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閉關前（4k）
第92章 閉關前（4k）
這不是計劃的一部分。
師采苓的忘性這麼大，這讓陸求安察覺到了異常。
由於身體受限，雖然是築基的修為，但很多時候他沒辦法一個人行動，於是在裝傻的時候，他不得不拜託系統去監視。
首陽山布置著一種奇怪的大陣，系統沒有摸清楚這個大陣的本質，不敢隨便化形，所以一般都是用光球的形態潛藏在暗處監視。
祂去過密室了，看著裡面由滄瀾水雲獸整理的一些鬼谷傳承，心裡格外複雜。
鬼谷門還是有忠臣的啊！
雖說它整理的都是一些殘篇，但好歹把它們帶到這裡傳播開來了，也算是讓鬼谷門在世間保留了一絲因果。
淚目了。
但陸求安看上去好像完全不在意這件事，他更多的還是在意師采苓。
他難道真的是某位轉生下來的大能嗎？還是說是某位大能的化身？跟自己的主人又有什麼關係？系統不能確定，只能默默觀察。
第二次記憶恢復得明顯比第一次快多了，陸求安站在雪地里，呼出白氣。
寒風呼嘯，他運轉靈氣，聽見周邊儘是鬼哭狼嚎。
光芒凝聚在他周邊，他又趁系統不注意調用能量。
上帝視角緩慢飛升。
清純的白色，剛健不息的運動，整個世界的突兀全都被磨平了，天邊的盡頭是平的，成了一個輪迴。
陸求安覺得腦袋刺痛，那個東西正在注視自己。
那是和大地酵母盛宴中完全相反的東西。
那枚印記浮現在陸求安的額頭，散發著持續震動的氣息，直達內心深處。
「陸求安，你又偷用我能量！」
視角猛地切換回來，陸求安睜開眼睛，寒風飄忽，白雪皚皚，系統的聲音在他腦海里怒斥。
「你在做什麼，要不是我，你腦子就要被毀了！」
「謝謝。」
業..我不是來聽你感謝的！」
「那我收回。」
陸求安揉了揉腦門，感覺到了麻煩，慕容莫憐比他更早動用了幽隱之處，這次他居然察覺不出來。
比較明顯的現象就是師采苓的記憶衰退了，但陸求安不知道對方這麼做的自的是什麼。
以果定因，師采苓來找自己是必然會達成的事實，難道這中間，還有能動手腳的地方嗎？
「嘿，嘿！」
系統還在喊：「我在跟你說話呢，師采苓是打算走冰靈根術法這條路走到底了，我勸你最好想辦法攔一下，九尾天狐的種族特性和冰靈根不適應。」
礙於主人的吩咐和鬼谷門守山神獸的職責，系統還是對陸求安有求必應的，但其實相比之下，祂還是更喜歡那個剛來鬼谷門，什麼都不懂的陸求安，還有那個在天京的大雨里護著祂的陸求安，那個陸求安沒有安全感，像個需要人照顧的小孩，而這個陸求安毫無人情味，充滿了算計。
這幾年相處下來，系統只覺得這人充滿了虛偽，祂有些懷念進大陣之前的陸求安，蠢是蠢了點，但不讓人討厭。
陸求安聽見系統的話，好似猜到了系統對他的看法，無所謂的笑笑：「我能怎麼阻攔，我現在就是一個小孩。」
系統忍不住道：「總有辦法的。」
「嗯，總有辦法。」
陸求安笑了笑，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一天之中，他的自由活動時間其實很少，大家都覺得他是個小孩，總有化形的靈獸在旁邊陪他。
下午，來看他的人是鹿飲溪。
鹿飲溪就是那頭看守結界邊緣的白鹿，當年就是她和玄鴉還有白茶在冷川撿到的陸求安，她和另外兩個喜歡化形蘿莉的不同，她幻化的是御姐。
周身氣質溫和，行走間隱約可見修長勻稱的雙腿，作為靈獸的象徵，便是頭頂的鹿角。
首陽山的地盤很大，鹿飲溪之前一直說她想到白絨絨在周邊看看。
師采苓這個姐姐就是個掛名，真正負責的是白茶，鹿飲溪貢獻了不少好東西，白茶才答應放人。
「白絨絨你要快去快回，就一個下午，別跟那頭鹿跑了。」白荼給陸求安整理衣服的時候還叮囑。
他能跑哪？白荼早就拜託玄鴉看著了。
陸求安乖巧的點頭，跟白荼擁抱了一下，然後就跟著鹿飲溪走了。
「白絨絨，我帶你去看我種的花，可漂亮了！」
鹿飲溪沒有牽陸求安的手，而是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將他極其自然地抱了起來。
她那帶著幽蘭異香的懷抱相當舒服，陸求安十分配合地將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任由她踏著水藍色的靈光，在首陽山那些鮮為人知的隱秘角落裡穿梭。
花，很多奇異各色的花，圍著湖長了一圈，變成了花海。
鹿飲溪把白絨絨放下，期待地看著他的反應，這一幕她想像了很久，可愛軟萌的人類幼崽，在她種的花海里肆意奔跑，以此沾染渾身的花香...
想到這一幕，鹿飲溪就爽得不能自己。
首陽山的靈獸們癖好都挺奇怪的，比如白荼喜歡去買各種人類的衣服給陸求安穿，玄鴉喜歡帶著陸求安在雲海里翻騰，青嵐喜歡教陸求安打理自己的毛髮，熊岩喜歡讓陸求安鍛鍊肌肉.......相比之下，鹿飲溪這個已經算是正常了。
陸求安知道她所想，便順了她的意在花海里奔跑。
然後他就停下腳步，看著其中一株花。
「系統。」他在腦海里呼喚系統，「你看看這花。」
「看到了，這花有點不對。」系統說，「這個氣息，讓人有些不安啊。」
正常的靈花，花瓣多是舒展向陽的。但這株灰白色的花，它的六片花瓣卻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態向內蜷縮著，仿佛是在痛苦地痙攣。每一片花瓣的邊緣，都長滿了細密的灰白色絨毛。
很怪的花。
「飲溪飲溪，這是什麼花！」陸求安指著這花問。
鹿飲溪走過來：「噢，這個啊，是我從附近城鎮那裡買來的，名字叫【向陽天】。
「好醜啊。」
「我也覺得，所以就種了這些，其他沒有再種了。」
是外來物種啊。
這些年，師采苓並沒有像滄瀾水雲獸那樣，完全禁止山里和附近人類城鎮的交流，為了應對，她默許了靈獸們出去探訪，主動了解人類情況，這當中經常出去的靈獸們在熟悉人類世界後，就會想辦法換一點東西回來。
比如陸求安身上穿的衣服，睡的床，很多時候就是白荼去賣蘿蔔換回來的。
這麼做是有風險，師采苓也是很謹慎的，每位靈獸出去前，她都會親眼看著它們偽裝好自己的特徵，檢查它們帶回來和帶出去的東西，甚至靈獸們在進出前必須先和師采苓溝通，才能從大陣里走出去。
這個花沒什麼問題，就是上面的氣息和外貌讓人不安。
「飲溪飲溪。」陸求安賣萌跑過去，「你再多給我講講你買這些花的故事好嗎？」
今天晚上師采苓早早就收工了。
剛走到大殿門口，師采苓就聽見裡面傳來玄鴉和白荼激烈的爭吵聲。
「都怪你，讓你看著白絨絨，怎麼讓那個鹿給扣下了！？」
「我盡力了，是白絨絨非要聽她講故事，說來說去都怪你，要不是你嘴饞那頭鹿種的胡蘿蔔，把白絨絨交出去，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是兔子，不能饞胡蘿蔔嗎！？」
「那你就可以出賣白絨絨嗎，就像你當年出賣我那樣！」
「當時我害怕嘛！」
師采苓推門走進來，兩小隻頓時不吵了，低著頭齊齊喊老大。
桌面上的蘿蔔和靈果都沒動，她問：「怎麼不吃飯？」
「老大老大，白絨絨被鹿飲溪拐跑了，都怪白荼，她為了胡蘿蔔就把白絨絨交出去了！」玄鴉告狀。
白茶委屈地掉眼淚。
白絨絨.......姓白，是白荼的兄弟姐妹還是誰？首陽山還有除了白荼以外的靈兔嗎？師采苓有些頭疼，便也不去想，說道：「別鬧了，我有正事和你們說。」
「老大您說！」玄鴉立馬站好，白荼也不哭了。
「我要閉關了，大概要個幾年時間，用來孕養獸丹。」師采苓說道，「我不在的日子裡，大陣的控制交給虎陽，其餘日常事務，由你們輔助管理。」
「知道了老大。」兩小隻齊齊點頭。
「你們趕緊吃飯吧，沒有緊急的事不要叫我。」師采苓說完便走了。
回到山頂，雪落在了師采苓的腦袋上，她的腳步這才停住。
噢，白絨絨是她弟弟。
碰，大殿門打開，正準備吃東西的白荼和玄鴉蒙逼抬頭，看見師采苓冷著臉走進來，九條尾巴在身後搖擺。
「白茶。」冰冷如雪的聲音。
「怎，怎麼了老大？」白荼害怕的瑟瑟發抖。
「我讓你照顧白絨絨，你拿他換蘿蔔吃？」師采苓眼睛閃過一絲猩紅，「你把我弟弟當什麼了？」
白茶嚇得撲通一聲跪下，身體發抖，話都說不出，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師采苓。
玄鴉也嚇到了，連忙求情說：「老大，白荼就是嘴饞，而且白絨絨也是自己想去鹿飲溪那裡聽故事的，明天他就回來了。」
「什麼回來了，他就住在這兒的，他是我弟弟，他要去哪！？」師采苓忽然咆哮。
大殿內安靜下來。
玄鴉不敢說話，白荼啪嗒啪嗒掉著眼淚。
猩紅消失，師采苓冷靜下來。
怎麼了.......自己這是怎麼了..
心..我去閉關了，你們照顧好白絨絨，還有首陽山，沒有急事別打擾我。」她快步走出去。
大殿內又響起白荼哭和玄鴉安慰的聲音，師采苓心緒難平，沒有去山頂，而是往鹿飲溪的湖邊趕去。
漆黑的森林，唯一的光芒是螢火蟲引起的光亮，像是漆黑的宇宙中，點點亮起的星光。
師采苓冒著靈光，從天而降。
「姐姐！」
她剛落下，被花香和螢火蟲包圍，就聽見身後傳來聲音，轉頭便看見陸求安朝自己跑來。
她抱起他，兩顆心再次靠近。
「老大。」鹿飲溪從後面走過來問好。
師采苓看了她一眼，最終什麼也沒說。
沒有刺骨的寒風，只有微風拂過湖面時帶來能撫平一切焦躁的清澈水汽。
小傢伙身上帶著暖烘烘的體溫和甜甜的花香，那雙純淨的大眼睛裡倒映著漫天飛舞的流螢。師采苓難得開口：「這裡好玩嗎？」
「好玩，鹿飲溪的花很漂亮！」陸求安點頭。
她看向鹿飲溪：「打擾了，我這就帶他回去。」
「這麼著急嗎？老大，那孩子還沒聽我講完故事呢？」鹿飲溪撓撓頭。
她還想說些什麼，就被師采苓打斷：「明天我閉關，以後有的是時間。
鹿飲溪沉默。
「鹿飲溪，再見啦，以後我再來！」被師采苓抱在懷裡的陸求安向鹿飲溪揮手。
鹿飲溪也揮手回應，看著姐弟戀升空，返回到山頂。
大殿裡黑得可怕，白荼和玄鴉不知道去了哪裡，陸求安察覺到氣氛不對，於是也不開□說話。
師采苓把他放在床上，站在邊上看著他。
「姐姐？」他抬頭看她。
「我要閉關了。」她說。
..我應該知道閉關是什麼意思嗎？陸求安沉默。
師采苓也沒等陸求安說完，便繼續道：「睡吧。」
九條尾巴又如蓮花一般綻放，其中一條伸過去：「給你摸，睡吧。」
哪裡不太對勁。
「系統，掃描師采苓狀態。」陸求安在腦海里說。
「好。」系統回應。
黑暗充斥在大殿，唯一的亮光便是師采苓身上散發的靈光，陸求安抬頭看著師采苓笑，撲上去抱著尾巴。
「好的姐姐。」
他看得清楚，師采苓雙眼中在燃燒著什麼。
人和獸的區別到底是什麼呢？仙人和靈獸的區別又是什麼呢？
那雙眼睛和人的眼睛一模一樣啊，就連裡面燃燒的情緒也是，當她看過來的時候，你能從中深刻感受到什麼。
「掃描完了。」系統說道，「師采苓身上有妖氣。」
是靈獸噴薄的欲望，是深淵邪惡的污染..
還是說，是類似於人一般的執念？
「睡吧。」
黑暗無邊，在她背後猙獰。
她就緩緩說了這麼一句話，然後便站立在床邊一動不動，宛如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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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計劃的一部分。
師采苓的忘性這麼大，這讓陸求安察覺到了異常。
由於身體受限，雖然是築基的修為，但很多時候他沒辦法一個人行動，於是在裝傻的時候，他不得不拜託系統去監視。
首陽山布置著一種奇怪的大陣，系統沒有摸清楚這個大陣的本質，不敢隨便化形，所以一般都是用光球的形態潛藏在暗處監視。
祂去過密室了，看著裡面由滄瀾水雲獸整理的一些鬼谷傳承，心裡格外複雜。
鬼谷門還是有忠臣的啊！
雖說它整理的都是一些殘篇，但好歹把它們帶到這裡傳播開來了，也算是讓鬼谷門在世間保留了一絲因果。
淚目了。
但陸求安看上去好像完全不在意這件事，他更多的還是在意師采苓。
他難道真的是某位轉生下來的大能嗎？還是說是某位大能的化身？跟自己的主人又有什麼關係？系統不能確定，只能默默觀察。
第二次記憶恢復得明顯比第一次快多了，陸求安站在雪地里，呼出白氣。
寒風呼嘯，他運轉靈氣，聽見周邊儘是鬼哭狼嚎。
光芒凝聚在他周邊，他又趁系統不注意調用能量。
上帝視角緩慢飛升。
清純的白色，剛健不息的運動，整個世界的突兀全都被磨平了，天邊的盡頭是平的，成了一個輪迴。
陸求安覺得腦袋刺痛，那個東西正在注視自己。
那是和大地酵母盛宴中完全相反的東西。
那枚印記浮現在陸求安的額頭，散發著持續震動的氣息，直達內心深處。
「陸求安，你又偷用我能量！」
視角猛地切換回來，陸求安睜開眼睛，寒風飄忽，白雪皚皚，系統的聲音在他腦海里怒斥。
「你在做什麼，要不是我，你腦子就要被毀了！」
「謝謝。」
業..我不是來聽你感謝的！」
「那我收回。」
陸求安揉了揉腦門，感覺到了麻煩，慕容莫憐比他更早動用了幽隱之處，這次他居然察覺不出來。
比較明顯的現象就是師采苓的記憶衰退了，但陸求安不知道對方這麼做的自的是什麼。
以果定因，師采苓來找自己是必然會達成的事實，難道這中間，還有能動手腳的地方嗎？
「嘿，嘿！」
系統還在喊：「我在跟你說話呢，師采苓是打算走冰靈根術法這條路走到底了，我勸你最好想辦法攔一下，九尾天狐的種族特性和冰靈根不適應。」
礙於主人的吩咐和鬼谷門守山神獸的職責，系統還是對陸求安有求必應的，但其實相比之下，祂還是更喜歡那個剛來鬼谷門，什麼都不懂的陸求安，還有那個在天京的大雨里護著祂的陸求安，那個陸求安沒有安全感，像個需要人照顧的小孩，而這個陸求安毫無人情味，充滿了算計。
這幾年相處下來，系統只覺得這人充滿了虛偽，祂有些懷念進大陣之前的陸求安，蠢是蠢了點，但不讓人討厭。
陸求安聽見系統的話，好似猜到了系統對他的看法，無所謂的笑笑：「我能怎麼阻攔，我現在就是一個小孩。」
系統忍不住道：「總有辦法的。」
「嗯，總有辦法。」
陸求安笑了笑，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一天之中，他的自由活動時間其實很少，大家都覺得他是個小孩，總有化形的靈獸在旁邊陪他。
下午，來看他的人是鹿飲溪。
鹿飲溪就是那頭看守結界邊緣的白鹿，當年就是她和玄鴉還有白茶在冷川撿到的陸求安，她和另外兩個喜歡化形蘿莉的不同，她幻化的是御姐。
周身氣質溫和，行走間隱約可見修長勻稱的雙腿，作為靈獸的象徵，便是頭頂的鹿角。
首陽山的地盤很大，鹿飲溪之前一直說她想到白絨絨在周邊看看。
師采苓這個姐姐就是個掛名，真正負責的是白茶，鹿飲溪貢獻了不少好東西，白茶才答應放人。
「白絨絨你要快去快回，就一個下午，別跟那頭鹿跑了。」白荼給陸求安整理衣服的時候還叮囑。
他能跑哪？白荼早就拜託玄鴉看著了。
陸求安乖巧的點頭，跟白荼擁抱了一下，然後就跟著鹿飲溪走了。
「白絨絨，我帶你去看我種的花，可漂亮了！」
鹿飲溪沒有牽陸求安的手，而是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將他極其自然地抱了起來。
她那帶著幽蘭異香的懷抱相當舒服，陸求安十分配合地將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任由她踏著水藍色的靈光，在首陽山那些鮮為人知的隱秘角落裡穿梭。
花，很多奇異各色的花，圍著湖長了一圈，變成了花海。
鹿飲溪把白絨絨放下，期待地看著他的反應，這一幕她想像了很久，可愛軟萌的人類幼崽，在她種的花海里肆意奔跑，以此沾染渾身的花香...
想到這一幕，鹿飲溪就爽得不能自己。
首陽山的靈獸們癖好都挺奇怪的，比如白荼喜歡去買各種人類的衣服給陸求安穿，玄鴉喜歡帶著陸求安在雲海里翻騰，青嵐喜歡教陸求安打理自己的毛髮，熊岩喜歡讓陸求安鍛鍊肌肉.......相比之下，鹿飲溪這個已經算是正常了。
陸求安知道她所想，便順了她的意在花海里奔跑。
然後他就停下腳步，看著其中一株花。
「系統。」他在腦海里呼喚系統，「你看看這花。」
「看到了，這花有點不對。」系統說，「這個氣息，讓人有些不安啊。」
正常的靈花，花瓣多是舒展向陽的。但這株灰白色的花，它的六片花瓣卻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態向內蜷縮著，仿佛是在痛苦地痙攣。每一片花瓣的邊緣，都長滿了細密的灰白色絨毛。
很怪的花。
「飲溪飲溪，這是什麼花！」陸求安指著這花問。
鹿飲溪走過來：「噢，這個啊，是我從附近城鎮那裡買來的，名字叫【向陽天】。
「好醜啊。」
「我也覺得，所以就種了這些，其他沒有再種了。」
是外來物種啊。
這些年，師采苓並沒有像滄瀾水雲獸那樣，完全禁止山里和附近人類城鎮的交流，為了應對，她默許了靈獸們出去探訪，主動了解人類情況，這當中經常出去的靈獸們在熟悉人類世界後，就會想辦法換一點東西回來。
比如陸求安身上穿的衣服，睡的床，很多時候就是白荼去賣蘿蔔換回來的。
這麼做是有風險，師采苓也是很謹慎的，每位靈獸出去前，她都會親眼看著它們偽裝好自己的特徵，檢查它們帶回來和帶出去的東西，甚至靈獸們在進出前必須先和師采苓溝通，才能從大陣里走出去。
這個花沒什麼問題，就是上面的氣息和外貌讓人不安。
「飲溪飲溪。」陸求安賣萌跑過去，「你再多給我講講你買這些花的故事好嗎？」
今天晚上師采苓早早就收工了。
剛走到大殿門口，師采苓就聽見裡面傳來玄鴉和白荼激烈的爭吵聲。
「都怪你，讓你看著白絨絨，怎麼讓那個鹿給扣下了！？」
「我盡力了，是白絨絨非要聽她講故事，說來說去都怪你，要不是你嘴饞那頭鹿種的胡蘿蔔，把白絨絨交出去，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是兔子，不能饞胡蘿蔔嗎！？」
「那你就可以出賣白絨絨嗎，就像你當年出賣我那樣！」
「當時我害怕嘛！」
師采苓推門走進來，兩小隻頓時不吵了，低著頭齊齊喊老大。
桌面上的蘿蔔和靈果都沒動，她問：「怎麼不吃飯？」
「老大老大，白絨絨被鹿飲溪拐跑了，都怪白荼，她為了胡蘿蔔就把白絨絨交出去了！」玄鴉告狀。
白茶委屈地掉眼淚。
白絨絨.......姓白，是白荼的兄弟姐妹還是誰？首陽山還有除了白荼以外的靈兔嗎？師采苓有些頭疼，便也不去想，說道：「別鬧了，我有正事和你們說。」
「老大您說！」玄鴉立馬站好，白荼也不哭了。
「我要閉關了，大概要個幾年時間，用來孕養獸丹。」師采苓說道，「我不在的日子裡，大陣的控制交給虎陽，其餘日常事務，由你們輔助管理。」
「知道了老大。」兩小隻齊齊點頭。
「你們趕緊吃飯吧，沒有緊急的事不要叫我。」師采苓說完便走了。
回到山頂，雪落在了師采苓的腦袋上，她的腳步這才停住。
噢，白絨絨是她弟弟。
碰，大殿門打開，正準備吃東西的白荼和玄鴉蒙逼抬頭，看見師采苓冷著臉走進來，九條尾巴在身後搖擺。
「白茶。」冰冷如雪的聲音。
「怎，怎麼了老大？」白荼害怕的瑟瑟發抖。
「我讓你照顧白絨絨，你拿他換蘿蔔吃？」師采苓眼睛閃過一絲猩紅，「你把我弟弟當什麼了？」
白茶嚇得撲通一聲跪下，身體發抖，話都說不出，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師采苓。
玄鴉也嚇到了，連忙求情說：「老大，白荼就是嘴饞，而且白絨絨也是自己想去鹿飲溪那裡聽故事的，明天他就回來了。」
「什麼回來了，他就住在這兒的，他是我弟弟，他要去哪！？」師采苓忽然咆哮。
大殿內安靜下來。
玄鴉不敢說話，白荼啪嗒啪嗒掉著眼淚。
猩紅消失，師采苓冷靜下來。
怎麼了.......自己這是怎麼了..
心..我去閉關了，你們照顧好白絨絨，還有首陽山，沒有急事別打擾我。」她快步走出去。
大殿內又響起白荼哭和玄鴉安慰的聲音，師采苓心緒難平，沒有去山頂，而是往鹿飲溪的湖邊趕去。
漆黑的森林，唯一的光芒是螢火蟲引起的光亮，像是漆黑的宇宙中，點點亮起的星光。
師采苓冒著靈光，從天而降。
「姐姐！」
她剛落下，被花香和螢火蟲包圍，就聽見身後傳來聲音，轉頭便看見陸求安朝自己跑來。
她抱起他，兩顆心再次靠近。
「老大。」鹿飲溪從後面走過來問好。
師采苓看了她一眼，最終什麼也沒說。
沒有刺骨的寒風，只有微風拂過湖面時帶來能撫平一切焦躁的清澈水汽。
小傢伙身上帶著暖烘烘的體溫和甜甜的花香，那雙純淨的大眼睛裡倒映著漫天飛舞的流螢。師采苓難得開口：「這裡好玩嗎？」
「好玩，鹿飲溪的花很漂亮！」陸求安點頭。
她看向鹿飲溪：「打擾了，我這就帶他回去。」
「這麼著急嗎？老大，那孩子還沒聽我講完故事呢？」鹿飲溪撓撓頭。
她還想說些什麼，就被師采苓打斷：「明天我閉關，以後有的是時間。
鹿飲溪沉默。
「鹿飲溪，再見啦，以後我再來！」被師采苓抱在懷裡的陸求安向鹿飲溪揮手。
鹿飲溪也揮手回應，看著姐弟戀升空，返回到山頂。
大殿裡黑得可怕，白荼和玄鴉不知道去了哪裡，陸求安察覺到氣氛不對，於是也不開□說話。
師采苓把他放在床上，站在邊上看著他。
「姐姐？」他抬頭看她。
「我要閉關了。」她說。
..我應該知道閉關是什麼意思嗎？陸求安沉默。
師采苓也沒等陸求安說完，便繼續道：「睡吧。」
九條尾巴又如蓮花一般綻放，其中一條伸過去：「給你摸，睡吧。」
哪裡不太對勁。
「系統，掃描師采苓狀態。」陸求安在腦海里說。
「好。」系統回應。
黑暗充斥在大殿，唯一的亮光便是師采苓身上散發的靈光，陸求安抬頭看著師采苓笑，撲上去抱著尾巴。
「好的姐姐。」
他看得清楚，師采苓雙眼中在燃燒著什麼。
人和獸的區別到底是什麼呢？仙人和靈獸的區別又是什麼呢？
那雙眼睛和人的眼睛一模一樣啊，就連裡面燃燒的情緒也是，當她看過來的時候，你能從中深刻感受到什麼。
「掃描完了。」系統說道，「師采苓身上有妖氣。」
是靈獸噴薄的欲望，是深淵邪惡的污染..
還是說，是類似於人一般的執念？
「睡吧。」
黑暗無邊，在她背後猙獰。
她就緩緩說了這麼一句話，然後便站立在床邊一動不動，宛如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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