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持續態第七天
沈臨的匯報越來越規律了。
每六小時一組數據，每組數據包括亮度、溫度、轉速、弧線延伸長度和中心符號狀態。
蘇墨已經養成了習慣，每天早上起來先看一組，中午看一組，晚飯後看一組，睡前看一組。
今天是持續態的第七天。
蘇墨在早飯的時候看了最新一組。
沈臨：持續態第7天第2段（T+156小時）。
亮度：較基準值上升18%，增速穩定。
溫度：表面87.3K，凹陷處87.9K，歸位點88.4K。
轉速：較持續態前累計增加1.2%。
弧線延伸：第二至第六段累計延伸1.7毫米，增速穩定。第一段和第七段位置仍無變化。
中心符號：形狀尺寸無變化，亮度隨整體同步上升。
無異常。
蘇墨把數據抄在記錄本上。
白玲在廚房裡喊：「粥好了。」
蘇墨把本子合上，去廚房盛了粥，端到飯桌上。
念念已經坐好了，面前是一碗小米粥和一個切開的雞蛋。
「爸爸，王小雨的地址我問到了。」
「是嗎？在哪？」
念念把一張小紙條遞過來。
紙條上是老師寫的字跡，工工整整的地址。
蘇墨看了一眼，是河北保定的一個地址。
「我今天交給老李，讓他幫你寄。」
「好！」念念高興了。
吃完早飯，蘇墨把念念送到幼兒園門口。
「今天有什麼課？」
「畫畫課和唱歌課。」
「好好畫，好好唱。」
「爸爸下午來接我嗎？」
「來。」
念念揮了揮手，跑進了幼兒園。
蘇墨上了車，讓老李先把念念的信和紙條拿著。
「幫念念寄出去。」
「好嘞。」老李看了看地址，「保定的，兩三天就到。」
「嗯。」
車往基地方向開。
路上，蘇墨在后座想了一件事。
持續態已經七天了。
弧線在以每天大約零點二五毫米的速度延伸。
目前第二到第六段弧線的總長度，蘇墨估算了一下，在凹陷底部大約覆蓋了一百毫米左右的弧長。
凹陷的周長，直徑按四十七毫米算，周長約一百四十八毫米左右。
弧線如果覆蓋了一百毫米，占總周長的大約三分之二。
還剩三分之一的弧長。
其中第一段和第七段各占一部分。
如果延伸速度保持不變，零點二五毫米每天，剩下的三分之一大約是五十毫米。
五十毫米除以每天零點二五毫米，大約兩百天。
兩百天太久了。
蘇墨在本子上把這個數字寫下來，然後在旁邊打了一個問號。
但弧線延伸只是在第二到第六段之間進行的。
第一段和第七段從來沒有出現過。
會不會第一段和第七段根本不是以弧線延伸的方式出現，而是以別的方式？
比如一次性顯現。
蘇墨把這個想法記下來。
車到了基地，蘇墨先去了控制室。
陸遠在抄文檔。
「蘇主任，早。」
「空日誌到第幾條了？」
「第五十五條，今天凌晨四點四十七分生成的。」
「間隔還是四十八小時整？」
「是的，精確到秒。」
蘇墨點頭。
「文檔抄到哪了？」
「中子源組件那冊快完了。還剩控制線路那冊。」
「慢慢來，字寫端正。」
蘇墨走到林遠征房間，敲了敲門。
「進來。」
林遠征坐在桌前，旁邊的黑板上又多了幾行公式。
「蘇主任，我在算一個東西。」
「什麼？」
「弧線延伸速度和波動參數之間有沒有數學關係。」
蘇墨在對面坐下。
「有嗎？」
「有一點苗頭。」林遠征把紙推過來，「我把沈臨那邊的數據按六小時段排列，算了弧線延伸速度和亮度增長速率的比值。」
「多少？」
「接近一個常數。大約零點零一四。」
蘇墨看著那個數字。
「零點零一四。」
「對。這個數字本身我暫時看不出特殊含義。但它是常數這件事本身很重要。」
「為什麼？」
「如果弧線延伸速度和亮度增速之間是一個固定的比例關係，說明它們是被同一個控制邏輯驅動的。亮度漲多少，弧線就延伸多少，不多不少。」
蘇墨想了一下。
「那如果亮度增速加快呢？」
「弧線延伸就跟著加快。」
「目前亮度增速是穩定的還是在加快？」
「從數據來看，前七天基本穩定。但如果後續有某個觸發事件導致亮度加速上升，弧線也會跟著變快。」
蘇墨在本子上記下。
弧線延伸速度 / 亮度增速 ≈ 0.014（常數）
同一控制邏輯驅動。
「林先生，你覺得什麼事件會導致亮度加速上升？」
林遠征想了想。
「以之前的規律來看，每一次新的觸發節點出現的時候，亮度都會有一次跳升。碎片歸位、圓環閉合、符號顯現，每一次都伴隨著亮度的階梯式提升。如果接下來有什麼新的節點出現，亮度可能會再跳一次。」
「比如第一段弧線出現。」
「對。」
蘇墨靠在椅背上。
「那問題就變成了：第一段會在什麼時候出現，以什麼方式出現。」
「這個我猜不到。」林遠征搖頭，「但有一個思路可以參考。」
「說。」
「第一段對應的是月球，對吧？」
「對。」
「月球是整條螺旋線的終點，碎片就放在月球上。也就是說，第一段代表的是這裡，此時此地。」
「你的意思是？」
「其他段代表的是遠處的節點，先行者從遠處往這裡走，記錄了沿途的路。但第一段是腳下這一步，不需要從遠處畫過來，它可能不是弧線的一部分。」
蘇墨看著他。
「不是弧線？」
「可能是一個點。就像你站在出發處，腳下的那個地方不需要用一條路來標記，只需要一個起點標誌。」
蘇墨在心裡把這個邏輯轉了一遍。
「你是說第一段可能不是弧線，而是一個標記？」
「只是猜測。」
蘇墨把這條也記了下來。
然後他站起來。
「我先走了。你繼續算，看看那個零點零一四的常數有沒有進一步的解讀空間。」
「好。」
蘇墨走出林遠征的房間，在迴廊里走了幾步，然後停下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林遠征房間緊閉的門。
門上沒有掛牌，但門縫下面漏出來的燈光里，隱隱能聽見手搖計算機轉輪的聲音。
蘇墨轉身繼續走。
出了基地門口，陽光正好，冬天的太陽照在臉上，有一點暖意。
他站在台階上，把目光投向遠處的天空。
遠處是灰藍色的天幕，淺得幾乎透明。
月亮在白天看不見。
但它在。
蘇墨在心裡把時間線捋了一遍。
碎片歸位到現在，大約四十天。
多面體從第四十七周期突破閾值到現在，大約九天。
進入持續態到現在，七天。
剩下的事情沒有時間表。
他不知道第一段弧線什麼時候會出現，不知道整幅圖什麼時候會完整，不知道完整之後會發生什麼。
但他知道，每六個小時，沈臨都會發來一組數據。
每四十八個小時，銀河一號都會生成一條空日誌。
每天下午四點，念念都會從幼兒園裡跑出來。
蘇墨把手插進口袋，下了台階，上了車。
「老李，先回家。下午再來接念念。」
「好嘞。」
車開動了。
蘇墨在后座上，把記錄本翻到新的一頁，在頁頭寫了一個標題。
持續態第七天備忘。
然後他在下面寫了三條。
一，弧線延伸速度與亮度增速掛鉤，比例常數約0.014。
二，第一段弧線可能不以延伸方式出現，而以標記方式出現。
三，下一個觸發節點未知，保持監測。
寫完之後，他在同一頁的底部又加了一行。
念念的信已寄出，保定，預計三天到達。
每六小時一組數據，每組數據包括亮度、溫度、轉速、弧線延伸長度和中心符號狀態。
蘇墨已經養成了習慣，每天早上起來先看一組，中午看一組，晚飯後看一組，睡前看一組。
今天是持續態的第七天。
蘇墨在早飯的時候看了最新一組。
沈臨：持續態第7天第2段（T+156小時）。
亮度：較基準值上升18%，增速穩定。
溫度：表面87.3K，凹陷處87.9K，歸位點88.4K。
轉速：較持續態前累計增加1.2%。
弧線延伸：第二至第六段累計延伸1.7毫米，增速穩定。第一段和第七段位置仍無變化。
中心符號：形狀尺寸無變化，亮度隨整體同步上升。
無異常。
蘇墨把數據抄在記錄本上。
白玲在廚房裡喊：「粥好了。」
蘇墨把本子合上，去廚房盛了粥，端到飯桌上。
念念已經坐好了，面前是一碗小米粥和一個切開的雞蛋。
「爸爸，王小雨的地址我問到了。」
「是嗎？在哪？」
念念把一張小紙條遞過來。
紙條上是老師寫的字跡，工工整整的地址。
蘇墨看了一眼，是河北保定的一個地址。
「我今天交給老李，讓他幫你寄。」
「好！」念念高興了。
吃完早飯，蘇墨把念念送到幼兒園門口。
「今天有什麼課？」
「畫畫課和唱歌課。」
「好好畫，好好唱。」
「爸爸下午來接我嗎？」
「來。」
念念揮了揮手，跑進了幼兒園。
蘇墨上了車，讓老李先把念念的信和紙條拿著。
「幫念念寄出去。」
「好嘞。」老李看了看地址，「保定的，兩三天就到。」
「嗯。」
車往基地方向開。
路上，蘇墨在后座想了一件事。
持續態已經七天了。
弧線在以每天大約零點二五毫米的速度延伸。
目前第二到第六段弧線的總長度，蘇墨估算了一下，在凹陷底部大約覆蓋了一百毫米左右的弧長。
凹陷的周長，直徑按四十七毫米算，周長約一百四十八毫米左右。
弧線如果覆蓋了一百毫米，占總周長的大約三分之二。
還剩三分之一的弧長。
其中第一段和第七段各占一部分。
如果延伸速度保持不變，零點二五毫米每天，剩下的三分之一大約是五十毫米。
五十毫米除以每天零點二五毫米，大約兩百天。
兩百天太久了。
蘇墨在本子上把這個數字寫下來，然後在旁邊打了一個問號。
但弧線延伸只是在第二到第六段之間進行的。
第一段和第七段從來沒有出現過。
會不會第一段和第七段根本不是以弧線延伸的方式出現，而是以別的方式？
比如一次性顯現。
蘇墨把這個想法記下來。
車到了基地，蘇墨先去了控制室。
陸遠在抄文檔。
「蘇主任，早。」
「空日誌到第幾條了？」
「第五十五條，今天凌晨四點四十七分生成的。」
「間隔還是四十八小時整？」
「是的，精確到秒。」
蘇墨點頭。
「文檔抄到哪了？」
「中子源組件那冊快完了。還剩控制線路那冊。」
「慢慢來，字寫端正。」
蘇墨走到林遠征房間，敲了敲門。
「進來。」
林遠征坐在桌前，旁邊的黑板上又多了幾行公式。
「蘇主任，我在算一個東西。」
「什麼？」
「弧線延伸速度和波動參數之間有沒有數學關係。」
蘇墨在對面坐下。
「有嗎？」
「有一點苗頭。」林遠征把紙推過來，「我把沈臨那邊的數據按六小時段排列，算了弧線延伸速度和亮度增長速率的比值。」
「多少？」
「接近一個常數。大約零點零一四。」
蘇墨看著那個數字。
「零點零一四。」
「對。這個數字本身我暫時看不出特殊含義。但它是常數這件事本身很重要。」
「為什麼？」
「如果弧線延伸速度和亮度增速之間是一個固定的比例關係，說明它們是被同一個控制邏輯驅動的。亮度漲多少，弧線就延伸多少，不多不少。」
蘇墨想了一下。
「那如果亮度增速加快呢？」
「弧線延伸就跟著加快。」
「目前亮度增速是穩定的還是在加快？」
「從數據來看，前七天基本穩定。但如果後續有某個觸發事件導致亮度加速上升，弧線也會跟著變快。」
蘇墨在本子上記下。
弧線延伸速度 / 亮度增速 ≈ 0.014（常數）
同一控制邏輯驅動。
「林先生，你覺得什麼事件會導致亮度加速上升？」
林遠征想了想。
「以之前的規律來看，每一次新的觸發節點出現的時候，亮度都會有一次跳升。碎片歸位、圓環閉合、符號顯現，每一次都伴隨著亮度的階梯式提升。如果接下來有什麼新的節點出現，亮度可能會再跳一次。」
「比如第一段弧線出現。」
「對。」
蘇墨靠在椅背上。
「那問題就變成了：第一段會在什麼時候出現，以什麼方式出現。」
「這個我猜不到。」林遠征搖頭，「但有一個思路可以參考。」
「說。」
「第一段對應的是月球，對吧？」
「對。」
「月球是整條螺旋線的終點，碎片就放在月球上。也就是說，第一段代表的是這裡，此時此地。」
「你的意思是？」
「其他段代表的是遠處的節點，先行者從遠處往這裡走，記錄了沿途的路。但第一段是腳下這一步，不需要從遠處畫過來，它可能不是弧線的一部分。」
蘇墨看著他。
「不是弧線？」
「可能是一個點。就像你站在出發處，腳下的那個地方不需要用一條路來標記，只需要一個起點標誌。」
蘇墨在心裡把這個邏輯轉了一遍。
「你是說第一段可能不是弧線，而是一個標記？」
「只是猜測。」
蘇墨把這條也記了下來。
然後他站起來。
「我先走了。你繼續算，看看那個零點零一四的常數有沒有進一步的解讀空間。」
「好。」
蘇墨走出林遠征的房間，在迴廊里走了幾步，然後停下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林遠征房間緊閉的門。
門上沒有掛牌，但門縫下面漏出來的燈光里，隱隱能聽見手搖計算機轉輪的聲音。
蘇墨轉身繼續走。
出了基地門口，陽光正好，冬天的太陽照在臉上，有一點暖意。
他站在台階上，把目光投向遠處的天空。
遠處是灰藍色的天幕，淺得幾乎透明。
月亮在白天看不見。
但它在。
蘇墨在心裡把時間線捋了一遍。
碎片歸位到現在，大約四十天。
多面體從第四十七周期突破閾值到現在，大約九天。
進入持續態到現在，七天。
剩下的事情沒有時間表。
他不知道第一段弧線什麼時候會出現，不知道整幅圖什麼時候會完整，不知道完整之後會發生什麼。
但他知道，每六個小時，沈臨都會發來一組數據。
每四十八個小時，銀河一號都會生成一條空日誌。
每天下午四點，念念都會從幼兒園裡跑出來。
蘇墨把手插進口袋，下了台階，上了車。
「老李，先回家。下午再來接念念。」
「好嘞。」
車開動了。
蘇墨在后座上，把記錄本翻到新的一頁，在頁頭寫了一個標題。
持續態第七天備忘。
然後他在下面寫了三條。
一，弧線延伸速度與亮度增速掛鉤，比例常數約0.014。
二，第一段弧線可能不以延伸方式出現，而以標記方式出現。
三，下一個觸發節點未知，保持監測。
寫完之後，他在同一頁的底部又加了一行。
念念的信已寄出，保定，預計三天到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