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早飯
蘇墨那天下午四點準時到了幼兒園。
念念跑出來的時候手裡舉著一張新畫。
「爸爸你看！今天老師讓我們畫家。」
蘇墨接過來。
畫面上一棟方方正正的房子。
門口一個大人，一個小人，一隻小灰貓。
房子上方畫了一顆星星。
「這是誰？」蘇墨指著大人。
「你呀。」
「這個呢？」
「我。」
「這只是小灰。」
「嗯。」
「媽媽呢？」
念念想了想。
「媽媽在裡面做飯。畫不出來。」
蘇墨笑了一下。
「那這個星星是什麼？」
念念歪著頭看了看自己畫的星星。
「不知道。我覺得畫個星星好看。」
「挺好看的。」
兩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蘇墨把畫紙折好放在口袋裡。
到家的時候白玲正在把晾乾的衣服收進屋。
「今天你來做飯？」念念問蘇墨。
「可以。你想吃什麼？」
「你做的蒸蛋。那個滑滑的。」
「行。加不加蝦皮？」
「加。」
蘇墨進了廚房。
打了兩個雞蛋，加了溫水和蝦皮。
這次他記得用篩子過濾了一遍。
蒸蛋放進鍋里，他又炒了一盤青菜。
三個人吃了飯。
念念吃了一碗半蒸蛋。
「爸爸今天的蒸蛋比上次的好！」
「上次太粗了。這次過了篩。」
白玲點了點頭。
「有進步。」
吃完之後念念去畫畫。
蘇墨在書房坐了一會兒。
他把記錄本打開，在新的一頁上寫了個大綱。
碎片歸位方案。
步驟一：從約束場中取出碎片。操作方式：導軌反向退出。操作人：陸遠遙控操作。我在旁邊監督。
步驟二：碎片取出後裝入隔熱箱密封。運輸至青島機庫。
步驟三：乘鵲橋號前往月球智海區域。
步驟四：攜帶碎片進入空腔。
步驟五：將碎片放入多面體底部凹陷。
步驟六：觀察。
他看著最後兩個字。
觀察。
觀察什麼？
他不知道。
這一步之後發生的事情完全不在他的掌控範圍之內。
他能做的所有準備工作都已經做了。
聚變堆建好了。碎片被激活了。月球多面體的狀態已經確認。凹陷的尺寸已經測量。先行者的航線已經被擬合出來。焦點的位置已經確認。遺囑已經翻譯。生物藍圖已經破譯。每一條技術數據都做了交叉驗證。
剩下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把碎片放回去。
蘇墨把記錄本合上。
他走出書房。
念念在客廳地板上趴著畫畫。
蘇墨蹲下來看了一眼。
「畫什麼呢？」
「畫小灰在月亮上。」
紙上一隻歪歪扭扭的灰色貓站在一個圓球上面。
圓球旁邊有幾個小圓點。
「這些點是什麼？」
「星星呀。月亮旁邊有星星。」
「小灰為什麼在月亮上？」
「因為月亮上有爸爸種的菜。小灰可以吃。」
蘇墨看了看那幅畫。
「月亮上不冷嗎？」
「你不是在月亮上蓋了房子嗎？小灰可以住在房子裡面。」
蘇墨摸了摸她的頭。
「畫得好。畫完了貼牆上。」
「好！」
白玲在旁邊織東西。
她織的是一條紅色的圍巾。
念念的那條。
蘇墨在沙發上坐下來。
「白玲。」
「嗯。」
「大概三四天之後，我要再去一次月球。」
白玲手裡的針沒停。
「最後一次？」
「最後一次。帶碎片過去。放回去。然後回來。」
「你預計要多長時間？」
「來回飛行加上空腔里的時間。最多十個小時。當天走當天回。」
白玲看了他一眼。
「你記得圍巾。帶著。」
「記得。」
「你也記得吃飯。別光顧著看那個東西忘了吃東西。我給你烙餅。」
「好。」
兩個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念念畫完了畫，舉起來給白玲看。
「媽媽，小灰在月亮上好不好看？」
白玲彎下腰看。
「好看。小灰穿衣服了嗎？月亮上冷。」
「啊，忘了。」
念念趴回去，給畫上的貓添了一件藍色的小衣服。
蘇墨看著那隻穿了藍色衣服的灰貓。
藍色。
和他脖子上圍巾的顏色一樣。
和碎片的顏色一樣。
和十五萬年前一個滅絕文明留下的知識核心的顏色一樣。
蘇墨沒有說話。
他安靜地坐在沙發上，聽著客廳里女兒畫畫的沙沙聲和妻子手裡毛線穿針的細微聲響。
這是他做最後決定之前的一個夜晚。
很平常的一個夜晚。
安靜得像每一天一樣。
念念跑出來的時候手裡舉著一張新畫。
「爸爸你看！今天老師讓我們畫家。」
蘇墨接過來。
畫面上一棟方方正正的房子。
門口一個大人，一個小人，一隻小灰貓。
房子上方畫了一顆星星。
「這是誰？」蘇墨指著大人。
「你呀。」
「這個呢？」
「我。」
「這只是小灰。」
「嗯。」
「媽媽呢？」
念念想了想。
「媽媽在裡面做飯。畫不出來。」
蘇墨笑了一下。
「那這個星星是什麼？」
念念歪著頭看了看自己畫的星星。
「不知道。我覺得畫個星星好看。」
「挺好看的。」
兩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蘇墨把畫紙折好放在口袋裡。
到家的時候白玲正在把晾乾的衣服收進屋。
「今天你來做飯？」念念問蘇墨。
「可以。你想吃什麼？」
「你做的蒸蛋。那個滑滑的。」
「行。加不加蝦皮？」
「加。」
蘇墨進了廚房。
打了兩個雞蛋，加了溫水和蝦皮。
這次他記得用篩子過濾了一遍。
蒸蛋放進鍋里，他又炒了一盤青菜。
三個人吃了飯。
念念吃了一碗半蒸蛋。
「爸爸今天的蒸蛋比上次的好！」
「上次太粗了。這次過了篩。」
白玲點了點頭。
「有進步。」
吃完之後念念去畫畫。
蘇墨在書房坐了一會兒。
他把記錄本打開，在新的一頁上寫了個大綱。
碎片歸位方案。
步驟一：從約束場中取出碎片。操作方式：導軌反向退出。操作人：陸遠遙控操作。我在旁邊監督。
步驟二：碎片取出後裝入隔熱箱密封。運輸至青島機庫。
步驟三：乘鵲橋號前往月球智海區域。
步驟四：攜帶碎片進入空腔。
步驟五：將碎片放入多面體底部凹陷。
步驟六：觀察。
他看著最後兩個字。
觀察。
觀察什麼？
他不知道。
這一步之後發生的事情完全不在他的掌控範圍之內。
他能做的所有準備工作都已經做了。
聚變堆建好了。碎片被激活了。月球多面體的狀態已經確認。凹陷的尺寸已經測量。先行者的航線已經被擬合出來。焦點的位置已經確認。遺囑已經翻譯。生物藍圖已經破譯。每一條技術數據都做了交叉驗證。
剩下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把碎片放回去。
蘇墨把記錄本合上。
他走出書房。
念念在客廳地板上趴著畫畫。
蘇墨蹲下來看了一眼。
「畫什麼呢？」
「畫小灰在月亮上。」
紙上一隻歪歪扭扭的灰色貓站在一個圓球上面。
圓球旁邊有幾個小圓點。
「這些點是什麼？」
「星星呀。月亮旁邊有星星。」
「小灰為什麼在月亮上？」
「因為月亮上有爸爸種的菜。小灰可以吃。」
蘇墨看了看那幅畫。
「月亮上不冷嗎？」
「你不是在月亮上蓋了房子嗎？小灰可以住在房子裡面。」
蘇墨摸了摸她的頭。
「畫得好。畫完了貼牆上。」
「好！」
白玲在旁邊織東西。
她織的是一條紅色的圍巾。
念念的那條。
蘇墨在沙發上坐下來。
「白玲。」
「嗯。」
「大概三四天之後，我要再去一次月球。」
白玲手裡的針沒停。
「最後一次？」
「最後一次。帶碎片過去。放回去。然後回來。」
「你預計要多長時間？」
「來回飛行加上空腔里的時間。最多十個小時。當天走當天回。」
白玲看了他一眼。
「你記得圍巾。帶著。」
「記得。」
「你也記得吃飯。別光顧著看那個東西忘了吃東西。我給你烙餅。」
「好。」
兩個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念念畫完了畫，舉起來給白玲看。
「媽媽，小灰在月亮上好不好看？」
白玲彎下腰看。
「好看。小灰穿衣服了嗎？月亮上冷。」
「啊，忘了。」
念念趴回去，給畫上的貓添了一件藍色的小衣服。
蘇墨看著那隻穿了藍色衣服的灰貓。
藍色。
和他脖子上圍巾的顏色一樣。
和碎片的顏色一樣。
和十五萬年前一個滅絕文明留下的知識核心的顏色一樣。
蘇墨沒有說話。
他安靜地坐在沙發上，聽著客廳里女兒畫畫的沙沙聲和妻子手裡毛線穿針的細微聲響。
這是他做最後決定之前的一個夜晚。
很平常的一個夜晚。
安靜得像每一天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