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五顆星
蘇墨拿著系好的稿紙去了基地。
先去了控制室。
陸遠在桌前整理空日誌的匯總表。
「蘇主任，第九十七條空日誌，今天凌晨三點。」
蘇墨點頭。
他打開鐵櫃，把五十七頁稿紙放進了第四層。
跟周老的工藝記錄和林遠征的比對報告並排。
第四層不再空著了。
「蘇主任，第四層現在有三樣東西。」
「對。」
蘇墨關上櫃門。
他走到林遠征的房間。
林遠征正站在桌前，沒有用手杖。
蘇墨在門口看了看他的站姿。
腿直了，重心穩了。
「今天走了多少？」
「一千米。從房間走到食堂再走回來。」
「好消息。」
蘇墨進屋坐下。
「報告我寫完了，五十七頁，附了一頁附言。」
林遠征看著他。
「定稿了？」
「定稿了。白玲看過了。」
「她怎麼說？」
「她說寫得清楚。她還說了一句話：先行者不是威脅，是鄰居。一個十五萬年前滅亡的鄰居。」
林遠征想了一會兒。
「她這個說法很準。」
蘇墨靠在椅背上。
「你的報告九十一頁，我的報告五十七頁，加起來一百四十八頁。你覺得這些東西夠了嗎？」
林遠征拿過自己的報告，掂了掂。
「夠不夠取決於看的人想要什麼。如果他只想知道事實，這些就夠了。如果他想要證明你說的是真的，那他需要親自去一趟月球。」
蘇墨嗯了一聲。
「所以我在稿紙的最後一部分寫了一句話。路已經在腳下了。」
林遠征翻了翻桌上的東西。
「你什麼時候交？」
蘇墨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了一眼走廊。
「先不急。我還有一件事沒做完。」
「什麼事？」
「第六條。甲五案。這件事沒收乾淨之前，我不想讓外面有任何不安定的因素。」
林遠征想了想。
「你是怕上報以後，注意力被分散？」
「對。上報之後會有很多事情發生。很多人會被卷進來。我必須確認地面上沒有還在活動的情報漏洞。」
林遠征沒有再說什麼。
蘇墨離開了基地。
回家路上他給老李發了消息。
「雲崗那邊最新情況。」
老李的回覆過了十分鐘。
「暗哨報告，最近八天21號倉庫方向沒有任何動靜。方志遠那邊的人說他最近情緒比較低落，話少了，可能是因為快到年底了。」
蘇墨想了想。
「年底。」
他在心裡算了一下。
再過不到一個月就是農曆春節了。
「快過年了，方志遠在裡面的心態會發生變化。讓我們的人送他一些日用品。不要多，就是一雙棉襪子和一塊肥皂。」
「送東西？」
「送東西是人情。他關了一年多，過年的時候如果有人對他好一點，他的防線會松得更快。」
「明白。我安排。」
蘇墨收起通訊器。
接了念念回家。
念念今天心情不錯，一路上唱幼兒園學的新兒歌。
到家以後她跑去窗台看自己的三樣寶貝。
鐵皮貓頭門牌，紙星星，藍色石子。
「都在！」
蘇墨在旁邊看著她。
念念把三樣東西的位置調整了一下，把石子放在了中間。
「爸爸，藍色石子放中間好不好看？」
蘇墨看了一眼那個排列。
門牌，石子，星星。
左邊是地上的東西，右邊是天上的東西，中間是一顆藍色的石頭。
「好看。」
念念滿意地去院子裡找小灰了。
蘇墨回到書房，翻開記錄本。
七條計劃。
他數了一遍畫過星的條目。
第一條，星。
第三條，星。
第四條，星。
第五條，星。
四顆。
他拿出筆，在第七條旁邊猶豫了一下。
稿紙寫完了，放進了鐵櫃。
但還沒有交出去。
不能畫星。
交出去那一天再畫。
蘇墨把筆收起來。
他在記錄本最後一頁寫了幾行字。
當前狀態：稿件完成，待交付。甲五案持續推進中。多面體終態穩定。材料定型。銀河一號文檔完備。節點報告定稿。
距離七顆星全部畫滿，還有第二條（暫緩），第六條（進行中），第七條（待執行）。
蘇墨合上本子。
五顆星，不是七顆。
但念念說過，每天做好每一件事，就能畫滿。
蘇墨起身去廚房幫白玲做飯。
「今天吃什麼？」
白玲在切白菜。
「白菜燉豆腐。」
蘇墨把袖子挽起來。
「我來切豆腐。」
白玲遞給他一塊豆腐和一把菜刀。
蘇墨把豆腐放在案板上，切成均勻的小方塊。
每一刀之間的距離幾乎一樣。
白玲瞥了一眼。
「你切豆腐跟做實驗一樣。」
蘇墨切完最後一刀。
「習慣了。」
白菜燉豆腐燉了半個小時。
一家三口坐下來吃飯。
念念用勺子舀了一塊豆腐，吹了吹，放進嘴裡。
「好吃！」
白玲給她夾了一筷子白菜。
「白菜也吃。」
念念乖乖吃了一口白菜。
蘇墨看著碗裡的白菜和豆腐。
白菜燉豆腐。
上一次吃這道菜是什麼時候？
他記得，是碎片從約束場取出來的那天前後。
那時候他正在準備最後一次登月。
現在碎片已經回到了它應該在的地方。
多面體在月球底下安靜地轉著。
導航圖畫完了。
名字簽好了。
溫差到底了。
他寫的五十七頁稿紙躺在鐵櫃的第四層里。
蘇墨低頭吃了一口豆腐。
日子還在過。
先去了控制室。
陸遠在桌前整理空日誌的匯總表。
「蘇主任，第九十七條空日誌，今天凌晨三點。」
蘇墨點頭。
他打開鐵櫃，把五十七頁稿紙放進了第四層。
跟周老的工藝記錄和林遠征的比對報告並排。
第四層不再空著了。
「蘇主任，第四層現在有三樣東西。」
「對。」
蘇墨關上櫃門。
他走到林遠征的房間。
林遠征正站在桌前，沒有用手杖。
蘇墨在門口看了看他的站姿。
腿直了，重心穩了。
「今天走了多少？」
「一千米。從房間走到食堂再走回來。」
「好消息。」
蘇墨進屋坐下。
「報告我寫完了，五十七頁，附了一頁附言。」
林遠征看著他。
「定稿了？」
「定稿了。白玲看過了。」
「她怎麼說？」
「她說寫得清楚。她還說了一句話：先行者不是威脅，是鄰居。一個十五萬年前滅亡的鄰居。」
林遠征想了一會兒。
「她這個說法很準。」
蘇墨靠在椅背上。
「你的報告九十一頁，我的報告五十七頁，加起來一百四十八頁。你覺得這些東西夠了嗎？」
林遠征拿過自己的報告，掂了掂。
「夠不夠取決於看的人想要什麼。如果他只想知道事實，這些就夠了。如果他想要證明你說的是真的，那他需要親自去一趟月球。」
蘇墨嗯了一聲。
「所以我在稿紙的最後一部分寫了一句話。路已經在腳下了。」
林遠征翻了翻桌上的東西。
「你什麼時候交？」
蘇墨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了一眼走廊。
「先不急。我還有一件事沒做完。」
「什麼事？」
「第六條。甲五案。這件事沒收乾淨之前，我不想讓外面有任何不安定的因素。」
林遠征想了想。
「你是怕上報以後，注意力被分散？」
「對。上報之後會有很多事情發生。很多人會被卷進來。我必須確認地面上沒有還在活動的情報漏洞。」
林遠征沒有再說什麼。
蘇墨離開了基地。
回家路上他給老李發了消息。
「雲崗那邊最新情況。」
老李的回覆過了十分鐘。
「暗哨報告，最近八天21號倉庫方向沒有任何動靜。方志遠那邊的人說他最近情緒比較低落，話少了，可能是因為快到年底了。」
蘇墨想了想。
「年底。」
他在心裡算了一下。
再過不到一個月就是農曆春節了。
「快過年了，方志遠在裡面的心態會發生變化。讓我們的人送他一些日用品。不要多，就是一雙棉襪子和一塊肥皂。」
「送東西？」
「送東西是人情。他關了一年多，過年的時候如果有人對他好一點，他的防線會松得更快。」
「明白。我安排。」
蘇墨收起通訊器。
接了念念回家。
念念今天心情不錯，一路上唱幼兒園學的新兒歌。
到家以後她跑去窗台看自己的三樣寶貝。
鐵皮貓頭門牌，紙星星，藍色石子。
「都在！」
蘇墨在旁邊看著她。
念念把三樣東西的位置調整了一下，把石子放在了中間。
「爸爸，藍色石子放中間好不好看？」
蘇墨看了一眼那個排列。
門牌，石子，星星。
左邊是地上的東西，右邊是天上的東西，中間是一顆藍色的石頭。
「好看。」
念念滿意地去院子裡找小灰了。
蘇墨回到書房，翻開記錄本。
七條計劃。
他數了一遍畫過星的條目。
第一條，星。
第三條，星。
第四條，星。
第五條，星。
四顆。
他拿出筆，在第七條旁邊猶豫了一下。
稿紙寫完了，放進了鐵櫃。
但還沒有交出去。
不能畫星。
交出去那一天再畫。
蘇墨把筆收起來。
他在記錄本最後一頁寫了幾行字。
當前狀態：稿件完成，待交付。甲五案持續推進中。多面體終態穩定。材料定型。銀河一號文檔完備。節點報告定稿。
距離七顆星全部畫滿，還有第二條（暫緩），第六條（進行中），第七條（待執行）。
蘇墨合上本子。
五顆星，不是七顆。
但念念說過，每天做好每一件事，就能畫滿。
蘇墨起身去廚房幫白玲做飯。
「今天吃什麼？」
白玲在切白菜。
「白菜燉豆腐。」
蘇墨把袖子挽起來。
「我來切豆腐。」
白玲遞給他一塊豆腐和一把菜刀。
蘇墨把豆腐放在案板上，切成均勻的小方塊。
每一刀之間的距離幾乎一樣。
白玲瞥了一眼。
「你切豆腐跟做實驗一樣。」
蘇墨切完最後一刀。
「習慣了。」
白菜燉豆腐燉了半個小時。
一家三口坐下來吃飯。
念念用勺子舀了一塊豆腐，吹了吹，放進嘴裡。
「好吃！」
白玲給她夾了一筷子白菜。
「白菜也吃。」
念念乖乖吃了一口白菜。
蘇墨看著碗裡的白菜和豆腐。
白菜燉豆腐。
上一次吃這道菜是什麼時候？
他記得，是碎片從約束場取出來的那天前後。
那時候他正在準備最後一次登月。
現在碎片已經回到了它應該在的地方。
多面體在月球底下安靜地轉著。
導航圖畫完了。
名字簽好了。
溫差到底了。
他寫的五十七頁稿紙躺在鐵櫃的第四層里。
蘇墨低頭吃了一口豆腐。
日子還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