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第十八個周期
六天之後。
第十八個周期結束。
蘇墨在書房把最新一組數據填進表格。
幅度序列，零，零，零點四，零點九，一點四，一點九，二點四，二點九。
從第十三周期到第十八周期，每個周期增加零點五。線性不變。
持續時間序列，十一，十一，十一點三，十二點一，十三點六，十五點八，十八點七，二十二點五。
增量分別是零，零點三，零點八，一點五，二點二，二點九，三點八。
加速明顯。接近指數。
蘇墨把兩條曲線重新畫了一遍。
幅度曲線是一條直線。平穩上升。
持續時間曲線在加速彎折。向上翹。
他用鉛筆沿數據點畫了延伸線。
如果幅度繼續線性增長，到第三十周期大概會到百分之八點九。
如果持續時間繼續按目前的速度增長，到第三十周期大概會接近兩百秒。
三分多鐘。
跟剛開始的十一秒比，差了將近二十倍。
他在曲線旁邊標註。
持續時間的增長速擴勢必有上限。一次心跳不可能比兩次心跳之間的間隔還長。四十八小時等於十七萬兩千八百秒。理論上限。
他停了一下筆。
回頭想了想。
十七萬二千八百秒的上限太遠了。更現實的上限可能由多面體本身的結構決定。
他在旁邊寫了一行。
需要問沈臨，波動持續期間多面體內部有沒有可測量的能量變化。如果有，持續時間的增長可能代表每次心跳釋放或消耗的能量在增加。
他寫完發了消息。
然後翻到記錄本靠前的頁面。
找到之前記錄的碎片脈衝加速那一段。
當初碎片從二十四秒降到零點四七秒。先是緩慢下降，後來加速。最後幾天幾乎是跳崖式的收縮。
現在多面體的呼吸也在變化。幅度線性增長。持續時間加速增長。
兩種變化的模式不一樣。但有一個共同點。
都在朝一個方向演進。
碎片脈衝加速的終點是零點四七秒。
多面體呼吸變化的終點是什麼。
蘇墨合上記錄本，靠在椅背上。
窗外天色還早。下午兩點多。
他聽到院子裡有動靜。念念放學回來了。白玲接的。
「媽媽，小灰在不在？」
「在呢。台階上趴著呢。」
「小灰你好。」
蘇墨在書房裡聽到女兒的聲音。
他把筆放下，走出書房。
院子裡念念正蹲在小灰旁邊。
「爸爸你來了。」
「嗯。今天怎麼樣？」
「很好。我的畫被老師貼在牆上了。」
「畫的什麼？」
「畫的我們家的院門。還有貓頭門牌。」
蘇墨蹲在她旁邊。
小灰轉了個身。
「爸爸，我今天在學校跟別人說了，我家養了一隻貓，是自己走進來的。」
「嗯。」
念念摸了摸小灰的耳朵。
「他們說自己走進來的不算養的。我說算。你說算不算？」
蘇墨看著小灰。
「它自己選了你們家。比你去挑一隻買回來更算。」
念念點了點頭。
「我也這麼想。」
蘇墨站起來。
「進屋吧。外面涼了。」
念念把小灰的水碗檢查了一下，添了一點水，然後跟著蘇墨進了屋。
白玲正在做晚飯。
蘇墨走到廚房門口。
「白玲。」
「嗯？」
「老陳後天回甘肅。明天他要來基地一趟。你有沒有什麼東西讓他帶回去給周老的？」
白玲想了一下。
「我前兩天熬了一罐蘋果醬。帶一罐給周老嘗嘗。」
「行。我讓他帶上。」
白玲又想了想。
「再拿兩雙棉襪。那邊冬天冷。你跟周老穿一個碼數。」
「好。」
蘇墨回到書房。
他坐在桌前，看著窗外越來越暗的天。
通訊器亮了一下。
沈臨的回覆。
波動持續期間多面體表面溫度上升幅度與波動幅度成正比。最近三個周期的溫度升幅分別為零點一八K，零點二一K和零點二四K。線性增長。
另外，旋轉速度在波動期間出現微小變化。第十八周期的波動期間，旋轉速度比基線快了萬分之三。前幾個周期的變化在萬分之一以下。
蘇墨看著那行字。
旋轉速度也在變。
他在本子上記了下來。
第十八周期。波動幅度二點九。持續時間二十二點五秒。溫度升幅零點二四K。旋轉加速萬分之三。
四個參數。全部在增長。
節奏不同。速率不同。但方向一致。
他在那一頁的底部寫了一行字。
它不只是在呼吸。它在加速。
寫完他放下筆。
站起來關了燈。
走出書房。
客廳里念念在畫畫。白玲在縫紐扣。燈光暖黃。
蘇墨坐在沙發上。
看著念念一筆一筆地畫。
畫的是小灰在門口台階上。旁邊有一個粉色的碗。碗裡有水。
蘇墨把視線從畫上移到窗外。
夜色里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知道。在三十八萬公里外的月球背面，一個三十六面體正懸浮在地下四十七米深的空腔里。它每四十八小時醒來一次。每一次醒來的時間比上一次更長。每一次的心跳比上一次更有力。
它在等。
等什麼。
他暫時還不知道。
但他知道答案正沿著那條曲線，一步一步地往他這邊走過來。
第十八個周期結束。
蘇墨在書房把最新一組數據填進表格。
幅度序列，零，零，零點四，零點九，一點四，一點九，二點四，二點九。
從第十三周期到第十八周期，每個周期增加零點五。線性不變。
持續時間序列，十一，十一，十一點三，十二點一，十三點六，十五點八，十八點七，二十二點五。
增量分別是零，零點三，零點八，一點五，二點二，二點九，三點八。
加速明顯。接近指數。
蘇墨把兩條曲線重新畫了一遍。
幅度曲線是一條直線。平穩上升。
持續時間曲線在加速彎折。向上翹。
他用鉛筆沿數據點畫了延伸線。
如果幅度繼續線性增長，到第三十周期大概會到百分之八點九。
如果持續時間繼續按目前的速度增長，到第三十周期大概會接近兩百秒。
三分多鐘。
跟剛開始的十一秒比，差了將近二十倍。
他在曲線旁邊標註。
持續時間的增長速擴勢必有上限。一次心跳不可能比兩次心跳之間的間隔還長。四十八小時等於十七萬兩千八百秒。理論上限。
他停了一下筆。
回頭想了想。
十七萬二千八百秒的上限太遠了。更現實的上限可能由多面體本身的結構決定。
他在旁邊寫了一行。
需要問沈臨，波動持續期間多面體內部有沒有可測量的能量變化。如果有，持續時間的增長可能代表每次心跳釋放或消耗的能量在增加。
他寫完發了消息。
然後翻到記錄本靠前的頁面。
找到之前記錄的碎片脈衝加速那一段。
當初碎片從二十四秒降到零點四七秒。先是緩慢下降，後來加速。最後幾天幾乎是跳崖式的收縮。
現在多面體的呼吸也在變化。幅度線性增長。持續時間加速增長。
兩種變化的模式不一樣。但有一個共同點。
都在朝一個方向演進。
碎片脈衝加速的終點是零點四七秒。
多面體呼吸變化的終點是什麼。
蘇墨合上記錄本，靠在椅背上。
窗外天色還早。下午兩點多。
他聽到院子裡有動靜。念念放學回來了。白玲接的。
「媽媽，小灰在不在？」
「在呢。台階上趴著呢。」
「小灰你好。」
蘇墨在書房裡聽到女兒的聲音。
他把筆放下，走出書房。
院子裡念念正蹲在小灰旁邊。
「爸爸你來了。」
「嗯。今天怎麼樣？」
「很好。我的畫被老師貼在牆上了。」
「畫的什麼？」
「畫的我們家的院門。還有貓頭門牌。」
蘇墨蹲在她旁邊。
小灰轉了個身。
「爸爸，我今天在學校跟別人說了，我家養了一隻貓，是自己走進來的。」
「嗯。」
念念摸了摸小灰的耳朵。
「他們說自己走進來的不算養的。我說算。你說算不算？」
蘇墨看著小灰。
「它自己選了你們家。比你去挑一隻買回來更算。」
念念點了點頭。
「我也這麼想。」
蘇墨站起來。
「進屋吧。外面涼了。」
念念把小灰的水碗檢查了一下，添了一點水，然後跟著蘇墨進了屋。
白玲正在做晚飯。
蘇墨走到廚房門口。
「白玲。」
「嗯？」
「老陳後天回甘肅。明天他要來基地一趟。你有沒有什麼東西讓他帶回去給周老的？」
白玲想了一下。
「我前兩天熬了一罐蘋果醬。帶一罐給周老嘗嘗。」
「行。我讓他帶上。」
白玲又想了想。
「再拿兩雙棉襪。那邊冬天冷。你跟周老穿一個碼數。」
「好。」
蘇墨回到書房。
他坐在桌前，看著窗外越來越暗的天。
通訊器亮了一下。
沈臨的回覆。
波動持續期間多面體表面溫度上升幅度與波動幅度成正比。最近三個周期的溫度升幅分別為零點一八K，零點二一K和零點二四K。線性增長。
另外，旋轉速度在波動期間出現微小變化。第十八周期的波動期間，旋轉速度比基線快了萬分之三。前幾個周期的變化在萬分之一以下。
蘇墨看著那行字。
旋轉速度也在變。
他在本子上記了下來。
第十八周期。波動幅度二點九。持續時間二十二點五秒。溫度升幅零點二四K。旋轉加速萬分之三。
四個參數。全部在增長。
節奏不同。速率不同。但方向一致。
他在那一頁的底部寫了一行字。
它不只是在呼吸。它在加速。
寫完他放下筆。
站起來關了燈。
走出書房。
客廳里念念在畫畫。白玲在縫紐扣。燈光暖黃。
蘇墨坐在沙發上。
看著念念一筆一筆地畫。
畫的是小灰在門口台階上。旁邊有一個粉色的碗。碗裡有水。
蘇墨把視線從畫上移到窗外。
夜色里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知道。在三十八萬公里外的月球背面，一個三十六面體正懸浮在地下四十七米深的空腔里。它每四十八小時醒來一次。每一次醒來的時間比上一次更長。每一次的心跳比上一次更有力。
它在等。
等什麼。
他暫時還不知道。
但他知道答案正沿著那條曲線，一步一步地往他這邊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