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總表
下午。蘇墨到了基地。
先去控制室。陸遠把修好的文檔遞過來。蘇墨翻了翻。流速單位改對了。附錄的線圖畫了七張。標註清楚。
「這幾張可以了。後面的照片整理完就停。先把正文通讀一遍。挑錯字。」
「好。」
「文檔定稿之後。我讓人手抄兩份。」
陸遠點了點頭。
蘇墨放下文檔。去了林遠征的房間。
敲門進去。
林遠征不在桌前。他站在黑板前面。手杖靠在旁邊。右手拿粉筆。左手扶著黑板邊框。
黑板上寫滿了數字。比上次見到的又多了很多。
「做完了？」
林遠征轉過身。
「做完了。四十七個全部分析完。」
蘇墨走過去看黑板。
「太密了。我看不清楚。你有總表沒有？」
「有。」
林遠征去桌上拿了一沓紙。遞過來。
蘇墨坐下來翻看。
第一張紙是總表。
四十七個節點。每個節點四列。編號。質數/非質數。第四維度參數。分解樹深度。
蘇墨從頭看起。
編號1。非質數（1既非質數也非合數）。第四維度34.2。分解樹深度0。
編號2。質數。第四維度28.7。深度1。
編號3。質數。第四維度29.1。深度1。
編號4。非質數(2²)。第四維度36.8。深度1。
編號5。質數。第四維度27.3。深度1。
編號6。非質數(2×3)。中轉站。第四維度48.2。深度1。
他繼續往下看。看了大概五分鐘。
看到編號47。
編號47。質數。第四維度47.3。深度1。月球。
蘇墨盯著47.3這個數字。
火星坐標的第四維度也是47.3。月球也是47.3。
「四十七號節點的第四維度參數跟火星一樣？」
「一樣。47.3。這兩個節點是太陽系內六個節點中唯二參數相同的。」
「其他四個呢？」
「各不相同。我列在第二頁了。」
蘇墨翻到第二頁。
太陽系六節點詳表。
編號42。木星大紅斑下。非質數（2×3×7）。第四維度41.7。深度2。
編號43。地球L4點。質數。第四維度35.6。深度1。
編號44。土星環縫。非質數（2²×11）。第四維度39.4。深度2。
編號45。柯伊伯帶。非質數（3²×5）。第四維度44.1。深度2。
編號46。火星。非質數（2×23）。第四維度47.3。深度2。
編號47。月球。質數。第四維度47.3。深度1。
蘇墨看著這張表。
火星編號46。2乘23。深度2。
月球編號47。質數。深度1。
「月球的分解樹深度最淺。它是終端節點。」
「對。在整條螺旋線上。編號四十七是終點。而且它是質數。不可分解。跟文明存續時間的結構一模一樣。二十九和三十和零。二十九是終端。四十七也是終端。」
蘇墨翻到第三頁。
這一頁是總結。
林遠征的手寫字很工整。
總結一。四十七個節點中。質數編號十五個。非質數編號三十二個。十五個質數編號節點的第四維度參數平均值為33.8。三十二個非質數編號節點的平均值為39.2。質數編號系統性偏低。
總結二。六個中轉站編號為6，12，18，23，29，35。其中23和29是質數，其餘為非質數。中轉站的選擇規則不完全由質數/非質數決定。但六個中轉站的編號間隔為6，6，5，6，6。近乎等間距。
蘇墨停在那裡。
「間隔是六，六，五，六，六？」
「對。六號到十二號。間隔六。十二到十八。間隔六。十八到二十三。間隔五。二十三到二十九。間隔六。二十九到三十五。間隔六。」
「中間那個五。差了一。」
「差了一。編號二十三應該是二十四才完全等間距。但二十四不是質數。二十三是。先行者選了二十三。」
「為什麼？」
「我的推測是，中轉站的選址優先考慮等間距。但當等間距位置不是質數時。取最近的質數替代。」
蘇墨看了看那一行間隔數字。
「如果不考慮編號二十三的偏移。六個中轉站把整條路線大致分成了七段。你之前說過的。七段。七個先行者。」
「對。這個結論不變。」
蘇墨翻到第四頁。
總結三。分解樹深度與節點功能。深度為0或1的節點（不可進一步分解或只有一層因子）共二十六個。深度為2的節點共十七個。深度為3的節點共四個。編號分別是12（2²×3），24（2³×3），36（2²×3²），和40（2³×5）。
「深度三的只有四個。」
「對。這四個節點的第四維度參數都排在前十高的裡面。我推測深度越大的節點。儲存的功能或能量越複雜。」
「編號三十六。2的平方乘3的平方。深度三。這個節點在哪？」
「在螺旋線大約六十光年的位置。」
蘇墨在腦子裡把這個數字跟其他線索連了一下。三十六。多面體有三十六個面。
「編號三十六跟多面體的三十六個面有關嗎？」
林遠征放下粉筆。走回桌前坐下。
「我想過這個問題。但目前沒有直接證據。可能是巧合。也可能不是。」
蘇墨沒追問。他把四頁紙折好放進記錄本。
「這份總表。手寫兩份備份。一份留你這裡。一份給我。」
「好。今晚寫。」
蘇墨站起來。
「還有一件事。你之前發現的那個催化常數4.731。你把它放到四十七進位裡面換算過嗎？」
林遠征眼睛動了一下。
「沒有。這個我沒想到。你等一下。」
他拿起鉛筆。在草稿紙上開始算。
4.731在四十七進位下。整數部分4。小數部分0.731。
0.731乘以47。34.357。整數部分34。
0.357乘以47。16.779。整數部分16。
0.779乘以47。36.613。整數部分36。
所以4.731在四十七進位下大約是4.34.16.36。
林遠征看著這串數字。
「4。34。16。36。」
他把這四個數字盯了好一會兒。
「4是第二個質數的序號。不對。4不是質數。」
「34呢？」
「34等於2乘17。17是第七個質數。」
「16呢？」
「16等於2的四次方。只有因子2。」
「36。」
「2的平方乘3的平方。跟節點編號三十六一樣。」
蘇墨看著他。
「你覺得有聯繫？」
林遠征反覆看著那四個數字。過了將近一分鐘。
「我暫時看不出明確的結構。但36出現在催化常數的四十七進位展開里。這不太可能是隨機的。」
「先記著。」
蘇墨沒有繼續討論。他走到門口。
「今天就到這。你寫完備份早點休息。」
「好。」
蘇墨出了基地。天已經暗了。
老李的車今天在。蘇墨上了車。
「去幼兒園。念念四點半放學。」
「來得及。現在四點十分。」
車在路上開了十五分鐘。到幼兒園門口的時候。念念剛從門裡出來。
「爸爸。」
「上車吧。今天冷。」
念念上了車。搓了搓手。
「爸爸。老師今天問我們長大了想幹什麼。」
「你怎麼說的？」
「我說想當畫家。」
「嗯。」
「然後老師問我為什麼。我說因為畫畫可以把看到的東西留下來。」
蘇墨轉頭看了她一眼。
「誰教你這麼說的？」
「沒有人教。我自己想的。你不是說過嗎。記住了就不會丟。畫下來跟記住是一樣的。」
蘇墨沒說話。過了一會兒。
「嗯。你說得對。」
車到了家門口。小灰不在外面。天太冷了。
念念進了院子。在台階角落的舊紙箱裡找到了小灰。小灰縮在裡面。看到念念。抬了抬頭。
「小灰。你冷不冷？」
小灰把頭埋回去。
念念把紙箱往牆角推了推。擋了一下風。
蘇墨站在旁邊看著。沒說話。
進屋之後。白玲已經把飯做好了。桌上有白菜炒肉片和一碗蛋花湯。
吃飯的時候。念念問蘇墨。
「爸爸。你長大了想幹什麼？」
「我已經長大了。」
「那你現在想幹什麼？」
蘇墨夾了一片白菜。嚼了兩下。
「把手裡的事做完。然後看看遠一點的地方。」
「多遠？」
「很遠。」
念念沒追問。她低頭喝湯。
白玲看了蘇墨一眼。蘇墨沒回應。繼續吃飯。
飯後。蘇墨進了書房。他從記錄本里拿出林遠征的總表。攤開放在桌上。
他用鉛筆在編號47那一行畫了一條橫線。
然後在紙的邊緣空白處。寫了一行小字。
它在等。它的心跳在變強。變化的終點在第幾次。
他看著這行字。沒動。
通訊器亮了。是沈臨。
關於你上次要求新增的測量項目。第二十一周期波動期間，將在碎片歸位處單獨放置溫度傳感器。懸浮高度將使用雷射測距。精度可達0.1毫米。
蘇墨回復。好。結果出來後立刻發。
他把通訊器放在桌上。
窗外全黑了。風聲很輕。
他把總表折好。跟自己的公式推算一起夾進記錄本。
然後關了書房的燈。走出去。
客廳裏白玲在給念念念故事。念念靠在白玲肩膀上。眼睛半閉著。快睡著了。
蘇墨在沙發另一端坐下。沒出聲。看著她們。
過了五分鐘。念念睡著了。白玲把她抱進臥室。
回到客廳。白玲坐到蘇墨旁邊。
「數據怎麼樣？」
「在變。每次變化都可以預測。但我還不知道它變到什麼時候會停。」
「會停嗎？」
蘇墨看著前方。
「會。什麼東西都有極限。」
白玲沒再問。她拿起沙發扶手上那團織了一半的毛線。繼續織。
蘇墨坐了一會兒。然後起身。
「我去洗碗。」
「已經洗過了。」
「那我去睡了。」
「回臥室睡。別睡沙發了。」
「好。」
他走進臥室。在黑暗裡躺下。
天花板上什麼都看不到。
他閉上眼。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那個公式。
T(n) ≈ 0.348n² - 0.742n + 11。
n等於36的時候。第四十七周期。T等於435秒。
那是一顆持續跳動七分鐘的心臟。
他翻了個身。慢慢睡著了。
先去控制室。陸遠把修好的文檔遞過來。蘇墨翻了翻。流速單位改對了。附錄的線圖畫了七張。標註清楚。
「這幾張可以了。後面的照片整理完就停。先把正文通讀一遍。挑錯字。」
「好。」
「文檔定稿之後。我讓人手抄兩份。」
陸遠點了點頭。
蘇墨放下文檔。去了林遠征的房間。
敲門進去。
林遠征不在桌前。他站在黑板前面。手杖靠在旁邊。右手拿粉筆。左手扶著黑板邊框。
黑板上寫滿了數字。比上次見到的又多了很多。
「做完了？」
林遠征轉過身。
「做完了。四十七個全部分析完。」
蘇墨走過去看黑板。
「太密了。我看不清楚。你有總表沒有？」
「有。」
林遠征去桌上拿了一沓紙。遞過來。
蘇墨坐下來翻看。
第一張紙是總表。
四十七個節點。每個節點四列。編號。質數/非質數。第四維度參數。分解樹深度。
蘇墨從頭看起。
編號1。非質數（1既非質數也非合數）。第四維度34.2。分解樹深度0。
編號2。質數。第四維度28.7。深度1。
編號3。質數。第四維度29.1。深度1。
編號4。非質數(2²)。第四維度36.8。深度1。
編號5。質數。第四維度27.3。深度1。
編號6。非質數(2×3)。中轉站。第四維度48.2。深度1。
他繼續往下看。看了大概五分鐘。
看到編號47。
編號47。質數。第四維度47.3。深度1。月球。
蘇墨盯著47.3這個數字。
火星坐標的第四維度也是47.3。月球也是47.3。
「四十七號節點的第四維度參數跟火星一樣？」
「一樣。47.3。這兩個節點是太陽系內六個節點中唯二參數相同的。」
「其他四個呢？」
「各不相同。我列在第二頁了。」
蘇墨翻到第二頁。
太陽系六節點詳表。
編號42。木星大紅斑下。非質數（2×3×7）。第四維度41.7。深度2。
編號43。地球L4點。質數。第四維度35.6。深度1。
編號44。土星環縫。非質數（2²×11）。第四維度39.4。深度2。
編號45。柯伊伯帶。非質數（3²×5）。第四維度44.1。深度2。
編號46。火星。非質數（2×23）。第四維度47.3。深度2。
編號47。月球。質數。第四維度47.3。深度1。
蘇墨看著這張表。
火星編號46。2乘23。深度2。
月球編號47。質數。深度1。
「月球的分解樹深度最淺。它是終端節點。」
「對。在整條螺旋線上。編號四十七是終點。而且它是質數。不可分解。跟文明存續時間的結構一模一樣。二十九和三十和零。二十九是終端。四十七也是終端。」
蘇墨翻到第三頁。
這一頁是總結。
林遠征的手寫字很工整。
總結一。四十七個節點中。質數編號十五個。非質數編號三十二個。十五個質數編號節點的第四維度參數平均值為33.8。三十二個非質數編號節點的平均值為39.2。質數編號系統性偏低。
總結二。六個中轉站編號為6，12，18，23，29，35。其中23和29是質數，其餘為非質數。中轉站的選擇規則不完全由質數/非質數決定。但六個中轉站的編號間隔為6，6，5，6，6。近乎等間距。
蘇墨停在那裡。
「間隔是六，六，五，六，六？」
「對。六號到十二號。間隔六。十二到十八。間隔六。十八到二十三。間隔五。二十三到二十九。間隔六。二十九到三十五。間隔六。」
「中間那個五。差了一。」
「差了一。編號二十三應該是二十四才完全等間距。但二十四不是質數。二十三是。先行者選了二十三。」
「為什麼？」
「我的推測是，中轉站的選址優先考慮等間距。但當等間距位置不是質數時。取最近的質數替代。」
蘇墨看了看那一行間隔數字。
「如果不考慮編號二十三的偏移。六個中轉站把整條路線大致分成了七段。你之前說過的。七段。七個先行者。」
「對。這個結論不變。」
蘇墨翻到第四頁。
總結三。分解樹深度與節點功能。深度為0或1的節點（不可進一步分解或只有一層因子）共二十六個。深度為2的節點共十七個。深度為3的節點共四個。編號分別是12（2²×3），24（2³×3），36（2²×3²），和40（2³×5）。
「深度三的只有四個。」
「對。這四個節點的第四維度參數都排在前十高的裡面。我推測深度越大的節點。儲存的功能或能量越複雜。」
「編號三十六。2的平方乘3的平方。深度三。這個節點在哪？」
「在螺旋線大約六十光年的位置。」
蘇墨在腦子裡把這個數字跟其他線索連了一下。三十六。多面體有三十六個面。
「編號三十六跟多面體的三十六個面有關嗎？」
林遠征放下粉筆。走回桌前坐下。
「我想過這個問題。但目前沒有直接證據。可能是巧合。也可能不是。」
蘇墨沒追問。他把四頁紙折好放進記錄本。
「這份總表。手寫兩份備份。一份留你這裡。一份給我。」
「好。今晚寫。」
蘇墨站起來。
「還有一件事。你之前發現的那個催化常數4.731。你把它放到四十七進位裡面換算過嗎？」
林遠征眼睛動了一下。
「沒有。這個我沒想到。你等一下。」
他拿起鉛筆。在草稿紙上開始算。
4.731在四十七進位下。整數部分4。小數部分0.731。
0.731乘以47。34.357。整數部分34。
0.357乘以47。16.779。整數部分16。
0.779乘以47。36.613。整數部分36。
所以4.731在四十七進位下大約是4.34.16.36。
林遠征看著這串數字。
「4。34。16。36。」
他把這四個數字盯了好一會兒。
「4是第二個質數的序號。不對。4不是質數。」
「34呢？」
「34等於2乘17。17是第七個質數。」
「16呢？」
「16等於2的四次方。只有因子2。」
「36。」
「2的平方乘3的平方。跟節點編號三十六一樣。」
蘇墨看著他。
「你覺得有聯繫？」
林遠征反覆看著那四個數字。過了將近一分鐘。
「我暫時看不出明確的結構。但36出現在催化常數的四十七進位展開里。這不太可能是隨機的。」
「先記著。」
蘇墨沒有繼續討論。他走到門口。
「今天就到這。你寫完備份早點休息。」
「好。」
蘇墨出了基地。天已經暗了。
老李的車今天在。蘇墨上了車。
「去幼兒園。念念四點半放學。」
「來得及。現在四點十分。」
車在路上開了十五分鐘。到幼兒園門口的時候。念念剛從門裡出來。
「爸爸。」
「上車吧。今天冷。」
念念上了車。搓了搓手。
「爸爸。老師今天問我們長大了想幹什麼。」
「你怎麼說的？」
「我說想當畫家。」
「嗯。」
「然後老師問我為什麼。我說因為畫畫可以把看到的東西留下來。」
蘇墨轉頭看了她一眼。
「誰教你這麼說的？」
「沒有人教。我自己想的。你不是說過嗎。記住了就不會丟。畫下來跟記住是一樣的。」
蘇墨沒說話。過了一會兒。
「嗯。你說得對。」
車到了家門口。小灰不在外面。天太冷了。
念念進了院子。在台階角落的舊紙箱裡找到了小灰。小灰縮在裡面。看到念念。抬了抬頭。
「小灰。你冷不冷？」
小灰把頭埋回去。
念念把紙箱往牆角推了推。擋了一下風。
蘇墨站在旁邊看著。沒說話。
進屋之後。白玲已經把飯做好了。桌上有白菜炒肉片和一碗蛋花湯。
吃飯的時候。念念問蘇墨。
「爸爸。你長大了想幹什麼？」
「我已經長大了。」
「那你現在想幹什麼？」
蘇墨夾了一片白菜。嚼了兩下。
「把手裡的事做完。然後看看遠一點的地方。」
「多遠？」
「很遠。」
念念沒追問。她低頭喝湯。
白玲看了蘇墨一眼。蘇墨沒回應。繼續吃飯。
飯後。蘇墨進了書房。他從記錄本里拿出林遠征的總表。攤開放在桌上。
他用鉛筆在編號47那一行畫了一條橫線。
然後在紙的邊緣空白處。寫了一行小字。
它在等。它的心跳在變強。變化的終點在第幾次。
他看著這行字。沒動。
通訊器亮了。是沈臨。
關於你上次要求新增的測量項目。第二十一周期波動期間，將在碎片歸位處單獨放置溫度傳感器。懸浮高度將使用雷射測距。精度可達0.1毫米。
蘇墨回復。好。結果出來後立刻發。
他把通訊器放在桌上。
窗外全黑了。風聲很輕。
他把總表折好。跟自己的公式推算一起夾進記錄本。
然後關了書房的燈。走出去。
客廳裏白玲在給念念念故事。念念靠在白玲肩膀上。眼睛半閉著。快睡著了。
蘇墨在沙發另一端坐下。沒出聲。看著她們。
過了五分鐘。念念睡著了。白玲把她抱進臥室。
回到客廳。白玲坐到蘇墨旁邊。
「數據怎麼樣？」
「在變。每次變化都可以預測。但我還不知道它變到什麼時候會停。」
「會停嗎？」
蘇墨看著前方。
「會。什麼東西都有極限。」
白玲沒再問。她拿起沙發扶手上那團織了一半的毛線。繼續織。
蘇墨坐了一會兒。然後起身。
「我去洗碗。」
「已經洗過了。」
「那我去睡了。」
「回臥室睡。別睡沙發了。」
「好。」
他走進臥室。在黑暗裡躺下。
天花板上什麼都看不到。
他閉上眼。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那個公式。
T(n) ≈ 0.348n² - 0.742n + 11。
n等於36的時候。第四十七周期。T等於435秒。
那是一顆持續跳動七分鐘的心臟。
他翻了個身。慢慢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