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錢國華的本子
老李上午來了。
蘇墨正在院子裡曬太陽。白玲去了中心。念念在幼兒園。
「蘇主任。錢國華那個案子有進展了。」
「說。」
「公安辨認完了他那個筆記本。一共記了十七個人名。大部分是他的同事和親戚。但有三個名字不在他的正常社交圈裡。」
「哪三個？」
「方志遠。李福生。還有一個叫周得海的。」
「周得海是誰？」
「公安查了。1963年到1965年間。周得海在西北某糧站當過臨時倉管。1965年以後沒有任何記錄。戶籍註銷。」
「註銷原因？」
「死亡。但死亡登記只有日期。沒有原因。沒有醫院記錄。」
蘇墨站起來。
「一個糧站臨時倉管。跟教育部出納和烈屬補貼有什麼關係？」
「暫時不清楚。但公安注意到一件事。周得海的戶籍登記地址。跟方志遠在西北的暫住地是同一條街。」
「同一條街？」
「對。門牌號相差不到十號。」
蘇墨走了幾步。
「方志遠。李福生。錢國華。周得海。四個人。一條線。方志遠是頭。李福生和錢國華是手。周得海呢？」
「公安在查。但這個人已經'死'了快二十年了。線索很少。」
「你說的死打了引號？」
「嗯。戶籍註銷了。但沒有任何佐證材料。公安那邊懷疑是假死。」
蘇墨沉默了一會兒。
「周得海這個名字。之前在方志遠案里出現過沒有？」
「沒有。這是第一次。」
「那郵差呢？有沒有可能周得海就是郵差？」
「公安也在考慮這個方向。但目前沒有證據。」
蘇墨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方志遠是已知的特務。被捕後交代了一部分。但始終沒交代他的上線。代號郵差的人至今身份不明。
錢國華是教育部出納。偽造烈屬補貼收據。被方志遠推薦調任。他的筆記本里出現了方志遠和一個戶籍已註銷的周得海。
「老李。你跟公安說。優先查兩件事。第一。周得海的死亡登記是誰辦的。第二。錢國華筆記本里周得海名字旁邊有沒有數字或者符號。」
「好。我今天去傳話。」
「另外。白玲那邊不要主動通報。她已經退出查帳了。跟她無關的信息不要讓她看到。」
「明白。」
老李走了。
蘇墨回到院子裡。在台階上坐了一會兒。
小灰從紙箱裡鑽出來。慢慢走到他腳邊。蹲下。
蘇墨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小灰的耳朵動了一下。然後眯起眼睛。
他坐在台階上。一手放在小灰背上。一手搭在膝蓋上。
冬天的陽光照在院牆上。院牆上有貓頭門牌的影子。
他想著剛才老李說的那些名字。方志遠。李福生。錢國華。周得海。
四個名字。串在一起。
郵差。至今不知道是誰。
這條線跟月球毫無關係。跟先行者毫無關係。但它在這個時代里真實存在。有人在偷烈屬的錢。有人在假死。有人在暗處傳遞著什麼。
蘇墨收回了手。小灰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側躺下來。翻了個肚子。
他沒有去摸。
站起來。進了屋。
去書房。在記錄本的案情區域寫了幾行。
周得海。糧站臨時倉管。戶籍註銷。假死可能。與方志遠同街。錢國華本子裡第三個異常名字。
他合上本子。
然後翻到數據區域。
第二十三周期還有大約三十個小時。
他翻開總表。看了看。
二十二個周期過去了。距離第四十七周期還有二十五個。每個周期四十八小時。二十五個周期等於一千兩百小時。五十天。
五十天之後。
如果那一次心跳確實是某種完成態的話。
他把表格合上。放好。
然後去廚房。從柜子里拿了一顆白菜。開始切。
中午自己做了一盤醋溜白菜。一碗蛋花湯。
一個人吃完午飯。洗了碗。
下午兩點。出門去接念念。
念念今天學了數數。老師讓他們從一數到一百。
「爸爸。我數到最快的。全班第一。」
「多快？」
「老師說不到一分鐘。」
「那你數給我聽聽。」
念念站在路邊。深吸一口氣。開始數。
一。二。三。四。五。
她數得很快。到了四十七的時候停了一下。
「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五十。」
蘇墨注意到了那一停。
「四十七那裡怎麼了？」
「七不好說。嘴巴要張大。慢了一點。」
「嗯。繼續。」
她繼續往下數。一直數到一百。
「好。你確實很快。」
念念蹦蹦跳跳地走了幾步。
「爸爸。一百以後呢？」
「一百零一。一百零二。一直往上。沒有盡頭。」
「沒有盡頭？」
「沒有。數字是無限的。」
念念想了想。
「那數到最大的那個呢？」
「沒有最大的。你說一個數。我都能加一。」
念念安靜了一會兒。
「那好無聊。」
蘇墨笑了一下。
兩個人走到了家門口。
小灰在門牌下面坐著。尾巴繞在前爪外面。看著他們。
念念開了院門。小灰先進去了。
蘇墨跟在後面。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太陽在西邊。快要落下去了。
他低下頭。走進了院子。
蘇墨正在院子裡曬太陽。白玲去了中心。念念在幼兒園。
「蘇主任。錢國華那個案子有進展了。」
「說。」
「公安辨認完了他那個筆記本。一共記了十七個人名。大部分是他的同事和親戚。但有三個名字不在他的正常社交圈裡。」
「哪三個？」
「方志遠。李福生。還有一個叫周得海的。」
「周得海是誰？」
「公安查了。1963年到1965年間。周得海在西北某糧站當過臨時倉管。1965年以後沒有任何記錄。戶籍註銷。」
「註銷原因？」
「死亡。但死亡登記只有日期。沒有原因。沒有醫院記錄。」
蘇墨站起來。
「一個糧站臨時倉管。跟教育部出納和烈屬補貼有什麼關係？」
「暫時不清楚。但公安注意到一件事。周得海的戶籍登記地址。跟方志遠在西北的暫住地是同一條街。」
「同一條街？」
「對。門牌號相差不到十號。」
蘇墨走了幾步。
「方志遠。李福生。錢國華。周得海。四個人。一條線。方志遠是頭。李福生和錢國華是手。周得海呢？」
「公安在查。但這個人已經'死'了快二十年了。線索很少。」
「你說的死打了引號？」
「嗯。戶籍註銷了。但沒有任何佐證材料。公安那邊懷疑是假死。」
蘇墨沉默了一會兒。
「周得海這個名字。之前在方志遠案里出現過沒有？」
「沒有。這是第一次。」
「那郵差呢？有沒有可能周得海就是郵差？」
「公安也在考慮這個方向。但目前沒有證據。」
蘇墨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方志遠是已知的特務。被捕後交代了一部分。但始終沒交代他的上線。代號郵差的人至今身份不明。
錢國華是教育部出納。偽造烈屬補貼收據。被方志遠推薦調任。他的筆記本里出現了方志遠和一個戶籍已註銷的周得海。
「老李。你跟公安說。優先查兩件事。第一。周得海的死亡登記是誰辦的。第二。錢國華筆記本里周得海名字旁邊有沒有數字或者符號。」
「好。我今天去傳話。」
「另外。白玲那邊不要主動通報。她已經退出查帳了。跟她無關的信息不要讓她看到。」
「明白。」
老李走了。
蘇墨回到院子裡。在台階上坐了一會兒。
小灰從紙箱裡鑽出來。慢慢走到他腳邊。蹲下。
蘇墨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小灰的耳朵動了一下。然後眯起眼睛。
他坐在台階上。一手放在小灰背上。一手搭在膝蓋上。
冬天的陽光照在院牆上。院牆上有貓頭門牌的影子。
他想著剛才老李說的那些名字。方志遠。李福生。錢國華。周得海。
四個名字。串在一起。
郵差。至今不知道是誰。
這條線跟月球毫無關係。跟先行者毫無關係。但它在這個時代里真實存在。有人在偷烈屬的錢。有人在假死。有人在暗處傳遞著什麼。
蘇墨收回了手。小灰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側躺下來。翻了個肚子。
他沒有去摸。
站起來。進了屋。
去書房。在記錄本的案情區域寫了幾行。
周得海。糧站臨時倉管。戶籍註銷。假死可能。與方志遠同街。錢國華本子裡第三個異常名字。
他合上本子。
然後翻到數據區域。
第二十三周期還有大約三十個小時。
他翻開總表。看了看。
二十二個周期過去了。距離第四十七周期還有二十五個。每個周期四十八小時。二十五個周期等於一千兩百小時。五十天。
五十天之後。
如果那一次心跳確實是某種完成態的話。
他把表格合上。放好。
然後去廚房。從柜子里拿了一顆白菜。開始切。
中午自己做了一盤醋溜白菜。一碗蛋花湯。
一個人吃完午飯。洗了碗。
下午兩點。出門去接念念。
念念今天學了數數。老師讓他們從一數到一百。
「爸爸。我數到最快的。全班第一。」
「多快？」
「老師說不到一分鐘。」
「那你數給我聽聽。」
念念站在路邊。深吸一口氣。開始數。
一。二。三。四。五。
她數得很快。到了四十七的時候停了一下。
「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五十。」
蘇墨注意到了那一停。
「四十七那裡怎麼了？」
「七不好說。嘴巴要張大。慢了一點。」
「嗯。繼續。」
她繼續往下數。一直數到一百。
「好。你確實很快。」
念念蹦蹦跳跳地走了幾步。
「爸爸。一百以後呢？」
「一百零一。一百零二。一直往上。沒有盡頭。」
「沒有盡頭？」
「沒有。數字是無限的。」
念念想了想。
「那數到最大的那個呢？」
「沒有最大的。你說一個數。我都能加一。」
念念安靜了一會兒。
「那好無聊。」
蘇墨笑了一下。
兩個人走到了家門口。
小灰在門牌下面坐著。尾巴繞在前爪外面。看著他們。
念念開了院門。小灰先進去了。
蘇墨跟在後面。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太陽在西邊。快要落下去了。
他低下頭。走進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