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郵差
又過了五天。
老李帶來了兩條消息。
蘇墨在廚房洗碗。白玲剛送念念去了幼兒園。
「蘇主任。第一條。雲崗站的鐵路編號查到了。」
蘇墨關了水龍頭。擦了手。
「多少？」
「47。」
蘇墨站在水池邊。沒有動。
「47。」
「是。雲崗站在當年那條支線鐵路上的編號是47。這條支線一共有54個站點。雲崗排第47。」
蘇墨把手巾搭在水池邊上。
「那4721就是雲崗站第21號。倉庫編號。」
「公安已經查了。那排倉庫一共有24間。從1號到24號。21號倉庫在倒數第四間。靠東頭。」
「21號倉庫現在什麼情況？」
「公安暗哨觀察了六天。沒有人出入。但第四天夜裡。暗哨拍到21號倉庫門上的鎖換了。」
蘇墨抬起頭。
「鎖換了？」
「是。第一天拍照的時候。門上的鎖是一把老式銅鎖。有些鏽。但第四天夜裡的照片上。鎖變成了一把新的鐵鎖。暗哨說他們沒有看到有人換鎖。但鎖確實不是同一把。」
「有人在暗哨的監視下換了鎖。而且沒有被發現。」
「暗哨的位置在一百五十米外的一個廢棄配電房裡。視角覆蓋了倉庫正面。但側面和背後有一段死角。暗哨承認。如果有人從背面來。貼著牆走到正面換鎖。確實有可能不被發現。」
蘇墨在廚房裡走了兩步。
「這說明什麼？」
老李看著他。
「說明有人知道這個地方在被監視了。」
「對。」蘇墨說。「有人收到了消息。知道公安在查。所以換了鎖。」
「公安的判斷也是這樣。他們懷疑消息可能從內部泄漏了。」
蘇墨停住腳步。
「內部泄漏。」
「公安正在排查。參與這次查詢的人員一共有四個。兩個刑偵的。一個檔案室的。一個是配合查鐵路編號的鐵路局的人。」
「鐵路局的那個人。查查他的背景。」
「公安也盯上了他。」
蘇墨在心裡理了一遍。
方志遠紙片上的4721。指向雲崗站第21號倉庫。公安開始查。倉庫的鎖就被人換了。
有人在盯著公安的動作。
郵差。
「老李。第二條消息是什麼？」
「第二條。錢國華的存摺查完了。從1962年到1964年。每個季度有一筆小額存入。金額不固定。最少的一筆是三塊。最多的一筆是十二塊。總共十筆。累計五十八塊三毛。」
「來源呢？」
「全部是現金存入。沒有轉帳記錄。沒有匯款單。無法追溯來源。」
「每季度一次。固定節奏。不固定金額。」
「對。公安問了錢國華。錢國華說是親戚給的零花錢。但他說不出是哪個親戚。」
「說不出就對了。」蘇墨說。「這是報酬。有人每個季度給他一筆錢。他幫忙做事。」
「公安也這麼推斷。但缺口供。」
蘇墨靠在灶台邊上。
「老李。你跟公安提一個建議。暫時不要動雲崗的倉庫。也不要再派人去。既然對方知道有人在查。繼續盯下去打草驚蛇。不如放開。讓對方鬆口氣。但在外圍加一層。查一下那個換鎖的人用的鎖是從哪裡買的。新鎖在小地方不好買。總有商店記錄。」
「好。這個思路好。我今天去傳話。」
「另外。錢國華的季度存入。查查有沒有跟方志遠的活動軌跡重合的時間點。方志遠每次去北京的日期能查到嗎？」
「卷宗里有部分記錄。不全。但可以對。」
「你對對看。如果方志遠每次來北京的前後幾天。錢國華就有一筆存入。那這條線就坐實了。」
老李記完。站了起來。
「蘇主任。我走了。」
「等一下。」
老李站住。
「方志遠在什麼地方關著？」
「在西北的監獄。」
「他判了多少年？」
「無期。」
「能不能安排人再審一次？」
「很難。他的案子已經終審了。再審需要新證據。而且他是情報系統的犯人。審訊權限不在地方。」
蘇墨想了一下。
「那換一個方式。讓人去探監。不說查案。就說是普通的獄政回訪。聊家常。看看能不能從他嘴裡套出甲組的信息。」
「這個可以操作。我去聯繫。」
「你親自去嗎？」
「不。我安排可靠的人去。」
「告訴那個人。方志遠不是普通犯人。他被訓練過。普通的套話對他沒用。關鍵是建立關係。讓他覺得有人還在關心他的事。可能需要去好幾次。」
「明白。」
老李走了。
蘇墨在廚房裡站了一會兒。
然後去了書房。
在記錄本上寫了幾行。
雲崗站編號47。確認。4721等於第47站第21號倉庫。
21號倉庫。有人換鎖。內部泄漏可能。
錢國華季度收入。報酬。來源待查。
郵差。仍在活動。
他看著最後一行。
郵差仍在活動。
在這個院子裡。念念在認字。小灰在睡覺。白玲在織圍巾。
而在幾百公里外的山西。一個廢棄鐵路站的倉庫里。一把鎖在深夜被替換了。
蘇墨合上本子。
他走到窗邊。看著院子。
陽光照在院牆上。貓頭門牌安靜地掛著。
他站了一會兒。
然後轉身。坐回桌前。
打開通訊器。
沈臨的消息。
第二十八周期波動預計在明天上午開始。一切就位。
蘇墨回了一條。
收到。波動開始後。額外記錄一項。歸位處在波動前後的反射率變化。精確到小數點後四位。
發完。他放下通訊器。
拿起書架上的一本筆記。翻到前面。找到林遠征畫的那棵質數樹。
樹的根基是2和3。
2和3往上。5。7。11。13。
13往上。41。43。47。
47。
雲崗站的編號。先行者的基數。多面體深埋的深度。碎片催化常數的整數部分。
蘇墨把筆記放回書架。
他走出書房。去了廚房。
打開冰箱。裡面還有半個白蘿蔔。幾根蔥。一塊豆腐。
中午做個蘿蔔豆腐湯。
他開始切蘿蔔。
刀在蘿蔔上來回走。薄薄的片子一片一片落在案板上。
院子裡傳來小灰翻身的聲音。紙箱窸窸窣窣的。
蘇墨切完了蘿蔔。把手洗了。
然後站在灶台前。打開了火。
藍色的火焰在灶口繞了一圈。安靜地燒著。
他把水倒進鍋里。
看著水面從平靜到起小泡。從小泡到大泡。
一個一個。越來越快。
最後翻滾了起來。
蘇墨把蘿蔔放進去。蓋上了鍋蓋。
老李帶來了兩條消息。
蘇墨在廚房洗碗。白玲剛送念念去了幼兒園。
「蘇主任。第一條。雲崗站的鐵路編號查到了。」
蘇墨關了水龍頭。擦了手。
「多少？」
「47。」
蘇墨站在水池邊。沒有動。
「47。」
「是。雲崗站在當年那條支線鐵路上的編號是47。這條支線一共有54個站點。雲崗排第47。」
蘇墨把手巾搭在水池邊上。
「那4721就是雲崗站第21號。倉庫編號。」
「公安已經查了。那排倉庫一共有24間。從1號到24號。21號倉庫在倒數第四間。靠東頭。」
「21號倉庫現在什麼情況？」
「公安暗哨觀察了六天。沒有人出入。但第四天夜裡。暗哨拍到21號倉庫門上的鎖換了。」
蘇墨抬起頭。
「鎖換了？」
「是。第一天拍照的時候。門上的鎖是一把老式銅鎖。有些鏽。但第四天夜裡的照片上。鎖變成了一把新的鐵鎖。暗哨說他們沒有看到有人換鎖。但鎖確實不是同一把。」
「有人在暗哨的監視下換了鎖。而且沒有被發現。」
「暗哨的位置在一百五十米外的一個廢棄配電房裡。視角覆蓋了倉庫正面。但側面和背後有一段死角。暗哨承認。如果有人從背面來。貼著牆走到正面換鎖。確實有可能不被發現。」
蘇墨在廚房裡走了兩步。
「這說明什麼？」
老李看著他。
「說明有人知道這個地方在被監視了。」
「對。」蘇墨說。「有人收到了消息。知道公安在查。所以換了鎖。」
「公安的判斷也是這樣。他們懷疑消息可能從內部泄漏了。」
蘇墨停住腳步。
「內部泄漏。」
「公安正在排查。參與這次查詢的人員一共有四個。兩個刑偵的。一個檔案室的。一個是配合查鐵路編號的鐵路局的人。」
「鐵路局的那個人。查查他的背景。」
「公安也盯上了他。」
蘇墨在心裡理了一遍。
方志遠紙片上的4721。指向雲崗站第21號倉庫。公安開始查。倉庫的鎖就被人換了。
有人在盯著公安的動作。
郵差。
「老李。第二條消息是什麼？」
「第二條。錢國華的存摺查完了。從1962年到1964年。每個季度有一筆小額存入。金額不固定。最少的一筆是三塊。最多的一筆是十二塊。總共十筆。累計五十八塊三毛。」
「來源呢？」
「全部是現金存入。沒有轉帳記錄。沒有匯款單。無法追溯來源。」
「每季度一次。固定節奏。不固定金額。」
「對。公安問了錢國華。錢國華說是親戚給的零花錢。但他說不出是哪個親戚。」
「說不出就對了。」蘇墨說。「這是報酬。有人每個季度給他一筆錢。他幫忙做事。」
「公安也這麼推斷。但缺口供。」
蘇墨靠在灶台邊上。
「老李。你跟公安提一個建議。暫時不要動雲崗的倉庫。也不要再派人去。既然對方知道有人在查。繼續盯下去打草驚蛇。不如放開。讓對方鬆口氣。但在外圍加一層。查一下那個換鎖的人用的鎖是從哪裡買的。新鎖在小地方不好買。總有商店記錄。」
「好。這個思路好。我今天去傳話。」
「另外。錢國華的季度存入。查查有沒有跟方志遠的活動軌跡重合的時間點。方志遠每次去北京的日期能查到嗎？」
「卷宗里有部分記錄。不全。但可以對。」
「你對對看。如果方志遠每次來北京的前後幾天。錢國華就有一筆存入。那這條線就坐實了。」
老李記完。站了起來。
「蘇主任。我走了。」
「等一下。」
老李站住。
「方志遠在什麼地方關著？」
「在西北的監獄。」
「他判了多少年？」
「無期。」
「能不能安排人再審一次？」
「很難。他的案子已經終審了。再審需要新證據。而且他是情報系統的犯人。審訊權限不在地方。」
蘇墨想了一下。
「那換一個方式。讓人去探監。不說查案。就說是普通的獄政回訪。聊家常。看看能不能從他嘴裡套出甲組的信息。」
「這個可以操作。我去聯繫。」
「你親自去嗎？」
「不。我安排可靠的人去。」
「告訴那個人。方志遠不是普通犯人。他被訓練過。普通的套話對他沒用。關鍵是建立關係。讓他覺得有人還在關心他的事。可能需要去好幾次。」
「明白。」
老李走了。
蘇墨在廚房裡站了一會兒。
然後去了書房。
在記錄本上寫了幾行。
雲崗站編號47。確認。4721等於第47站第21號倉庫。
21號倉庫。有人換鎖。內部泄漏可能。
錢國華季度收入。報酬。來源待查。
郵差。仍在活動。
他看著最後一行。
郵差仍在活動。
在這個院子裡。念念在認字。小灰在睡覺。白玲在織圍巾。
而在幾百公里外的山西。一個廢棄鐵路站的倉庫里。一把鎖在深夜被替換了。
蘇墨合上本子。
他走到窗邊。看著院子。
陽光照在院牆上。貓頭門牌安靜地掛著。
他站了一會兒。
然後轉身。坐回桌前。
打開通訊器。
沈臨的消息。
第二十八周期波動預計在明天上午開始。一切就位。
蘇墨回了一條。
收到。波動開始後。額外記錄一項。歸位處在波動前後的反射率變化。精確到小數點後四位。
發完。他放下通訊器。
拿起書架上的一本筆記。翻到前面。找到林遠征畫的那棵質數樹。
樹的根基是2和3。
2和3往上。5。7。11。13。
13往上。41。43。47。
47。
雲崗站的編號。先行者的基數。多面體深埋的深度。碎片催化常數的整數部分。
蘇墨把筆記放回書架。
他走出書房。去了廚房。
打開冰箱。裡面還有半個白蘿蔔。幾根蔥。一塊豆腐。
中午做個蘿蔔豆腐湯。
他開始切蘿蔔。
刀在蘿蔔上來回走。薄薄的片子一片一片落在案板上。
院子裡傳來小灰翻身的聲音。紙箱窸窸窣窣的。
蘇墨切完了蘿蔔。把手洗了。
然後站在灶台前。打開了火。
藍色的火焰在灶口繞了一圈。安靜地燒著。
他把水倒進鍋里。
看著水面從平靜到起小泡。從小泡到大泡。
一個一個。越來越快。
最後翻滾了起來。
蘇墨把蘿蔔放進去。蓋上了鍋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