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小灰跑了
持續態第十九天。
蘇墨接念念放學的時候，念念一上車就開始掉眼淚。
「怎麼了？」
「小灰跑了。」
蘇墨看了她一眼。
「什麼時候的事？」
「中午媽媽說小灰從院牆跳出去了，一直沒回來。」
蘇墨把手伸過去，在念念頭上拍了拍。
「貓會自己回來的。」
念念用袖子擦眼淚，擦完又抹了一把鼻涕。
「萬一它不回來呢？」
「小灰是家貓，出去溜達一圈就會回來找飯吃。」
念念半信半疑，抱著書包不說話了。
車到了家門口，蘇墨先進院子看了一圈。
牆根底下小灰平時趴著的地方空著，食盆里的魚乾沒動過。
白玲從屋裡出來。
「中午它追一隻鳥，跳上牆頭翻出去了。我出去找了一圈沒找到。」
蘇墨點點頭。
「附近找了哪些地方？」
「胡同里走了一趟，隔壁院子外面喊了幾聲，沒應。」
念念站在院子中間，盯著空著的牆根，嘴巴癟著。
蘇墨蹲下來。
「念念，貓在外面追東西很正常。小灰認識路，天黑了會餓，餓了就回來了。你先進屋寫作業。」
「不寫。」
「那你在這裡等著，爸爸去附近轉一圈找找看。」
念念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去找？」
「我去走一趟。」
念念趕緊點頭。
蘇墨跟白玲說了一聲，出了院門往胡同里走。
他沿著胡同走到頭，拐了個彎，經過三戶人家的外牆。
路邊有幾個紙箱子堆在一棵枯樹底下，蘇墨彎腰看了看，沒有貓。
他繼續走，走到一條窄巷子口，聽到了微弱的叫聲。
蘇墨站住了。
叫聲從巷子深處傳來，間距很久，一聲很短。
他走進巷子，兩側是兩戶人家的後牆，牆腳堆著一些舊磚和廢鐵。
在巷子盡頭一個翻倒的鐵桶旁邊，小灰蜷在地上。
它的右前爪縮在身體底下，不願意著地。
蘇墨走過去蹲下來。
小灰抬頭看了他一眼，叫了一聲。
蘇墨把手伸過去，小灰沒有躲，任他摸了一下後脖頸。
他輕輕翻了一下小灰的右前爪，爪墊上扎了一根鐵絲，不長，大概一厘米露在外面，扎進去的部分不好判斷。
蘇墨想了一下，沒有貿然拔。
他脫下外套，把小灰裹起來抱在懷裡，往回走。
回到家的時候，念念正站在門口張望。
看到蘇墨懷裡的灰色貓頭，她跑過來。
「小灰！」
「別碰它前爪，扎了一根鐵絲。」
念念嚇得縮回了手。
「疼不疼？」
蘇墨把小灰放在院子裡的長條凳上，讓白玲拿了碘酒和鑷子出來。
他用左手輕按住小灰的後脖頸，右手用鑷子夾住鐵絲露出的那一截，勻速往外拽。
小灰叫了一聲，身體掙了一下，但被蘇墨按住了沒跑。
鐵絲拔出來了，總長不到兩厘米，頭上略彎，是從什麼廢舊器材上脫落的。
蘇墨把鐵絲放在一邊，用碘酒棉球按在傷口上消毒。
小灰又叫了一聲。
念念在旁邊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角。
消完毒，蘇墨用一條乾淨的紗布把爪子纏了兩圈，鬆鬆地綁住。
「好了。不嚴重，扎得不深。養兩天就好了。」
念念趴在凳子邊上看著小灰。
小灰趴著不動，右前爪擱在外面，尾巴慢慢擺了一下。
「它跑出去就是追一隻鳥，結果踩到鐵絲了？」
「應該是跳下牆的時候踩到的。」
念念想了想。
「那以後不讓它追鳥了。」
蘇墨站起來。
「貓追鳥是天性，你攔不住。你能做的是把院子裡的地面收拾乾淨，別讓它踩到不該踩的東西。」
念念認真地點了頭。
白玲把碘酒和鑷子收起來。
「吃飯吧。」
吃飯的時候，念念一直扭頭看院子裡的小灰。
蘇墨給她夾了一筷子菜。
「吃完飯再去看。」
念念把飯吃完了，碗一放就跑了出去。
白玲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
「比誰都上心。」
蘇墨喝完最後一口湯。
「貓這事跟人一樣，出去了總要回來，回來了總會帶點傷。」
白玲看了他一眼，沒接這句話。
晚上，蘇墨進了書房。
通訊器上有沈臨的晚間匯報。
沈臨：蘇主任，18:00匯報。溫差0.80K。亮度增速0.08%。弧線延伸0.30毫米。反射率增幅收窄至百分之零點零七。月球標記無變化。無新增現象。
溫差0.80了。
蘇墨算了一下，從0.78到0.80，一天漲了0.02K，速率沒變。
反射率增幅從0.09收窄到0.07，也是每天0.01的速度在降。
兩條線都在按各自的勻速運行。
蘇墨在記錄本上填入今天的數據。
然後他翻到前面，看了一眼九天前寫下的那行字。
第七段出現的觸發條件仍不明確。
他在旁邊補了一行。
溫差與反射率增幅按當前速率同時趨近臨界值，估計在持續態第二十六天前後。
還有七天。
蘇墨合上本子。
念念在外面叫。
「爸爸，小灰喝水了！」
蘇墨走出書房，站在門口看著院子。
念念端著一個小碗蹲在凳子旁邊，小灰在碗邊低頭喝水，右前爪上的紗布在昏黃的燈光下一圈一圈地繞著。
蘇墨看了一會兒。
受了傷，包紮好，繼續喝水。
貓是這樣，人也是這樣。
十五萬年前從四點七光年外出發的那個存在，也是這樣。
它走了十五萬年，在月球底下安頓下來，被取走了一塊碎片，又等了不知多少年，碎片終於被放回去了，然後它一步一步恢復，一圈一圈地把花紋畫出來。
耐心得不像是一台機器。
蘇墨轉身回了書房。
蘇墨接念念放學的時候，念念一上車就開始掉眼淚。
「怎麼了？」
「小灰跑了。」
蘇墨看了她一眼。
「什麼時候的事？」
「中午媽媽說小灰從院牆跳出去了，一直沒回來。」
蘇墨把手伸過去，在念念頭上拍了拍。
「貓會自己回來的。」
念念用袖子擦眼淚，擦完又抹了一把鼻涕。
「萬一它不回來呢？」
「小灰是家貓，出去溜達一圈就會回來找飯吃。」
念念半信半疑，抱著書包不說話了。
車到了家門口，蘇墨先進院子看了一圈。
牆根底下小灰平時趴著的地方空著，食盆里的魚乾沒動過。
白玲從屋裡出來。
「中午它追一隻鳥，跳上牆頭翻出去了。我出去找了一圈沒找到。」
蘇墨點點頭。
「附近找了哪些地方？」
「胡同里走了一趟，隔壁院子外面喊了幾聲，沒應。」
念念站在院子中間，盯著空著的牆根，嘴巴癟著。
蘇墨蹲下來。
「念念，貓在外面追東西很正常。小灰認識路，天黑了會餓，餓了就回來了。你先進屋寫作業。」
「不寫。」
「那你在這裡等著，爸爸去附近轉一圈找找看。」
念念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去找？」
「我去走一趟。」
念念趕緊點頭。
蘇墨跟白玲說了一聲，出了院門往胡同里走。
他沿著胡同走到頭，拐了個彎，經過三戶人家的外牆。
路邊有幾個紙箱子堆在一棵枯樹底下，蘇墨彎腰看了看，沒有貓。
他繼續走，走到一條窄巷子口，聽到了微弱的叫聲。
蘇墨站住了。
叫聲從巷子深處傳來，間距很久，一聲很短。
他走進巷子，兩側是兩戶人家的後牆，牆腳堆著一些舊磚和廢鐵。
在巷子盡頭一個翻倒的鐵桶旁邊，小灰蜷在地上。
它的右前爪縮在身體底下，不願意著地。
蘇墨走過去蹲下來。
小灰抬頭看了他一眼，叫了一聲。
蘇墨把手伸過去，小灰沒有躲，任他摸了一下後脖頸。
他輕輕翻了一下小灰的右前爪，爪墊上扎了一根鐵絲，不長，大概一厘米露在外面，扎進去的部分不好判斷。
蘇墨想了一下，沒有貿然拔。
他脫下外套，把小灰裹起來抱在懷裡，往回走。
回到家的時候，念念正站在門口張望。
看到蘇墨懷裡的灰色貓頭，她跑過來。
「小灰！」
「別碰它前爪，扎了一根鐵絲。」
念念嚇得縮回了手。
「疼不疼？」
蘇墨把小灰放在院子裡的長條凳上，讓白玲拿了碘酒和鑷子出來。
他用左手輕按住小灰的後脖頸，右手用鑷子夾住鐵絲露出的那一截，勻速往外拽。
小灰叫了一聲，身體掙了一下，但被蘇墨按住了沒跑。
鐵絲拔出來了，總長不到兩厘米，頭上略彎，是從什麼廢舊器材上脫落的。
蘇墨把鐵絲放在一邊，用碘酒棉球按在傷口上消毒。
小灰又叫了一聲。
念念在旁邊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角。
消完毒，蘇墨用一條乾淨的紗布把爪子纏了兩圈，鬆鬆地綁住。
「好了。不嚴重，扎得不深。養兩天就好了。」
念念趴在凳子邊上看著小灰。
小灰趴著不動，右前爪擱在外面，尾巴慢慢擺了一下。
「它跑出去就是追一隻鳥，結果踩到鐵絲了？」
「應該是跳下牆的時候踩到的。」
念念想了想。
「那以後不讓它追鳥了。」
蘇墨站起來。
「貓追鳥是天性，你攔不住。你能做的是把院子裡的地面收拾乾淨，別讓它踩到不該踩的東西。」
念念認真地點了頭。
白玲把碘酒和鑷子收起來。
「吃飯吧。」
吃飯的時候，念念一直扭頭看院子裡的小灰。
蘇墨給她夾了一筷子菜。
「吃完飯再去看。」
念念把飯吃完了，碗一放就跑了出去。
白玲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
「比誰都上心。」
蘇墨喝完最後一口湯。
「貓這事跟人一樣，出去了總要回來，回來了總會帶點傷。」
白玲看了他一眼，沒接這句話。
晚上，蘇墨進了書房。
通訊器上有沈臨的晚間匯報。
沈臨：蘇主任，18:00匯報。溫差0.80K。亮度增速0.08%。弧線延伸0.30毫米。反射率增幅收窄至百分之零點零七。月球標記無變化。無新增現象。
溫差0.80了。
蘇墨算了一下，從0.78到0.80，一天漲了0.02K，速率沒變。
反射率增幅從0.09收窄到0.07，也是每天0.01的速度在降。
兩條線都在按各自的勻速運行。
蘇墨在記錄本上填入今天的數據。
然後他翻到前面，看了一眼九天前寫下的那行字。
第七段出現的觸發條件仍不明確。
他在旁邊補了一行。
溫差與反射率增幅按當前速率同時趨近臨界值，估計在持續態第二十六天前後。
還有七天。
蘇墨合上本子。
念念在外面叫。
「爸爸，小灰喝水了！」
蘇墨走出書房，站在門口看著院子。
念念端著一個小碗蹲在凳子旁邊，小灰在碗邊低頭喝水，右前爪上的紗布在昏黃的燈光下一圈一圈地繞著。
蘇墨看了一會兒。
受了傷，包紮好，繼續喝水。
貓是這樣，人也是這樣。
十五萬年前從四點七光年外出發的那個存在，也是這樣。
它走了十五萬年，在月球底下安頓下來，被取走了一塊碎片，又等了不知多少年，碎片終於被放回去了，然後它一步一步恢復，一圈一圈地把花紋畫出來。
耐心得不像是一台機器。
蘇墨轉身回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