱們幾個外縣來的。不管怎麼說，能在金川城聚在一起，就是緣分。
眾人舉杯，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劉成的話最多，從各縣的風土人情說到巡檢司的八卦，從金川城的繁華說到校武大比的對手，滔滔不絕。
趙大柱雖然沉默，但也喝了不少，臉膛紅紅的，偶爾插一兩句話。
周文斌放下書，喝了兩杯，話也多了起來，說起自己之前在綿竹縣辦的一個案子，繪聲繪色，引得眾人一陣笑。
陳虎和孫明遠都是實在人，不怎麼說話，但酒到杯於，十分痛快。
吳青山坐在角落裡，喝了幾杯悶酒，臉色漸漸緩和了一些。
酒喝到一半，劉成放下杯子，看了看在座的幾人，突然嘆了口氣。
「諸位，」他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咱們幾個，都是從縣裡來的。彭縣、
安縣、石泉、綿竹、什邡、羅江、蓮岳————說好聽點叫外縣來的校尉，說難聽點，就是鄉下來的。」
眾人沉默了幾息。
劉成繼續道：「金川城的那些人，你們也看到了。韓豹、沈清揚、馬成虎————一個個都是名門大派出來的，要功法有功法，要資源有資源。咱們呢？咱們有什麼？」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安縣劉家，跟人家鐵旗門、雲水宗的弟子比，算個屁「」
O
趙大柱悶聲道：「我也是。石泉縣那個破地方，連個像樣的武館都沒有。」
周文斌推了推眼鏡：「綿竹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
陳虎和孫明遠也點了點頭。
劉成端起酒杯，看著杯中晃動的酒液，緩緩道：「所以啊，咱們這些人，更應該互相照應。在外縣，咱們是官差。到了金川城，咱們就是外人。」
他抬起頭，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林峰身上。
「林兄，」劉成端起酒杯，「你是咱們這些人里最年輕的，也是最有本事的。昨兒在校場上，你一拳打飛韓豹，跟沈清揚打了個平手，給咱們外縣的長了臉。這杯酒，我敬你。」
林峰端起酒杯，與他碰了一下。
兩人一飲而盡。
劉成放下杯子，認真地看著林峰：「林兄，我劉成是個粗人，不會說什麼漂亮話。但我認一個理：有本事的人，就該領頭。往後在金川城，有什麼事兒，你招呼一聲，我劉成絕不含糊。」
趙大柱也端起酒杯，悶聲道：」我也是。」
周文斌放下書，舉杯道：「綿竹縣周文斌，以後林兄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陳虎和孫明遠對視一眼，也舉起了杯子。
吳青山沉默了片刻，最終也端起了酒杯，低聲道：「蓮岳縣吳青山，服了。」
六杯酒，六張臉，六雙眼睛。
林峰看著他們，沉默了幾息，然後端起酒杯，環視一周。
「諸位抬舉了。」他的聲音平靜，「林峰年紀最小，資歷最淺，不敢說領頭。但既然諸位看得起，往後在金川城，咱們互相照應便是。」
「好！」劉成大笑，「就沖林兄弟這句話，再干一杯！」
眾人舉杯，又是一飲而盡。
酒館裡的氣氛更加熱烈了。
劉成摟著林峰的肩膀，醉醺醺地說著家鄉的趣事。趙大柱難得露出了笑容，跟周文斌碰了一杯又一杯。陳虎和孫明遠也開始划拳，輸了的罰酒，贏了的也喝，誰也不肯認輸。吳青山坐在一旁，臉上的傲氣已經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表情，釋然，有敬佩，也有一絲不甘。
但不管怎麼說，從這一刻起，這七個外縣來的校尉，隱隱約約地，有了一個中心。
林峰端著酒杯，看著窗外的街景，心中平靜如水。
酒過數巡，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劉成已經喝得趴在桌上，嘴裡嘟囔著什麼。趙大柱也醉了，靠在椅背上打起了呼嚕。周文斌雖然喝得不多，但也有些上頭，抱著書本傻笑。陳虎和孫明遠還在拼酒，但舌頭已經大了。
吳青山倒是清醒，起身結了帳，把劉成扶了起來。
「林兄，」他看了林峰一眼，「我先送劉成回去。」
林峰點點頭：「辛苦了。」
吳青山扶著劉成，踉踉蹌蹌地走了出去。趙大柱被周文斌推醒，迷迷糊糊地跟著走了。陳虎和孫明遠互相攙扶著，也出了酒館。
林峰獨自坐在雅間裡，端起最後一杯酒，一飲而盡。
他放下杯子，起身走出酒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