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蔥花蛋炒飯
白玲在廚房把鍋燒熱。
蘇墨站在旁邊打雞蛋。
三顆雞蛋打在碗裡，用筷子攪散。
念念搬了一把小板凳，站在灶台旁邊看。
「爸爸，你打雞蛋為什麼打那麼快？」
「手腕轉起來就快了。」
「我也要學。」
「等你再大一點。現在你負責擇蔥。」
念念從袋子裡拿出一把蔥，坐在板凳上一根一根地把外面發黃的葉子剝掉。
白玲看了一眼。
「念念，根上的泥要衝乾淨。」
「知道了媽媽。」
念念把擇好的蔥遞給蘇墨。
蘇墨接過來放在砧板上切。
蔥花切得很細，大小均勻。
「你切蔥倒是比切餡好看。」白玲說。
「切蔥簡單。橫截面小，刀不容易偏。」
「你什麼都能扯到技術上去。」
蘇墨笑了一下，沒接話。
油下鍋。
蛋液倒進去，鏟子翻了兩下，蛋花剛凝固就盛出來。
剩飯倒進鍋里翻炒。
念念踮腳看著鍋里的米粒被鏟子翻來翻去。
「爸爸，為什麼要用剩飯？」
「剩飯干，炒出來粒粒分開。新蒸的飯太濕，炒出來會粘成一團。」
「那為什麼不把新飯晾乾了再炒？」
蘇墨手裡的鏟子停了一下。
「你說得有道理。但晾乾需要時間，不如直接用隔夜的方便。」
「哦。」
白玲在旁邊聽著，嘴角帶了一點笑。
「你閨女問問題越來越像你了。」
「像我好。」
「像你累。」
蘇墨把蛋花倒回鍋里，和米飯一起翻勻。
最後撒上蔥花，翻了兩鏟子。
關火。
三碗蛋炒飯端上桌。
念念用勺子舀了一大口。
「好吃！」
「慢點吃，別燙著。」白玲說。
「不燙。剛好的。」
蘇墨也吃了一口。
鹽放得正好。
蔥花的香味和雞蛋混在一起。
簡單的一碗飯。
他吃了兩碗。
念念吃了一碗半。
最後半碗她端著碗看了看。
「媽媽，剩下的可以給小灰嗎？」
「貓不吃蛋炒飯。你吃不下就放著，晚上熱熱再吃。」
「好吧。」
念念把碗放下來，從桌邊溜下去跑到院子裡。
「小灰！」
小灰從磚牆角慢悠悠地走出來。
它胖了不少。
毛色比剛來的時候亮了一些。
念念蹲下來摸它的背。
小灰打了個哈欠，趴下來。
蘇墨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白玲在後面收拾碗筷。
「蘇墨。」
「嗯。」
「你說的那個事情，你告訴我之後，我這兩天一直在想。」
蘇墨轉過身。
「想什麼？」
「想那七個人。十五萬年。你說他們一直在找同伴，一直沒找到。最後把東西留在月球上就走了。」
「嗯。」
「我在想，他們留東西的時候，是什麼心情。」
蘇墨靠在門框上。
「你覺得呢？」
白玲把碗摞在水池邊，擰開水龍頭沖了一下手。
「我覺得他們留東西的時候，心裡是覺得還有希望的。」
「為什麼？」
「因為如果他們覺得完全沒希望了，他們不會費那麼大勁留那些東西。他們會直接走，什麼都不留。」
蘇墨看著她。
「你覺得留下遺產本身就是一種相信。」
「對。你不相信有人會來看，你就不會寫信。」白玲把手上的水甩干，「所以他們寫了。十五萬年前寫的。你看到了。」
蘇墨沒說話。
他想了很久。
「你說得對。」
白玲走過來，站在他旁邊看院子裡的念念和小灰。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先不急。我列了一個清單。有六條。每一條都需要時間。」
「多長時間？」
「很長。可能我這輩子做不完。」
白玲點了點頭。
「做不完就做不完。你把能做的先做了。」
「嗯。」
院子裡念念在跟小灰說話。
「小灰你今天吃了多少？碗都空了。你以後能不能少吃一點，你太胖了。」
小灰翻了個身，肚皮朝上。
念念伸手摸了摸它的肚子。
「算了。你開心就好。」
蘇墨看著這一幕，回身走進了書房。
桌上的田字格本疊放得整整齊齊。
他打開最上面一本，翻到寫著下一步的那一頁。
六條計劃。
他拿起鉛筆，在第六條後面又加了一行字。
七，把這件事告訴該知道的人。時機要對。方式要對。
寫完之後他看了一遍。
七條。
每一條後面都是幾個月甚至幾年的工作量。
但第一條已經完成了。
月球多面體進入穩態運行。
第二條到第七條，需要一步一步來。
蘇墨合上本子，把鉛筆放在本子上面。
窗外念念的笑聲傳進來。
他起身走出書房，經過客廳，到了院門口。
「念念，明天上學你想帶什麼？」
念念抬頭想了想。
「帶我畫的小灰。給李老師看。」
「行。」
「爸爸，你明天去上班嗎？」
「上午去一趟。看看林先生。下午來接你。」
「好。」
念念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
「爸爸，我今天晚上想聽故事。」
「聽什麼故事？」
「新的。不要七隻貓的了。我都會背了。」
蘇墨想了想。
「那我給你講一個別的。晚上再說。」
「好！」
念念跑進屋裡去找白玲。
蘇墨蹲下來看小灰。
小灰半眯著眼睛，尾巴慢慢地掃著地面。
它胖了。
毛也順了。
和第一次在花壇邊見到的那隻又瘦又髒的流浪貓判若兩隻。
蘇墨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小灰沒躲。
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呼嚕聲。
蘇墨站起來，走進了屋裡。
晚上。
念念洗了臉，換了睡衣，鑽進被窩。
「爸爸，故事。」
蘇墨坐在床邊。
「從前有一個人，他住在一座很高的山上面。」
「多高？」
「比你見過的所有樓都高。」
「比天安門還高？」
「比天安門高一百倍。」
「那他怎麼上去的？」
「他自己走上去的。一步一步走的。走了很多年。」
「為什麼要住那麼高？」
「因為他想看遠處。他站在山頂上，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看到了什麼？」
蘇墨停了一下。
「他看到很遠的地方有一盞燈。」
「什麼燈？」
「他不知道。那盞燈太遠了。他只能看到一個很小的光點。」
「那他去找了嗎？」
「他想去。但是山太高了，下山也要走很多年。他不確定自己走到那個光點的時候，燈還亮不亮。」
念念安靜了一會兒。
「那他最後去了沒有？」
「他還在想。」
「想了多久？」
「還在想。」
念念皺了皺眉頭。
「爸爸，這個故事沒有結尾。」
「有些故事就是沒有結尾。要等下去才知道。」
「那你明天繼續講。我要知道他去沒去。」
「好。明天繼續。」
蘇墨幫她把被子掖好。
念念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呼吸均勻了。
蘇墨站起來，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
白玲在客廳織毛衣。
「睡了？」
「睡了。」
「你今天講的什麼故事？」
「一個人站在山頂看燈。」
白玲手裡的針沒停。
「你是那個人？」
蘇墨在她對面坐下來。
「算是吧。」
「燈在哪兒？」
「四點七光年以外。」
白玲的手停了一下。
然後繼續織。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下山？」
蘇墨靠在沙發背上。
「還早。山路還沒修好。」
「那就先修路。」
「嗯。先修路。」
客廳的燈暖黃暖黃的。
毛衣針在白玲手裡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蘇墨坐了一會兒，起身走進書房。
他拿出通訊器，看了一眼沈臨的最新匯報。
多面體懸浮高度零點五二米。
亮度恆定。
溫度九十三點一K。
所有參數與昨天完全一致。
蘇墨在本子上記了一行數字。
然後合上本子，關了燈。
蘇墨站在旁邊打雞蛋。
三顆雞蛋打在碗裡，用筷子攪散。
念念搬了一把小板凳，站在灶台旁邊看。
「爸爸，你打雞蛋為什麼打那麼快？」
「手腕轉起來就快了。」
「我也要學。」
「等你再大一點。現在你負責擇蔥。」
念念從袋子裡拿出一把蔥，坐在板凳上一根一根地把外面發黃的葉子剝掉。
白玲看了一眼。
「念念，根上的泥要衝乾淨。」
「知道了媽媽。」
念念把擇好的蔥遞給蘇墨。
蘇墨接過來放在砧板上切。
蔥花切得很細，大小均勻。
「你切蔥倒是比切餡好看。」白玲說。
「切蔥簡單。橫截面小，刀不容易偏。」
「你什麼都能扯到技術上去。」
蘇墨笑了一下，沒接話。
油下鍋。
蛋液倒進去，鏟子翻了兩下，蛋花剛凝固就盛出來。
剩飯倒進鍋里翻炒。
念念踮腳看著鍋里的米粒被鏟子翻來翻去。
「爸爸，為什麼要用剩飯？」
「剩飯干，炒出來粒粒分開。新蒸的飯太濕，炒出來會粘成一團。」
「那為什麼不把新飯晾乾了再炒？」
蘇墨手裡的鏟子停了一下。
「你說得有道理。但晾乾需要時間，不如直接用隔夜的方便。」
「哦。」
白玲在旁邊聽著，嘴角帶了一點笑。
「你閨女問問題越來越像你了。」
「像我好。」
「像你累。」
蘇墨把蛋花倒回鍋里，和米飯一起翻勻。
最後撒上蔥花，翻了兩鏟子。
關火。
三碗蛋炒飯端上桌。
念念用勺子舀了一大口。
「好吃！」
「慢點吃，別燙著。」白玲說。
「不燙。剛好的。」
蘇墨也吃了一口。
鹽放得正好。
蔥花的香味和雞蛋混在一起。
簡單的一碗飯。
他吃了兩碗。
念念吃了一碗半。
最後半碗她端著碗看了看。
「媽媽，剩下的可以給小灰嗎？」
「貓不吃蛋炒飯。你吃不下就放著，晚上熱熱再吃。」
「好吧。」
念念把碗放下來，從桌邊溜下去跑到院子裡。
「小灰！」
小灰從磚牆角慢悠悠地走出來。
它胖了不少。
毛色比剛來的時候亮了一些。
念念蹲下來摸它的背。
小灰打了個哈欠，趴下來。
蘇墨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白玲在後面收拾碗筷。
「蘇墨。」
「嗯。」
「你說的那個事情，你告訴我之後，我這兩天一直在想。」
蘇墨轉過身。
「想什麼？」
「想那七個人。十五萬年。你說他們一直在找同伴，一直沒找到。最後把東西留在月球上就走了。」
「嗯。」
「我在想，他們留東西的時候，是什麼心情。」
蘇墨靠在門框上。
「你覺得呢？」
白玲把碗摞在水池邊，擰開水龍頭沖了一下手。
「我覺得他們留東西的時候，心裡是覺得還有希望的。」
「為什麼？」
「因為如果他們覺得完全沒希望了，他們不會費那麼大勁留那些東西。他們會直接走，什麼都不留。」
蘇墨看著她。
「你覺得留下遺產本身就是一種相信。」
「對。你不相信有人會來看，你就不會寫信。」白玲把手上的水甩干，「所以他們寫了。十五萬年前寫的。你看到了。」
蘇墨沒說話。
他想了很久。
「你說得對。」
白玲走過來，站在他旁邊看院子裡的念念和小灰。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先不急。我列了一個清單。有六條。每一條都需要時間。」
「多長時間？」
「很長。可能我這輩子做不完。」
白玲點了點頭。
「做不完就做不完。你把能做的先做了。」
「嗯。」
院子裡念念在跟小灰說話。
「小灰你今天吃了多少？碗都空了。你以後能不能少吃一點，你太胖了。」
小灰翻了個身，肚皮朝上。
念念伸手摸了摸它的肚子。
「算了。你開心就好。」
蘇墨看著這一幕，回身走進了書房。
桌上的田字格本疊放得整整齊齊。
他打開最上面一本，翻到寫著下一步的那一頁。
六條計劃。
他拿起鉛筆，在第六條後面又加了一行字。
七，把這件事告訴該知道的人。時機要對。方式要對。
寫完之後他看了一遍。
七條。
每一條後面都是幾個月甚至幾年的工作量。
但第一條已經完成了。
月球多面體進入穩態運行。
第二條到第七條，需要一步一步來。
蘇墨合上本子，把鉛筆放在本子上面。
窗外念念的笑聲傳進來。
他起身走出書房，經過客廳，到了院門口。
「念念，明天上學你想帶什麼？」
念念抬頭想了想。
「帶我畫的小灰。給李老師看。」
「行。」
「爸爸，你明天去上班嗎？」
「上午去一趟。看看林先生。下午來接你。」
「好。」
念念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
「爸爸，我今天晚上想聽故事。」
「聽什麼故事？」
「新的。不要七隻貓的了。我都會背了。」
蘇墨想了想。
「那我給你講一個別的。晚上再說。」
「好！」
念念跑進屋裡去找白玲。
蘇墨蹲下來看小灰。
小灰半眯著眼睛，尾巴慢慢地掃著地面。
它胖了。
毛也順了。
和第一次在花壇邊見到的那隻又瘦又髒的流浪貓判若兩隻。
蘇墨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小灰沒躲。
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呼嚕聲。
蘇墨站起來，走進了屋裡。
晚上。
念念洗了臉，換了睡衣，鑽進被窩。
「爸爸，故事。」
蘇墨坐在床邊。
「從前有一個人，他住在一座很高的山上面。」
「多高？」
「比你見過的所有樓都高。」
「比天安門還高？」
「比天安門高一百倍。」
「那他怎麼上去的？」
「他自己走上去的。一步一步走的。走了很多年。」
「為什麼要住那麼高？」
「因為他想看遠處。他站在山頂上，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看到了什麼？」
蘇墨停了一下。
「他看到很遠的地方有一盞燈。」
「什麼燈？」
「他不知道。那盞燈太遠了。他只能看到一個很小的光點。」
「那他去找了嗎？」
「他想去。但是山太高了，下山也要走很多年。他不確定自己走到那個光點的時候，燈還亮不亮。」
念念安靜了一會兒。
「那他最後去了沒有？」
「他還在想。」
「想了多久？」
「還在想。」
念念皺了皺眉頭。
「爸爸，這個故事沒有結尾。」
「有些故事就是沒有結尾。要等下去才知道。」
「那你明天繼續講。我要知道他去沒去。」
「好。明天繼續。」
蘇墨幫她把被子掖好。
念念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呼吸均勻了。
蘇墨站起來，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
白玲在客廳織毛衣。
「睡了？」
「睡了。」
「你今天講的什麼故事？」
「一個人站在山頂看燈。」
白玲手裡的針沒停。
「你是那個人？」
蘇墨在她對面坐下來。
「算是吧。」
「燈在哪兒？」
「四點七光年以外。」
白玲的手停了一下。
然後繼續織。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下山？」
蘇墨靠在沙發背上。
「還早。山路還沒修好。」
「那就先修路。」
「嗯。先修路。」
客廳的燈暖黃暖黃的。
毛衣針在白玲手裡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蘇墨坐了一會兒，起身走進書房。
他拿出通訊器，看了一眼沈臨的最新匯報。
多面體懸浮高度零點五二米。
亮度恆定。
溫度九十三點一K。
所有參數與昨天完全一致。
蘇墨在本子上記了一行數字。
然後合上本子，關了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