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歲末，瘋狂修煉
年關歲末，彭縣落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巡檢司的差役們比平日清閒了許多，連那些平日裡偷雞摸狗的小賊都消停了，大約也要準備過年。
林峰坐在公房裡，翻看著這幾日的案卷。厚厚一摞，大多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東家丟了雞，西家少了鴨，張家和李家因為宅基地吵了一架。
他合上案卷，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唯一稱得上大事的，是剿滅眾生教餘孽的事。
上個月，鄰縣傳來消息，有十幾個眾生教的漏網之魚試圖聚眾起事，被當地巡檢司發現，一番廝殺後盡數剿滅。彭縣這邊也搜出了幾個藏匿的信徒，都移交給了縣衙。
林峰看完卷宗，心中並無多少波瀾。
眾生教的事，算是徹底了結了。但那些死去的同僚，卻再也回不來。
他想起那幾個相熟的校尉一起共事許久，一起在剿滅眾生教時並肩廝殺。
如今，他們的名字只存在於卷宗里，冷冰冰的幾行字，便概括了一生。
林峰睜開眼，目光落在窗外的雪地上。
那些校尉的死，讓他清楚地意識到一件事，他們這些低級官員，不過是上面維持統治的工具。用得著的時候，給些甜頭；用不著的時候，便棄如敝履。
若是哪天真出了事，上面的人不會多看一眼。
林峰收回目光，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實力。
只有實力，才是立身之本。
他走出公房，往家中走去。
雪還在下，落在肩頭，很快便化成水珠。林峰沒有撐傘，任由雪花落在身上。
推開院門，一股熱氣撲面而來。
「大哥回來了！」林垚正在院子裡堆雪人，見他進來，興奮地跑過來，「大哥你看，我堆的！」
林峰低頭看了看那個歪歪扭扭的雪人，伸手揉了揉弟弟的腦袋：「不錯。」
林垚嘿嘿一笑，又跑回去繼續堆。
孫琴從屋裡探出頭來：「峰兒回來了？快進屋，外面冷。」
林峰應了一聲，進了屋。
屋裡生著炭火，暖烘烘的。林桓坐在火盆旁，手裡捧著一本泛黃的舊書，見他進來，抬頭看了一眼。
「回來了。」
「嗯。」
林峰在火盆旁坐下，伸手烤了烤火。
林桓放下書，看著他，欲言又止。
林峰知道父親想說什麼。這些日子，外面關於他的傳言不少。有人說他手眼通天，攀上了縣尊大人；有人說他心狠手辣，把彭縣的大小幫派收拾得服服帖帖。
林桓心裡擔心，但又不願多問。
「爹，沒事。」林峰道，「都是些小事。」
林桓沉默片刻，嘆了口氣：「你從小就有主意，爹管不了你。只是……只是凡事留個心眼。」
「兒子明白。」
孫琴端著飯菜進來，擺在桌上。
「吃飯了。」孫琴招呼道，「垚兒，別玩了，進來吃飯！」
林垚應了一聲，跑進來，小臉凍得通紅。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著熱乎乎的飯菜。
林峰夾了一塊臘肉放進林垚碗裡，又給父母各夾了一筷子。
「峰兒，你自己吃。」孫琴道，「別光顧著我們。」
「嗯。」
林峰低頭吃飯，心中卻想著別的事。
過完年，他就要去金川城了。這一去，至少要幾個月。
父母這邊，他已經安排好了。每月托人送銀子回來，足夠他們吃喝不愁。林垚的功課他也交代了，每日練拳不可間斷，等他回來要檢查。
但心中終究有些不放心。
林峰放下碗筷，看向林桓：「爹，年後我要去金川城一趟，可能要幾個月才能回來。」
林桓筷子一頓，抬頭看他。
「金川城？」
「嗯。縣裡有個交流的名額，李縣尉讓我去。」
林桓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去吧。外面的事要緊。」
孫琴眼眶有些紅，但也沒說什麼，只是夾了一筷子菜放進林峰碗裡。
「在外面照顧好自己。」
「嗯。」
林垚倒是興奮得很：「大哥要去金川城？聽說那裡很大很大，比彭縣大一百倍！」
林峰笑了笑：「你好好練功，等你長大了，我帶你去。」
「真的？」林垚眼睛一亮。
「真的。」
林垚高興得差點跳起來，被孫琴按住了。
「吃飯吃飯，別鬧。」
一家人說說笑笑，吃完了這頓飯。
……
夜深人靜。
林峰迴到住處，點上油燈，盤腿坐在床上。
他從懷裡摸出五色竹的汁液，倒了三滴在碗裡，兌了些溫水，一飲而盡。
清涼的氣息入腹，與氣血融合，緩緩滲入皮膚。
林峰閉目修煉，運轉五行樁，引導那股能量在體內流轉。
【五行樁熟練度+1】
【五行樁圓滿（4300/5000）】
這些日子，他的五行樁進度穩步推進，離圓滿越來越近。通臂拳的進度更快，已經接近五千，再有十天半月，便能達到圓滿。
他睜開眼，抬起手臂，運轉氣血。皮膚上，一層淡淡的金光浮現出來，在油燈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金皮。
已經覆蓋了全身。
從肩膀到手臂，從胸膛到後背，從雙腿到腳踝——每一寸皮膚都淬鍊到了極致，堅韌如鐵，刀劍難傷。
但林峰知道，這只是練皮境的巔峰，距離真正的內練境界，還有一段距離。
練肉、練骨、練筋、練皮、練髒……
一步步往上，每一步都是天塹。
欲速則不達。
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明白。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打好基礎。將通臂拳和五行樁都練到圓滿，將皮膚淬鍊到極致，然後再考慮下一步。
至於貢獻點……
林峰心中盤算過。以他現在的實力，若是去接那些危險的任務，未必不能賺到足夠的貢獻點。但風險太大，不值得。
他決定暫時不去尋求更多貢獻點，待實力有大的提升後，再行動不遲。
到那時，效率會更高，把握也更大。
林峰收斂心神，繼續修煉。
【五行樁熟練度+1】
【五行樁熟練度+1】
……
林峰的危機感，並非無端而生。
這些日子，他時常想起幾件事。每一件，都讓他心中隱隱不安。
首先剿滅眾生教時，他親眼看著那些同僚倒下。有的被邪教徒的刀劍砍死，有的被詭弩箭所殺，有的甚至連屍體都沒能留下。
他們拼死拼活，為朝廷賣命，換來的不過是上官一句「知道了」，以及幾兩撫恤銀子。
他們這些低級官員只是上面維持統治的工具，與各方勢力周旋時總是可能發生危險。
其次，是和清河伯府陳彥的衝突。
那次因為幫派亂收保護費、抬高物價的事，林峰出手整頓，得罪了那些幫派背後的靠山，清河伯府的次子陳彥。
陳彥此人，林峰見過一面。
年輕，倨傲，眼神裡帶著居高臨下的輕蔑。
那次在街上，陳彥騎馬經過，看見林峰，二話不說便搭弓射箭。
每一箭都直奔要害。
若不是縣令給了那面可以抵擋幾箭的護身令牌，林峰恐怕已經死在那三箭之下。
林峰摸了摸胸口，那裡還留著護身令牌的餘溫。
但下一次遇到陳彥，他會不會記得自己這個校尉？
但林峰不甘心。
他不甘心一輩子被人踩在腳下，不甘心隨時可能被人一箭射死，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實力。
還是實力。
若是他有足夠的實力，陳彥還敢如此肆無忌憚嗎？
林峰握了握拳，指節發出咔咔的響聲。
第三件，是他爺爺的事。
林老爺子被眾生教擄走，九死一生，卻意外溝通了神明，成了眾生教所謂的神使。
雖說是「有名無實」，但這層關係，隨時可能把他捲入麻煩。
眾生教雖然被剿滅了，但誰知道還有沒有餘孽？誰知道那些信徒會不會找上門來？誰知道朝廷會不會因為這件事盯上他？
林峰想到這些，心中便湧起一股淡淡的焦慮。
他期盼著快點過完年，進入金川城。
那裡有更大的平台，更多的資源，更高的武學知識。
只有到了金川城，他才能更快地提升實力，更快地往上爬，更快地擺脫眼下這種被動挨打的局面。
林峰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雜念壓下。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修煉。
一步一步來。
急不得。
……
次日清晨，雪後初晴。
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照在積雪上，映出一片耀眼的白。
林峰早早起了床，在院子裡練拳。
通臂拳一遍又一遍，每一拳都帶著剛猛的勁風，將地上的積雪捲起，在空中飛舞。
【通臂拳熟練度+1】
【通臂拳圓滿（4700/5000）】
林垚也起了床，站在一旁，跟著大哥的動作比劃。
林峰見狀，停下拳勢，走過去指點。
「腿站穩，腰發力。」林峰按住弟弟的肩膀，糾正他的姿勢，「拳從腰出，不是從肩出。」
林垚認真地點頭，按照大哥說的重新打了一遍。
雖然動作還很生疏，但已經有了幾分模樣。
林峰點點頭：「不錯。繼續練。」
林垚得了誇獎，練得更起勁了。
林峰看著他，心中微微寬慰。
弟弟的天賦不算出眾，但勝在肯吃苦。只要堅持下去，將來至少能有個自保之力。
指點完弟弟，林峰迴到自己的院子，開始吐納日精月華，修行易筋經。
他面朝東方，盤腿坐下，雙手自然垂放在膝蓋上。
清晨的陽光灑在身上，暖融融的。林峰運轉易筋經的法門，引導那縷陽光中的精華，進入體內。
【易筋經熟練度+1】
【易筋經殘篇小成（902/1000）】
【效果：大幅度改善體質】
還差一百。
林峰心中默默計算著。
易筋經的修煉，比通臂拳和五行樁都要慢。但勝在穩定，日積月累，總能突破。
他閉上眼，繼續吐納。
陽光漸漸升高，灑在院中，將積雪照得晶瑩剔透。
不知過了多久，林峰睜開眼。
日精月華的吐納已經完成，體內氣血充盈，精神飽滿。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正要繼續練拳，忽然聽見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林校尉在家嗎？」
是文天寒的聲音。
林峰走過去打開院門。
文天寒站在門外，穿著一身厚厚的棉袍，臉凍得通紅，手裡提著一個食盒。
「林校尉。」文天寒拱手行禮，「給您拜個早年。」
林峰側身讓他進來：「進來吧。」
文天寒進了院子，將食盒放在桌上，打開蓋子。裡面裝著幾樣精緻的點心，還有一壺熱酒。
「天冷，喝點酒暖暖身子。」文天寒笑道。
林峰在桌前坐下，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
酒很烈，入腹便升起一股熱氣。
文天寒也坐下來，搓了搓手，猶豫了一下，道：「林校尉，有件事想和您商量。」
「說。」
文天寒斟酌著措辭：「上個月的營收帳目，我帶來了。折合白銀九百餘兩，您的那份我給您送過來了。」
他從懷裡掏出帳本，雙手遞上。
林峰接過，隨手翻了翻。
「生意不錯。」
文天寒賠笑道：「托您的福。但是……」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林校尉，聽說您年後要去金川城？要待幾個月？」
林峰看了他一眼：「消息倒是靈通。」
文天寒訕訕一笑：「縣裡的事，多少聽到一些風聲。只是……您這一去幾個月，我們這邊就沒了消息來源。萬一有什麼變故……」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
文氏商會之所以能在彭縣順風順水，全靠林峰提前提供的貨物信息。若是沒了這層關係，生意恐怕要受不小的影響。
林峰端著酒杯，沒有立刻回答。
文天寒小心翼翼地看著他，不敢催促。
片刻後，林峰放下酒杯。
「我有個辦法。」
文天寒眼睛一亮：「您說。」
「楚知曦楚副校尉，你知道吧？」
文天寒點頭：「知道知道。」
「她那邊，我可以打個招呼。以後有什麼消息，她會告訴你們。當然，該給的不能少。」
文天寒連連點頭：「這個自然，這個自然。」
林峰看著他：「楚家雖然不如從前，但在彭縣還是有些根基的。有她照應，你們的事不會出大問題。」
文天寒喜形於色：「多謝林校尉！多謝林校尉！」
「您的安排，肯定沒問題。」文天寒賠笑道，「若是真有問題，我們可以送信到金川城。彭縣到金川城，快馬加鞭，三天就能到。」
林峰點點頭：「也行。」
文天寒又說了幾句閒話，便識趣地起身告辭。
臨走時，他從懷裡摸出一個紅包，雙手奉上。
「林校尉，這是給令弟的壓歲錢。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林峰看了他一眼，沒有推辭，接了過來。
文天寒見他收了，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躬身行禮後，便匆匆離去。
林峰關上門，回到屋裡。
打開紅包，裡面是幾張銀票，面額不大，但加起來也有五十兩。
林峰將銀票收好，滿意的點了點頭，他在意的不是銀子的多少，而是手下人的態度。
巡檢司的差役們比平日清閒了許多，連那些平日裡偷雞摸狗的小賊都消停了，大約也要準備過年。
林峰坐在公房裡，翻看著這幾日的案卷。厚厚一摞，大多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東家丟了雞，西家少了鴨，張家和李家因為宅基地吵了一架。
他合上案卷，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唯一稱得上大事的，是剿滅眾生教餘孽的事。
上個月，鄰縣傳來消息，有十幾個眾生教的漏網之魚試圖聚眾起事，被當地巡檢司發現，一番廝殺後盡數剿滅。彭縣這邊也搜出了幾個藏匿的信徒，都移交給了縣衙。
林峰看完卷宗，心中並無多少波瀾。
眾生教的事，算是徹底了結了。但那些死去的同僚，卻再也回不來。
他想起那幾個相熟的校尉一起共事許久，一起在剿滅眾生教時並肩廝殺。
如今，他們的名字只存在於卷宗里，冷冰冰的幾行字，便概括了一生。
林峰睜開眼，目光落在窗外的雪地上。
那些校尉的死，讓他清楚地意識到一件事，他們這些低級官員，不過是上面維持統治的工具。用得著的時候，給些甜頭；用不著的時候，便棄如敝履。
若是哪天真出了事，上面的人不會多看一眼。
林峰收回目光，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實力。
只有實力，才是立身之本。
他走出公房，往家中走去。
雪還在下，落在肩頭，很快便化成水珠。林峰沒有撐傘，任由雪花落在身上。
推開院門，一股熱氣撲面而來。
「大哥回來了！」林垚正在院子裡堆雪人，見他進來，興奮地跑過來，「大哥你看，我堆的！」
林峰低頭看了看那個歪歪扭扭的雪人，伸手揉了揉弟弟的腦袋：「不錯。」
林垚嘿嘿一笑，又跑回去繼續堆。
孫琴從屋裡探出頭來：「峰兒回來了？快進屋，外面冷。」
林峰應了一聲，進了屋。
屋裡生著炭火，暖烘烘的。林桓坐在火盆旁，手裡捧著一本泛黃的舊書，見他進來，抬頭看了一眼。
「回來了。」
「嗯。」
林峰在火盆旁坐下，伸手烤了烤火。
林桓放下書，看著他，欲言又止。
林峰知道父親想說什麼。這些日子，外面關於他的傳言不少。有人說他手眼通天，攀上了縣尊大人；有人說他心狠手辣，把彭縣的大小幫派收拾得服服帖帖。
林桓心裡擔心，但又不願多問。
「爹，沒事。」林峰道，「都是些小事。」
林桓沉默片刻，嘆了口氣：「你從小就有主意，爹管不了你。只是……只是凡事留個心眼。」
「兒子明白。」
孫琴端著飯菜進來，擺在桌上。
「吃飯了。」孫琴招呼道，「垚兒，別玩了，進來吃飯！」
林垚應了一聲，跑進來，小臉凍得通紅。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著熱乎乎的飯菜。
林峰夾了一塊臘肉放進林垚碗裡，又給父母各夾了一筷子。
「峰兒，你自己吃。」孫琴道，「別光顧著我們。」
「嗯。」
林峰低頭吃飯，心中卻想著別的事。
過完年，他就要去金川城了。這一去，至少要幾個月。
父母這邊，他已經安排好了。每月托人送銀子回來，足夠他們吃喝不愁。林垚的功課他也交代了，每日練拳不可間斷，等他回來要檢查。
但心中終究有些不放心。
林峰放下碗筷，看向林桓：「爹，年後我要去金川城一趟，可能要幾個月才能回來。」
林桓筷子一頓，抬頭看他。
「金川城？」
「嗯。縣裡有個交流的名額，李縣尉讓我去。」
林桓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去吧。外面的事要緊。」
孫琴眼眶有些紅，但也沒說什麼，只是夾了一筷子菜放進林峰碗裡。
「在外面照顧好自己。」
「嗯。」
林垚倒是興奮得很：「大哥要去金川城？聽說那裡很大很大，比彭縣大一百倍！」
林峰笑了笑：「你好好練功，等你長大了，我帶你去。」
「真的？」林垚眼睛一亮。
「真的。」
林垚高興得差點跳起來，被孫琴按住了。
「吃飯吃飯，別鬧。」
一家人說說笑笑，吃完了這頓飯。
……
夜深人靜。
林峰迴到住處，點上油燈，盤腿坐在床上。
他從懷裡摸出五色竹的汁液，倒了三滴在碗裡，兌了些溫水，一飲而盡。
清涼的氣息入腹，與氣血融合，緩緩滲入皮膚。
林峰閉目修煉，運轉五行樁，引導那股能量在體內流轉。
【五行樁熟練度+1】
【五行樁圓滿（4300/5000）】
這些日子，他的五行樁進度穩步推進，離圓滿越來越近。通臂拳的進度更快，已經接近五千，再有十天半月，便能達到圓滿。
他睜開眼，抬起手臂，運轉氣血。皮膚上，一層淡淡的金光浮現出來，在油燈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金皮。
已經覆蓋了全身。
從肩膀到手臂，從胸膛到後背，從雙腿到腳踝——每一寸皮膚都淬鍊到了極致，堅韌如鐵，刀劍難傷。
但林峰知道，這只是練皮境的巔峰，距離真正的內練境界，還有一段距離。
練肉、練骨、練筋、練皮、練髒……
一步步往上，每一步都是天塹。
欲速則不達。
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明白。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打好基礎。將通臂拳和五行樁都練到圓滿，將皮膚淬鍊到極致，然後再考慮下一步。
至於貢獻點……
林峰心中盤算過。以他現在的實力，若是去接那些危險的任務，未必不能賺到足夠的貢獻點。但風險太大，不值得。
他決定暫時不去尋求更多貢獻點，待實力有大的提升後，再行動不遲。
到那時，效率會更高，把握也更大。
林峰收斂心神，繼續修煉。
【五行樁熟練度+1】
【五行樁熟練度+1】
……
林峰的危機感，並非無端而生。
這些日子，他時常想起幾件事。每一件，都讓他心中隱隱不安。
首先剿滅眾生教時，他親眼看著那些同僚倒下。有的被邪教徒的刀劍砍死，有的被詭弩箭所殺，有的甚至連屍體都沒能留下。
他們拼死拼活，為朝廷賣命，換來的不過是上官一句「知道了」，以及幾兩撫恤銀子。
他們這些低級官員只是上面維持統治的工具，與各方勢力周旋時總是可能發生危險。
其次，是和清河伯府陳彥的衝突。
那次因為幫派亂收保護費、抬高物價的事，林峰出手整頓，得罪了那些幫派背後的靠山，清河伯府的次子陳彥。
陳彥此人，林峰見過一面。
年輕，倨傲，眼神裡帶著居高臨下的輕蔑。
那次在街上，陳彥騎馬經過，看見林峰，二話不說便搭弓射箭。
每一箭都直奔要害。
若不是縣令給了那面可以抵擋幾箭的護身令牌，林峰恐怕已經死在那三箭之下。
林峰摸了摸胸口，那裡還留著護身令牌的餘溫。
但下一次遇到陳彥，他會不會記得自己這個校尉？
但林峰不甘心。
他不甘心一輩子被人踩在腳下，不甘心隨時可能被人一箭射死，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實力。
還是實力。
若是他有足夠的實力，陳彥還敢如此肆無忌憚嗎？
林峰握了握拳，指節發出咔咔的響聲。
第三件，是他爺爺的事。
林老爺子被眾生教擄走，九死一生，卻意外溝通了神明，成了眾生教所謂的神使。
雖說是「有名無實」，但這層關係，隨時可能把他捲入麻煩。
眾生教雖然被剿滅了，但誰知道還有沒有餘孽？誰知道那些信徒會不會找上門來？誰知道朝廷會不會因為這件事盯上他？
林峰想到這些，心中便湧起一股淡淡的焦慮。
他期盼著快點過完年，進入金川城。
那裡有更大的平台，更多的資源，更高的武學知識。
只有到了金川城，他才能更快地提升實力，更快地往上爬，更快地擺脫眼下這種被動挨打的局面。
林峰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雜念壓下。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修煉。
一步一步來。
急不得。
……
次日清晨，雪後初晴。
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照在積雪上，映出一片耀眼的白。
林峰早早起了床，在院子裡練拳。
通臂拳一遍又一遍，每一拳都帶著剛猛的勁風，將地上的積雪捲起，在空中飛舞。
【通臂拳熟練度+1】
【通臂拳圓滿（4700/5000）】
林垚也起了床，站在一旁，跟著大哥的動作比劃。
林峰見狀，停下拳勢，走過去指點。
「腿站穩，腰發力。」林峰按住弟弟的肩膀，糾正他的姿勢，「拳從腰出，不是從肩出。」
林垚認真地點頭，按照大哥說的重新打了一遍。
雖然動作還很生疏，但已經有了幾分模樣。
林峰點點頭：「不錯。繼續練。」
林垚得了誇獎，練得更起勁了。
林峰看著他，心中微微寬慰。
弟弟的天賦不算出眾，但勝在肯吃苦。只要堅持下去，將來至少能有個自保之力。
指點完弟弟，林峰迴到自己的院子，開始吐納日精月華，修行易筋經。
他面朝東方，盤腿坐下，雙手自然垂放在膝蓋上。
清晨的陽光灑在身上，暖融融的。林峰運轉易筋經的法門，引導那縷陽光中的精華，進入體內。
【易筋經熟練度+1】
【易筋經殘篇小成（902/1000）】
【效果：大幅度改善體質】
還差一百。
林峰心中默默計算著。
易筋經的修煉，比通臂拳和五行樁都要慢。但勝在穩定，日積月累，總能突破。
他閉上眼，繼續吐納。
陽光漸漸升高，灑在院中，將積雪照得晶瑩剔透。
不知過了多久，林峰睜開眼。
日精月華的吐納已經完成，體內氣血充盈，精神飽滿。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正要繼續練拳，忽然聽見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林校尉在家嗎？」
是文天寒的聲音。
林峰走過去打開院門。
文天寒站在門外，穿著一身厚厚的棉袍，臉凍得通紅，手裡提著一個食盒。
「林校尉。」文天寒拱手行禮，「給您拜個早年。」
林峰側身讓他進來：「進來吧。」
文天寒進了院子，將食盒放在桌上，打開蓋子。裡面裝著幾樣精緻的點心，還有一壺熱酒。
「天冷，喝點酒暖暖身子。」文天寒笑道。
林峰在桌前坐下，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
酒很烈，入腹便升起一股熱氣。
文天寒也坐下來，搓了搓手，猶豫了一下，道：「林校尉，有件事想和您商量。」
「說。」
文天寒斟酌著措辭：「上個月的營收帳目，我帶來了。折合白銀九百餘兩，您的那份我給您送過來了。」
他從懷裡掏出帳本，雙手遞上。
林峰接過，隨手翻了翻。
「生意不錯。」
文天寒賠笑道：「托您的福。但是……」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林校尉，聽說您年後要去金川城？要待幾個月？」
林峰看了他一眼：「消息倒是靈通。」
文天寒訕訕一笑：「縣裡的事，多少聽到一些風聲。只是……您這一去幾個月，我們這邊就沒了消息來源。萬一有什麼變故……」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
文氏商會之所以能在彭縣順風順水，全靠林峰提前提供的貨物信息。若是沒了這層關係，生意恐怕要受不小的影響。
林峰端著酒杯，沒有立刻回答。
文天寒小心翼翼地看著他，不敢催促。
片刻後，林峰放下酒杯。
「我有個辦法。」
文天寒眼睛一亮：「您說。」
「楚知曦楚副校尉，你知道吧？」
文天寒點頭：「知道知道。」
「她那邊，我可以打個招呼。以後有什麼消息，她會告訴你們。當然，該給的不能少。」
文天寒連連點頭：「這個自然，這個自然。」
林峰看著他：「楚家雖然不如從前，但在彭縣還是有些根基的。有她照應，你們的事不會出大問題。」
文天寒喜形於色：「多謝林校尉！多謝林校尉！」
「您的安排，肯定沒問題。」文天寒賠笑道，「若是真有問題，我們可以送信到金川城。彭縣到金川城，快馬加鞭，三天就能到。」
林峰點點頭：「也行。」
文天寒又說了幾句閒話，便識趣地起身告辭。
臨走時，他從懷裡摸出一個紅包，雙手奉上。
「林校尉，這是給令弟的壓歲錢。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林峰看了他一眼，沒有推辭，接了過來。
文天寒見他收了，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躬身行禮後，便匆匆離去。
林峰關上門，回到屋裡。
打開紅包，裡面是幾張銀票，面額不大，但加起來也有五十兩。
林峰將銀票收好，滿意的點了點頭，他在意的不是銀子的多少，而是手下人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