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第二個二十四
早上蘇墨做了麵條。
蔥花和雞蛋，白玲切的蔥，蘇墨下的面。
念念端著碗坐在桌邊。
「爸爸，你今天下午來接我吧？」
「行。三點鐘看完數據，四點到幼兒園。」
「你別遲到。」
「不遲到。」
念念吸溜了一口麵條，低頭認真吃飯。
蘇墨出了門上車。
到地下基地的時候，陸遠剛做完最新一輪記錄。
「蘇工，過去十二小時。約束場溫度穩定在一億零三百萬度，波動正負四十萬度。磁場九十五點八特斯拉。碎片位置零偏移。金色紋路周期零點四七零零二秒。」
「零點四七零零二？」
「是的。和昨天的零點四七零零零相比，多了零點零零零零二秒。」
蘇墨在記錄本上畫了個圈。
「方向是在變慢。」
「對。非常非常緩慢地在變慢。如果按照這個速率外推，大約兩百天後脈動周期會增加到零點四八秒。」
「也就是說碎片在進場後的高能狀態下，它的呼吸節奏正在一點一點地放緩。」
陸遠想了想。
「放緩是好事還是壞事？」
「不好說。也可能是它在適應。就像人跑了一段路之後，心率從高點慢慢降下來。」
陸遠把記錄本遞給蘇墨。
蘇墨翻了前面幾頁，一行行地對著看。
溫度曲線。
磁場曲線。
脈動周期曲線。
冷卻流量曲線。
四條線都是平的。
平得像用尺子畫的。
「陸遠。」
「在。」
「從碎片進場到現在，所有的波動都沒有超過設計值的百分之一。你去回顧一下朱雀裝置的歷史運行數據，對比一下。」
陸遠去翻了之前的記錄。
幾分鐘後回來。
「朱雀裝置在同等時間段內的波動範圍是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這個碎片入場之後的穩定度是朱雀的三到五倍。」
「碎片在穩定整個系統。」
「它在幫我們的約束場做修正？」
「不是幫。它在接管。」
陸遠看著控制台的數據，咽了一下。
「蘇工，這個碎片……到底是什麼？」
蘇墨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拿起通訊器。
「沈臨。」
「蘇工。」
「第二個二十四小時的匯總數據發給我。」
「剛整理好。正在傳。」
蘇墨在控制台前的小桌子上打開文件。
一頁一頁看。
多面體懸浮高度零點五二米，四十八小時內無變化。
表面溫度九十一點六K，上升速率已降為零。
四個發光面（第7、13、23、31面）亮度恆定。
底部七圈漩渦紋樣清晰完好。
空腔內無聲學信號。
空腔溫度恆定。
微型機器人電池餘量百分之四十七。
「沈臨，機器人的電池還夠用多久？」
「按當前待機功耗，大約還能撐十五天。如果需要更長時間的監控，我得想辦法補充或者替換。」
「不用了。明天我親自去。」
沈臨在頻道那頭停了兩秒。
「明天？」
「明天。上午出發。」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在基地遠程監控。和上次一樣。」
「明白。鵲橋號需要提前檢查和加注嗎？」
「你安排一下。今天晚上之前完成。」
「好。」
蘇墨關了頻道。
他在控制台前坐了一會兒，掏出那張折了又折的紙。
在上面補了幾行字。
四十八小時觀察期滿。所有數據穩定。碎片接管約束場運行。零號進程已終止。多面體懸浮等待。明日上午啟程赴月背。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慢。
蘇墨每隔十五分鐘看一次數據。
全部是直線。
兩點五十的時候，他站起來拍了拍陸遠的肩膀。
「我走了。你繼續盯著。記住，碎片在約束場裡絕對不能斷電，不能斷冷卻。任何情況下都不許打開注入口。」
「明白。蘇工，你明天什麼時候回來？」
「看情況。可能明天晚上，也可能後天。」
「你去幹什麼？」
蘇墨看了他一眼。
「出趟差。」
他拿起背包走了出去。
四點整到了幼兒園。
念念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爸爸！你真的沒遲到！」
「說了四點就四點。」
念念伸出手指。
「比四點還早了一分鐘。」
「早一點好還是晚一點好？」
「當然是早一點好。」
兩個人走在路上。
念念從書包里掏出一張紙。
「爸爸你看，我今天寫了一篇日記。老師讓我們寫家裡的人。」
蘇墨接過來看。
歪歪扭扭的鉛筆字填滿了半頁田字格。
我的爸爸很忙。他每天都在一個大房子裡上班。他會繞很多很多的線。他說線繞好了就可以做一個大爐子。大爐子做好了以後會很熱很熱。比太陽還熱。但是爸爸不怕熱。爸爸每天都來接我。他答應了就會來。
蘇墨看了兩遍。
「寫得好。」
「老師給了三顆星。說我用了比喻。比太陽還熱是比喻。」
「是比喻。」
「爸爸，你做的那個大爐子真的比太陽還熱嗎？」
「太陽表面大約五千八百度。大爐子裡面超過一億度。從這個角度來說，比太陽熱。」
念念停下腳步。
「一億度？」
「嗯。」
「一億度是什麼概念？」
「把你能想到的最熱的東西，再乘以一百萬倍。」
念念的嘴巴張了張。
「那你真的不怕熱嗎？」
「怕。所以爐子外面有很厚的牆。人不用進去。」
「哦。」
念念繼續走。
走了幾步她又回過頭來。
「爸爸，你做那個一億度的爐子是用來幹什麼的？」
蘇墨想了想該怎麼用她能聽懂的話來說。
「用來點亮一盞燈。」
「什麼燈？」
「一盞很大的燈。大到可以照亮很遠很遠的地方。」
「比路燈還亮？」
「比所有的路燈加起來都亮。」
念念想了想。
「那這盞燈點亮了嗎？」
「快了。還差一步。」
「什麼一步？」
「一把鑰匙還沒放進去。」
念念認真地點了點頭。
「那你快放吧。我等著看那盞燈。」
蘇墨笑了一下。
「好。」
到家的時候，小灰趴在台階上打盹。
念念蹲下來輕輕摸了它一下。
小灰翻了個身，露出肚皮。
念念小心翼翼地撓了兩下。
小灰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蘇墨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進了屋。
白玲在廚房切菜。
「今天數據怎麼樣？」
「穩。」
「明天的事定了？」
「定了。上午出發。」
白玲停了一下刀。
「大概多久回來？」
「爭取明天晚上。最晚後天。」
「你路上吃什麼？」
「鵲橋號上有壓縮乾糧和水。」
白玲放下菜刀，擦了擦手。
「我給你烙兩張餅。帶上。」
蘇墨看著她。
「行。」
晚飯吃了白玲炒的土豆絲和蒸的米飯。
念念吃完之後去餵小灰。
蘇墨和白玲在飯桌上多坐了一會兒。
「你昨天晚上問我去月球的時候帶不帶碎片。」
「嗯。」
「我想清楚了。這次先不帶。我需要看看多面體升空之後的狀態。尤其是底部的七圈漩渦紋樣。」
「你覺得那個紋樣是什麼意思？」
「不確定。但七這個數字在先行者的編碼里一直在重複。七個先行者，七段路線，七圈漩渦。它不是一個巧合。」
白玲看著他。
「你注意安全。」
「我說過的。」
「再說一次。」
蘇墨看著她的眼睛。
「我答應你。」
白玲把桌子收拾乾淨。
蘇墨進了書房。
他在記錄本上寫了明天的計劃。
早上七點出門。
乘車到青島隱蔽機庫。
鵲橋號升空。
預計九點半到達月球智海區域著陸。
進入空腔。
觀察多面體。
記錄數據。
預計在空腔內停留不超過三小時。
午後離開。
傍晚前回到地面。
寫完之後，蘇墨合上本子。
他從抽屜里拿出那張念念畫的畫。
黑暗中散發藍白光芒的巨石，和巨石腳下微小的人影。
女兒在夢裡見到過的畫面。
蘇墨把畫放回去，鎖好抽屜。
他走出書房。
念念已經在洗漱了。
他在念念臥室門口等了一會兒。
念念刷完牙跑出來。
「爸爸，今天你給我講故事嗎？」
「講。」
兩個人進了臥室。
念念躺好。
「講那隻貓的故事。它後來怎麼了？」
蘇墨坐在床邊。
「那個讀地圖的人決定去看看貓留下的路標。他解開了地圖上的記號，知道了七隻貓分別停在了哪裡。」
「七隻貓？」
「七隻。一路上從很遠的地方走過來，走了很久。最後一隻貓在離那個人最近的地方留了一塊石頭。石頭上面刻著所有貓一起畫的地圖。」
「那個人要沿著路標走過去嗎？」
「還沒有。他先要去看看最近的那隻貓留下來的石頭。看看那塊石頭上除了地圖，還有沒有別的東西要告訴他。」
「什麼別的東西？」
「他還不知道。得去了才知道。」
念念想了想。
「那他出發的時候害不害怕？」
蘇墨看著她。
「有一點。但他想去。因為七隻貓等了那麼久，等的就是這個人來。如果他不去，就沒人去了。」
念念伸出手拉住蘇墨的手指。
「爸爸，你就是那個人吧？」
蘇墨愣了一下。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你每次講這個故事的時候，聲音都和平時不一樣。」
分不清是四歲孩子的直覺，還是碎片脈衝在她夢境裡留下的模糊印記。
蘇墨握了一下她的手。
「睡吧。明天爸爸有事情要出去一天。後天就回來。」
「你去看那塊石頭？」
蘇墨沒有否認。
「嗯。」
「那你一定要回來。」
「一定回來。」
念念閉上了眼睛。
蘇墨關了燈，走出來。
蔥花和雞蛋，白玲切的蔥，蘇墨下的面。
念念端著碗坐在桌邊。
「爸爸，你今天下午來接我吧？」
「行。三點鐘看完數據，四點到幼兒園。」
「你別遲到。」
「不遲到。」
念念吸溜了一口麵條，低頭認真吃飯。
蘇墨出了門上車。
到地下基地的時候，陸遠剛做完最新一輪記錄。
「蘇工，過去十二小時。約束場溫度穩定在一億零三百萬度，波動正負四十萬度。磁場九十五點八特斯拉。碎片位置零偏移。金色紋路周期零點四七零零二秒。」
「零點四七零零二？」
「是的。和昨天的零點四七零零零相比，多了零點零零零零二秒。」
蘇墨在記錄本上畫了個圈。
「方向是在變慢。」
「對。非常非常緩慢地在變慢。如果按照這個速率外推，大約兩百天後脈動周期會增加到零點四八秒。」
「也就是說碎片在進場後的高能狀態下，它的呼吸節奏正在一點一點地放緩。」
陸遠想了想。
「放緩是好事還是壞事？」
「不好說。也可能是它在適應。就像人跑了一段路之後，心率從高點慢慢降下來。」
陸遠把記錄本遞給蘇墨。
蘇墨翻了前面幾頁，一行行地對著看。
溫度曲線。
磁場曲線。
脈動周期曲線。
冷卻流量曲線。
四條線都是平的。
平得像用尺子畫的。
「陸遠。」
「在。」
「從碎片進場到現在，所有的波動都沒有超過設計值的百分之一。你去回顧一下朱雀裝置的歷史運行數據，對比一下。」
陸遠去翻了之前的記錄。
幾分鐘後回來。
「朱雀裝置在同等時間段內的波動範圍是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這個碎片入場之後的穩定度是朱雀的三到五倍。」
「碎片在穩定整個系統。」
「它在幫我們的約束場做修正？」
「不是幫。它在接管。」
陸遠看著控制台的數據，咽了一下。
「蘇工，這個碎片……到底是什麼？」
蘇墨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拿起通訊器。
「沈臨。」
「蘇工。」
「第二個二十四小時的匯總數據發給我。」
「剛整理好。正在傳。」
蘇墨在控制台前的小桌子上打開文件。
一頁一頁看。
多面體懸浮高度零點五二米，四十八小時內無變化。
表面溫度九十一點六K，上升速率已降為零。
四個發光面（第7、13、23、31面）亮度恆定。
底部七圈漩渦紋樣清晰完好。
空腔內無聲學信號。
空腔溫度恆定。
微型機器人電池餘量百分之四十七。
「沈臨，機器人的電池還夠用多久？」
「按當前待機功耗，大約還能撐十五天。如果需要更長時間的監控，我得想辦法補充或者替換。」
「不用了。明天我親自去。」
沈臨在頻道那頭停了兩秒。
「明天？」
「明天。上午出發。」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在基地遠程監控。和上次一樣。」
「明白。鵲橋號需要提前檢查和加注嗎？」
「你安排一下。今天晚上之前完成。」
「好。」
蘇墨關了頻道。
他在控制台前坐了一會兒，掏出那張折了又折的紙。
在上面補了幾行字。
四十八小時觀察期滿。所有數據穩定。碎片接管約束場運行。零號進程已終止。多面體懸浮等待。明日上午啟程赴月背。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慢。
蘇墨每隔十五分鐘看一次數據。
全部是直線。
兩點五十的時候，他站起來拍了拍陸遠的肩膀。
「我走了。你繼續盯著。記住，碎片在約束場裡絕對不能斷電，不能斷冷卻。任何情況下都不許打開注入口。」
「明白。蘇工，你明天什麼時候回來？」
「看情況。可能明天晚上，也可能後天。」
「你去幹什麼？」
蘇墨看了他一眼。
「出趟差。」
他拿起背包走了出去。
四點整到了幼兒園。
念念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爸爸！你真的沒遲到！」
「說了四點就四點。」
念念伸出手指。
「比四點還早了一分鐘。」
「早一點好還是晚一點好？」
「當然是早一點好。」
兩個人走在路上。
念念從書包里掏出一張紙。
「爸爸你看，我今天寫了一篇日記。老師讓我們寫家裡的人。」
蘇墨接過來看。
歪歪扭扭的鉛筆字填滿了半頁田字格。
我的爸爸很忙。他每天都在一個大房子裡上班。他會繞很多很多的線。他說線繞好了就可以做一個大爐子。大爐子做好了以後會很熱很熱。比太陽還熱。但是爸爸不怕熱。爸爸每天都來接我。他答應了就會來。
蘇墨看了兩遍。
「寫得好。」
「老師給了三顆星。說我用了比喻。比太陽還熱是比喻。」
「是比喻。」
「爸爸，你做的那個大爐子真的比太陽還熱嗎？」
「太陽表面大約五千八百度。大爐子裡面超過一億度。從這個角度來說，比太陽熱。」
念念停下腳步。
「一億度？」
「嗯。」
「一億度是什麼概念？」
「把你能想到的最熱的東西，再乘以一百萬倍。」
念念的嘴巴張了張。
「那你真的不怕熱嗎？」
「怕。所以爐子外面有很厚的牆。人不用進去。」
「哦。」
念念繼續走。
走了幾步她又回過頭來。
「爸爸，你做那個一億度的爐子是用來幹什麼的？」
蘇墨想了想該怎麼用她能聽懂的話來說。
「用來點亮一盞燈。」
「什麼燈？」
「一盞很大的燈。大到可以照亮很遠很遠的地方。」
「比路燈還亮？」
「比所有的路燈加起來都亮。」
念念想了想。
「那這盞燈點亮了嗎？」
「快了。還差一步。」
「什麼一步？」
「一把鑰匙還沒放進去。」
念念認真地點了點頭。
「那你快放吧。我等著看那盞燈。」
蘇墨笑了一下。
「好。」
到家的時候，小灰趴在台階上打盹。
念念蹲下來輕輕摸了它一下。
小灰翻了個身，露出肚皮。
念念小心翼翼地撓了兩下。
小灰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蘇墨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進了屋。
白玲在廚房切菜。
「今天數據怎麼樣？」
「穩。」
「明天的事定了？」
「定了。上午出發。」
白玲停了一下刀。
「大概多久回來？」
「爭取明天晚上。最晚後天。」
「你路上吃什麼？」
「鵲橋號上有壓縮乾糧和水。」
白玲放下菜刀，擦了擦手。
「我給你烙兩張餅。帶上。」
蘇墨看著她。
「行。」
晚飯吃了白玲炒的土豆絲和蒸的米飯。
念念吃完之後去餵小灰。
蘇墨和白玲在飯桌上多坐了一會兒。
「你昨天晚上問我去月球的時候帶不帶碎片。」
「嗯。」
「我想清楚了。這次先不帶。我需要看看多面體升空之後的狀態。尤其是底部的七圈漩渦紋樣。」
「你覺得那個紋樣是什麼意思？」
「不確定。但七這個數字在先行者的編碼里一直在重複。七個先行者，七段路線，七圈漩渦。它不是一個巧合。」
白玲看著他。
「你注意安全。」
「我說過的。」
「再說一次。」
蘇墨看著她的眼睛。
「我答應你。」
白玲把桌子收拾乾淨。
蘇墨進了書房。
他在記錄本上寫了明天的計劃。
早上七點出門。
乘車到青島隱蔽機庫。
鵲橋號升空。
預計九點半到達月球智海區域著陸。
進入空腔。
觀察多面體。
記錄數據。
預計在空腔內停留不超過三小時。
午後離開。
傍晚前回到地面。
寫完之後，蘇墨合上本子。
他從抽屜里拿出那張念念畫的畫。
黑暗中散發藍白光芒的巨石，和巨石腳下微小的人影。
女兒在夢裡見到過的畫面。
蘇墨把畫放回去，鎖好抽屜。
他走出書房。
念念已經在洗漱了。
他在念念臥室門口等了一會兒。
念念刷完牙跑出來。
「爸爸，今天你給我講故事嗎？」
「講。」
兩個人進了臥室。
念念躺好。
「講那隻貓的故事。它後來怎麼了？」
蘇墨坐在床邊。
「那個讀地圖的人決定去看看貓留下的路標。他解開了地圖上的記號，知道了七隻貓分別停在了哪裡。」
「七隻貓？」
「七隻。一路上從很遠的地方走過來，走了很久。最後一隻貓在離那個人最近的地方留了一塊石頭。石頭上面刻著所有貓一起畫的地圖。」
「那個人要沿著路標走過去嗎？」
「還沒有。他先要去看看最近的那隻貓留下來的石頭。看看那塊石頭上除了地圖，還有沒有別的東西要告訴他。」
「什麼別的東西？」
「他還不知道。得去了才知道。」
念念想了想。
「那他出發的時候害不害怕？」
蘇墨看著她。
「有一點。但他想去。因為七隻貓等了那麼久，等的就是這個人來。如果他不去，就沒人去了。」
念念伸出手拉住蘇墨的手指。
「爸爸，你就是那個人吧？」
蘇墨愣了一下。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你每次講這個故事的時候，聲音都和平時不一樣。」
分不清是四歲孩子的直覺，還是碎片脈衝在她夢境裡留下的模糊印記。
蘇墨握了一下她的手。
「睡吧。明天爸爸有事情要出去一天。後天就回來。」
「你去看那塊石頭？」
蘇墨沒有否認。
「嗯。」
「那你一定要回來。」
「一定回來。」
念念閉上了眼睛。
蘇墨關了燈，走出來。