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名字
第二天早上蘇墨送念念上了幼兒園。
然後去了中關村。
先到了林遠征的房間。
把三十六張畫攤在桌上。
「這是多面體在碎片歸位之後傳給我的。每一面旋轉到我面前的時候腦海里出現一幅畫面。我畫了下來。」
林遠征一張一張看。
看了很久。
「第六幅，飛行器能量系統的核心位置就是碎片。這個和我們的推算完全吻合。」
「嗯。」
「第八到第十一幅，太陽系內的其他遺蹟。火星，L4點，木星，土星，柯伊伯帶。每一個裡面都有空腔和存儲單元。」
「我注意到了。每一個存儲單元比月球的小。月球的是主站。其他是分站。」
林遠征翻到最後一張。
他盯著那個符號看了很久。
「這個符號。」
「你之前在遺囑分析中跳過了它。」
「不是跳過。是沒找到對應關係。它出現在遺囑倒數第三行。上下文語境是身份標識類的內容。但我無法確定它是一個名詞還是一個代詞。」
「現在能確定了嗎？」
林遠征拿起放大鏡仔細看了蘇墨畫的那個符號。
「你能把碎片表面上這個符號的原始紋路照片找出來嗎？」
「沈臨有碎片的全頻段高清掃描。我讓他調。」
蘇墨拿起通訊器發了消息。
十分鐘後沈臨回了照片。
林遠征把照片和蘇墨的手繪放在一起對比。
「一樣的。完全一樣。」
他把放大鏡放下來。
「蘇墨，這個符號在碎片上的位置在哪裡？」
「正面中央。所有紋路交匯的那個點。」
林遠征沉默了一會兒。
「先行者把自己文明的名字刻在了碎片的最核心位置。碎片是飛船的心臟。名字刻在心臟上。」
「對。」
「就像人給自己的船刻一個名字在船頭一樣。」
「差不多。只不過人類的名字刻在外面。先行者的名字刻在最裡面。」
林遠征拿起筆，在紙上臨摹了一遍那個符號。
「這個符號的結構。三條弧線從一個中心點向外輻射，每條弧線的末端分叉成兩小段。三條主幹，六個末梢。」
「三和六。三是基本質數。六是前三個自然數之積。」
「在先行者的編碼體系里，這兩個數有特殊意義嗎？」
林遠征翻了翻自己之前的筆記。
「有。在遺囑的開篇定義段里，三被定義為維度數量。」
「維度？不是三維空間？」
「不是。先行者的三維不是長寬高。在遺囑的上下文中，三的含義是：物質，能量，信息。先行者認為宇宙由這三個基本維度構成。」
「六呢？」
林遠征翻了好幾頁。
「六被定義為交互數量。三個維度兩兩之間的相互作用，一共三對。每一對正反兩個方向，一共六種交互方式。」
「三個維度，六種交互。」
「是。先行者的名字這個符號——三條弧線代表三個維度，六個末梢代表六種交互。合在一起是對宇宙基本結構的一種表達。」
「它們用宇宙的結構來命名自己。」
「或者反過來說，它們認為自己就是宇宙理解自身的工具。」
蘇墨在林遠征對面坐了很久。
「林先生，我不知道該給這個符號取一個中文名字還是不取。」
林遠征看著那個符號。
「你不需要取。它有自己的名字。你只需要知道就行了。」
蘇墨點了一下頭。
他把三十六張畫收起來，疊好放進內袋。
「其他三十五幅畫面的內容，我今天整理成文字記錄。你幫我做一個技術層面的注釋。重點是第六到第八幅，飛行器的能量系統和推進系統。」
「什麼時候要？」
「不急。一周之內。」
「好。」
蘇墨站起來。
「你的腿最近怎麼樣？」
「上周開始不用手杖了。走半小時沒有問題。」
「那就繼續堅持理療。我走了。」
他走到門口。
「蘇墨。」
「嗯。」
「三十六幅畫面，你覺得最重要的是哪一幅？」
蘇墨回過頭來。
「第四幅。」
「七個先行者站在一起的那幅？」
「對。三十六幅裡面，只有那一幅畫的不是技術。不是星圖。不是飛船。是七個人站在一起。面向同一個方向。」
「它們面向的是什麼？」
「我看不清楚。但那個方向在畫面的構圖裡，是往外的。往遠處的。往宇宙深處。」
林遠征想了想。
「最後一幅是它們的家。第四幅是它們出發之前。」
「嗯。一群人站在家門口，望著遠方。然後它們走了。十五萬年。」
蘇墨站在門口停了幾秒。
然後轉身走了。
他去控制室看了陸遠。
「聚變堆停機之後所有參數正常？」
「正常。冷卻系統已經自然回溫。磁體退磁完成。真空室已經解除密封。」
「辛苦了。接下來一段時間不會再啟動了。你做一份完整的運行日誌存檔。」
「好的。蘇工，碎片那邊……成功了？」
「成功了。」
陸遠看了看他。
「然後呢？」
「然後我得回家接女兒了。」
陸遠愣了一下。
蘇墨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休息。」
他走出了基地。
下午四點接了念念。
念念從書包里拿出一張成績單。
「爸爸，算術測驗我考了一百分！」
「一百分？讓我看看。」
蘇墨看了看那張成績單。
題目都是個位數加減法。
念念沒有錯一道。
「不錯。很認真。」
「老師說我算得最快。」
「算得快不是最重要的。算得對最重要。」
「那我又快又對。」
蘇墨笑了笑。
「那確實不錯。」
兩個人走在路上。
夕陽把法桐樹的影子拉得很長。
念念在影子上跳來跳去。
「爸爸。」
「嗯。」
「你昨天去月亮上把石頭還回去了。你現在是不是不用再去月亮了？」
蘇墨想了想。
「以後可能還會去。但不是馬上。」
「那你這段時間能天天來接我嗎？」
「儘量。」
「你每次都說儘量。能不能說一定？」
蘇墨看著她。
「好。這一周，一定。」
念念開心地跳了一下影子。
「說話算數！」
「算數。」
然後去了中關村。
先到了林遠征的房間。
把三十六張畫攤在桌上。
「這是多面體在碎片歸位之後傳給我的。每一面旋轉到我面前的時候腦海里出現一幅畫面。我畫了下來。」
林遠征一張一張看。
看了很久。
「第六幅，飛行器能量系統的核心位置就是碎片。這個和我們的推算完全吻合。」
「嗯。」
「第八到第十一幅，太陽系內的其他遺蹟。火星，L4點，木星，土星，柯伊伯帶。每一個裡面都有空腔和存儲單元。」
「我注意到了。每一個存儲單元比月球的小。月球的是主站。其他是分站。」
林遠征翻到最後一張。
他盯著那個符號看了很久。
「這個符號。」
「你之前在遺囑分析中跳過了它。」
「不是跳過。是沒找到對應關係。它出現在遺囑倒數第三行。上下文語境是身份標識類的內容。但我無法確定它是一個名詞還是一個代詞。」
「現在能確定了嗎？」
林遠征拿起放大鏡仔細看了蘇墨畫的那個符號。
「你能把碎片表面上這個符號的原始紋路照片找出來嗎？」
「沈臨有碎片的全頻段高清掃描。我讓他調。」
蘇墨拿起通訊器發了消息。
十分鐘後沈臨回了照片。
林遠征把照片和蘇墨的手繪放在一起對比。
「一樣的。完全一樣。」
他把放大鏡放下來。
「蘇墨，這個符號在碎片上的位置在哪裡？」
「正面中央。所有紋路交匯的那個點。」
林遠征沉默了一會兒。
「先行者把自己文明的名字刻在了碎片的最核心位置。碎片是飛船的心臟。名字刻在心臟上。」
「對。」
「就像人給自己的船刻一個名字在船頭一樣。」
「差不多。只不過人類的名字刻在外面。先行者的名字刻在最裡面。」
林遠征拿起筆，在紙上臨摹了一遍那個符號。
「這個符號的結構。三條弧線從一個中心點向外輻射，每條弧線的末端分叉成兩小段。三條主幹，六個末梢。」
「三和六。三是基本質數。六是前三個自然數之積。」
「在先行者的編碼體系里，這兩個數有特殊意義嗎？」
林遠征翻了翻自己之前的筆記。
「有。在遺囑的開篇定義段里，三被定義為維度數量。」
「維度？不是三維空間？」
「不是。先行者的三維不是長寬高。在遺囑的上下文中，三的含義是：物質，能量，信息。先行者認為宇宙由這三個基本維度構成。」
「六呢？」
林遠征翻了好幾頁。
「六被定義為交互數量。三個維度兩兩之間的相互作用，一共三對。每一對正反兩個方向，一共六種交互方式。」
「三個維度，六種交互。」
「是。先行者的名字這個符號——三條弧線代表三個維度，六個末梢代表六種交互。合在一起是對宇宙基本結構的一種表達。」
「它們用宇宙的結構來命名自己。」
「或者反過來說，它們認為自己就是宇宙理解自身的工具。」
蘇墨在林遠征對面坐了很久。
「林先生，我不知道該給這個符號取一個中文名字還是不取。」
林遠征看著那個符號。
「你不需要取。它有自己的名字。你只需要知道就行了。」
蘇墨點了一下頭。
他把三十六張畫收起來，疊好放進內袋。
「其他三十五幅畫面的內容，我今天整理成文字記錄。你幫我做一個技術層面的注釋。重點是第六到第八幅，飛行器的能量系統和推進系統。」
「什麼時候要？」
「不急。一周之內。」
「好。」
蘇墨站起來。
「你的腿最近怎麼樣？」
「上周開始不用手杖了。走半小時沒有問題。」
「那就繼續堅持理療。我走了。」
他走到門口。
「蘇墨。」
「嗯。」
「三十六幅畫面，你覺得最重要的是哪一幅？」
蘇墨回過頭來。
「第四幅。」
「七個先行者站在一起的那幅？」
「對。三十六幅裡面，只有那一幅畫的不是技術。不是星圖。不是飛船。是七個人站在一起。面向同一個方向。」
「它們面向的是什麼？」
「我看不清楚。但那個方向在畫面的構圖裡，是往外的。往遠處的。往宇宙深處。」
林遠征想了想。
「最後一幅是它們的家。第四幅是它們出發之前。」
「嗯。一群人站在家門口，望著遠方。然後它們走了。十五萬年。」
蘇墨站在門口停了幾秒。
然後轉身走了。
他去控制室看了陸遠。
「聚變堆停機之後所有參數正常？」
「正常。冷卻系統已經自然回溫。磁體退磁完成。真空室已經解除密封。」
「辛苦了。接下來一段時間不會再啟動了。你做一份完整的運行日誌存檔。」
「好的。蘇工，碎片那邊……成功了？」
「成功了。」
陸遠看了看他。
「然後呢？」
「然後我得回家接女兒了。」
陸遠愣了一下。
蘇墨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休息。」
他走出了基地。
下午四點接了念念。
念念從書包里拿出一張成績單。
「爸爸，算術測驗我考了一百分！」
「一百分？讓我看看。」
蘇墨看了看那張成績單。
題目都是個位數加減法。
念念沒有錯一道。
「不錯。很認真。」
「老師說我算得最快。」
「算得快不是最重要的。算得對最重要。」
「那我又快又對。」
蘇墨笑了笑。
「那確實不錯。」
兩個人走在路上。
夕陽把法桐樹的影子拉得很長。
念念在影子上跳來跳去。
「爸爸。」
「嗯。」
「你昨天去月亮上把石頭還回去了。你現在是不是不用再去月亮了？」
蘇墨想了想。
「以後可能還會去。但不是馬上。」
「那你這段時間能天天來接我嗎？」
「儘量。」
「你每次都說儘量。能不能說一定？」
蘇墨看著她。
「好。這一周，一定。」
念念開心地跳了一下影子。
「說話算數！」
「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