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溫差
持續態第十五天。
蘇墨一早看了沈臨的匯報。
溫差繼續爬升，從0.72K到了0.74K。
他給沈臨發消息。
蘇墨：0.74了。上升的速率算一下，是勻速還是在加快？
沈臨：我把昨天18:00到現在的數據拉了一條線。基本勻速，每12小時升0.01K。
蘇墨算了一下，每天升0.02K，從0.7K開始算，照這個速度，漲到1.0K需要十五天。
蘇墨：勻速上升。好的，繼續記。另外，弧線的延伸速度有沒有變化？
沈臨：沒有變化，還是日均0.30毫米。
蘇墨：亮度增速？
沈臨：0.08%，沒變。
蘇墨：溫差在漲，但弧線和亮度沒變。
沈臨：對。溫差的變化目前是獨立的。
蘇墨在記錄本上把這個現象標註出來。
溫差獨立上升，不跟隨弧線和亮度的節奏。
0.014的常數關係只綁定了弧線延伸速度和亮度增速，溫差不在這個常數關係裡面。
那溫差跟什麼綁定？
蘇墨暫時沒有答案。
他合上本子，出門送念念上學。
到了幼兒園門口，念念把畫好的信遞給蘇墨。
「爸爸，你讓老李叔叔今天就寄。」
「好。」
「一定是今天。」
「一定。」
念念放心地跑進幼兒園。
蘇墨回到家，給老李打了電話。
「老李，念念有封信，你過來拿一下幫她寄出去。」
「好，蘇主任，正好有事要跟您當面說。」
「那你直接來吧。」
半個小時後，老李到了。
蘇墨在客廳見他。
白玲倒了兩杯茶出來就進了廚房。
老李接過念念的信揣進兜里。
「蘇主任，兩件事。」
「你說。」
「第一件，雲崗那邊暗哨傳回消息，前天下午，有一個男人出現在離21號倉庫一百米外的鐵道邊上。暗哨用望遠鏡看了，左臉頰上確實有一道舊疤，位置跟張存根描述的周得海特徵一致。」
蘇墨端著茶杯沒喝。
「確認是本人了？」
「暗哨說外貌年齡都對得上，五十出頭，瘦高個，走路微駝。但距離太遠，沒能拍照。那人在鐵道邊站了大概十分鐘，看了看倉庫方向就走了，沒有靠近。」
蘇墨想了想。
「他沒靠近，說明他知道那邊可能有人盯著。」
「暗哨也是這麼判斷的。周得海那天之後就沒再出現。」
「他住在哪裡？」
「暗哨跟了一段，但那個方向是一片民居混雜地帶，跟丟了。」
蘇墨把茶杯放下。
「不要追。追了他跑了就什麼都沒了。保持暗哨不動，每天記錄21號倉庫方向有沒有人員出現。他既然來看過一次，說明他還在用那個倉庫，或者準備用。」
「明白。」
「第二件呢？」
「方志遠那邊。我安排了一個人進去，以服刑人員互助的名義接近他。目前還沒搭上話，對方戒心很重。」
「慢慢來，不急。搭上話之後先聊日常，不要提任何跟案件有關的內容。等他放鬆了，再一步一步試探。」
「好的。大概需要多久？」
「給他一個月的時間建立關係。你叮囑那個人，不管方志遠說什麼做什麼都不要主動追問，只聽不問。」
「明白。」
老李把念念的信調整了一下位置，從左邊兜換到右邊兜。
「蘇主任，還有一件小事。趙維民案的退賠款已經全部發放到烈屬手上了，最後一批是上周三到的帳。」
「好。把發放名冊和回執整理一份存檔。」
「已經整理好了，檔案袋在辦公室里放著。」
「你帶來給我看一眼。」
「下次來的時候帶。」
「好。」
老李走後，蘇墨回到書房。
他把周得海的最新動態記在記錄本的第六條計劃下面。
持續態第15天。暗哨目視確認疑似周得海出現在雲崗21號倉庫附近，左臉有舊疤，外貌年齡符合。未靠近倉庫，停留約十分鐘後離去。方志遠探監接觸尚未建立信任關係。
蘇墨寫完，翻到前面，把地面線索的時間線從頭捋了一遍。
錢國華筆記本發現周得海名字。1965年周得海假死註銷戶籍。筆記本中標註甲五。方志遠紙片上寫著4721。4721拆解為雲崗站編號47加倉庫號21。雲崗倉庫實為完好建築，門鎖有近期使用痕跡。周得海於1966年購買過倉庫掛鎖。暗哨確認疑似周得海出現在倉庫附近。
時間線上，周得海假死是1965年，買鎖是1966年，現在又出現，跨度將近四年。
這個人一直在活動，一直沒離開。
他在等什麼？還是在做什麼？
蘇墨在時間線旁邊寫了一個問號。
下午兩點，蘇墨去了基地。
控制室里，陸遠正在用硬紙殼做封皮。
「蘇主任，控制線路這冊抄完了，我在做裝訂。」
「讓我看看。」
陸遠把抄完的稿子遞過來。
蘇墨從頭翻到尾，逐頁檢查。
字跡工整，數據準確，圖紙上的標註位置跟原版一致。
「不錯。裝訂的時候封皮上用毛筆寫冊名和編號，字要大，要正。」
「好的。」
「五冊全部裝訂完之後，編一個總目錄放在第一冊前面。」
「明白。」
蘇墨離開控制室，去了林遠征的房間。
林遠征坐在桌前，手邊攤著好幾頁紙，手搖計算機的搖柄搭在一側。
「你在算什麼？」
「溫差。」
蘇墨找了把椅子坐下。
「你也注意到了？」
「嗯。沈臨的數據我也在同步看。」
林遠征把一張紙推過來。
上面列了一組數據。
圓環閉合後溫差：0.5→0.55K，升幅0.05K，延遲36小時。
符號出現後溫差：0.55→0.65K，升幅0.10K，延遲41小時。
月球標記後溫差：0.70→0.74K，升幅持續中，延遲39小時。
「我把前兩次溫差跳變和這次做了對比。」
「前兩次是階梯式的，跳一下就穩定了。這次不一樣。」
「對。」林遠徵用筆指著第三組數據，「前兩次溫差上升之後很快穩定在一個新的平台上。但這次，從月球標記出現到現在已經快五十個小時了，溫差還在緩慢上升，沒有穩定的跡象。」
蘇墨看著這組數據。
「你的解讀？」
「我有一個猜測。」林遠征把紙翻到背面，上面畫了一條示意曲線，「前兩次，圓環閉合和符號出現，是一個已完成的事件。系統做了一次調整，溫差跳到新平台就完了。但這次，月球標記出現之後，系統進入了一個準備狀態。」
「準備什麼？」
「準備顯現第七段。」
蘇墨沒說話。
林遠征繼續。
「月球標記出現說明系統已經完成了六比七的覆蓋率，只差最後一段。溫差持續上升意味著凹陷區域在持續積累能量。前兩次能量積累一完成就釋放了（紋路出現），然後溫差就穩定了。這次溫差一直漲著不穩定，說明能量還在積累，還沒到釋放的閾值。」
蘇墨把這個邏輯在心裡走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溫差什麼時候停止上升，什麼時候就是第七段要出現了。」
「準確說，溫差停止上升之後的第一個動作，就是第七段的顯現。」
「那溫差會漲到多少？」
林遠征搖頭。
「不知道。沒有足夠的數據來擬合。但如果按每天0.02K的速度算，漲到1.0K還需要十三天，漲到1.5K需要三十八天。範圍太寬了，沒辦法給出準確預測。」
蘇墨靠在椅背上。
「所以我們只能等，但至少有了一個觀察的方向。」
「對。盯住溫差。它一旦停止上升，就是號令。」
蘇墨站起來。
「把這個分析寫進報告裡，作為第七段預測的輔助依據。」
「好。」
蘇墨走到門口。
「對了，你昨天說的15-19-9-4推導過程手抄完了嗎？」
「抄了一半，明天能抄完。」
「好。」
蘇墨離開了基地。
在車上，他看著窗外。
路邊的樹光禿禿的，冬天的枝杈在灰色的天空下交叉出很多線條。
溫差在漲。
地面上的線索在收攏。
念念的信在路上。
每一條線都在走，速度各不相同，終點也各不相同。
到了幼兒園，念念照例跑出來。
「爸爸，信寄了嗎？」
「老李叔叔下午就寄了。」
「太好了！」
回家的路上，念念問了一個問題。
「爸爸，世界上最遠的信要走多久？」
蘇墨想了想。
「看寄到哪裡。」
「寄到最遠最遠的地方。」
「如果是地球上最遠的地方，大概一個月。」
「那地球以外呢？」
蘇墨看著車窗外面越來越暗的天色。
「地球以外的話，要走很久很久，可能幾年，可能更長。」
「那信會不會丟？」
「看誰在寄。如果寄信的人很認真，信就不會丟。」
念念想了一會兒。
「那先行者寄的信呢？到現在都沒丟嗎？」
蘇墨看了她一眼。
「沒丟。它用了一種特別結實的方式，寄了十五萬年都沒丟。」
念念點了點頭，把書包里掉出來的一支鉛筆撿起來放回去。
車到了家門口。
蘇墨和念念一起推開院門，小灰從牆根底下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過來在念念腳邊蹭了一圈。
晚飯的時候，白玲端了一盤炒雞蛋上來。
「今天在基地有新東西嗎？」
「溫差在漲。」
「什麼溫差？」
「月球上那塊石頭表面有個凹下去的地方，凹那塊的溫度比其他地方高，而且在慢慢變高。」
白玲坐下來。
「變高說明什麼？」
「說明那塊地方在積攢勁兒。」
「攢夠了幹什麼？」
「畫最後一段花紋。」
白玲拿起筷子。
「一共幾段來著？」
「七段。畫了六段，差一段。」
「那等攢夠了就畫完了。」
「嗯。」
「畫完了之後呢？」
蘇墨夾了一塊雞蛋放在念念碗裡。
「畫完之後看看整幅畫說了什麼。」
白玲沒再問了。
念念在旁邊吃飯，突然抬頭說了一句。
「畫畫不是一口氣畫完才好看的，王小雨畫畫也是畫一筆停一下想一想再畫。」
蘇墨看著女兒。
「對。好畫需要想完了再下筆。」
蘇墨一早看了沈臨的匯報。
溫差繼續爬升，從0.72K到了0.74K。
他給沈臨發消息。
蘇墨：0.74了。上升的速率算一下，是勻速還是在加快？
沈臨：我把昨天18:00到現在的數據拉了一條線。基本勻速，每12小時升0.01K。
蘇墨算了一下，每天升0.02K，從0.7K開始算，照這個速度，漲到1.0K需要十五天。
蘇墨：勻速上升。好的，繼續記。另外，弧線的延伸速度有沒有變化？
沈臨：沒有變化，還是日均0.30毫米。
蘇墨：亮度增速？
沈臨：0.08%，沒變。
蘇墨：溫差在漲，但弧線和亮度沒變。
沈臨：對。溫差的變化目前是獨立的。
蘇墨在記錄本上把這個現象標註出來。
溫差獨立上升，不跟隨弧線和亮度的節奏。
0.014的常數關係只綁定了弧線延伸速度和亮度增速，溫差不在這個常數關係裡面。
那溫差跟什麼綁定？
蘇墨暫時沒有答案。
他合上本子，出門送念念上學。
到了幼兒園門口，念念把畫好的信遞給蘇墨。
「爸爸，你讓老李叔叔今天就寄。」
「好。」
「一定是今天。」
「一定。」
念念放心地跑進幼兒園。
蘇墨回到家，給老李打了電話。
「老李，念念有封信，你過來拿一下幫她寄出去。」
「好，蘇主任，正好有事要跟您當面說。」
「那你直接來吧。」
半個小時後，老李到了。
蘇墨在客廳見他。
白玲倒了兩杯茶出來就進了廚房。
老李接過念念的信揣進兜里。
「蘇主任，兩件事。」
「你說。」
「第一件，雲崗那邊暗哨傳回消息，前天下午，有一個男人出現在離21號倉庫一百米外的鐵道邊上。暗哨用望遠鏡看了，左臉頰上確實有一道舊疤，位置跟張存根描述的周得海特徵一致。」
蘇墨端著茶杯沒喝。
「確認是本人了？」
「暗哨說外貌年齡都對得上，五十出頭，瘦高個，走路微駝。但距離太遠，沒能拍照。那人在鐵道邊站了大概十分鐘，看了看倉庫方向就走了，沒有靠近。」
蘇墨想了想。
「他沒靠近，說明他知道那邊可能有人盯著。」
「暗哨也是這麼判斷的。周得海那天之後就沒再出現。」
「他住在哪裡？」
「暗哨跟了一段，但那個方向是一片民居混雜地帶，跟丟了。」
蘇墨把茶杯放下。
「不要追。追了他跑了就什麼都沒了。保持暗哨不動，每天記錄21號倉庫方向有沒有人員出現。他既然來看過一次，說明他還在用那個倉庫，或者準備用。」
「明白。」
「第二件呢？」
「方志遠那邊。我安排了一個人進去，以服刑人員互助的名義接近他。目前還沒搭上話，對方戒心很重。」
「慢慢來，不急。搭上話之後先聊日常，不要提任何跟案件有關的內容。等他放鬆了，再一步一步試探。」
「好的。大概需要多久？」
「給他一個月的時間建立關係。你叮囑那個人，不管方志遠說什麼做什麼都不要主動追問，只聽不問。」
「明白。」
老李把念念的信調整了一下位置，從左邊兜換到右邊兜。
「蘇主任，還有一件小事。趙維民案的退賠款已經全部發放到烈屬手上了，最後一批是上周三到的帳。」
「好。把發放名冊和回執整理一份存檔。」
「已經整理好了，檔案袋在辦公室里放著。」
「你帶來給我看一眼。」
「下次來的時候帶。」
「好。」
老李走後，蘇墨回到書房。
他把周得海的最新動態記在記錄本的第六條計劃下面。
持續態第15天。暗哨目視確認疑似周得海出現在雲崗21號倉庫附近，左臉有舊疤，外貌年齡符合。未靠近倉庫，停留約十分鐘後離去。方志遠探監接觸尚未建立信任關係。
蘇墨寫完，翻到前面，把地面線索的時間線從頭捋了一遍。
錢國華筆記本發現周得海名字。1965年周得海假死註銷戶籍。筆記本中標註甲五。方志遠紙片上寫著4721。4721拆解為雲崗站編號47加倉庫號21。雲崗倉庫實為完好建築，門鎖有近期使用痕跡。周得海於1966年購買過倉庫掛鎖。暗哨確認疑似周得海出現在倉庫附近。
時間線上，周得海假死是1965年，買鎖是1966年，現在又出現，跨度將近四年。
這個人一直在活動，一直沒離開。
他在等什麼？還是在做什麼？
蘇墨在時間線旁邊寫了一個問號。
下午兩點，蘇墨去了基地。
控制室里，陸遠正在用硬紙殼做封皮。
「蘇主任，控制線路這冊抄完了，我在做裝訂。」
「讓我看看。」
陸遠把抄完的稿子遞過來。
蘇墨從頭翻到尾，逐頁檢查。
字跡工整，數據準確，圖紙上的標註位置跟原版一致。
「不錯。裝訂的時候封皮上用毛筆寫冊名和編號，字要大，要正。」
「好的。」
「五冊全部裝訂完之後，編一個總目錄放在第一冊前面。」
「明白。」
蘇墨離開控制室，去了林遠征的房間。
林遠征坐在桌前，手邊攤著好幾頁紙，手搖計算機的搖柄搭在一側。
「你在算什麼？」
「溫差。」
蘇墨找了把椅子坐下。
「你也注意到了？」
「嗯。沈臨的數據我也在同步看。」
林遠征把一張紙推過來。
上面列了一組數據。
圓環閉合後溫差：0.5→0.55K，升幅0.05K，延遲36小時。
符號出現後溫差：0.55→0.65K，升幅0.10K，延遲41小時。
月球標記後溫差：0.70→0.74K，升幅持續中，延遲39小時。
「我把前兩次溫差跳變和這次做了對比。」
「前兩次是階梯式的，跳一下就穩定了。這次不一樣。」
「對。」林遠徵用筆指著第三組數據，「前兩次溫差上升之後很快穩定在一個新的平台上。但這次，從月球標記出現到現在已經快五十個小時了，溫差還在緩慢上升，沒有穩定的跡象。」
蘇墨看著這組數據。
「你的解讀？」
「我有一個猜測。」林遠征把紙翻到背面，上面畫了一條示意曲線，「前兩次，圓環閉合和符號出現，是一個已完成的事件。系統做了一次調整，溫差跳到新平台就完了。但這次，月球標記出現之後，系統進入了一個準備狀態。」
「準備什麼？」
「準備顯現第七段。」
蘇墨沒說話。
林遠征繼續。
「月球標記出現說明系統已經完成了六比七的覆蓋率，只差最後一段。溫差持續上升意味著凹陷區域在持續積累能量。前兩次能量積累一完成就釋放了（紋路出現），然後溫差就穩定了。這次溫差一直漲著不穩定，說明能量還在積累，還沒到釋放的閾值。」
蘇墨把這個邏輯在心裡走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溫差什麼時候停止上升，什麼時候就是第七段要出現了。」
「準確說，溫差停止上升之後的第一個動作，就是第七段的顯現。」
「那溫差會漲到多少？」
林遠征搖頭。
「不知道。沒有足夠的數據來擬合。但如果按每天0.02K的速度算，漲到1.0K還需要十三天，漲到1.5K需要三十八天。範圍太寬了，沒辦法給出準確預測。」
蘇墨靠在椅背上。
「所以我們只能等，但至少有了一個觀察的方向。」
「對。盯住溫差。它一旦停止上升，就是號令。」
蘇墨站起來。
「把這個分析寫進報告裡，作為第七段預測的輔助依據。」
「好。」
蘇墨走到門口。
「對了，你昨天說的15-19-9-4推導過程手抄完了嗎？」
「抄了一半，明天能抄完。」
「好。」
蘇墨離開了基地。
在車上，他看著窗外。
路邊的樹光禿禿的，冬天的枝杈在灰色的天空下交叉出很多線條。
溫差在漲。
地面上的線索在收攏。
念念的信在路上。
每一條線都在走，速度各不相同，終點也各不相同。
到了幼兒園，念念照例跑出來。
「爸爸，信寄了嗎？」
「老李叔叔下午就寄了。」
「太好了！」
回家的路上，念念問了一個問題。
「爸爸，世界上最遠的信要走多久？」
蘇墨想了想。
「看寄到哪裡。」
「寄到最遠最遠的地方。」
「如果是地球上最遠的地方，大概一個月。」
「那地球以外呢？」
蘇墨看著車窗外面越來越暗的天色。
「地球以外的話，要走很久很久，可能幾年，可能更長。」
「那信會不會丟？」
「看誰在寄。如果寄信的人很認真，信就不會丟。」
念念想了一會兒。
「那先行者寄的信呢？到現在都沒丟嗎？」
蘇墨看了她一眼。
「沒丟。它用了一種特別結實的方式，寄了十五萬年都沒丟。」
念念點了點頭，把書包里掉出來的一支鉛筆撿起來放回去。
車到了家門口。
蘇墨和念念一起推開院門，小灰從牆根底下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過來在念念腳邊蹭了一圈。
晚飯的時候，白玲端了一盤炒雞蛋上來。
「今天在基地有新東西嗎？」
「溫差在漲。」
「什麼溫差？」
「月球上那塊石頭表面有個凹下去的地方，凹那塊的溫度比其他地方高，而且在慢慢變高。」
白玲坐下來。
「變高說明什麼？」
「說明那塊地方在積攢勁兒。」
「攢夠了幹什麼？」
「畫最後一段花紋。」
白玲拿起筷子。
「一共幾段來著？」
「七段。畫了六段，差一段。」
「那等攢夠了就畫完了。」
「嗯。」
「畫完了之後呢？」
蘇墨夾了一塊雞蛋放在念念碗裡。
「畫完之後看看整幅畫說了什麼。」
白玲沒再問了。
念念在旁邊吃飯，突然抬頭說了一句。
「畫畫不是一口氣畫完才好看的，王小雨畫畫也是畫一筆停一下想一想再畫。」
蘇墨看著女兒。
「對。好畫需要想完了再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