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增量的規律
兩天後。
凌晨。蘇墨在沙發上醒過來的時候，天還是黑的。他沒去臥室。昨晚在書房看物理期刊看到十一點半。走到客廳沙發上就睡著了。
他坐起來。拿了通訊器看。
沈臨的消息在一個小時前到的。
第二十周期。波動開始時間，凌晨一點二十三分三十一秒。
幅度，百分之三點九。
持續時間，三十二點五秒。
溫度升幅，零點三零K。
旋轉加速，萬分之四點一。
薄膜反射率。波動前，百分之四十一點三五九。波動後，百分之四十一點三八四。增幅百分之零點零二五。
微距照片編號D20-01。與D19-01比對。沉積物邊緣輪廓無肉眼可辨變化。
蘇墨把數字抄進表格。
幅度三點九。增量零點五。線性不變。二十個周期。一條直線。沒有偏移。
持續時間三十二點五。上次二十七點一。增量五點四。前一個增量四點六。增量又大了。
他把持續時間的增量序列重新寫了一遍。
0，0.3，0.8，1.5，2.2，2.9，3.8，4.6，5.4。
九個數字。從第十三周期開始計。
他盯著這串數字看了一會兒。
增量的增量。0.3，0.5，0.7，0.7，0.7，0.9，0.8，0.8。
八個數字。中間有三個連續的零點七。後面出現了零點九和兩個零點八。
如果把零點九看作波動。那後半段的增量的增量大致穩定在零點七到零點八之間。
這說明持續時間的增長不是指數的。是二次的。
增量本身在線性增長。增量的增量穩定在一個常數附近。
蘇墨用鉛筆在紙上寫了一個公式。
T(n) ≈ a·n² + b·n + c
二次函數。
他用前面幾個數據點開始手算。
設n從0開始代表第十一周期。T(0)=11。T(1)=11。T(2)=11.3。T(3)=12.1。T(4)=13.6。
代入第一個，第五個和第十個數據點做三元方程組。
T(0)=c=11。
T(4)=16a+4b+11=13.6。
T(9)=81a+9b+11=32.5。
第二個方程。16a+4b=2.6。
第三個方程。81a+9b=21.5。
把第二個方程乘以9/4。36a+9b=5.85。
用第三個減去它。45a=15.65。a≈0.348。
代回去。16×0.348+4b=2.6。5.568+4b=2.6。4b=-2.968。b≈-0.742。
T(n) ≈ 0.348n² - 0.742n + 11。
他用這個公式算了一下n=5（第十六周期）。T(5)=0.348×25-0.742×5+11=8.7-3.71+11=15.99。
實際值是十五點八。
相差零點一九。誤差百分之一點二。可以接受。
再算n=7（第十八周期）。T(7)=0.348×49-0.742×7+11=17.052-5.194+11=22.858。
實際值二十二點五。
相差零點三六。誤差百分之一點六。也在範圍內。
蘇墨把這個公式記在記錄本上。
二次曲線擬合。到目前為止的數據支持。
他延伸計算了一下。
如果這個趨勢保持。第三十周期（n=19）。T=0.348×361-0.742×19+11=125.63-14.10+11=122.53秒。
兩分多鐘。
第四十周期（n=29）。T=0.348×841-0.742×29+11=292.67-21.52+11=282.15秒。
接近五分鐘。
第四十七周期（n=36）。T=0.348×1296-0.742×36+11=451.01-26.71+11=435.30秒。
七分多鐘。
他把第四十七周期的數字圈了起來。
如果多面體的心跳確實在第四十七個周期達到某個狀態。那那一次心跳將持續七分十五秒。跟四十八小時的間隔比。仍然很短。
但問題不在長短。問題在於它在加速。在變化。在朝某個終點走。
蘇墨合上記錄本。靠在椅背上。天已經微微亮了。
他起身去洗了一把臉。然後進廚房煮了粥。
白玲七點起來。看到廚房灶上的粥已經好了。
「又睡沙發了？」
「看數據看到太晚了。沒進臥室。」
「你以後在書房看完就回臥室。沙發太窄。」
「嗯。」
念念出來吃飯。三個人坐在桌前。
「爸爸。昨晚我夢到小灰會飛了。」
「會飛？」
「嗯。它從院牆上跳下來的時候飛起來了。在天上轉了一圈。然後落在我的頭上。」
蘇墨夾了一筷子鹹菜。
「那是因為你看小灰在牆上跳來跳去。白天的印象到了夢裡就變成飛了。」
「哦。那貓不會飛？」
「不會。重力不允許。」
念念有點失望。
「但是貓跳得很高。相對它的體型來說。」蘇墨補了一句。
念念又高興了一些。繼續吃粥。
白玲送念念上學。蘇墨留在家裡。
他回到書房。給沈臨發了消息。
第二十周期數據收到。波形趨勢正常。繼續監測。
另外。請在第二十一周期波動期間測量多面體底部凹陷（碎片歸位處）附近的表面溫度。單獨記錄。看是否與整體表面溫度有差異。
發完之後。他又想了一下。補了一條。
從第二十一周期起。每次波動結束後。測量多面體懸浮高度。精度到毫米。看是否有變化。
他把通訊器放下。翻開記錄本的新一頁。
寫了一行標題。
階段總結。第一至第二十周期。
然後開始一條一條寫。
1.脈衝頻率。碎片歸位後穩定在0.47秒。二十個周期無變化。
48小時呼吸周期。穩定。波動開始時間的間隔恆定為172800秒。誤差在正負3秒以內。
幅度。線性增長。每周期增加0.5%。R²大於0.99。當前值3.9%。
持續時間。二次增長。擬合公式T(n)≈0.348n²-0.742n+11。當前值32.5秒。
溫度升幅。線性增長。當前值0.30K。
旋轉加速。線性增長。當前值萬分之四點一。
薄膜反射率。兩個數據點。增幅0.022和0.025。趨勢待確認。
銀河一號空日誌。每48小時一次。凌晨4:47:00。內容為空。累計20條。
碎片歸位後第48小時與第96小時曾出現異常波動。之後規律化。
他寫完這九條。看了一遍。
然後在底部寫了兩行。
所有參數的變化趨勢可預測。短期內無失控風險。
主要疑問。這些增長的終點在哪裡。第四十七周期是否是一個特殊節點。
他把記錄本合上。
白玲回來了。在客廳換鞋。
「今天去基地嗎？」
「下午去一趟。看看林遠征的分析做完了沒有。」
「中午我炒個青菜。再做個湯。你少吃點肉。前兩天胃不太好。」
「行。」
蘇墨走出書房。站在院子裡。
小灰在台階下面的陽光里趴著。肚子朝上。眼睛眯著。
他蹲下來。伸手在小灰肚子上輕輕碰了一下。
小灰的爪子動了一下。沒有縮。也沒有張開。
蘇墨站起來。抬頭看了看天。
天很藍。十二月底的北京。乾燥。晴朗。
他在院子裡站了兩分鐘。然後轉身進屋了。
凌晨。蘇墨在沙發上醒過來的時候，天還是黑的。他沒去臥室。昨晚在書房看物理期刊看到十一點半。走到客廳沙發上就睡著了。
他坐起來。拿了通訊器看。
沈臨的消息在一個小時前到的。
第二十周期。波動開始時間，凌晨一點二十三分三十一秒。
幅度，百分之三點九。
持續時間，三十二點五秒。
溫度升幅，零點三零K。
旋轉加速，萬分之四點一。
薄膜反射率。波動前，百分之四十一點三五九。波動後，百分之四十一點三八四。增幅百分之零點零二五。
微距照片編號D20-01。與D19-01比對。沉積物邊緣輪廓無肉眼可辨變化。
蘇墨把數字抄進表格。
幅度三點九。增量零點五。線性不變。二十個周期。一條直線。沒有偏移。
持續時間三十二點五。上次二十七點一。增量五點四。前一個增量四點六。增量又大了。
他把持續時間的增量序列重新寫了一遍。
0，0.3，0.8，1.5，2.2，2.9，3.8，4.6，5.4。
九個數字。從第十三周期開始計。
他盯著這串數字看了一會兒。
增量的增量。0.3，0.5，0.7，0.7，0.7，0.9，0.8，0.8。
八個數字。中間有三個連續的零點七。後面出現了零點九和兩個零點八。
如果把零點九看作波動。那後半段的增量的增量大致穩定在零點七到零點八之間。
這說明持續時間的增長不是指數的。是二次的。
增量本身在線性增長。增量的增量穩定在一個常數附近。
蘇墨用鉛筆在紙上寫了一個公式。
T(n) ≈ a·n² + b·n + c
二次函數。
他用前面幾個數據點開始手算。
設n從0開始代表第十一周期。T(0)=11。T(1)=11。T(2)=11.3。T(3)=12.1。T(4)=13.6。
代入第一個，第五個和第十個數據點做三元方程組。
T(0)=c=11。
T(4)=16a+4b+11=13.6。
T(9)=81a+9b+11=32.5。
第二個方程。16a+4b=2.6。
第三個方程。81a+9b=21.5。
把第二個方程乘以9/4。36a+9b=5.85。
用第三個減去它。45a=15.65。a≈0.348。
代回去。16×0.348+4b=2.6。5.568+4b=2.6。4b=-2.968。b≈-0.742。
T(n) ≈ 0.348n² - 0.742n + 11。
他用這個公式算了一下n=5（第十六周期）。T(5)=0.348×25-0.742×5+11=8.7-3.71+11=15.99。
實際值是十五點八。
相差零點一九。誤差百分之一點二。可以接受。
再算n=7（第十八周期）。T(7)=0.348×49-0.742×7+11=17.052-5.194+11=22.858。
實際值二十二點五。
相差零點三六。誤差百分之一點六。也在範圍內。
蘇墨把這個公式記在記錄本上。
二次曲線擬合。到目前為止的數據支持。
他延伸計算了一下。
如果這個趨勢保持。第三十周期（n=19）。T=0.348×361-0.742×19+11=125.63-14.10+11=122.53秒。
兩分多鐘。
第四十周期（n=29）。T=0.348×841-0.742×29+11=292.67-21.52+11=282.15秒。
接近五分鐘。
第四十七周期（n=36）。T=0.348×1296-0.742×36+11=451.01-26.71+11=435.30秒。
七分多鐘。
他把第四十七周期的數字圈了起來。
如果多面體的心跳確實在第四十七個周期達到某個狀態。那那一次心跳將持續七分十五秒。跟四十八小時的間隔比。仍然很短。
但問題不在長短。問題在於它在加速。在變化。在朝某個終點走。
蘇墨合上記錄本。靠在椅背上。天已經微微亮了。
他起身去洗了一把臉。然後進廚房煮了粥。
白玲七點起來。看到廚房灶上的粥已經好了。
「又睡沙發了？」
「看數據看到太晚了。沒進臥室。」
「你以後在書房看完就回臥室。沙發太窄。」
「嗯。」
念念出來吃飯。三個人坐在桌前。
「爸爸。昨晚我夢到小灰會飛了。」
「會飛？」
「嗯。它從院牆上跳下來的時候飛起來了。在天上轉了一圈。然後落在我的頭上。」
蘇墨夾了一筷子鹹菜。
「那是因為你看小灰在牆上跳來跳去。白天的印象到了夢裡就變成飛了。」
「哦。那貓不會飛？」
「不會。重力不允許。」
念念有點失望。
「但是貓跳得很高。相對它的體型來說。」蘇墨補了一句。
念念又高興了一些。繼續吃粥。
白玲送念念上學。蘇墨留在家裡。
他回到書房。給沈臨發了消息。
第二十周期數據收到。波形趨勢正常。繼續監測。
另外。請在第二十一周期波動期間測量多面體底部凹陷（碎片歸位處）附近的表面溫度。單獨記錄。看是否與整體表面溫度有差異。
發完之後。他又想了一下。補了一條。
從第二十一周期起。每次波動結束後。測量多面體懸浮高度。精度到毫米。看是否有變化。
他把通訊器放下。翻開記錄本的新一頁。
寫了一行標題。
階段總結。第一至第二十周期。
然後開始一條一條寫。
1.脈衝頻率。碎片歸位後穩定在0.47秒。二十個周期無變化。
48小時呼吸周期。穩定。波動開始時間的間隔恆定為172800秒。誤差在正負3秒以內。
幅度。線性增長。每周期增加0.5%。R²大於0.99。當前值3.9%。
持續時間。二次增長。擬合公式T(n)≈0.348n²-0.742n+11。當前值32.5秒。
溫度升幅。線性增長。當前值0.30K。
旋轉加速。線性增長。當前值萬分之四點一。
薄膜反射率。兩個數據點。增幅0.022和0.025。趨勢待確認。
銀河一號空日誌。每48小時一次。凌晨4:47:00。內容為空。累計20條。
碎片歸位後第48小時與第96小時曾出現異常波動。之後規律化。
他寫完這九條。看了一遍。
然後在底部寫了兩行。
所有參數的變化趨勢可預測。短期內無失控風險。
主要疑問。這些增長的終點在哪裡。第四十七周期是否是一個特殊節點。
他把記錄本合上。
白玲回來了。在客廳換鞋。
「今天去基地嗎？」
「下午去一趟。看看林遠征的分析做完了沒有。」
「中午我炒個青菜。再做個湯。你少吃點肉。前兩天胃不太好。」
「行。」
蘇墨走出書房。站在院子裡。
小灰在台階下面的陽光里趴著。肚子朝上。眼睛眯著。
他蹲下來。伸手在小灰肚子上輕輕碰了一下。
小灰的爪子動了一下。沒有縮。也沒有張開。
蘇墨站起來。抬頭看了看天。
天很藍。十二月底的北京。乾燥。晴朗。
他在院子裡站了兩分鐘。然後轉身進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