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春節
農曆臘月二十八。
蘇墨在院門口掛了一副對聯。
上聯是白玲寫的，毛筆字端正利落。
念念在旁邊遞漿糊，蘇墨把對聯貼正了。
「爸爸，貼歪了。」
蘇墨退後兩步看了看。
左邊高了一點。
他把左上角重新按了按。
「現在呢？」
念念歪著頭看了半天。
「好了。」
小灰從院裡跑出來，在門檻上蹲了一下，看了看門口的紅色紙條，又跑回去了。
蘇墨回到屋裡。
白玲在廚房忙，蒸饅頭，燉肉，準備過年。
蘇墨進了書房。
通訊器上是沈臨的消息。
「蘇主任，過年好。多面體一切正常。溫差穩定0.30K，亮度增速0.079%，弧線延伸0.30毫米。自轉速度無變化。空日誌第一百零一條已生成。」
101。
第二十六個質數。
蘇墨回了一句。
「過年好。繼續保持。」
他放下通訊器。
101條空日誌，意味著碎片在亮度最高點對外發出了101次信號，101次都沒有人應答。
但碎片不會停。
它會在下一個48小時再發一次。
然後再下一個。
蘇墨合上記錄本。
除夕那天晚上，一家三口圍著桌子吃年夜飯。
白玲做了紅燒肉，糖醋魚，白菜粉絲，還有念念喜歡的蒸蛋。
念念舉著一個饅頭。
「爸爸乾杯！」
蘇墨也舉了一個饅頭。
「乾杯。」
兩個饅頭碰在一起，發出悶悶的聲響。
白玲笑了一下。
「用饅頭乾杯的就你們倆。」
念念咬了一口饅頭。
「爸爸，明年你還會去月亮嗎？」
蘇墨把饅頭放下來。
「明年可能不去。但以後會去。」
「以後是什麼時候？」
蘇墨想了一會兒。
「等我把手上的事做完了。」
念念嗯了一聲，繼續吃飯。
白玲看了蘇墨一眼。
蘇墨低頭夾了一塊魚。
吃完年夜飯，念念在院子裡放了幾個小鞭炮。
小灰被嚇了一跳，躥上了牆頭。
念念趕緊跑過去安撫。
「小灰別怕，放完了放完了。」
小灰趴在牆頭上不下來，兩隻眼睛亮亮地看著地上的殘屑。
蘇墨站在台階上，仰頭看了看天。
月亮被一層薄雲蓋住了，只露出一個朦朧的光暈。
白玲走出來站在他旁邊。
「在看月亮？」
蘇墨嗯了一聲。
白玲把手揣在棉襖口袋裡。
「你那個稿子寫完了，放在柜子里了，你心裡踏實了嗎？」
蘇墨的目光從月亮上收回來。
「踏實了一些。但交出去之前不算。」
「那什麼時候交？」
蘇墨看著院子裡蹲在貓旁邊的念念。
「過完年就開始想這件事。」
白玲沒有追問。
兩人站在台階上看著念念和小灰。
小灰終於從牆上跳下來了，落地的時候四條腿蹲了一下，然後甩了甩尾巴，走到念念腳邊蹭了一圈。
念念伸手摸它的後背。
蘇墨看著這一幕。
然後他轉過身走進了屋裡。
在書房裡坐下來，把記錄本翻到最後一頁。
他在今天的日期後面寫了一行。
除夕。一家三口。鞭炮。貓在牆頭。月亮在雲後面。
然後他拿出需要記錄的工作數據。
溫差0.30K。
弧線延伸0.30毫米。
亮度增速0.079%。
空日誌第101條。
所有的數字跟昨天，前天，大前天都一樣。
蘇墨把數字填完，合上記錄本。
在本子外皮上用手指輕輕敲了兩下。
0.47秒的節律。
碎片的脈動周期。
他沒有再翻開本子。
起身回了臥室。
白玲已經鋪好了被子。
「念念呢？」
「剛把她哄睡了。今天興奮，比平時晚了半個小時。」
蘇墨躺下來。
「困嗎？」
「還行。」
白玲只開了床頭一盞小燈。
「過完年你第一件事做什麼？」
蘇墨盯著天花板。
「先去看看林先生。然後把稿紙再看一遍。」
「再看一遍是還要改嗎？」
「不改了。最後確認一次，確保沒有遺漏。」
白玲關了燈。
黑暗中安靜了一會兒。
「蘇墨。」
「嗯。」
「那個石頭上的花紋，那七段弧線，你說是先行者畫的路線圖。」
「嗯。」
「你覺得先行者畫這些的時候，在想什麼？」
蘇墨在黑暗中想了很久。
「可能在想，希望有人能看見。」
白玲翻了個身。
「跟念念畫畫一個道理。她畫小灰的時候也是這樣想的。希望有人能看見她畫的東西。」
蘇墨深處呼了一口氣。
「一樣的。」
屋外遠處傳來零星的鞭炮聲。
院子裡小灰叫了一聲，很輕。
蘇墨閉上眼睛。
新的一年了。
蘇墨在院門口掛了一副對聯。
上聯是白玲寫的，毛筆字端正利落。
念念在旁邊遞漿糊，蘇墨把對聯貼正了。
「爸爸，貼歪了。」
蘇墨退後兩步看了看。
左邊高了一點。
他把左上角重新按了按。
「現在呢？」
念念歪著頭看了半天。
「好了。」
小灰從院裡跑出來，在門檻上蹲了一下，看了看門口的紅色紙條，又跑回去了。
蘇墨回到屋裡。
白玲在廚房忙，蒸饅頭，燉肉，準備過年。
蘇墨進了書房。
通訊器上是沈臨的消息。
「蘇主任，過年好。多面體一切正常。溫差穩定0.30K，亮度增速0.079%，弧線延伸0.30毫米。自轉速度無變化。空日誌第一百零一條已生成。」
101。
第二十六個質數。
蘇墨回了一句。
「過年好。繼續保持。」
他放下通訊器。
101條空日誌，意味著碎片在亮度最高點對外發出了101次信號，101次都沒有人應答。
但碎片不會停。
它會在下一個48小時再發一次。
然後再下一個。
蘇墨合上記錄本。
除夕那天晚上，一家三口圍著桌子吃年夜飯。
白玲做了紅燒肉，糖醋魚，白菜粉絲，還有念念喜歡的蒸蛋。
念念舉著一個饅頭。
「爸爸乾杯！」
蘇墨也舉了一個饅頭。
「乾杯。」
兩個饅頭碰在一起，發出悶悶的聲響。
白玲笑了一下。
「用饅頭乾杯的就你們倆。」
念念咬了一口饅頭。
「爸爸，明年你還會去月亮嗎？」
蘇墨把饅頭放下來。
「明年可能不去。但以後會去。」
「以後是什麼時候？」
蘇墨想了一會兒。
「等我把手上的事做完了。」
念念嗯了一聲，繼續吃飯。
白玲看了蘇墨一眼。
蘇墨低頭夾了一塊魚。
吃完年夜飯，念念在院子裡放了幾個小鞭炮。
小灰被嚇了一跳，躥上了牆頭。
念念趕緊跑過去安撫。
「小灰別怕，放完了放完了。」
小灰趴在牆頭上不下來，兩隻眼睛亮亮地看著地上的殘屑。
蘇墨站在台階上，仰頭看了看天。
月亮被一層薄雲蓋住了，只露出一個朦朧的光暈。
白玲走出來站在他旁邊。
「在看月亮？」
蘇墨嗯了一聲。
白玲把手揣在棉襖口袋裡。
「你那個稿子寫完了，放在柜子里了，你心裡踏實了嗎？」
蘇墨的目光從月亮上收回來。
「踏實了一些。但交出去之前不算。」
「那什麼時候交？」
蘇墨看著院子裡蹲在貓旁邊的念念。
「過完年就開始想這件事。」
白玲沒有追問。
兩人站在台階上看著念念和小灰。
小灰終於從牆上跳下來了，落地的時候四條腿蹲了一下，然後甩了甩尾巴，走到念念腳邊蹭了一圈。
念念伸手摸它的後背。
蘇墨看著這一幕。
然後他轉過身走進了屋裡。
在書房裡坐下來，把記錄本翻到最後一頁。
他在今天的日期後面寫了一行。
除夕。一家三口。鞭炮。貓在牆頭。月亮在雲後面。
然後他拿出需要記錄的工作數據。
溫差0.30K。
弧線延伸0.30毫米。
亮度增速0.079%。
空日誌第101條。
所有的數字跟昨天，前天，大前天都一樣。
蘇墨把數字填完，合上記錄本。
在本子外皮上用手指輕輕敲了兩下。
0.47秒的節律。
碎片的脈動周期。
他沒有再翻開本子。
起身回了臥室。
白玲已經鋪好了被子。
「念念呢？」
「剛把她哄睡了。今天興奮，比平時晚了半個小時。」
蘇墨躺下來。
「困嗎？」
「還行。」
白玲只開了床頭一盞小燈。
「過完年你第一件事做什麼？」
蘇墨盯著天花板。
「先去看看林先生。然後把稿紙再看一遍。」
「再看一遍是還要改嗎？」
「不改了。最後確認一次，確保沒有遺漏。」
白玲關了燈。
黑暗中安靜了一會兒。
「蘇墨。」
「嗯。」
「那個石頭上的花紋，那七段弧線，你說是先行者畫的路線圖。」
「嗯。」
「你覺得先行者畫這些的時候，在想什麼？」
蘇墨在黑暗中想了很久。
「可能在想，希望有人能看見。」
白玲翻了個身。
「跟念念畫畫一個道理。她畫小灰的時候也是這樣想的。希望有人能看見她畫的東西。」
蘇墨深處呼了一口氣。
「一樣的。」
屋外遠處傳來零星的鞭炮聲。
院子裡小灰叫了一聲，很輕。
蘇墨閉上眼睛。
新的一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