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第一段
持續態第十二天的凌晨。
蘇墨在書房被通訊器的震動驚醒。
他是昨晚坐在椅子上不知不覺睡著的。
脖子有點僵，他扭了扭，拿起通訊器。
沈臨的消息不是常規的六小時匯報。
時間戳是凌晨三點十九分。
沈臨：蘇主任，緊急匯報。凹陷底部出現了新變化，不是弧線延伸，是一個全新的標記。
蘇墨一下坐直了。
沈臨：今天03:14起，凹陷底部弧線第二段的起始端旁邊，出現了一個獨立的光點。位置在第二段弧線與圓環之間的空白區域，此前該位置從未有任何紋路。光點出現時亮度很低，最初幾乎看不出來，但在約三分鐘內逐漸增亮，目前亮度與弧線紋路相當。
沈臨：光點的形狀不是圓的，放大後呈現一個極小的圖案，需要進一步確認。照片已附。
蘇墨打開照片。
放大到最大倍率。
在弧線的起始端旁邊，圓環和弧線之間的那片空白區域上，有一個很小的mark。
它不是一條線。
不是弧線的延伸。
是一個獨立的圖案。
蘇墨把照片旋轉了幾個角度，辨認了很久。
圖案太小了，在照片裡只有幾個像素的清晰度，但輪廓依稀可以分辨出來。
一個環形，環的中間有一個點。
環和點。
蘇墨在黑暗的書房裡看著這個圖案。
環和點。
他的腦子裡有一個記憶在快速翻頁。
三十六幅畫。
第八幅到第十一幅。
太陽系內遺蹟節點的標記。
其中月球節點的標記，是一個環加中間一個點。
蘇墨把那幅速寫的副本從抽屜里抽出來，翻到第九幅，把月球節點旁邊那個標記對著照片對比。
環和點。
大小比例接近。
他給沈臨發了消息。
蘇墨：這個圖案是月球的節點標記。第一段出現了。
沈臨的回覆幾乎是秒回。
沈臨：第一段？
蘇墨：之前缺失的七段弧線里的第一段。第一段代表月球自身。林遠征的推測是對的，第一段不是弧線，是一個標記點。
蘇墨把通訊器放在桌上。
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摸到了記錄本和筆，打開檯燈，眯著眼適應光線。
然後他在新的一頁寫下。
持續態第12天，03:14。
第一段以標記形式出現，非弧線。
位置：弧線第二段起始端旁側，圓環與弧線之間。
圖案：環+中心點，與月球節點標記一致。
五段弧線加起點標記，目前顯現6/7。
僅剩第七段。
他把筆放下，看著最後那行字。
僅剩第七段。
第七段對應的是什麼？
是整條螺旋線的另一端。
起點那一端。
先行者出發的地方。
蘇墨再次拿起通訊器。
蘇墨：光點出現後，周圍有沒有其他新變化？多面體整體的亮度和轉速有沒有跳變？
沈臨：有。光點出現的同時，整體亮度上升了約2%，是一個小幅的階梯式跳升，跟以前圓環閉合時的跳升方式一致，但幅度小得多。轉速沒有明顯變化。
蘇墨：記錄下來。另外，按照之前的常數關係，亮度跳升之後弧線延伸速度應該也會跟著變化。你從現在開始每兩小時測一次弧線的延伸長度，看看有沒有加速。
沈臨：好的。
蘇墨關了通訊器。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外面冷得扎臉，是凌晨最冷的時候。
天上沒有星星，黑壓壓的一片。
蘇墨站在窗口，冷風吹在臉上，吹得他徹底清醒了。
六段出來了，只剩一段。
最後一段。
先行者的起點。
比鄰星。
四點七光年外的那個焦點。
蘇墨把窗戶關上，回到書桌前。
他把記錄本翻到七條計劃的那一頁。
第二條：按優先級探測太陽系其餘五大節點。
他在這條下面加了一行注釋。
月球節點標記已自動顯現，暫無需人工探測。
然後他合上本子。
他在椅子上坐著，看著檯燈照出來的那個光圈，光圈裡是桌面的木紋和本子的邊角。
還剩第七段。
第七段會是什麼形式？
弧線？標記？
還是別的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先行者的系統不會在這裡停下來。
它已經轉了十五萬年了。
現在它被重新啟動了。
它在一步一步地把所有的信息展示出來，每一步都有條件，每一個條件被滿足之後就進入下一步。
碎片歸位，多面體亮了。
四十七周期到了，閾值突破了。
圓環閉合了，符號出現了。
持續態開始了，弧線在延伸。
第一段標記出現了。
下一步，第七段。
然後呢？
蘇墨把燈關了。
他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然後起身離開書房。
經過念念房間的時候，他把耳朵貼在門板上。
均勻的呼吸聲。
他繼續走，回到臥室。
白玲翻了個身。
「幾點了？」
「快四點了。」
「你怎麼不睡？」
「剛收到消息，月球上有新變化。」
白玲的聲音含糊著。
「什麼變化？」
「出現了一個新的標記。一個小小的圖案。」
「好的圖案還是壞的？」
蘇墨在黑暗裡想了想。
「是一個地址。」
「誰的地址？」
「我們的。月球的。」
白玲沉默了幾秒。
「它把我們的地址標出來了？」
「嗯。」
「那它還要標誰的地址？」
蘇墨躺下來，把被子拉上來。
「還差一個。它的地址。」
白玲在被子裡轉過身來，面朝著他。
「那你等著看它什麼時候標上去。」
「嗯。」
「等出來了你告訴我。」
「好。」
白玲拉了拉被子，合上了眼睛。
蘇墨躺在黑暗裡，看著天花板。
通訊器放在書房的桌上，距離他兩個房間。
但他知道，下一次它響的時候，上面可能就是最後那一段的消息了。
蘇墨閉上眼睛。
在他和入睡之間的那段模糊地帶里，一個畫面浮了出來。
一個十二毫米的金色符號，三條主幹六個末梢，安靜地發著光。
旁邊是一個環加一個點的小標記。
再旁邊是五段弧線。
還差一段。
畫面慢慢變暗了。
他睡著了。
蘇墨在書房被通訊器的震動驚醒。
他是昨晚坐在椅子上不知不覺睡著的。
脖子有點僵，他扭了扭，拿起通訊器。
沈臨的消息不是常規的六小時匯報。
時間戳是凌晨三點十九分。
沈臨：蘇主任，緊急匯報。凹陷底部出現了新變化，不是弧線延伸，是一個全新的標記。
蘇墨一下坐直了。
沈臨：今天03:14起，凹陷底部弧線第二段的起始端旁邊，出現了一個獨立的光點。位置在第二段弧線與圓環之間的空白區域，此前該位置從未有任何紋路。光點出現時亮度很低，最初幾乎看不出來，但在約三分鐘內逐漸增亮，目前亮度與弧線紋路相當。
沈臨：光點的形狀不是圓的，放大後呈現一個極小的圖案，需要進一步確認。照片已附。
蘇墨打開照片。
放大到最大倍率。
在弧線的起始端旁邊，圓環和弧線之間的那片空白區域上，有一個很小的mark。
它不是一條線。
不是弧線的延伸。
是一個獨立的圖案。
蘇墨把照片旋轉了幾個角度，辨認了很久。
圖案太小了，在照片裡只有幾個像素的清晰度，但輪廓依稀可以分辨出來。
一個環形，環的中間有一個點。
環和點。
蘇墨在黑暗的書房裡看著這個圖案。
環和點。
他的腦子裡有一個記憶在快速翻頁。
三十六幅畫。
第八幅到第十一幅。
太陽系內遺蹟節點的標記。
其中月球節點的標記，是一個環加中間一個點。
蘇墨把那幅速寫的副本從抽屜里抽出來，翻到第九幅，把月球節點旁邊那個標記對著照片對比。
環和點。
大小比例接近。
他給沈臨發了消息。
蘇墨：這個圖案是月球的節點標記。第一段出現了。
沈臨的回覆幾乎是秒回。
沈臨：第一段？
蘇墨：之前缺失的七段弧線里的第一段。第一段代表月球自身。林遠征的推測是對的，第一段不是弧線，是一個標記點。
蘇墨把通訊器放在桌上。
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摸到了記錄本和筆，打開檯燈，眯著眼適應光線。
然後他在新的一頁寫下。
持續態第12天，03:14。
第一段以標記形式出現，非弧線。
位置：弧線第二段起始端旁側，圓環與弧線之間。
圖案：環+中心點，與月球節點標記一致。
五段弧線加起點標記，目前顯現6/7。
僅剩第七段。
他把筆放下，看著最後那行字。
僅剩第七段。
第七段對應的是什麼？
是整條螺旋線的另一端。
起點那一端。
先行者出發的地方。
蘇墨再次拿起通訊器。
蘇墨：光點出現後，周圍有沒有其他新變化？多面體整體的亮度和轉速有沒有跳變？
沈臨：有。光點出現的同時，整體亮度上升了約2%，是一個小幅的階梯式跳升，跟以前圓環閉合時的跳升方式一致，但幅度小得多。轉速沒有明顯變化。
蘇墨：記錄下來。另外，按照之前的常數關係，亮度跳升之後弧線延伸速度應該也會跟著變化。你從現在開始每兩小時測一次弧線的延伸長度，看看有沒有加速。
沈臨：好的。
蘇墨關了通訊器。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外面冷得扎臉，是凌晨最冷的時候。
天上沒有星星，黑壓壓的一片。
蘇墨站在窗口，冷風吹在臉上，吹得他徹底清醒了。
六段出來了，只剩一段。
最後一段。
先行者的起點。
比鄰星。
四點七光年外的那個焦點。
蘇墨把窗戶關上，回到書桌前。
他把記錄本翻到七條計劃的那一頁。
第二條：按優先級探測太陽系其餘五大節點。
他在這條下面加了一行注釋。
月球節點標記已自動顯現，暫無需人工探測。
然後他合上本子。
他在椅子上坐著，看著檯燈照出來的那個光圈，光圈裡是桌面的木紋和本子的邊角。
還剩第七段。
第七段會是什麼形式？
弧線？標記？
還是別的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先行者的系統不會在這裡停下來。
它已經轉了十五萬年了。
現在它被重新啟動了。
它在一步一步地把所有的信息展示出來，每一步都有條件，每一個條件被滿足之後就進入下一步。
碎片歸位，多面體亮了。
四十七周期到了，閾值突破了。
圓環閉合了，符號出現了。
持續態開始了，弧線在延伸。
第一段標記出現了。
下一步，第七段。
然後呢？
蘇墨把燈關了。
他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然後起身離開書房。
經過念念房間的時候，他把耳朵貼在門板上。
均勻的呼吸聲。
他繼續走，回到臥室。
白玲翻了個身。
「幾點了？」
「快四點了。」
「你怎麼不睡？」
「剛收到消息，月球上有新變化。」
白玲的聲音含糊著。
「什麼變化？」
「出現了一個新的標記。一個小小的圖案。」
「好的圖案還是壞的？」
蘇墨在黑暗裡想了想。
「是一個地址。」
「誰的地址？」
「我們的。月球的。」
白玲沉默了幾秒。
「它把我們的地址標出來了？」
「嗯。」
「那它還要標誰的地址？」
蘇墨躺下來，把被子拉上來。
「還差一個。它的地址。」
白玲在被子裡轉過身來，面朝著他。
「那你等著看它什麼時候標上去。」
「嗯。」
「等出來了你告訴我。」
「好。」
白玲拉了拉被子，合上了眼睛。
蘇墨躺在黑暗裡，看著天花板。
通訊器放在書房的桌上，距離他兩個房間。
但他知道，下一次它響的時候，上面可能就是最後那一段的消息了。
蘇墨閉上眼睛。
在他和入睡之間的那段模糊地帶里，一個畫面浮了出來。
一個十二毫米的金色符號，三條主幹六個末梢，安靜地發著光。
旁邊是一個環加一個點的小標記。
再旁邊是五段弧線。
還差一段。
畫面慢慢變暗了。
他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