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三十二天後
第四十七周期開始的那天，上午七點四十一分。
蘇墨坐在書房裡，通訊器放在桌上，已經等了十幾分鐘了。
他昨晚就計算好了，按照四次函數和波動提前的規律，第四十七周期應該在上午七點半到八點之間開始，誤差不超過二十分鐘。
七點四十一分，沈臨的消息來了。
沈臨：第四十七周期已於07：41開始。實時數據發送中。
蘇墨把通訊器放好，等著。
外面天已經亮了，院子裡的光是冬天早晨那種淡灰色的，還沒有暖起來。念念在屋裡睡著，白玲出門早，六點多就走了，臨走時在廚房熱好了粥，蓋著鍋蓋。
蘇墨從七點開始就沒有離開書房。
他把記錄本翻到新的一頁，在最頂上寫了日期，然後寫了：第47周期，開始時間07：41。
然後他等。
每隔十分鐘，沈臨發來一條實時數據，當前亮度、當前溫度、波動的累計持續時間。
07:51分：亮度峰值已過，處於衰減段，累計9分12秒。
蘇墨在紙上把這個時間記下來，算了一下。
9分12秒過去了，波動還沒結束。
亮度峰值已過，說明最高點出現在9分12秒之前，大概在前三分之一也就是約前5分鐘內，和此前的趨勢一致。
08:01分：波動仍在持續，累計19分03秒，亮度持續在衰減段，回落速度慢於之前各周期。
19分鐘。
蘇墨在紙上的19分那個位置畫了一條橫線。
預測值是857秒，約14分鐘。已經超過了。
08:08分：波動於08:07:59結束。總持續時間26分18秒（1578秒）。亮度最高點出現在波動開始後第4分08秒處。其餘數據整理後發送。
蘇墨把這三行讀完，然後把通訊器放下，在記錄本上把數字寫下來。
1578秒，26分18秒。
預測值857秒。
實際值是預測值的1.84倍。
他在那兩個數字之間寫了一行：模型顯著低估，實際值為預測值的184%。四次函數在高周期段出現系統性低估，增長速度超過四次函數。
亮度最高點出現在第4分08秒，占總時長的15.8%，繼續往前移。
他把筆放下，坐在椅子上，在安靜里想了一會兒。
26分鐘。
比預計的14分鐘多了將近一倍。這不是四次函數增長，增長速度更快，可能是五次甚至更高。
如果繼續這個速度，第四十八、四十九、五十個周期，每次會更長。
他把沈臨的最後一條消息打開，看附帶的數據。
在1578秒的波動期間，多面體底部凹陷處，也就是碎片歸位的地方，溫度上升幅度是正常波動時期的7.3倍。
7.3倍。
蘇墨在紙上把這個數字圈了起來。
然後沈臨發來了最後的補充說明，只有一行。
沈臨：波動結束後，多面體底部凹陷處新出現一道發光紋路，位置和形狀此前觀測中未曾記錄。
蘇墨把這行字看了三遍。
新出現一道發光紋路。
他把通訊器拿起來，回了一條：拍照，高清，發過來。
沈臨：需要一小時調整設備角度，一小時後發送。
蘇墨：好，等你。
他把通訊器放下，在椅子上靜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去廚房把粥熱了，盛出來，給念念的碗也盛好放在桌上。
念念在八點半多出來，頭髮亂著，揉著眼睛。
「爸爸，粥好了嗎？」
「盛好了，洗臉來喝。」
念念去洗臉，回來坐下，拿起勺子喝粥，喝了兩口，抬起頭。
「今天的粥里有什麼？」
「紅棗。」蘇墨看了她一眼，「你看，中間那兩塊。」
念念用勺子把棗撈出來，看了看，放進嘴裡，嚼了一下，點頭。
「甜的。」
「嗯。」
念念繼續喝粥。
蘇墨端著自己的碗坐在旁邊，吃了幾口，想著那道新出現的發光紋路在哪個位置，是什麼形狀。
念念突然說：
「爸爸，今天石頭有沒有什麼動靜？」
蘇墨看著她。
「有。」
「什麼動靜？」
「閃了二十六分鐘。」
念念想了一下。
「以前最長几分鐘？」
「十幾分鐘。」蘇墨說，「今天比以前長。」
念念把勺子在碗裡攪了一圈，想了一下。
「它在說什麼重要的話嗎？」
蘇墨看著她。
「可能是。」他說，「還不知道說的是什麼，要繼續看。」
念念點點頭，繼續喝粥，沒有再追問。
一小時後，沈臨發來了照片。
蘇墨把照片放大，仔細看。
多面體底部的凹陷處，碎片歸位的那個位置，緊貼著凹陷邊緣，出現了一圈細窄的發光線條。
線條不是均勻的圓，是有角度起伏的，像某種符號的一部分。
蘇墨把照片縮小，看整體形狀。
他看了大約十秒，把照片保存下來，給沈臨回了一條消息。
蘇墨：這個紋路，和碎片表面的金色紋路，有沒有相似的部分？請對比。
沈臨：我去調碎片歸位前的照片，今晚給您結果。
蘇墨：好。另外，從現在起，每個周期波動結束後，對底部凹陷處單獨拍照，高清，做存檔序列，看紋路有沒有變化。
沈臨：明白。
蘇墨把通訊器放下，把那張照片又打開看了一遍。
發光紋路的形狀，他見過類似的。
在哪裡。
他翻開記錄本，翻到很前面的那幾頁，找到當初他在月球空腔里記錄下來的新圖案那一節。
一條曲率變化的弧線，連接著代表月球的起點與代表太陽系六大節點的終點。
那是在空腔牆壁上找到的圖案。
他把手機照片和記錄本上的手繪草圖對比了一下。
形狀不完全一樣，但弧線的基本規律——曲率的變化方式——有相似的地方。
蘇墨在草圖旁邊寫了一行字：第47周期後新出現底部凹陷紋路，與空腔牆壁弧線圖案有待對比，等沈臨結果。
然後他合上記錄本。
今天下午還要去接念念，下午三點之前還有時間。
他去了一趟基地，把林遠征的節點方向向量報告最後一稿取回來，仔細看了一遍，在兩處地方寫了修改意見，交給林遠征重謄。
陸遠把零號進程歷史數據文件清單也整理好了，一共4127個文件，全部是零號進程運行期間生成的，按時間排列，從啟動那天到終止那天，整整幾年的數據。
蘇墨把那份清單翻了翻，停在最後幾頁。
零號進程在碎片入場之後飛速運算，最終自動終止，留下了最後一組四維坐標。
這4127個文件里，最後那幾百個是飛速運算時生成的，密度遠超之前的文件。
「這些文件能讀嗎？」
「格式不對。」陸遠說，「零號進程用的是它自己的編碼，我看不出來。」
「那這些文件就放著，不動。」
蘇墨把清單還給他。
「但是，」他停了一下，「零號進程最後留下的那組四維坐標，你當時是怎麼讀出來的？」
「是銀河一號自動轉譯的，轉成了通用格式，那個時候零號進程還沒完全中止，最後做了一步輸出。」
「這是它自己主動輸出的，不是我們讀取的。」
「對。」陸遠想了一下，「它選擇輸出了那一組坐標，然後就停了。」
蘇墨在那份清單上最後那一行停了一下：最終自主輸出文件，格式：通用，內容：四維坐標組，指向月球智海地下四十七米。
它選擇輸出了那一組坐標。
它知道那是最重要的。
蘇墨把清單合上。
「陸遠，這份清單，用油紙單獨包起來，放到資料櫃最裡面，單獨建一個檔，標註日期和內容，不要和其他文檔混在一起。」
「好。」
蘇墨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往外走。
下午接念念的路上，念念一直在說幼兒園今天做了什麼，蘇墨聽著，該回應的時候回應，到一個路口等紅燈，念念數紅燈，數到7秒才變綠，然後念念說幼兒園的紅燈比這裡短，總是等到5秒就變了。
蘇墨說，交通燈的時間是專門有人測算的，每條路的車流量不一樣，時間就不一樣。
念念說，那是很複雜的事情。
蘇墨說，是的，但做了很多次，就知道怎麼設了。
念念說，那你做了很多次，現在知道怎麼做了嗎？
蘇墨想了一下，看著她。
「有些事情，我現在還不完全知道。」他說，「但比以前知道得多。」
念念點點頭，覺得這個回答很正常，繼續往前走。
到家的時候，蘇墨看了一眼院門上的貓頭門牌和紙星星。紙星星已經有點皺了，被風吹了這麼多天，彩紙的邊角翹了起來，但還在掛著，還沒掉。
他推開院門，小灰從柴房旁邊走出來，看了他們一眼，又走進去了。
蘇墨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
今天第47周期，26分鐘。
明天第48周期開始的時候，它會更長還是一樣長，或者會出現什麼別的變化，他不知道。
他走進了屋。
書房裡，通訊器上沈臨的消息已經在等他了。
沈臨：已對比碎片歸位前後的照片及空腔牆壁圖案。發現：底部凹陷新出現的紋路，其曲率變化規律，與空腔牆壁弧線圖案的第三段到第五段吻合，但只是局部，不是完整圖案。
蘇墨把這條消息看了兩遍。
局部吻合，不是完整圖案。
就像拼圖，只出現了其中幾塊，不是全部。
他回了一條：紋路會繼續增加嗎？後續周期繼續觀察，看紋路是否在延伸或新增，把每個周期波動後的底部照片嚴格對比。
沈臨：明白。
蘇墨把通訊器放下。
他在記錄本第47周期那一頁的最下面，寫了最後一行。
第47周期結束。實際持續時間1578秒，26分18秒。底部凹陷出現新紋路，與空腔牆壁弧線圖案局部吻合。下一周期開始，重點觀察兩件事：紋路變化，以及波動是否繼續加速。
他把本子蓋上，把筆放回去。
飛速翻過去的32天，就結束了。
但結束的東西，只是等待。
接下來開始的，他還不知道是什麼名字。
蘇墨坐在書房裡，通訊器放在桌上，已經等了十幾分鐘了。
他昨晚就計算好了，按照四次函數和波動提前的規律，第四十七周期應該在上午七點半到八點之間開始，誤差不超過二十分鐘。
七點四十一分，沈臨的消息來了。
沈臨：第四十七周期已於07：41開始。實時數據發送中。
蘇墨把通訊器放好，等著。
外面天已經亮了，院子裡的光是冬天早晨那種淡灰色的，還沒有暖起來。念念在屋裡睡著，白玲出門早，六點多就走了，臨走時在廚房熱好了粥，蓋著鍋蓋。
蘇墨從七點開始就沒有離開書房。
他把記錄本翻到新的一頁，在最頂上寫了日期，然後寫了：第47周期，開始時間07：41。
然後他等。
每隔十分鐘，沈臨發來一條實時數據，當前亮度、當前溫度、波動的累計持續時間。
07:51分：亮度峰值已過，處於衰減段，累計9分12秒。
蘇墨在紙上把這個時間記下來，算了一下。
9分12秒過去了，波動還沒結束。
亮度峰值已過，說明最高點出現在9分12秒之前，大概在前三分之一也就是約前5分鐘內，和此前的趨勢一致。
08:01分：波動仍在持續，累計19分03秒，亮度持續在衰減段，回落速度慢於之前各周期。
19分鐘。
蘇墨在紙上的19分那個位置畫了一條橫線。
預測值是857秒，約14分鐘。已經超過了。
08:08分：波動於08:07:59結束。總持續時間26分18秒（1578秒）。亮度最高點出現在波動開始後第4分08秒處。其餘數據整理後發送。
蘇墨把這三行讀完，然後把通訊器放下，在記錄本上把數字寫下來。
1578秒，26分18秒。
預測值857秒。
實際值是預測值的1.84倍。
他在那兩個數字之間寫了一行：模型顯著低估，實際值為預測值的184%。四次函數在高周期段出現系統性低估，增長速度超過四次函數。
亮度最高點出現在第4分08秒，占總時長的15.8%，繼續往前移。
他把筆放下，坐在椅子上，在安靜里想了一會兒。
26分鐘。
比預計的14分鐘多了將近一倍。這不是四次函數增長，增長速度更快，可能是五次甚至更高。
如果繼續這個速度，第四十八、四十九、五十個周期，每次會更長。
他把沈臨的最後一條消息打開，看附帶的數據。
在1578秒的波動期間，多面體底部凹陷處，也就是碎片歸位的地方，溫度上升幅度是正常波動時期的7.3倍。
7.3倍。
蘇墨在紙上把這個數字圈了起來。
然後沈臨發來了最後的補充說明，只有一行。
沈臨：波動結束後，多面體底部凹陷處新出現一道發光紋路，位置和形狀此前觀測中未曾記錄。
蘇墨把這行字看了三遍。
新出現一道發光紋路。
他把通訊器拿起來，回了一條：拍照，高清，發過來。
沈臨：需要一小時調整設備角度，一小時後發送。
蘇墨：好，等你。
他把通訊器放下，在椅子上靜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去廚房把粥熱了，盛出來，給念念的碗也盛好放在桌上。
念念在八點半多出來，頭髮亂著，揉著眼睛。
「爸爸，粥好了嗎？」
「盛好了，洗臉來喝。」
念念去洗臉，回來坐下，拿起勺子喝粥，喝了兩口，抬起頭。
「今天的粥里有什麼？」
「紅棗。」蘇墨看了她一眼，「你看，中間那兩塊。」
念念用勺子把棗撈出來，看了看，放進嘴裡，嚼了一下，點頭。
「甜的。」
「嗯。」
念念繼續喝粥。
蘇墨端著自己的碗坐在旁邊，吃了幾口，想著那道新出現的發光紋路在哪個位置，是什麼形狀。
念念突然說：
「爸爸，今天石頭有沒有什麼動靜？」
蘇墨看著她。
「有。」
「什麼動靜？」
「閃了二十六分鐘。」
念念想了一下。
「以前最長几分鐘？」
「十幾分鐘。」蘇墨說，「今天比以前長。」
念念把勺子在碗裡攪了一圈，想了一下。
「它在說什麼重要的話嗎？」
蘇墨看著她。
「可能是。」他說，「還不知道說的是什麼，要繼續看。」
念念點點頭，繼續喝粥，沒有再追問。
一小時後，沈臨發來了照片。
蘇墨把照片放大，仔細看。
多面體底部的凹陷處，碎片歸位的那個位置，緊貼著凹陷邊緣，出現了一圈細窄的發光線條。
線條不是均勻的圓，是有角度起伏的，像某種符號的一部分。
蘇墨把照片縮小，看整體形狀。
他看了大約十秒，把照片保存下來，給沈臨回了一條消息。
蘇墨：這個紋路，和碎片表面的金色紋路，有沒有相似的部分？請對比。
沈臨：我去調碎片歸位前的照片，今晚給您結果。
蘇墨：好。另外，從現在起，每個周期波動結束後，對底部凹陷處單獨拍照，高清，做存檔序列，看紋路有沒有變化。
沈臨：明白。
蘇墨把通訊器放下，把那張照片又打開看了一遍。
發光紋路的形狀，他見過類似的。
在哪裡。
他翻開記錄本，翻到很前面的那幾頁，找到當初他在月球空腔里記錄下來的新圖案那一節。
一條曲率變化的弧線，連接著代表月球的起點與代表太陽系六大節點的終點。
那是在空腔牆壁上找到的圖案。
他把手機照片和記錄本上的手繪草圖對比了一下。
形狀不完全一樣，但弧線的基本規律——曲率的變化方式——有相似的地方。
蘇墨在草圖旁邊寫了一行字：第47周期後新出現底部凹陷紋路，與空腔牆壁弧線圖案有待對比，等沈臨結果。
然後他合上記錄本。
今天下午還要去接念念，下午三點之前還有時間。
他去了一趟基地，把林遠征的節點方向向量報告最後一稿取回來，仔細看了一遍，在兩處地方寫了修改意見，交給林遠征重謄。
陸遠把零號進程歷史數據文件清單也整理好了，一共4127個文件，全部是零號進程運行期間生成的，按時間排列，從啟動那天到終止那天，整整幾年的數據。
蘇墨把那份清單翻了翻，停在最後幾頁。
零號進程在碎片入場之後飛速運算，最終自動終止，留下了最後一組四維坐標。
這4127個文件里，最後那幾百個是飛速運算時生成的，密度遠超之前的文件。
「這些文件能讀嗎？」
「格式不對。」陸遠說，「零號進程用的是它自己的編碼，我看不出來。」
「那這些文件就放著，不動。」
蘇墨把清單還給他。
「但是，」他停了一下，「零號進程最後留下的那組四維坐標，你當時是怎麼讀出來的？」
「是銀河一號自動轉譯的，轉成了通用格式，那個時候零號進程還沒完全中止，最後做了一步輸出。」
「這是它自己主動輸出的，不是我們讀取的。」
「對。」陸遠想了一下，「它選擇輸出了那一組坐標，然後就停了。」
蘇墨在那份清單上最後那一行停了一下：最終自主輸出文件，格式：通用，內容：四維坐標組，指向月球智海地下四十七米。
它選擇輸出了那一組坐標。
它知道那是最重要的。
蘇墨把清單合上。
「陸遠，這份清單，用油紙單獨包起來，放到資料櫃最裡面，單獨建一個檔，標註日期和內容，不要和其他文檔混在一起。」
「好。」
蘇墨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往外走。
下午接念念的路上，念念一直在說幼兒園今天做了什麼，蘇墨聽著，該回應的時候回應，到一個路口等紅燈，念念數紅燈，數到7秒才變綠，然後念念說幼兒園的紅燈比這裡短，總是等到5秒就變了。
蘇墨說，交通燈的時間是專門有人測算的，每條路的車流量不一樣，時間就不一樣。
念念說，那是很複雜的事情。
蘇墨說，是的，但做了很多次，就知道怎麼設了。
念念說，那你做了很多次，現在知道怎麼做了嗎？
蘇墨想了一下，看著她。
「有些事情，我現在還不完全知道。」他說，「但比以前知道得多。」
念念點點頭，覺得這個回答很正常，繼續往前走。
到家的時候，蘇墨看了一眼院門上的貓頭門牌和紙星星。紙星星已經有點皺了，被風吹了這麼多天，彩紙的邊角翹了起來，但還在掛著，還沒掉。
他推開院門，小灰從柴房旁邊走出來，看了他們一眼，又走進去了。
蘇墨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
今天第47周期，26分鐘。
明天第48周期開始的時候，它會更長還是一樣長，或者會出現什麼別的變化，他不知道。
他走進了屋。
書房裡，通訊器上沈臨的消息已經在等他了。
沈臨：已對比碎片歸位前後的照片及空腔牆壁圖案。發現：底部凹陷新出現的紋路，其曲率變化規律，與空腔牆壁弧線圖案的第三段到第五段吻合，但只是局部，不是完整圖案。
蘇墨把這條消息看了兩遍。
局部吻合，不是完整圖案。
就像拼圖，只出現了其中幾塊，不是全部。
他回了一條：紋路會繼續增加嗎？後續周期繼續觀察，看紋路是否在延伸或新增，把每個周期波動後的底部照片嚴格對比。
沈臨：明白。
蘇墨把通訊器放下。
他在記錄本第47周期那一頁的最下面，寫了最後一行。
第47周期結束。實際持續時間1578秒，26分18秒。底部凹陷出現新紋路，與空腔牆壁弧線圖案局部吻合。下一周期開始，重點觀察兩件事：紋路變化，以及波動是否繼續加速。
他把本子蓋上，把筆放回去。
飛速翻過去的32天，就結束了。
但結束的東西，只是等待。
接下來開始的，他還不知道是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