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雪花飄（4000字）
第91章 雪花飄（4000字）
「打雪仗！」
「歐哎，打雪仗！」
陸求安跟著白荼跑，兩個人扔雪球玩。
化人的白荼整個一嬌俏女童，只比陸求安高了半個頭，在滿頭如新雪般純淨柔順的銀白短髮間，高高豎立著兩隻毛茸茸的長兔耳。隨著她咯咯的嬌笑聲和跑動的步伐，那兩隻長耳朵一甩一甩的。
白荼玩得興起，看著陸求安奮力扔雪球的模樣，眼珠一轉，用靈氣運起十幾個雪球。
噠噠噠噠噠，雪球機關槍。
「作弊，作弊！」
陸求安被打的狼狽不堪，拼命揮手。
「沒有，沒有！」白荼嘻嘻笑著，繼續噠噠噠噠噠。
一道靈光閃過，吞沒了所有雪球，九條白色尾巴從天而降，擋在陸求安面前。
陸求安睜眼一看，發現自己被師采苓抱在懷裡，馬上告狀：「姐姐，白荼作弊！」
「告狀長不高！」白荼跺腳。
「略略略。」陸求安比了個鬼臉。
師采苓看著兩人爭執，面無表情的停頓了許久。
靈氣蔓延到陸求安身上，幫他避開天上的大雪，陸求安感受到她的好意，伸手去碰師采苓的頭髮。
頭髮上不知怎得落了雪。
「姐姐，白荼作弊，教訓她！」
陸求安仍然不放棄告狀，師采苓沉默看著他半天，又看了看旁邊的白荼。
「你是誰來著？」
陸求安：「？」
白荼：「？」
她臉上的疑惑不似作假，白荼急忙跑到師采苓旁邊：「老大，你怎麼了？白絨絨都不認識了，他不是你弟弟嗎？」
「6
「」
「老大？」
「沒事，你陪他玩吧。」
她放下陸求安，一個人走進大殿。
她最近在翻看滄瀾水雲獸留下的傳承，找到了其中適合自己的修煉方式，但不知怎麼地，記憶變得不太好。
有時候看著那些熟悉的面貌，名字就在嘴邊，但怎麼也說不出，今天開始就嚴重了，居然連白絨絨都差點認不出來了。
她坐在床上，九條尾巴攤開，像盛放的蓮花。
陸求安跟著進來，抱住其中一條。
「姐姐，你怎麼了？」
「姐姐，你真的認不出我了？」
「姐姐，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休息休息？」
師采苓低下頭，把陸求安抱起。
他是不是又長高了點？面容似乎也長開了，挺好的，這些時日師采苓時不時就在山頂，過段時間她就要閉關了，一旦閉關就是幾年。
她本來是放不下白絨絨的，但現在看來，白荼和玄鴉把他照顧得很好。
「好。」留下一句讓陸求安滿頭霧水的話，師采苓起身去試驗術法了。
又是一夜未歸。
她站在山洞的密室里，這裡堆滿了法器和書籍，都是滄瀾水雲獸當年從鬼谷門帶來的。
這應該不是全部，她翻看著自己修煉的術法，仍然不明白自己的記性為什麼會變差。
難道說是因為她越來越像人類了，而人類的記性都是很差的？
師采苓長嘆一聲。
在這方天地間，人類生來便是天道的寵兒。他們天生道體，百脈俱通，最易感悟天地法則。而靈獸雖然擁有極其漫長的壽命和強悍的肉身，但受制於混沌的獸性，想要觸及真正的大道，可謂難如登天。
因此，所有高階靈獸的終極目標都是化形，褪去獸軀，披上人類的皮囊，以此來竊取天道的垂青。
但問題恰恰出在這裡。
靈獸終究不是人。它們體內沒有人類那般複雜運行的經絡，雖說僥倖吸收了靈氣開智，但本質上，它們的力量源泉，是凝結在血肉深處的獸丹與最原始的種族天賦。
如果靈獸完全照搬人類的修仙功法，那無異於是冰塊丟入火盆。人類的功法講究除了魔修，大部分都講究清靜無為，太上忘情，以自身契合天道法則；而靈獸的本源卻是狂野執拗，乃至充滿極致欲望的。
按照滄瀾水雲獸的說法，靈獸想要像人類一樣修煉下去，不能在化人以後去走人的修仙體系，而是以人類的功法為骨架，將自己的種族特性作為血肉強行填補進去，開闢出獨屬於靈獸的逆天大道。
當然了，這裡還記錄了一種辦法：傳聞與天道對立的深淵是另外一種特殊存在，沒有人知道深淵在哪裡。人族通過吸收靈氣成為仙，那麼獸也可以吸收深淵氣息成為妖。
人族最痛恨妖，因為妖跟傳說中的墟有關係，滄瀾水雲獸留下的記載里也有傳說，說墟就是來自深淵。
是是非非分不清，現在妖都是潛藏在暗處，不敢露頭。
師采苓也覺得，靈獸和妖獸還是有區別的，當年滄瀾水雲獸曾囑咐過，首陽山不可以出現妖，它們也不能修煉成妖。
那麼繼續修煉下去的唯一辦法就是融合種族特性了，師采苓最近煉的術法和人族的冰靈根術法有關，難道說她的種族屬性和冰屬性不搭嗎？
虎陽修煉的是火屬性術法，白茶修煉的是木屬性術法，玄鴉修煉的是風屬性術法......它們修煉的都很合適，也沒有出現記性差的負面效果。
那接下來該怎麼辦？
師采苓看著亂七八糟的傳承，有些鬱悶。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種族特性是啥啊。
好像有一本介紹所有靈獸種族的書，但她現在找不到了，不過首陽山有個知曉所有種族的靈龜，說不定能告訴她。
靈龜不喜歡和別的靈獸交往，平常開會也不來，只有滄瀾水雲獸死和陸求安出現的時候才來，其他時間，它都待在瀑布下方的寒潭裡。
周遭沒有鳥語花香，一條寬達數十丈的巨大瀑布，如銀河一般墜落。
寒潭中間漂浮著一塊石頭，好吧，那其實不是石頭，就是一隻體型如同一座小山包般巨大的靈龜。它的龜甲上布滿了歲月風化出的深深溝壑，就那麼盤踞在那，一動不動。
師采苓出現在這裡的時候，它感受到了，探頭出來。
「首領有事嗎？」它不像別的靈獸那樣管師采苓叫老大。
師采苓開門見山：「我想知道九尾天狐的種族特性。」
靈龜沉默。
就在師采苓以為它睡著了的時候，它才慢悠悠地說：「九尾天狐.......嗯.......還不錯，數量比較稀少。」
「還有嗎？」
「人族很喜歡。」
確實喜歡，喜歡到師采苓的父母都是被人族殺的。
師采苓的九條尾巴已經幻化出來，不耐煩地拍打著寒潭裡的水：「我在修煉，可是需要融合種族特性，冰靈根跟我不相符。」
「嗯......也正常吧，人族的冰靈根，嗯..
「6
長久的停頓。
「不適合你。」
「我知道。」師采苓說，「我需要適合我的。」
「嗯」」
又是漫長的停頓。
師采苓都有些等不住了，才聽到靈龜說：「萬物皆可歸類，萬物皆可量化，火便是灼熱，冰便是寒冷，這是人族理解萬物的方式，可是獸不能這麼理解，猛虎吃羊，不是因為金克木，是因為餓；飛鳥向南，不是因為火生土，是因為冷。嗯........」
這次沒有停頓很久：「我不如前首領那樣了解人族的事，但我聽說九尾天狐是獸里最有執念的種族，也是最忠誠的種族，所以人族很喜歡，前首領曾跟我說過，九尾天狐的獸丹提煉出來，用特殊的煉丹法，能煉製出一種控制人思維的丹藥，嗯......
「」
「所以呢？」師采苓問。
「沒了，就這些，要理解本質。」靈龜又沉下去。
老王八怎麼這麼喜歡當謎語人？師采苓揮手攪亂寒潭的水，憋氣走了。
試了一圈下來，都不太合適，沒辦法，師采苓只能硬著頭皮煉冰靈根的術法。
晚上，玄鴉來了一趟，說是附近城鎮已經沒有發現人類修士的蹤跡了，大概是因為長時間找不到，所以撤了。
「那個，老大，還有關於白絨絨的事，我不知道當不當講。」玄鴉說。
師采苓反應半天，剛想問白絨絨是誰，然後想起來了，是她弟弟。她哦了一聲，說道：「講。」
「他體內好像有靈氣。」
「為什麼？」
「不知道啊，還是白荼看到他不排斥您的靈氣才反應過來，今天虎陽大人也來看過了，白絨絨體內的靈氣不少，好像有靈根。」
沒修練就有靈根，這正常嗎？
「什麼屬性的靈根？」師采苓一邊問，一邊拿出隨身攜帶的《關於人類一百個知識點》的小冊子開始翻找，「確定了嗎？」
「好像沒有屬性。」玄鴉想了想，又補充道：「因為白絨絨身體太弱了，我們不敢深入探究。」
「我回頭親自去看吧。」
「好的。」玄鴉又道，「另外老大，聽白荼說，昨天您好像不記得白絨絨了？」
「最近記性差。」師采苓說道，「可能是冰屬性靈根不適合我，我還在想解決辦法。」
「要不要開會，讓大家一起商量？」
「不用讓大家擔心，我自己想辦法解決。」
師采苓在這方面變得格外固執。
夜晚，師采苓偷偷來到大殿，玄鴉和白荼帶著白絨絨吃飯。
「來來來，白絨絨，吃這個！」白荼拿著蘿蔔往陸求安嘴裡塞。
「別吃那個，吃這個。」玄鴉拿著靈液往陸求安嘴裡灌。
多麼安靜美好的畫面。
師采苓沒去打擾，轉頭來到山頂。
好黑的天啊。
雖然有白色的雪作為潤色，但是天黑得還是像一口倒扣的鍋，把整座首陽山都罩在裡面。鵝毛般的大雪被狂風卷挾著，猶如一道道白色的鞭影，狠狠地抽打在那些直插雲霄的漆黑岩石上。
沒有星光，沒有月色，今天的首陽山頂孤寂得可怕。
曾幾何時，滄瀾水雲獸也是站在她這個地方，俯瞰整個首陽山。
那時的她跟在滄瀾水雲獸後面，看著她對前方嘆息道：「天地之間的規矩，生靈之中的命數，人族的仙人尚且不能掙脫，我們能嗎？」
她還是在意當年的事。
其實師采苓也在意啊，當年的她本來就是跑到雲夢山蹭蹭靈氣的，沒想到差點死在那，救她的那個人，她後來才知道是當時鬼谷子的弟子，滄瀾水雲獸的主人。可能就是這個原因吧，所以滄瀾水雲獸在帶著大家搬遷的時候，才會帶上她。
南方驚天動地的一戰，在滄瀾水雲獸的描述里，那簡直就是末日一般的景象，那件法器散發著無上的威能，讓你升不起任何勇氣跟它對抗。
師采苓是因為沒有見到救命恩人所以在意，那滄瀾水雲獸又在意什麼呢？
她在那裡站了一夜，天漸漸亮了。
陽光刺破黑暗，但首陽山的天太黑了，陽光只能勉強從黑雲中透出來，照亮白色的雪。
風也停了，祥和美好的一天又開始了。
「白絨絨，坐好哦，我要加速了！」
「歐哎，加速加速！」
玄鴉的化人也跟白荼的差不多高，都是小女孩，身上是一件由自己黑亮鴉羽幻化而成的短款斗篷，黑色長髮隨風飄揚，襯得她肌膚雪白。
黑色的羽翼正猛地展開，翼展接近兩米，陸求安坐在她背上歡呼。
「加速！
39
在尖叫聲中，兩人沖入雲層。
「看我反轉！」玄鴉也玩的高興。
玄鴉興奮地尖叫一聲，背後的黑翼猛地一振，一股肉眼可見的青色旋風在她身下成型，兩人在黑色的雲海里反覆跳躍。
師采苓默默看著，收回視線。
玩的開心就好，繼續修煉吧。
她回到密室，盤踞靈氣，原本赤色的靈氣慢慢變得冰藍。
好像起霧了。
她重新變回了那隻白狐。
雲夢山，鬼谷門，破碎的大陣，偷偷溜進來的她。
她猛地睜開眼睛，發現密室染了一層冰霜，周邊溫度普遍下降。
起身，看了看自己的手。
什麼都沒有。
她走出去，天又已經黑了，外面冷得和裡面一樣，風吹起她的墨發，她難得又回了大殿。
推開殿門，三小只在吃飯。
「老大，你終於回來了？」白荼召喚她，「一起來吃點嗎？」
師采苓沒看它們，坐在自己床上。
三小隻面面相覷，最後是陸求安跑過來：「姐姐，你怎麼了？」
她看了他許久。
心裡有什麼東西在生長，一片火熱。
「你是.......？」她問，看著陸求安僵硬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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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雪仗！」
「歐哎，打雪仗！」
陸求安跟著白荼跑，兩個人扔雪球玩。
化人的白荼整個一嬌俏女童，只比陸求安高了半個頭，在滿頭如新雪般純淨柔順的銀白短髮間，高高豎立著兩隻毛茸茸的長兔耳。隨著她咯咯的嬌笑聲和跑動的步伐，那兩隻長耳朵一甩一甩的。
白荼玩得興起，看著陸求安奮力扔雪球的模樣，眼珠一轉，用靈氣運起十幾個雪球。
噠噠噠噠噠，雪球機關槍。
「作弊，作弊！」
陸求安被打的狼狽不堪，拼命揮手。
「沒有，沒有！」白荼嘻嘻笑著，繼續噠噠噠噠噠。
一道靈光閃過，吞沒了所有雪球，九條白色尾巴從天而降，擋在陸求安面前。
陸求安睜眼一看，發現自己被師采苓抱在懷裡，馬上告狀：「姐姐，白荼作弊！」
「告狀長不高！」白荼跺腳。
「略略略。」陸求安比了個鬼臉。
師采苓看著兩人爭執，面無表情的停頓了許久。
靈氣蔓延到陸求安身上，幫他避開天上的大雪，陸求安感受到她的好意，伸手去碰師采苓的頭髮。
頭髮上不知怎得落了雪。
「姐姐，白荼作弊，教訓她！」
陸求安仍然不放棄告狀，師采苓沉默看著他半天，又看了看旁邊的白荼。
「你是誰來著？」
陸求安：「？」
白荼：「？」
她臉上的疑惑不似作假，白荼急忙跑到師采苓旁邊：「老大，你怎麼了？白絨絨都不認識了，他不是你弟弟嗎？」
「6
「」
「老大？」
「沒事，你陪他玩吧。」
她放下陸求安，一個人走進大殿。
她最近在翻看滄瀾水雲獸留下的傳承，找到了其中適合自己的修煉方式，但不知怎麼地，記憶變得不太好。
有時候看著那些熟悉的面貌，名字就在嘴邊，但怎麼也說不出，今天開始就嚴重了，居然連白絨絨都差點認不出來了。
她坐在床上，九條尾巴攤開，像盛放的蓮花。
陸求安跟著進來，抱住其中一條。
「姐姐，你怎麼了？」
「姐姐，你真的認不出我了？」
「姐姐，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休息休息？」
師采苓低下頭，把陸求安抱起。
他是不是又長高了點？面容似乎也長開了，挺好的，這些時日師采苓時不時就在山頂，過段時間她就要閉關了，一旦閉關就是幾年。
她本來是放不下白絨絨的，但現在看來，白荼和玄鴉把他照顧得很好。
「好。」留下一句讓陸求安滿頭霧水的話，師采苓起身去試驗術法了。
又是一夜未歸。
她站在山洞的密室里，這裡堆滿了法器和書籍，都是滄瀾水雲獸當年從鬼谷門帶來的。
這應該不是全部，她翻看著自己修煉的術法，仍然不明白自己的記性為什麼會變差。
難道說是因為她越來越像人類了，而人類的記性都是很差的？
師采苓長嘆一聲。
在這方天地間，人類生來便是天道的寵兒。他們天生道體，百脈俱通，最易感悟天地法則。而靈獸雖然擁有極其漫長的壽命和強悍的肉身，但受制於混沌的獸性，想要觸及真正的大道，可謂難如登天。
因此，所有高階靈獸的終極目標都是化形，褪去獸軀，披上人類的皮囊，以此來竊取天道的垂青。
但問題恰恰出在這裡。
靈獸終究不是人。它們體內沒有人類那般複雜運行的經絡，雖說僥倖吸收了靈氣開智，但本質上，它們的力量源泉，是凝結在血肉深處的獸丹與最原始的種族天賦。
如果靈獸完全照搬人類的修仙功法，那無異於是冰塊丟入火盆。人類的功法講究除了魔修，大部分都講究清靜無為，太上忘情，以自身契合天道法則；而靈獸的本源卻是狂野執拗，乃至充滿極致欲望的。
按照滄瀾水雲獸的說法，靈獸想要像人類一樣修煉下去，不能在化人以後去走人的修仙體系，而是以人類的功法為骨架，將自己的種族特性作為血肉強行填補進去，開闢出獨屬於靈獸的逆天大道。
當然了，這裡還記錄了一種辦法：傳聞與天道對立的深淵是另外一種特殊存在，沒有人知道深淵在哪裡。人族通過吸收靈氣成為仙，那麼獸也可以吸收深淵氣息成為妖。
人族最痛恨妖，因為妖跟傳說中的墟有關係，滄瀾水雲獸留下的記載里也有傳說，說墟就是來自深淵。
是是非非分不清，現在妖都是潛藏在暗處，不敢露頭。
師采苓也覺得，靈獸和妖獸還是有區別的，當年滄瀾水雲獸曾囑咐過，首陽山不可以出現妖，它們也不能修煉成妖。
那麼繼續修煉下去的唯一辦法就是融合種族特性了，師采苓最近煉的術法和人族的冰靈根術法有關，難道說她的種族屬性和冰屬性不搭嗎？
虎陽修煉的是火屬性術法，白茶修煉的是木屬性術法，玄鴉修煉的是風屬性術法......它們修煉的都很合適，也沒有出現記性差的負面效果。
那接下來該怎麼辦？
師采苓看著亂七八糟的傳承，有些鬱悶。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種族特性是啥啊。
好像有一本介紹所有靈獸種族的書，但她現在找不到了，不過首陽山有個知曉所有種族的靈龜，說不定能告訴她。
靈龜不喜歡和別的靈獸交往，平常開會也不來，只有滄瀾水雲獸死和陸求安出現的時候才來，其他時間，它都待在瀑布下方的寒潭裡。
周遭沒有鳥語花香，一條寬達數十丈的巨大瀑布，如銀河一般墜落。
寒潭中間漂浮著一塊石頭，好吧，那其實不是石頭，就是一隻體型如同一座小山包般巨大的靈龜。它的龜甲上布滿了歲月風化出的深深溝壑，就那麼盤踞在那，一動不動。
師采苓出現在這裡的時候，它感受到了，探頭出來。
「首領有事嗎？」它不像別的靈獸那樣管師采苓叫老大。
師采苓開門見山：「我想知道九尾天狐的種族特性。」
靈龜沉默。
就在師采苓以為它睡著了的時候，它才慢悠悠地說：「九尾天狐.......嗯.......還不錯，數量比較稀少。」
「還有嗎？」
「人族很喜歡。」
確實喜歡，喜歡到師采苓的父母都是被人族殺的。
師采苓的九條尾巴已經幻化出來，不耐煩地拍打著寒潭裡的水：「我在修煉，可是需要融合種族特性，冰靈根跟我不相符。」
「嗯......也正常吧，人族的冰靈根，嗯..
「6
長久的停頓。
「不適合你。」
「我知道。」師采苓說，「我需要適合我的。」
「嗯」」
又是漫長的停頓。
師采苓都有些等不住了，才聽到靈龜說：「萬物皆可歸類，萬物皆可量化，火便是灼熱，冰便是寒冷，這是人族理解萬物的方式，可是獸不能這麼理解，猛虎吃羊，不是因為金克木，是因為餓；飛鳥向南，不是因為火生土，是因為冷。嗯........」
這次沒有停頓很久：「我不如前首領那樣了解人族的事，但我聽說九尾天狐是獸里最有執念的種族，也是最忠誠的種族，所以人族很喜歡，前首領曾跟我說過，九尾天狐的獸丹提煉出來，用特殊的煉丹法，能煉製出一種控制人思維的丹藥，嗯......
「」
「所以呢？」師采苓問。
「沒了，就這些，要理解本質。」靈龜又沉下去。
老王八怎麼這麼喜歡當謎語人？師采苓揮手攪亂寒潭的水，憋氣走了。
試了一圈下來，都不太合適，沒辦法，師采苓只能硬著頭皮煉冰靈根的術法。
晚上，玄鴉來了一趟，說是附近城鎮已經沒有發現人類修士的蹤跡了，大概是因為長時間找不到，所以撤了。
「那個，老大，還有關於白絨絨的事，我不知道當不當講。」玄鴉說。
師采苓反應半天，剛想問白絨絨是誰，然後想起來了，是她弟弟。她哦了一聲，說道：「講。」
「他體內好像有靈氣。」
「為什麼？」
「不知道啊，還是白荼看到他不排斥您的靈氣才反應過來，今天虎陽大人也來看過了，白絨絨體內的靈氣不少，好像有靈根。」
沒修練就有靈根，這正常嗎？
「什麼屬性的靈根？」師采苓一邊問，一邊拿出隨身攜帶的《關於人類一百個知識點》的小冊子開始翻找，「確定了嗎？」
「好像沒有屬性。」玄鴉想了想，又補充道：「因為白絨絨身體太弱了，我們不敢深入探究。」
「我回頭親自去看吧。」
「好的。」玄鴉又道，「另外老大，聽白荼說，昨天您好像不記得白絨絨了？」
「最近記性差。」師采苓說道，「可能是冰屬性靈根不適合我，我還在想解決辦法。」
「要不要開會，讓大家一起商量？」
「不用讓大家擔心，我自己想辦法解決。」
師采苓在這方面變得格外固執。
夜晚，師采苓偷偷來到大殿，玄鴉和白荼帶著白絨絨吃飯。
「來來來，白絨絨，吃這個！」白荼拿著蘿蔔往陸求安嘴裡塞。
「別吃那個，吃這個。」玄鴉拿著靈液往陸求安嘴裡灌。
多麼安靜美好的畫面。
師采苓沒去打擾，轉頭來到山頂。
好黑的天啊。
雖然有白色的雪作為潤色，但是天黑得還是像一口倒扣的鍋，把整座首陽山都罩在裡面。鵝毛般的大雪被狂風卷挾著，猶如一道道白色的鞭影，狠狠地抽打在那些直插雲霄的漆黑岩石上。
沒有星光，沒有月色，今天的首陽山頂孤寂得可怕。
曾幾何時，滄瀾水雲獸也是站在她這個地方，俯瞰整個首陽山。
那時的她跟在滄瀾水雲獸後面，看著她對前方嘆息道：「天地之間的規矩，生靈之中的命數，人族的仙人尚且不能掙脫，我們能嗎？」
她還是在意當年的事。
其實師采苓也在意啊，當年的她本來就是跑到雲夢山蹭蹭靈氣的，沒想到差點死在那，救她的那個人，她後來才知道是當時鬼谷子的弟子，滄瀾水雲獸的主人。可能就是這個原因吧，所以滄瀾水雲獸在帶著大家搬遷的時候，才會帶上她。
南方驚天動地的一戰，在滄瀾水雲獸的描述里，那簡直就是末日一般的景象，那件法器散發著無上的威能，讓你升不起任何勇氣跟它對抗。
師采苓是因為沒有見到救命恩人所以在意，那滄瀾水雲獸又在意什麼呢？
她在那裡站了一夜，天漸漸亮了。
陽光刺破黑暗，但首陽山的天太黑了，陽光只能勉強從黑雲中透出來，照亮白色的雪。
風也停了，祥和美好的一天又開始了。
「白絨絨，坐好哦，我要加速了！」
「歐哎，加速加速！」
玄鴉的化人也跟白荼的差不多高，都是小女孩，身上是一件由自己黑亮鴉羽幻化而成的短款斗篷，黑色長髮隨風飄揚，襯得她肌膚雪白。
黑色的羽翼正猛地展開，翼展接近兩米，陸求安坐在她背上歡呼。
「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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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尖叫聲中，兩人沖入雲層。
「看我反轉！」玄鴉也玩的高興。
玄鴉興奮地尖叫一聲，背後的黑翼猛地一振，一股肉眼可見的青色旋風在她身下成型，兩人在黑色的雲海里反覆跳躍。
師采苓默默看著，收回視線。
玩的開心就好，繼續修煉吧。
她回到密室，盤踞靈氣，原本赤色的靈氣慢慢變得冰藍。
好像起霧了。
她重新變回了那隻白狐。
雲夢山，鬼谷門，破碎的大陣，偷偷溜進來的她。
她猛地睜開眼睛，發現密室染了一層冰霜，周邊溫度普遍下降。
起身，看了看自己的手。
什麼都沒有。
她走出去，天又已經黑了，外面冷得和裡面一樣，風吹起她的墨發，她難得又回了大殿。
推開殿門，三小只在吃飯。
「老大，你終於回來了？」白荼召喚她，「一起來吃點嗎？」
師采苓沒看它們，坐在自己床上。
三小隻面面相覷，最後是陸求安跑過來：「姐姐，你怎麼了？」
她看了他許久。
心裡有什麼東西在生長，一片火熱。
「你是.......？」她問，看著陸求安僵硬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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