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雄獅的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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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奔流城的騰石河尚有餘溫,盧斯·波頓的帳篷里,氣氛卻冷得如同恐怖堡的寒冬。

  泰溫·蘭尼斯特送來的,不是慣常的游吟詩人,而是一卷沉甸甸的羊皮紙。

  恐怖堡公爵緩緩拆封,目光掃過首列名單,指尖微微一頓。

  羅柏·史塔克、卡史塔克、安柏、莫爾蒙……甚至連遠在奔流城的霍斯特·徒利一家,都被列入陣亡者名單。

  紅色的字跡像淬了毒的針,刺得人眼睛生疼。

  可盧斯·波頓只是面無表情地翻過一頁,下方用普通墨水書寫的被俘者名單,更讓他瞳孔微縮。

  凱特琳·史塔克,還有葛洛佛、曼德勒等北境望族的核心人物,竟都落入蘭尼斯特手中。

  沒有提議,沒有條件,只有赤裸裸的選擇。

  繼續頑抗,他和麾下就會成為名單上的新名字。

  投降,下跪,寄望於蘭尼斯特的憐憫。

  對盧斯而言,這根本不是難題。

  他向來不做倉促決定,先喝下一碗草藥湯,穩住心神,再慢慢盤算。

  北境的局勢,早已清晰。

  羅柏一死,七歲的布蘭登雙腿殘廢,三歲的瑞肯尚在襁褓,根本無力掌控北境。

  安柏、卡史塔克兩家覆滅,莫爾蒙戰死,達斯丁夫人必倒向他,曼德勒家雖有實力,卻因七神信仰遭北境人排斥。

  波頓家族已然成為北境無可爭議的第一領主,只差一個名正言順的頭銜。

  北境守護與攝政王。

  可這一切,都需要蘭尼斯特首肯。

  他不能貿然與西境為敵,更不能給史坦尼斯、藍禮送去可乘之機。

  所以,他必須向泰溫低頭,用籌碼換取利益。

  盧斯的籌碼,是手中的俘虜。

  斯塔佛爵士,喬安娜夫人的兄弟,是絕佳的交換信物。

  用他換回七鰓鰻家的小兒子與新任霍伍德公爵,既能拉攏曼德勒與霍伍德兩家,又能穩固北境內部。

  至於普通騎士和小領主的俘虜,正好用來交換羅柏麾下的被俘士兵,戰後再藉機收編那些戰死領主的部屬,壯大自己的力量。

  當然,這只是開始。

  他要與佛雷家一同,向喬佛里一世宣誓效忠,承認其合法地位。

  作為回報,蘭尼斯特會允許北境船隻自由進出白港,保障貿易,也會默許他返回北境,接管攝政大權。

  泰溫·蘭尼斯特正忙著應對風息堡與高庭的聯軍,絕不會為了北境這點殘兵,浪費兵力,更不會拒絕波頓的投誠。

  畢竟,一個臣服的北境,遠比一個敵對的北境划算。

  雨越下越大,打在帳篷上噼啪作響。

  盧斯·波頓一口喝乾藥湯,將空碗狠狠推到一旁。

  他召來佛雷家的少年,命他召集所有指揮官,宣布投降的決定,同時讓學士隨行,會後便要他快馬返回恐怖堡,送去密信,部署應對曼德勒家異議的計劃。

  北境的棋局,終於落子。

  盧斯·波頓帶著他的籌碼,走向那頭雄獅,用一場體面的投降,為波頓家族贏來遲到千年的榮光,也為自己戴上北境攝政王的冠冕,鋪平了道路。

  而佛雷家的少年,將成為第一個傳遞勝利消息的信使,讓恐怖堡的陰影,提前籠罩北境的冰雪之地。

  ……

  霍斯特·徒利公爵的居所已面目全非,所幸死人無從抗議。

  魔山的部下將徒利赤裸的屍體沉入騰石河,供勝利者取樂,如今西境守護泰溫·蘭尼斯特已可隨意支配奔流城的每一間廳堂。

  今日他需使用大會廳,僕人們早已搬來寬大堅實的長桌、詳盡的七國全境地圖,還有用於標註軍隊動向的精雕木棋。

  這些棋子出自蘭尼斯港細木工匠之手,做工精良、大小合宜,能清晰標示各支軍隊的位置與動向,雖耗費不少金龍,卻物有所值。

  西境守護本無需這般小玩意兒,可他麾下諸多領主騎士,卻離不得此物。

  擺放棋子的差事,泰溫只能親自動手,最大的鍍金獅子棋傲然落於奔流城,其餘木獅分列君臨、蘭尼斯港與戴瑞城。


  雄鹿與玫瑰並立長桌,另一枚帶船的雄鹿棋困在龍石島。

  馬泰爾的長槍、艾林的雄鷹、葛雷喬伊的海怪暫留原位。

  最後一匹冰原狼孤伶伶蹲在舊石冢旁,而那條鱒魚棋,泰溫略一思索,便從呢喃森林取出,收回了棋盒。

  「北境人帶著他們的死人滾蛋了,」泰溫開口,「佛雷家與其餘倖存的河間地人,將併入戴文爵士麾下。奔流城已歸我們所有,西噶德與孿河城也會向喬佛里國王宣誓效忠。」

  「大人,」亞當·馬爾布蘭爵士因戰功獲權率先發言,「准許北境人離去,是他們不配得到的仁慈,他們本該歸降,以鮮血向您的家族證明忠誠。」

  「波頓公爵是個危險人物,只忠於自己,且睚眥必報,這種人極易背棄誓言,而史坦尼斯公爵豢養著大批密探,能在千里之外製造動亂,當年唆使艾德·史塔克起事的,必是他的人,派席爾與一眾蠢貨卻堅稱龍石島未曾派出渡鴉。」泰溫語氣平淡,「將北境人拆成百人隊毫無意義,我們無人能有效指揮;留作整體又太過危險,我不會給史坦尼斯或藍禮送去現成的兵力。」

  「那我們接納佛雷家與其他殘破的河間地人入伍?」

  「正是。他們失去了公認的領袖,傷亡慘重,更無戰鬥的目標。」泰溫繼續道,「霍斯特·徒利公爵服毒自盡,艾德慕·徒利公爵戰死,布林登·徒利爵士恐已傷重身亡,凱特琳·史塔克夫人落入我們手中。徒利家族覆滅,布雷肯、布萊克伍德、佛雷、梅利斯特等河間地家族群龍無首,除了向合法國王屈膝,別無選擇。史塔克與徒利的叛亂,尚未真正開始便已終結。」

  「勝利!」哈瑞斯·史威佛伯爵興高采烈地歡呼,這位伯爵近日得意忘形,盡顯蠢態。

  泰溫壓下心頭不悅,當年瘋王伊里斯正是用這般蠢貨羞辱他,若非多年曆練,他早已發作,凱馮竟娶了此人的女兒,還動了真情。

  「哈瑞斯大人錯了,」泰溫打斷這不合時宜的狂喜,「這不是勝利,只是邁向勝利的第一步,且絕非最難的一步。」

  此言一出,滿座皆靜。

  「我們的對手是拜拉席恩家族,他們遠比史塔克家難纏。」

  「藍禮與史坦尼斯仍未達成協議?」克雷赫爵士問道。

  「二人皆自稱國王,何來協議可言?」史威佛難得說了句聰明話。

  「兩頭鹿會不會先自相殘殺?」年輕的布萊克斯公爵雖剛喪父,卻顯幹練,「如此我們便能有時間整補兵力……」

  凱馮·蘭尼斯特輕嘆一聲,開口道:「藍禮坐擁河灣地與風暴地,根本不把兄長放在眼裡,史坦尼斯僅能召集狹海領主與海盜,實力懸殊至極,藍禮無需與他開戰,正沿玫瑰大道向君臨進軍。」

  「可藍禮是個無能的統帥,全然不懂打仗。」布萊克斯公爵指出,「據探子回報,他行軍遲緩,一路在各城堡設宴、舉辦比武大會。藍道·塔利這般能幹的指揮官,根本無法向這群被虛名騎士包圍的僭位者進言。」

  泰溫壓下不快,君臨傳來的消息不止戰報,可那陰鬱的訊息,他需等與凱馮獨處時再談,眼下先處理軍務。

  「史坦尼斯大人動向如何?」馬爾布蘭爵士問。

  「我們對他的動向知之甚少,龍石島的眼線全部沉默,看來那太監並非無所不能。」泰溫毫不掩飾對他人無能的鄙夷,「我弟弟說得對,史坦尼斯實力極弱。他奪走了勞勃的大部分艦隊,招攬了狹海沿岸的烏合之眾,甚至從亞夏請來一名女祭司,妄圖藉助神秘力量。」

  泰溫對東方巫術的輕蔑,絲毫不亞於對那個侏儒兒子。

  他堅信世間萬物皆可憑邏輯與理性解釋,諸神冷漠,魔法早已消亡,拜拉席恩求助巫蠱的行徑,讓他發自內心地厭惡。

  「這只會延長史坦尼斯的痛苦。他無力進軍君臨,也無法攻打風暴地,真正的心腹大患,是藍禮與提利爾家族。」泰溫手指地圖,「別搞錯,這位僭位者雖無戰場嗅覺,卻精於算計,一旦得知我們在河間地的勝利,他必會有所動作,我們必須擊敗他,為了喬佛里國王與王國,諸位大人,盡可建言。」

  建議紛至沓來。

  亞當爵士提議沿黑水河布防,與戴文爵士會合,固守待援。

  魔山格雷果·克里岡爵士主張集中兵力,主動出擊。

  克雷赫爵士則反駁藍禮兵力占優,野戰無異於送死。

  史威佛伯爵竟提議將喬佛里轉移至奔流城,被布萊克斯公爵駁斥,君主唯有坐鎮君臨鐵王座,才具正統性。


  泰溫抬手,爭論戛然而止。

  「我們另有計劃,亞當爵士,你率兩千人留守奔流城,我以國王之名任命你為奔流城城主,維持秩序、執行命令。」

  騎士欣然領命,他沉穩有度,是此職的最佳人選。

  「戴文爵士率其父舊部前往君臨,與我兒詹姆一同守衛都城,以王領新兵組建正規軍。提利昂亦前往君臨,接任御前會議法律顧問一職。」在泰溫看來,這個侏儒除了讀書別無所長,讓他任職,不過是確保御前會議有蘭尼斯特家族的人坐鎮。

  「我軍主力沿河間大道撤往蘭尼斯港,快速行軍,重傷員留駐金牙城。」

  泰溫將鍍金雄獅移至凱岩城,滿座領主皆面露茫然,唯有凱馮本該領會,卻因心事重重未能反應。

  「抵達蘭尼斯港後分兵,凱馮爵士,你留駐城中,組建新的後備軍,看管最重要的俘虜,將她留在河間地太過危險,此刻送往君臨更是愚蠢。」

  泰溫取出新棋子,將魔山的獵犬棋置于格林菲爾德:「格雷果爵士,你率部渡過寒河,進入羅宛、格雷斯福德、佛索威家族的領地,燒殺劫掠,故意放走農民,保留渡鴉,讓恐慌蔓延,難民越多越好。」

  魔山眼中閃過嗜血的狂熱。

  「阿莫利·洛奇爵士率自由騎手、勇士團與泰洛西傭兵,從海路進軍奧克赫特與克萊恩家族領地,任務相同。」

  這些傭兵屠夫,足以勝任此任。

  「我軍主力從蘭尼斯港沿黃金大道直取漢默霍爾,進駐怒火角,在黑水河沿岸紮營,靜觀局勢,等候凱馮爵士的援軍。」

  「大人,此番突襲意義何在?我們無法獲取糧草補給。」

  泰溫早有準備:「藍禮是僭位者,追隨他的人心知肚明,忠誠之士效命喬佛里,受騙者或擁護史坦尼斯,可藍禮無論律法還是習俗,皆無稱王資格。他是被擁立的國王,必須給臣民足夠好處,否則王冠必丟。」

  「臣民期待國王的保護?」布萊克斯公爵恍然大悟。

  「正是。每位國王都有義務保護臣民,至少不能阻礙臣民自保。」泰溫輕點地圖,「克萊恩、格雷斯福德、羅宛、奧克赫特、佛索威等家族領地,皆會遭兵災。藍禮的部下必須回師保衛家園,整支軍隊會因此分崩離析。」

  「若他們在領地設防呢?」

  「藍禮將主力盡數帶出,領地內只剩老弱,拜拉席恩與提利爾原以為我們會深陷河間地,根本未布防邊境。」

  「主力為何不走海路?」

  「海路會限制機動,我們會被大海、曼德河與寒河圍困。而進駐漢默霍爾,既可支援君臨,又能深入河灣地,還能便捷地從西境調兵,必要時亦可馳援亞當爵士。」

  魔山與洛奇的劫掠,會讓河灣地陷入恐慌,藍禮的軍隊必然分兵。

  撤軍會摧毀士氣,直取君臨則後院起火,分兵正是泰溫想要的結果。

  待藍禮緩慢進軍黑水河,詹姆與戴文早已嚴陣以待。

  拜拉席恩與提利爾想打仗,泰溫便讓他們見識真正的戰爭。

  「我們後天出發,明日一早開始準備。」泰溫宣布散會,「凱馮爵士,留步。」

  領主騎士們迅速離場,凱馮率先開口:「你不該信任波頓,你卻篤定北境人不會再添麻煩。」

  「他們不會了。」

  「你許給了他什麼?」

  「活命,准許他返回北境。我承諾,若他讓臨冬城臣服,便承認他為北境守護與攝政王,但不會為他耗費一兵一卒。」

  「你要將北境權力交給一個野心勃勃的危險分子?他保全了軍隊,還獲得了諸多領主的承諾。」凱馮凝視兄長,滿是不解。

  泰溫難得露出一絲淺笑:「我從未打算立刻將一切交給他。他要爭奪頭銜,對手不是我們。今日,奔流城已派出最快的渡鴉前往北境,帶去凱特琳·史塔克夫人的親筆信,警告臨冬城代理城主卡塞爾,波頓意圖謀害史塔克家的幼主。」

  凱馮震驚不已。

  泰溫緩緩道來,凱特琳在囚室中親眼看見波頓率部離去,將她棄於蘭尼斯特手中。

  泰溫親自找到她,點破波頓的野心,此人不僅想做攝政王,更會除掉布蘭與瑞肯,篡奪北境。

  波頓家族本就是最後向臨冬城屈膝的北境家族,盧斯·波頓冷酷嗜血、野心滔天,凱特琳本就知曉恐怖堡的陰森傳聞,喪子之痛下,對幼子的擔憂讓她徹底相信了泰溫的話。


  她親筆寫信,命令卡塞爾立即帶布蘭、瑞肯前往白港,尋求文德爾·曼德勒公爵的幫助,阻止波頓篡權。

  泰溫早已讓自己的學士核查信件內容,確保字字皆對蘭尼斯特有利。

  北境人一旦返鄉,必將陷入內亂,待蘭尼斯特解決拜拉席恩,收復北境將不費吹灰之力。

  「這手段高明,泰溫。」凱馮嘆服。

  「但還有更糟的消息。」泰溫語氣沉了下來,「今早,渡鴉從君臨飛來。」

  大廳內只剩兄弟二人的呼吸聲。

  「他們說服國王,准許藍賽爾以親屬身份接受比武審判,藍賽爾要求公開進行。昨日,喬佛里召他至鐵王座前,命他在宮廷宣誓無罪,藍賽爾照做,並宣稱將親自捍衛清白。喬佛里當場應允。」

  「對手是誰?」凱馮心知計劃本是讓波洛斯·布勞恩爵士故意落敗。

  「國王選定了桑鐸·克里岡,獵狗接替了巴利斯坦·賽爾彌的御林鐵衛職位。審判定在後天,喬佛里還當眾命令獵狗殺死藍賽爾,將人頭獻上。」泰溫一字不差地轉述瑟曦的來信,他從不對凱馮隱瞞真相,即便真相殘酷至極。

  凱馮臉色慘白,驚恐萬分:「我絕不允許!獵狗會殺了他!我立刻去君臨!」

  「你來不及了,審判就在後天。」泰溫目光如炬,按住弟弟,「派魔山去也無濟於事,距離太遠。我今日便派渡鴉前往君臨,詹姆是御林鐵衛司令,瑟曦是王后,他們會警告獵狗:若敢對藍賽爾下死手,凱岩城的報復將殘酷至極。他只需假意纏鬥,便可活命。」

  凱馮走投無路,只能點頭。

  「我會處理好一切,你信我?」

  「謝謝你,泰溫。」凱馮踉蹌離去。

  泰溫獨自留在大廳,望著七國地圖與徒利家族殘留的痕跡。

  徒利的遺產明日便會被焚毀,金獅子將取代銀鱒魚,可無人能真正理解他的布局。

  凱馮被悲痛擊垮,子女忘恩負義、缺乏理智,封臣們短視淺薄,他再次印證了那個殘酷的結論,生前的偉大,註定要承受孤獨的命運。

  ……

  「祭壇大廳一切可都準備就緒?」

  那平穩而威嚴的聲音,在殿內迴蕩開來。

  「一切就緒,真焰大人。」

  一道熱忱的女聲應聲,帶著十足的恭敬,「符文已悉數刻就,火盆皆已就位,柴堆也按規制搭建成形。」

  「祂的器具,可已到來?」

  至高僧侶繼續問道。

  「血之王子與火焰公主,已在來的途中。」

  一道低沉的男聲響起,語氣沉穩,「他們將在半小時後抵達祭壇。」

  「鑰匙,可已準備妥當?」

  「是的,他正安睡沉眠,陷於夢境之中。」

  「退下吧。」

  話音落下,殿內眾人齊齊躬身行禮,謙卑地退去。

  只有幾不可聞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石殿裡漸漸消散。

  至高僧侶遣散了屬下,獨自留於殿中。

  他如這一日裡已做過上千次那般,抬眼凝視著那團既親切又珍貴的火焰。

  很快,一切都將見分曉。

  今日,神的旨意必將得以實現;

  今日,世人將親眼目睹拉赫洛最偉大的奇蹟,

  目睹祂對亘古之敵,那場真正而無可辯駁的勝利。

  即便是祂最優秀的器具,

  即便是祂最智慧的僕從,

  終究也仍只是凡人。

  帶著凡人的軟弱,與凡人的缺陷。

  心中的戰鬥永無休止,

  沒有任何一顆搏動的心臟,能永遠享得安寧。

  難怪這位首席僕從,凝視火焰時,

  心中並非全無冰冷的、黑暗的疑慮陰影。

  可火焰從未動搖。

  它清晰、明確,一如數月前那樣,

  始終堅定地指明了道路。

  不容搖擺,不容疑慮,不容半分空想。


  拉赫洛以祂的仁慈,

  堅定了他的信仰,賦予了他決絕的決心——

  很快,他便將為主子,傾盡所有效命。

  然而,在離開這座神聖的火焰祭壇之前,

  他必須先念誦那既定的禱詞。

  至高僧侶緩緩抬手,掌心覆胸,對著跳動的火焰,躬身低語:

  「主上,守護者,您卑微的僕從感念您的指引,

  今將前去執行您的既定旨意。

  懇求您,賜予我唇舌,以您的一絲力量;

  賜予血之王子,以您的一絲智慧;

  賜予火焰的公主,以您的一絲權能。

  因塵世的一切偉業,

  皆賴您的旨意,方能成就。」

  禱詞落畢,火焰猛地竄高半尺,仿佛在回應這虔誠的宣告。

  至高僧侶直起身,目光愈發堅定,靜靜等候著血之王子與火焰公主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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