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十二月的陽光
禮拜天。
蘇墨沒去基地。
上午十點，陽光從客廳的窗戶照進來。
念念趴在地上畫畫。
小灰趴在她旁邊。
白玲坐在沙發上織毛衣。
蘇墨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看一本舊的物理期刊。
是他上周從天文台資料室借來的。
1959年出版。
紙張已經發黃了。
他翻到一篇關於行星際磁場測量方法的綜述。
內容很老。
但其中有一段關於太陽風磁場方向在黃道面內的分布規律的描述，跟他在先行者星圖中看到的節點分布有一定的對應關係。
他在頁邊用鉛筆做了一個標記。
「爸爸。」
「嗯。」
「你在看什麼書？」
「一本很老的雜誌。」
「講什麼的？」
「講太陽風的。」
「太陽有風嗎？」
蘇墨放下期刊。
「太陽會往外面吹東西。不是我們地球上的風。是一種很小很小的粒子。從太陽表面一直吹到很遠的地方。」
「吹到地球嗎？」
「吹到地球。還吹到地球外面。」
「那我怎麼感覺不到？」
「因為地球有一層保護殼。叫磁場。太陽風碰到磁場就繞開了。」
念念歪頭想了一下。
「就像下雨打傘一樣？」
「差不多。」
「那月球有傘嗎？」
蘇墨看著她。
「月球沒有。月球的磁場非常弱。太陽風直接打在月球表面上。」
「那月球不疼嗎？」
蘇墨笑了。
「月球沒有痛覺。它是石頭。」
「哦。那它比地球可憐。」
蘇墨沒有接話。
他重新拿起期刊。
但腦子裡轉了一下。
先行者選擇月球作為最後的遺蹟存放點，是否跟月球沒有磁場有關。
沒有磁場意味著碎片的脈衝信號不會被干擾。
這個想法他之前沒有認真考慮過。
他在本子上記了一行字。
月球無磁場——碎片信號無損傳播——選址依據？
然後合上本子。
念念畫完了一張畫。
她舉起來給蘇墨看。
「爸爸你看！」
畫上是三個人站在一起。
最高的是一個穿藍衣服的人。
中間是一個穿紅衣服的人。
最矮的是一個穿黃衣服的小人。
旁邊還畫了一隻灰色的貓。
「這是我們一家。」
「藍的是我？」
「對。因為你的圍巾是藍色的。」
「紅的是你媽？」
「嗯。媽媽的圍巾是紅的。」
「黃的是你？」
「對。但我沒有圍巾。我想要一條黃色的。」
白玲在旁邊聽到了。
「你要黃圍巾？那我給你織一條。」
念念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毛線夠用。就是得等我把你爸的毛衣織完。」
「那你快織！」
白玲笑了笑，手裡的速度沒變。
蘇墨看著那張畫。
三個人，一隻貓。
站在一起。
畫得不好看。
比例也不對。
但他看了很久。
然後對念念說了一句。
「畫得好。我收著。」
「真的要收嗎？」
「真的。放我書房。」
念念高興地把畫遞給他。
蘇墨拿著畫進了書房，打開抽屜。
抽屜裡面已經有好幾張念念的畫了。
線圈的畫。
小灰的畫。
那張夢裡多面體的畫也在裡面。
他把今天這張放在最上面。
三個人，一隻貓。
藍紅黃灰。
蘇墨關上抽屜。
中午白玲做了面片湯。
念念吃了一碗半。
「媽媽，今天的面片湯比上次好喝。」
「加了蝦皮。鮮了一點。」
「以後都加蝦皮。」
「行。」
飯後蘇墨在院子裡曬太陽。
念念在旁邊給小灰梳毛。
陽光暖暖的。
十二月的北京，有陽光的日子不多。
蘇墨閉著眼睛，臉對著太陽。
腦子裡很安靜。
什麼都沒想。
過了一會兒念念的聲音傳過來。
「爸爸你睡著了嗎？」
「沒有。在曬太陽。」
「你眼睛閉著。」
「閉著眼睛不等於睡著。」
「那你在想什麼？」
「什麼都沒想。」
念念安靜了一下。
「爸爸，什麼都不想是什麼感覺？」
蘇墨想了一下怎麼回答。
「就像你現在摸小灰的時候，你不會去想明天幼兒園學什麼。你就是在摸它。腦子裡只有手上的感覺。」
念念摸著小灰的背，好像在體會。
「嗯。好像是這樣。」
蘇墨繼續曬太陽。
暖的。
下午三點太陽偏西了。
陽光從正面變到側面，溫度降了一截。
蘇墨睜開眼睛。
念念已經抱著小灰進屋了。
院子裡只剩他一個人。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進屋的時候看見白玲在廚房切蘿蔔。
「晚上做什麼？」
「蘿蔔燉羊肉。老李下午送了一斤羊肉來。」
「他怎麼送羊肉來了？」
「他說今天路過東來順，人家剛好有賣的，順便給你買了一斤。」
「那得謝謝他。」
「我幫你謝過了。」
蘇墨走進書房。
拿出通訊器看了一眼。
沈臨今天沒有發新的匯報。
但之前的自動記錄顯示多面體參數依然全部恆定。
蘇墨把通訊器放回去。
他拿起鉛筆，在本子上寫了幾行字。
十二月七號。禮拜天。
多面體穩定。碎片已歸位。
陸遠文檔進度約百分之二十。
林遠征注釋進度第十六幅。
預計十天內全部完成。
何師傅在京待命。
白玲追查五塊二毛三假收據。
念念畫了全家福。
寫完之後他看了一遍。
合上了本子。
蘇墨沒去基地。
上午十點，陽光從客廳的窗戶照進來。
念念趴在地上畫畫。
小灰趴在她旁邊。
白玲坐在沙發上織毛衣。
蘇墨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看一本舊的物理期刊。
是他上周從天文台資料室借來的。
1959年出版。
紙張已經發黃了。
他翻到一篇關於行星際磁場測量方法的綜述。
內容很老。
但其中有一段關於太陽風磁場方向在黃道面內的分布規律的描述，跟他在先行者星圖中看到的節點分布有一定的對應關係。
他在頁邊用鉛筆做了一個標記。
「爸爸。」
「嗯。」
「你在看什麼書？」
「一本很老的雜誌。」
「講什麼的？」
「講太陽風的。」
「太陽有風嗎？」
蘇墨放下期刊。
「太陽會往外面吹東西。不是我們地球上的風。是一種很小很小的粒子。從太陽表面一直吹到很遠的地方。」
「吹到地球嗎？」
「吹到地球。還吹到地球外面。」
「那我怎麼感覺不到？」
「因為地球有一層保護殼。叫磁場。太陽風碰到磁場就繞開了。」
念念歪頭想了一下。
「就像下雨打傘一樣？」
「差不多。」
「那月球有傘嗎？」
蘇墨看著她。
「月球沒有。月球的磁場非常弱。太陽風直接打在月球表面上。」
「那月球不疼嗎？」
蘇墨笑了。
「月球沒有痛覺。它是石頭。」
「哦。那它比地球可憐。」
蘇墨沒有接話。
他重新拿起期刊。
但腦子裡轉了一下。
先行者選擇月球作為最後的遺蹟存放點，是否跟月球沒有磁場有關。
沒有磁場意味著碎片的脈衝信號不會被干擾。
這個想法他之前沒有認真考慮過。
他在本子上記了一行字。
月球無磁場——碎片信號無損傳播——選址依據？
然後合上本子。
念念畫完了一張畫。
她舉起來給蘇墨看。
「爸爸你看！」
畫上是三個人站在一起。
最高的是一個穿藍衣服的人。
中間是一個穿紅衣服的人。
最矮的是一個穿黃衣服的小人。
旁邊還畫了一隻灰色的貓。
「這是我們一家。」
「藍的是我？」
「對。因為你的圍巾是藍色的。」
「紅的是你媽？」
「嗯。媽媽的圍巾是紅的。」
「黃的是你？」
「對。但我沒有圍巾。我想要一條黃色的。」
白玲在旁邊聽到了。
「你要黃圍巾？那我給你織一條。」
念念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毛線夠用。就是得等我把你爸的毛衣織完。」
「那你快織！」
白玲笑了笑，手裡的速度沒變。
蘇墨看著那張畫。
三個人，一隻貓。
站在一起。
畫得不好看。
比例也不對。
但他看了很久。
然後對念念說了一句。
「畫得好。我收著。」
「真的要收嗎？」
「真的。放我書房。」
念念高興地把畫遞給他。
蘇墨拿著畫進了書房，打開抽屜。
抽屜裡面已經有好幾張念念的畫了。
線圈的畫。
小灰的畫。
那張夢裡多面體的畫也在裡面。
他把今天這張放在最上面。
三個人，一隻貓。
藍紅黃灰。
蘇墨關上抽屜。
中午白玲做了面片湯。
念念吃了一碗半。
「媽媽，今天的面片湯比上次好喝。」
「加了蝦皮。鮮了一點。」
「以後都加蝦皮。」
「行。」
飯後蘇墨在院子裡曬太陽。
念念在旁邊給小灰梳毛。
陽光暖暖的。
十二月的北京，有陽光的日子不多。
蘇墨閉著眼睛，臉對著太陽。
腦子裡很安靜。
什麼都沒想。
過了一會兒念念的聲音傳過來。
「爸爸你睡著了嗎？」
「沒有。在曬太陽。」
「你眼睛閉著。」
「閉著眼睛不等於睡著。」
「那你在想什麼？」
「什麼都沒想。」
念念安靜了一下。
「爸爸，什麼都不想是什麼感覺？」
蘇墨想了一下怎麼回答。
「就像你現在摸小灰的時候，你不會去想明天幼兒園學什麼。你就是在摸它。腦子裡只有手上的感覺。」
念念摸著小灰的背，好像在體會。
「嗯。好像是這樣。」
蘇墨繼續曬太陽。
暖的。
下午三點太陽偏西了。
陽光從正面變到側面，溫度降了一截。
蘇墨睜開眼睛。
念念已經抱著小灰進屋了。
院子裡只剩他一個人。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進屋的時候看見白玲在廚房切蘿蔔。
「晚上做什麼？」
「蘿蔔燉羊肉。老李下午送了一斤羊肉來。」
「他怎麼送羊肉來了？」
「他說今天路過東來順，人家剛好有賣的，順便給你買了一斤。」
「那得謝謝他。」
「我幫你謝過了。」
蘇墨走進書房。
拿出通訊器看了一眼。
沈臨今天沒有發新的匯報。
但之前的自動記錄顯示多面體參數依然全部恆定。
蘇墨把通訊器放回去。
他拿起鉛筆，在本子上寫了幾行字。
十二月七號。禮拜天。
多面體穩定。碎片已歸位。
陸遠文檔進度約百分之二十。
林遠征注釋進度第十六幅。
預計十天內全部完成。
何師傅在京待命。
白玲追查五塊二毛三假收據。
念念畫了全家福。
寫完之後他看了一遍。
合上了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